谈剑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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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_+ c" [$ l1 Z% G头回
有意求仙不遇仙，遇仙终是有仙缘。
0 h  i* m! U- j* P灵根透处天空海阔，明性开时水静云闲。
看尘寰镜水花月无心恋，想荣华海市蜃楼也不去贪。
0 I: c' G+ Q7 q) M4 g6 f; J程元玉皎如玉树迎风秀，潇洒风流美少年。
读诗书不为首登龙虎榜，论才华也不愿同乡举孝廉。
, A3 x0 a  x2 O% T遨游每恨乾坤窄，容物犹存天地宽。
3 q2 e% \0 j+ d  Z真是英雄的壮志冰心铁胆，君子的行藏白日青天。
# X  [  u" h; r喜的是助酒筵前常舞剑，爱的是月明林下理冰弦。
9 y& Z, r7 p% B- Z7 Y1 v程元玉为商作贾为寻山问水，访友求师觅隐逸真仙。
这一日自蜀归来到云岗山下，安置了仆从行囊独步深山。
! e. |+ i& m  S3 P4 K* K看云岗千峰叠翠冲霄汉，万壑松涛映碧川。
$ c4 m5 w0 ^. h暗想道山深必有逃名客，林下岂无出世贤。
忽见个女童儿端详步履穿松径，到跟前说稽首了程公带笑颜。
. s& \% c3 f2 I6 D程元玉惊慌答礼留神看，见女童儿大概青春有十二三。
$ G- _# x. G: G6 D  H模样儿清奇亭亭如玉，骨格儿风雅飘飘欲仙。
& F: K( A' O* ]3 R忙问道素不相识怎知吾姓，今自何来有甚么言。
女童儿说奉师差遣恭迎大驾，请君去光降茅庵闲叙谈。
) f8 _* h# Z8 u: \+ I) i) L& P9 @程元玉说令师未晓是何人也，女童儿说韦十一娘隐迹在深山。
我本是弟子青霞从师学道，云野村愚也不记年。
程元玉便问说仙山何处，青霞遥指在碧云间。
请君的贵步高抬同一往，家师他久慕君家是当世贤。
程元玉惊喜交加暗称奇怪，说莫非我今日遇神仙。
! N  X# \2 D9 H0 ^即命青霞前引路，待我去恭谒仙师拜玉颜。
' ?% }+ K0 ^9 G4 B. p; r随青霞攀藤附葛登悬崖陡壁，越涧穿云上峻岭层巅。
跋涉不辞山径险，喘汗难禁步履艰。
0 ]. T8 H# E( a/ i猛回头天涯在望白云在下，遥望处峰畔云庵似天外悬。
到庵前见怪石层叠苍松如画，流泉绕室翠竹含烟。
7 [- p6 i4 e2 G) a; \* p6 ]真是半点红尘飞不到，象外幽居定是出世仙。
见十一娘款款出迎到松阴下，恰似广寒的仙子降人间。
见他眉黛春山星眸秋水，清姿玉体皓齿朱颜。
虽是他一身夺尽了山川的秀，举动时多似男儿正气端然。
. n8 Z# ^$ t* [程元玉不敢抬头躬身施礼，十一娘答礼殷勤说光降茅檐。
久慕君家如当空皓月，今日个三生有幸会尊颜。
让进茅庵茶一盏，早备下山蔬松醪异味鲜。
程元玉说凡夫何幸蒙仙雅爱，十一娘说因君侠烈才结下仙缘。
" V- v) y4 i9 C: j% w+ Q+ H8 ~/ b( F程元玉说仙卿几度朝丹阙，十一娘说妾乃云岗一剑仙。
程元玉惊骇触机雄心一喜，说望仙卿晓示愚蒙把剑术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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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O& l( ~; A5 a8 t3 X3 x二回
剑术何人传妙奇，始自轩辕万载基。
! T6 s, a- d+ N0 y& R3 ~7 J采日月之精华得乾坤之正气，配圣贤的德行参天地的灵机。
