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艺常识(5)快板、快板书、山东快书(3)

汪荣照

五、快板、快板书、山东快书
　　1、快板

　　快板过去叫“数来宝”，也叫“顺口溜”、“流口辙”、“练子嘴”，是从宋代贫民演唱的“莲花落”演变发展成的。过去艺人们沿街卖艺时，经常见景生情，口头即兴编词。他们看见什么就说什么，擅长随编随唱，宣传自己的见解，抒发感情。从编、演，到传唱，比什么形式都迅速。例如清末数来宝艺人曹德奎编的一段唱词(当时用牛骨击打节拍)：
　　骨头一打响连声，
% ~3 c" W' i- s- M* `　　不表别的表前清。
! H6 W& |# O  ~' s　　专制时代人民苦，
. O& `4 X; p$ ?6 y$ L3 Z( Q　　人都饿成骷髅骨。
% N9 {2 h. q6 m9 c: a; E1 [4 B　　自从光绪庚子年，
　　北京闹了义和团。
　　四外刀兵人慌乱，
/ v1 n6 y7 Z- a　　城里处处冒黑烟。
　　眼瞧大清被推倒，
　　老百姓个小都说好。
7 i9 f% d! o# j% K; g0 D' ]5 K" d& ?　　它生动地反映了人民的心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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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解放战争中，人民军队中进一步发挥了数来宝的战斗作用。战土们编演大量快板作品，鼓舞士气。人称“快板大王”的毕革飞同志赞誉快板说：
# C- @6 S4 D7 L) o  y　　歌唱英雄唱胜利，
　　批评具体又实际。
  U7 b5 _8 n( O. h+ K　　拿它娱乐都欢喜，
　　指导工作有意义。
) ]  j! l5 N0 ~4 D) }1 [/ ?& G; `" S: o　　快板的演出形式主要有一个人演唱和两个人对口演唱两种。对口还保留了“数来宝”的原名，也有称“对口快板”的。在工厂、部队里也曾出现过三、四个人演唱的“群口快板”和十几个人表演的“快板群”。有些地区还发展成用当地方言演唱的快板，如天津快板、陕西快板等，都很好地发挥了教育，娱乐作用。

1 ]( }9 M: R0 C6 L% ?　　2、快板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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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板书是在叙事咏物以外，增添故事情节，塑造人物形象。这种尝试是1953年首先由天津市著名快板演员李润杰进行的。最初几年，他表演别人创作的《赶穷魔》、《半夜鸡叫》等，1957年开始表演自己改编或创作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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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V; \5 E( A3 I- x! W" r  j　　李润杰强调，一段好的快板书，既要有形象鲜明的英雄人物，又要有比较曲折的故事情节，结构要紧凑严密，语言要生动活泼;既有气势，又有风趣。他的代表作有《劫刑车》《千锤百炼》等。《千锤百炼》的开头，开门见山，亲切自然，很有特点：
- Z5 V3 @' J5 a! }/ W　　刚入伍的战士叫新兵，
4 i2 A* Z% u: D0 Y& Q　　入伍一年就叫老兵。
, s$ ^0 Q5 u9 d　　老兵能把新兵带，
　　带出来的新兵又成了老兵。
　　我唱老兵赞新兵，
　　毛主席亲自领导，
　　指挥的人民子弟兵。
" T2 D6 J: w; `6 W3 Z$ }2 G7 B　　新兵老兵出英雄。
　　开头比较风趣地交代了主题思想，接下来叙述铁道兵班长陆大鹏见困难就上，以自己的模范行动，教育了新兵马云龙，在架桥时胜利完成任务。最后用“千锤百炼”的赞语结尾，使听众很受鼓舞。

