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尼会（全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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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U$ y, Z; |# T6 s# P7 L    汉室金人入梦初，中华遍地造浮屠。
# X- c# D1 _# `! g% x% Z1 v    缁衣的教法宗禅律，沙门教法净空无。
    留下些经卷咒偈觉迷筏，倒作了奸盗邪淫护身符。
7 [3 _1 z) }) `1 e    昨日在梨园看演僧尼会，归来时竹儿依样画葫芦。
不言那小尼背师将山下，且说这逃走沙弥在路途。
一壁里行着一壁里想，埋怨爹妈太湖涂。
, J, k! d4 O. a) l" A/ R. ]人家是为续香烟儿女盼，他想是怕添衣饭子嗣逐。
6 O& T. j# s8 x4 z/ f' M甚么先生算甚么卦，听他说命中清苦貌又孤独。
5 F0 w# k2 f) c6 t* ?  a$ Y; G因此上送入山中当和尚，老和尚性最悭贪心更毒。
好好的衣衫换了件破衲，漆黑的头发剃了个葫芦。
不离手的木鱼儿累的我苦楚，甚么是摩诃萨更教我糊涂。
3 L( o4 }+ k3 J+ u+ {& t到清晨扫地焚香收拾佛殿，日高后拣菜还要造厨。
% r* @3 m% s5 f. \) }9 y0 j$ k  U到晚来不能睡个安稳觉，老和尚魔人他不管我困的迷糊。
除甚么三荤受甚么五戒，蒲团一个佛号千呼。
粗衣稀粥充美味，盐水豆腐赛肥猪。
0 h+ X- Y5 C! I熬的我牙黄口臭肠子细，累的我筋酥力尽手皮儿粗。
年节下虽有馒首吃不够，炸些个摆样子的素菜五味俱无。
& U- W" P' [* \$ p5 ^& p$ F好容易师父下山募化，瞅空儿逃走出来把气舒。
找一个清闲幽僻安身的处，养起头发再还俗。
娶一个娇娇滴滴如花的女，陪伴我朝朝日日有情的夫。
养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娃子，过两年嘟嘟喃喃将父呼。
, g2 S+ w5 W1 P5 [$ K9 R+ h我抱着他大街小巷闲游玩，小宝贝管着我的朋友叫大爷叔叔。
正行间林内恍惚人影儿动，细睄来却是个小尼姑。
3 F2 L2 ]$ ^6 E见他的身子轻盈犹如画，面庞儿俏白世间无。
* g& ]' G( t# @4 v- p小沙弥眼花儿撩乱魂灵荡，心窝乱跳骨节儿酥。
' {8 }# Z$ l5 N8 q1 ?腿脚干抬难移步，软瘫了有玷清规酒色徒。
又见他藏藏躲躲怕人睄见，光景儿莫非心事儿也如吾。
我不免硬着头皮迎上去，探他的消息是何如。
倘然他不守清规情儿动，趁着这独走山洼势正孤。
  `* j1 Y* I! T# q赶上去我这么一来他那么一笑，俏心肝你只慈悲便是小僧的福。
这沙弥向前问讯说师兄何往？小尼姑粉脸通红一语无。
见了小沙弥年纪不过十七八岁，声音儿柔软相貌儿不俗。
/ i# U+ d7 `& {5 E" G$ H: B9 C5 k身子儿不长不短生的个四趁，袈裟儿不肥不瘦配了个一都。
9 r. p  M  h7 C7 J$ m雪白的两手双合当胸问讯，最可人一团和蔼气自自如如。
' n0 N2 ^1 t: C% T  F8 ?; i头皮黢青的脸皮儿粉嫩，牙尖儿似玉口角儿如珠。
清秀秀带笑的眉头儿机灵活动，水灵灵含春的眼色儿滴溜嘟噜。