术成道建神惊惧，法运通灵人怎知。
4 @0 X5 z0 r# e0 t9 ^: I3 a不周山下蚩尤死，那便是正术的神威邪术不敌。
% v0 V8 c, M( x1 |% [, a; Z) i帝因此神术奇恐人妄用，故传玄女作善扶持。
明戒在天不敢轻施于世，杀人以术惟宗造物无私。
/ X' f  T  m4 `1 p; i, L除奸剪佞循天理，济困扶危名不居。
% m$ O6 o0 A5 i9 ^唐藩镇因见奇踪才异端蜂起，那些妄贪辈因术身亡骨化成泥。
8 i+ X/ V5 V4 S; ^程元玉深服至论重施礼，说剑术的根源今始知。
7 C" e$ O! d% I- u2 d8 s; ~却因何只言术法不言剑，十一娘说宝剑的遗留与术两歧。
吴钩莫邪无非英雄佩，太阿青锋惟因烈士遗。
术理的精微不须宝剑，妙法的行藏自有玄机。
. T! ^! A7 \& a* F只消那一缕风丝儿无踪无迹，百万军中要取上将的人头只在谈笑时。
程元玉说若有仇人可堪报否，十一娘说报仇也论有曲直。
若曲在我不敢用术，在人还看事虚实。
若是为官的贪贿伤民命，仗势的扬威把良善欺。
为将的无仁扣剥军饷，作相的阴谋残害正直。
人力若不敌吾辈必戮，逃法网怎逃得剑术从无漏网之鱼。
程元玉说未晓何人是剑诛戮？十一娘说术法精奇不使人知。
4 P: M; S& K! l0 V4 e  m5 |取命时或入咽断喉或伤其心腹，或摄魂魄令他自殒其躯。
人谓暴卒焉知是事，就是断首剖心也须泯灭无迹。
像那忤逆之子负心之辈，另有雷曹洞鉴地狱剥皮。
程元玉说吾见虬髯公传说豪侠的狠，就是那昆仑的手段也更精奇。
十一娘说虬髯之事相传野史，若论昆仑的术法更粗浅之极。
3 X9 {5 _  o0 G; A( N6 B2 s, h2 H2 i他只能涉历险阻自居奇异，不能够隐遁形骸令人不识。
像那香丸女子奇踪异迹无名姓，谁识聂隐娘的纸剪黑白二蹇驴。
. `, e4 B- N8 G/ m% p红线女前生是男子为仙以医济世，误投方药贬作小青衣。
因他的灵根尚在才恢复仙业，幻化行藏有不测机。
针关可度无形无影，刺敌人就死泉台梦不知。
- g9 a3 q4 \4 T程元玉说从来刺客自然是术，十一娘说是荆轲辈是血性的英雄尽可为之。
惟有张良的募士敢击秦皇之辈，脱身若无术怎逃得十万雄貔。
' j, l+ R+ ?) ?  u) y) c程元玉说若遇何人能传奇术，望仙卿指示明途点破机。
十一娘说学术的诚笃要人如金玉，行道的公直要心似铁石。
三千功满朝丹阙，五百行修步玉梯。
程元玉说仙卿妙法可求一见，十一娘说恐惊贵客倒悔之不及。
+ B8 }' d" V6 A! O2 a; \命二女童暂施小术筵前舞剑，十一娘重整香醪复整残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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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T* }6 h8 t: f. O; t三回
# c% b3 T. P4 \/ F7 t* V% B' R峰色凌空透碧霄，庵外云烟万里遥。
# I5 J( {3 M) ?9 v0 |飒飒松声西风起，萧萧竹影北窗摇。
共话夕阳谈剑术，微醺犹自劝香醪。
% i3 o5 z1 [# Z5 k程元玉似六郎的莲脸是英雄骨，十一娘有西子的娇姿倒是烈士豪。
程元玉一心要看仙云法，十一娘故纵弹使与客瞧。
命青霞即唤缥云同舞剑，又见个女童儿身子儿苗条不大高。
. u: R# V. \: B8 p& R; d; m程元玉羡天然一对青娥女，小香躯掩映松竹分外娇。
; C( J' ]0 O. y端庄两个梨花面，袅娜一双杨柳腰。
缓步出庵亭亭而立，十一娘袖取双丸映的满室光摇。
  I" {  r8 t, G/ a握掌中拂袖一抛双丸飞去，恰似星流天际一缕光毫。
二女童手接随化双股剑，白亮亮雪刃锋芒堪刺蛟。