　　3、山东快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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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g( y3 `% R6 K7 V　　山东快书诞生于鲁西南地区的农村。据传说，清代咸丰年间(1851-1861)，山东济宁一带有个贫寒的读书人赵大桅，为生活所迫，编了一些说唱武松故事的顺口溜，赶集卖艺。后来学习了山东大鼓里近似韵白的“窜钢腔”，使用山东大鼓的打击乐器“梨花片”(铜板)，逐步形成了这个曲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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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在集镇上演出时，演员们斜披着大褂，露着胳膊，表演武松故事。武松是武大郎的弟弟，说书的称他“武二哥”，群众就把这个曲种称做“说武老二的”。山东快书《武松传》有“东岳庙”、“景阳岗”、“狮子楼”、“十字坡”、“石家庄”、“孟州堂”、“安平寨”、“快活林”、“飞云浦”、“鸳鸯楼”、“蜈蚣岭”、“白虎庄”等十二回，是历代演员采集民间流传的梁山好汉的故事，不断加以丰富改编的。它语言朴素生动，表演豪迈粗犷，成功地塑造了刚强正直豪侠仗义的武松形象，表达了人民对英雄人物的崇敬和热爱，充满了强烈的反封建精神。这部作品现在已整理出版。

　　早在抗日战争时期，山东快书演员杨兴华等就运用这一文艺武器，开展宣传工作。他编演的《智取袁家城子》和《大战岱崮山》很受欢迎。解放初期，人民解放军山东某部也有人编唱过新曲目《大老唐》。抗美援朝运动以后，山东快书在部队中进一步普普及。志愿军中举办过三期训练班。解放军总政治部和南京、西北等军区都以山东快书为主举办过曲艺训练班，培养了很多作者和演员。1956年以后，快书进一步普及到各地广大职工当中。优秀的曲目有《一车高梁米》、《三只鸡》、《李三宝比武》等。

　　4、编写韵诵唱词的要求

　　韵诵唱词就是说话、朗诵、演唱三者贯通一气的说唱诗。它的特点是：讲究句式，韵诵演唱，描绘人物，生动形象，朗朗上口，声调悠扬，易懂易记，便于推广。编写唱词时，必须掌握韵辙、句式的基本规律，灵活运用，才能收到应有的艺术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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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合辙押韵

　　辙和韵是一个意思。和写旧体诗一样，一段唱词第一句的末一个字叫起韵，第二句的末一个字叫押辙。例如山东快书《侦察兵》的头四句是：
　　满天的星斗没月亮，(第一句)
! k- o, q4 J3 @$ P　　海风吹来真风凉。(第二句)
　　小渔船一起一伏向东进，(第三句)
9 D1 F+ ]! B4 F. y/ {) }　　轻轻的海浪拍船帮。(第四句)

　　第一句的“亮”字是起韵，第二句的“凉”字是押辙。以下从第四句起，逢双句的末一个字都要押辙，直到结束。过去艺人们进行口头创作，称押韵为找辙。我们知道，子音就是一个字开头的“声”，母音就是一个字收尾的“韵”。字音是由二者拼切而成的。唱词的韵脚相同就叫做“押韵”。这样唱起来舒服，听起来痛快，也容易记住。北方戏曲和曲艺常用的辙韵一共有十三种，统称十三道大辙。过去有人从每道辙中抽出一个字，编成一句话“月下一哨兵镇守在山岗多威武”，概括地代表了这十三种辙韵：

　　<1>“月”叫做“乜斜”辙，收尾的韵是ie(耶)。例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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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骨头战旗红似血，

　　硬骨头赞歌唱不绝。

　　<2>“下”叫做“发花”辙，收尾的韵是a(啊)。例如：
　　冬天夜里寒风刮，
) O! K* C& R: x: D/ R( y* y　　呼呼呼飘来白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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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一”叫做“一七”辙，收尾的韵是i(衣)、ü(迂)。例如：
　　我们敬爱的周总理，
　　处处为人民谋福利。
　　zhi、chi、shi、ri、zi、ci、si也都属于“一七”辙。