不住的念佛像个出家的样子，一兜儿透漏可不糊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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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 X  |0 o) m2 E3 V' x2 y$ N: v二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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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K) V& i7 T* h但不知何处出家当和尚，哪一个有福的长老和他做师徒。
小尼姑拂尘一挥说师兄请了，小尼姑到山下村中那一草庐。
有些个缘簿须攒凑，还化些月米可没有功夫。
山路儿崎岖时候儿晚，身子儿单怯蟒蛇毒。
/ @5 Z' C* @- C1 ?9 C' W失陪罢师兄请便吾去也，再领法教尊意何如。
小沙弥忙陪笑脸说暂留法驾，方才说话我好糊涂。
5 G: u/ O1 M! m) K' D" v庵中还有何人也，令师安在怎叫你独出？
6 }1 ]/ }! D( a8 m6 h月米钱粮何劳你化，望诉实言切莫支吾。
小尼姑娇羞满面心头跳，香躯一软把树枝儿扶。
半晌说师兄何来往何处去？小沙弥眼珠儿一转问的这话推毒。
% q$ V+ ~  Q. @. Q2 S" Z! ]我呀也是下山化月米，缘簿上各请施主把姓名书。
小尼说寺中难道无人也，令师怎不与你同出？
* k  y+ s$ r+ M& B7 f沙弥说各人自扫门前雪，自奔前程各分途。
3 D. Z& C0 ~: C) B' T! Y彼此转身分头去，两人心事一样踌蹰。
* t. R" ~  m) o/ a6 }/ B小尼心中丢不下和尚，沙弥意内放不下尼姑。
不多时两下里回身相顾盼，沙弥说何故不行来偷看吾？
0 I# s0 q9 z$ w* f小尼带愧说谁看你，有个小弟子恐怕他年轻路不熟。
沙弥说既然如此分头去，阿弥陀佛再要多说觉着太俗。
! U/ q( u3 ~, d1 R1 c溶溶二目情似火，两心相应意迷惚。
未行数步又回身望，小尼说你来看我意何如？
% h4 L- B% f' y, [& L$ e, \沙弥说我也并非偷看你，有一个小沙弥恐怕他失迷错路途。
小尼说既然如此分头去，转香躯轻移俏步过松竹。
小沙弥乜斜两眼呆呆望，心猿意马不能伏。
7 h0 o" }6 Z: ^+ J7 G/ q. a* a, j$ O说沙弥今日真造化，哪里来的这样个俏尼姑。
半晌留连光景儿顺手，一天丰韵看了个十足。
恨只恨一见而别不如不见，留下这透骨相思病怎除。
  G3 w% ]( M  u我何不再赶到跟前睄机会，料着他去此不过半里程途。
  J/ {( ~) i6 |转过松林无踪迹，一天愁闷把嘴咕嘟。
/ F, e+ r) J$ S0 @但闻山鸟穿林噪，惟有闲花满地铺。
难道说飞入云霄安翎插翅，莫不是歇息弱体密柏丛竹。
猛然望见一带疏林朱门两扇，小庙儿半开半掩不知有人无。
' g1 q; @6 u, ?4 X- a走入山门眉开眼笑，果然在殿前独自似踌蹰。
牙含着指甲眉双锁，身靠着苍松第二株。
0 D: i" z8 @4 c; _+ w1 H. N活脱儿像个嫦娥影，居然一副美人图。
见沙弥又惊又喜说真奇怪，好一个善会魔人的小贱徒。
沙弥说为你几乎把山跑遍，小尼说一心找我欲何如？
! r3 `8 P& X$ Y# c# w: A+ f沙弥说要我告你心怀事，小尼说当谁和你鬼画符。
沙弥说既然猜透八分也，小尼说何苦徒劳七窍乎。
沙弥说你敢同行投村落？小尼说谁有闲心话路途。
2 M2 N' r) k. K- R# B沙弥说不肯同行不放你，小尼说快些去罢莫缠吾。
; v$ B: s: y: m: W0 ~" w9 X沙弥说只身旷野多寂寞，叫你同行你又不。