0 A. M4 M" D% U/ t- B5 F起舞处素练双飞如星驰电转，寒光灼灼似月映春潮。
程元玉半晌睄呆失声道好，鼓掌羡仙家的剑法委实高。
忽见十一娘拍案厉声喝道起，见二女童足下云腾轻如风送鹅毛。
- r. R; F: ]4 B1 E, @) v( G6 A见二女童足踏青云轻轻儿起，如烟似雾飞过老松梢。
% I2 j5 ?3 E" m2 {6 k. _映斜辉见剑光闪耀垂崖下，隐云烟似银龙飞浪荡寒潮。
! j7 g5 k9 j2 f3 b2 }侧耳听夕阳影里似有兵戈响，觑目看暮云深处尽是刃光毫。
* j* t" A2 m5 p3 H好奇哉就是四臂能施千柄剑，也不致遍野漫山无处不似剑缕银条。
晚烟横野天将暮，渐渐的山川晦暗剑光消。
二女童仍返松梢双足坠地，依然是四剑双轮纠纠雄骁。
当啷啷青霞的剑剁顽石石崩火迸，喀叱叱缥云的刃砍苍松松断枯梢。
: ~0 J+ J. ^0 a# g" M% [! g2 n惊得程元玉毛骨悚然心惊惧，十一娘断喝说若惊了贵客法不轻饶。
" r6 l0 d; x3 J1 A& |; l十一娘手招剑返的双丸子，仍收袖内又命撤残肴。
见二女童气不拥出面不更色，向席间收什杯盘又上云母糕。
3 i) e, j0 A: M0 A秉烛重把香茗点，十一娘待客情同莫逆交。
) s0 _# S/ V: v' ^+ |" h+ |1 B程元玉谢说仙卿妙法今足见，使凡夫不枉仙山蹈这遭。
; t8 P/ Q( p/ ^但是仙卿从师如何学道，十一娘说提起原由苦楚难熬。
妾本是书香门第闺中女，自幼儿生成胆气雄豪。
0 B9 N8 F/ s: g( u0 v" V8 o到十来岁从师学道深山里，受尽了万苦千辛也死过几遭。
* t# L" H8 o; H6 K0 R0 T好容易感动了仙师方传法，道将成就有欲海财山来乱我的心苗。
又有毒龙恶虎凶神怪煞，烈电霹雳水火冰雹。
7 Q" t2 Z4 a2 k. C他见我全无惊惧心如铁，才授我如意双丸至今才四海逍遥。
知君侠烈仙缘重，故邀尊驾降蓬茅。
今朝此会虽萍水，他日相逢是故交。
暂屈君茅檐竹榻歇一宿，明日个送归羁旅向东皋。
重施礼师徒作别归石室，程元玉自剪残灯见月下松梢。
  v- l. G& K: x' z. Z. ]* ~出茅庵玉镜团圆呀敢是中秋也，暗惊道莫非误入蟾宫敢是谁化的仙桥。

/ R4 z6 d1 R( g: \4 D9 s9 B螺记：
十一娘怎么看出程元玉“侠烈”的，我看着就是个脓包萝莉控。这相法比“我看你印堂发黑，不出三日必有血光之灾”也强不了多少。
修道测试比公务员考试难多了，“毒龙恶虎凶神怪煞，烈电霹雳水火冰雹”，孙悟空当年都没这么多事儿。
* G) p, D  ?0 @0 B, K这篇文笔其实还行，我喜欢两个小姑娘舞剑的那段，很有画面感。
8 S1 z( |" D: B5 h9 t. k第二回算是把“侠以武犯禁”说透了。剑侠这门职业对道德的要求比领导高得多，所以历朝历代都琢磨着把他们收在自己的体制下成为刺客。这帮人太好糊弄。
- \) E$ o0 C/ z; O! v我记得这篇是出自二拍（哪一拍记不清），上网一查，正根儿是《韦十一娘传》，在韩国发现的，你说这上哪儿说理去。原文太长，不录了。写得比子弟书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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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i$ `0 p9 Y+ X: Y（转自中华相声论坛。钟螺录自《清蒙古车王府藏子弟书》并记，大楼东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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