6 l) a2 c7 y1 |% a. c6 T- r; D4 k  A1 X　　<4>“哨”叫做“摇条”辙，收尾的韵是ao(熬)。例如：
1 b3 d; Q! ^( w5 }: ]4 Y  ^0 N　　洪水哇哇在咆哮，
　　抗洪英雄喊声高。

: q3 k+ K9 l( G1 Q2 I% g　　<5>“兵”叫做“中东”辙，收尾的韵是eng(哼)。例如：
　　山青水秀百鸟鸣，
. q! L+ o( ^; c; V5 y7 g# O　　花草丛生香味浓。

　　<6>“镇”叫做“人辰”辙，收尾的韵是en(恩)。例如：
　　水有源，树有根，
( b. h/ Q4 e  }, P　　创业在八十年代第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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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守”叫做“由求”辙，收尾的韵是ou(呕)。例如：
　　解放军来到夹皮沟，
  f3 }) N1 ~. B/ d6 Y　　山村雪后静悠悠。

　　<8>“在”叫做“怀来”辙，收尾的韵是ai(挨)。例如：
" L4 M) A2 Q! r' L! S8 P( R& u　　游击队，巧安排，
　　大道中间把地雷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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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山”叫做“言前”辙，收尾的韵是an(安)。例如：
　　说的是祖国大西南，
　　哀牢山脉山套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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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 z3 Z/ v& c. S　　<10>“岗”叫做“江洋”辙，收尾的韵是ang(昴)。例如：
　　说了小大娘本姓张，
6 K6 z/ ?/ ^* N- C. G! L　　家住在城东李家庄。

! Y# F  A6 e7 A% }. T9 m- ^$ a　　<11>“多”叫做“梭波”辙，收尾的韵是o(窝)、e(哦)。例如：
0 j- V! H* d) z. j5 @　　腊月二十半夜多，
% G/ w: ?" G: {/ [! Y6 r7 I　　从正北开来一辆十轮大卡车。

　　<12>“威”叫做“灰堆”辙，收尾的韵是ei(欸)。例如：
# g& I+ G0 l. r# ^% j" ]* T6 l　　红色的战鹰空中飞，
* O/ @3 J% H* m2 W- h; n% R3 M　　保卫祖国显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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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b7 N. ^" Z$ _$ i　　<13>“武”叫做“姑苏”辙，收尾的韵是u(乌)。例如：
. p; [1 m0 n0 A! U' M* R　　坐等天亮盼日出，
- c  d6 G* j% O! V3 f1 G2 _$ g, o　　北风袭来寒彻骨。

　　十三道大辙以外还有儿化的几道小辙。这种小辙很活泼俏皮，经常在喜剧式的唱词中使用。小辙有两道还是最常用的。一道是“小人辰儿”，一道是“小言前儿”。例如：出“神儿”，爱“人儿”，有“趣儿”，树“枝儿”等，这是“小人辰儿”辙，几个“钱儿”，过小“年儿”，几“篇儿”，小可“怜儿”等，这是“小言前儿”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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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段唱词中用两种以上的辙(一个段落换一个辙)叫做“花辙”，只用一种辙的叫做“一辙到底”。