三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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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脚儿难走山崖路，弱体酸乏倩谁扶。
2 O* j6 P" w$ O: w4 ]小尼说受授不亲夫子语，难道你没见圣人书。
" `8 F7 J5 p3 O* d$ Q/ \  H% T* ~沙弥说我又不是黉门客，谁晓得酸文假醋者也之乎。
6 B! N9 r1 y2 w' V削发披缁当和尚，佛门弟子并非儒。
5 x  `6 Z; @' w( W2 I1 C+ S实对你说我本私逃将山下，小尼说两人原是一规模。
沙弥说凑巧一时逃至此，便是三年种下福。
望你慈悲救救我，强如修造七级浮屠。
/ ~% w1 r3 ~% X0 D1 @小尼说师兄何事我年幼小，一个女孩儿家而今况且又做了尼姑。
6 a7 i8 m2 I) Q5 y3 i9 o3 o9 N' F并无佛法你别寻门路，我看看日影儿西垂山色都模糊。
8 P/ V) Z1 y  }, w( J- Z沙弥说四野无人空庙宇，双双正好拜花烛。
) Q' [, G6 v0 C0 z3 o天然配偶男女合，前因注定妇和夫。
. P( E+ O8 V* m3 q小尼姑杏眼飞红说休乱语，一腔奸诈小贼秃。
既入空门当和尚，千条破戒鬼神诛。
沙弥说任凭打骂情甘受，做鬼花前也自如。
小尼说真涎脸眉来眼去，胡言乱语太轻浮。
" D7 X* b2 Z# i1 n) H沙弥说既然你是冰清该藏古刹，免得我热念似红炉。
& y2 L5 M' Y! V8 Q, o小尼说谁像你无羞又无臊，怄的人难笑又难哭。
沙弥说谁叫你风流引逗我，你看那松荫石上正好欢娱。
假怒的尼姑眉倒竖，情急的和尚泪如珠。
双膝跪倒将头（石崩），小尼姑不忍睄他用手扶。
% m1 g+ U8 r' H+ v9 @$ R说你既有心我岂无意，人非草木瞬息枯。
仔细行人来撞见，两条性命莫轻忽。
9 Q1 q  v' G" W; |1 r! F请起罢师兄从长计议，想一个安身去处再作别图。
小沙弥连忙站起腮含笑，说俏心肝虑远思深我不如。
. _* z; c6 ?2 d1 R5 t5 z; g1 G男既有心女有意，那怕他水涌山高隔路途。
( c+ M3 {+ E/ C4 m; Q6 l7 f约定夕阳西下会，有心妻遇有心夫。
暂且相别疏林下，少时再会月明初。
; ?' d; f5 g$ D; P一笑而别分头去，正行间一带清溪去路无。
小沙弥正自徘徊东西望，猛听得人声隐隐似追呼。
回头见尼姑冉冉至，说慢走啊师兄等候吾。
- m- L' b  _6 b+ z4 }  _% T% T那壁山高路径险，呀这边水涌渡船无。
沙弥说这有何妨全在我，你小脚儿难蹚我可以赤足。
脱鞋袜背起尼姑说须留意，走到那水深之处看湿透了衣服。
- S/ Q) O. n9 x& V0 [4 ?一步步渡过河来穿鞋袜，说两人胜似一身孤。
  A8 n3 o/ r$ J- A  t6 `9 f小尼说男既有心女有意，怕什么水涌山高隔路途。
约定夕阳西下会，有心妻遇有心夫。
1 O) d! r1 C+ u4 k9 j2 t+ ~再世来生情不了，地久天长愿十足。
# S, J9 @) i9 q  Z/ l- t师兄哟你抬头看看疏林下，日已西沉月影儿模糊。


8 d# W9 Z) ~7 f* P(转自中华相声论坛。大楼东整理，言之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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