4 h, n* Z5 e) O4 N) U# }　　(2)快板的句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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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板词语言上比较通俗、活泼、明快、流畅、幽默，写起来自由，格律限制较少。它的句式的规律是：分清上下句，句式三、三、七;每句要押韵，花辙也可以。例如：
+ W% |0 K4 h% L　　车又小，人又挤，(三、三)
: Y; _; i: m6 v# h　　一天只走七八里。(七)
. }6 B# s- K: P1 O& m　　乘客们，发了愁，(三、三)
　　坐车不如骑老牛。(七)
　　这种格式便于上口、入板，唱起来有节奏。
　　花辙的好处是换辙较多，反复使用，自由灵活，例如：
) e, c$ A! {& [　　同志们，入了座，
1 e& A3 ^$ E7 i　　安安静静来听课。
　　摊开本儿，记笔记，
　　今天咱们讲曲艺。
　　换辙时需要一对对双句子换。单句换辙念起来不顺口，听起来别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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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f/ `! R' E- J; \　　(3)快板书、山东快书的句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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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C# ]2 e( g) L　　快板书、山东快书都是叙事和代言相结合，具有人物和故事隋节。它们句式的规律是：七字、十字句，哪种都可以;双句要押韵，一辙贯到底。例如《武松打虎》：
5 H% F2 ~* P6 }* A; r! R; k' s4 H　　闲言碎语不要讲，(七字句)
　　表一表好汉武二郎。
　　那武松学拳到过少林寺，(十字句)
5 R* |1 f! a# k3 ~3 S7 R- H6 s- O3 F( L: E　　功夫练到八年上。(以上是介绍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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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7 N+ ?. f3 U# \+ l" s　　“有什么酒?有什么莱?
　　一一从头说端详。
/ [4 L" s2 V+ l　　“好汉爷!要喝酒有状元红、葡萄露，还有一种是烧黄。”(以上是人物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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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F" v- P1 ~7 \' E/ b& S　　“我走遍天下打硬仗，
' S7 P+ d* ?# X+ {, m% O  F7 W　　难道说一个畜类我不能降。”(以上是人物的内心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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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松打死一只虎，
　　留下美名天下扬。(以上是作者、演员的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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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编写时注意事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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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题材要精选，集中抓重点。从生活中选择人熟、事情熟、思想上感受最深的典型事例，加以提炼丰富，掌握最有教育意义的中心问题，突出地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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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K: l9 y0 @( r) `" L# r　　②句子口语化，押韵要自然。口语化的唱词易于上口演唱。非口语则别扭难懂。如“文水就义窥钢铡”，“昂首仰视英模人”，听起来就很费解。

　　③形象要生动，运用活语言。要根据人物的思想面貌和性格，写出活生生的语言。要把人物的动态写出来。说“王二是个懒惰人”，就不如说“王二抱手墙角蹲，天天想把粮食分”具体形象，又如说“风吹铜铃响”，就不如“风吹铜铃响叮噹”响亮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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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X) i7 K  u6 Q' P2 I' j" r　　④比喻要恰当，笑料不乱添。比喻要恰如其分。例如“座山雕匪徒来窜犯，好比鸡蛋碰泰山”，就显示了人民力量的强大;“民兵捉匪多英武，好比铁锤打豆腐”，就显得很不贴切。有些趣味低级、嘲弄自己的插科打诨，有时会伤害严肃的主题，起到相反效果，构思时应
: i) t4 H+ q6 [  O. F* S　　此外，还要注意避免四种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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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U. i! i! A7 @/ ~% a& o　　①没话找话，絮絮叨叨，把篇幅拉得很长，说了半天，人家还不知中心内容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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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P$ t  f5 Z2 Z0 p4 F　　②为了合辙，写得非常牵强，不通顺。例如“手上流血红鲜鲜，一会马上就好完全”，“秀兰吃饭细思量，忽然想起事一端”。

0 c8 _3 Y* o8 S! j- }　　③贪图省事，引用许多陈词滥调。例如“大门不远面前迎”，“二门迎面对前胸”，“急忙倒在地流平”，“忽然想起事一桩”，“好儿男”，“把话明”，“开了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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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④技术上的专用名词和术语用得太多，不知道的人听了不明白，知道的人听了乏味。例如“能不能把矽砖换陶砖，露焦容易把焦挂，陶砖不炸能把窟窿填”。

　　快板书、山东快书词虽然有一定的格式，但写的时候，话是怎样说的就怎样去写，不要乱切乱断，拼凑字数;也不要颠倒语句，牵强就辙。要向民间口头文学遗产学习，研究唱词的文学特色。
7 G# t! U# g9 Y* H- `瞻前顾后认真琢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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