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坛点将录》之《“大刀”赵振铎》z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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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说赵振铎（1936——1996）是京派相声最后一座高峰，他是地地道道的北京人，1946年拜王长友为师，往来各地献艺，在天津获得了“小寿臣”的艺名，1954年开始和捧哏名家赵世忠（1933——2007）合作，从此“北京二赵”的名号，风靡大江南北，成为相声界无人不知的黄金搭档。
    赵振铎真正成名是在上世纪60年代初期，大作家老舍撰文称赞北京出现的文艺新秀有“四马二赵”。“四马”分别是京剧老生演员马长礼、话剧演员马群、评剧演员马泰、相声演员马季，“二赵”就是赵振铎、赵世忠了，当时赵振铎先生二十来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留下的录音都是难得的经典，其中我最欣赏《大保镖》和《吃元宵》这两个段子。因为这两端都是“马家”的代表作，现在的演法基本上都是按照马三立——马志明的路子演出的（尤其是《吃元宵》），但“二赵”的版本确实忠实地反映出北京相声的艺术风貌，风格清新、大气，与天津相声所体现的俗文化不同（这里的雅俗并不涉及到褒贬，关于京派、津派的问题，以后谈到侯宝林、马三立时会详细说）。在天津一派盛行于舞台的今天，再返回头去听一听二赵的版本，反而倒给人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这是不是物极必反呢？
7 F, X& F2 O. x  r  [% K3 i! E    赵振铎的特点就是路子正、格调高、气魄大，他的风格总结起来就是“规矩”，这可不能算是个缺点，大家学书法，上来先要临摹字帖，写那种中规中距的楷体字，等到把个中三昧都通晓了，再去随心所欲地写，这才是正途。学相声也是如此，一上来必须得规规矩矩、一丝不苟才好，而二赵的相声就是相声中的“颜体”。现在茶馆中的当红明星，我也听过几个，凭心而论我不爱听赵津生，而偏爱刘文步。原因就是刘文步的相声虽然有粗糙、率性的弊病，但终究能够把一段相声的起承转合、脉络结构表演出来，而赵津生只是凭借卖弄几个固有的东西来哗众取宠（可能我这样说有些苛刻，但我确实觉得他的相声“外插花”实在太多了，这也正是他在央视比赛始终很难有所斩获的原因），有一次电台采访老艺人于佑福，她就说现在很多演员演出太随便了，这样不好，我觉得初学相声的人如果从赵振铎老师的节目入手，一定会规矩很多。
    郭德纲说北京的相声天然有一种霸气，就是说表演者（特别是逗哏演员）的自我定位就是一个有优越感的人，这一点绝对不同于天津的小市民文化。而这种王者之风在赵振铎身上体现的特别充分，他的拿手节目一个是《八扇屏》、一个是《学四省》，这两个段子都是展示演员基本功的节目，但赵振铎演起来除了基本功扎实这一点外，给人的感觉还是那种磅礴的气势（当然这和他天生一副高亢嘹亮、气力充沛的好嗓子有关系）。所以说北京和天津同样表演这类节目，侧重点是不同的，北京相声侧重表现的是一种“满足式的炫耀”，而天津表现的是一种“空想式的吹嘘”（比如《开粥厂》）。赵振铎是很适合表演这种“炫耀”的节目的，如果当年有相声作家能为他“量身定做”一批这样的节目，可能他会留下更多的经典作品的。
     有一个事例可以证明赵振铎的基本功是非常扎实的，我们宿舍有一个山东烟台的同学，他每逢听到这种所谓的“倒口”的段子（据刘立福老师说，狭义的倒口就是学山东方言，而学方言严格的说应该“东倒西切南阳北密”），他总要说学得不像（不过如果按刘先生的说法，这种倒口也不能学得太地道，标准有两个：一是让观众听明白是哪个地方的方言，二是让观众听清楚演员说的是什么台词），唯独听二赵的《学四省》中的“山东话”一段，只是说了一句“有点生硬”而已，这就说明二赵的“倒口活”是非常地道的，起码得到了当地人的认可。
     赵振铎之所以能够取得如果高的造诣，除了自身技艺精湛外，与赵世忠的辅佐必不可分，因为赵世忠老师要有单独的篇幅来谈，所以在此就不再赘述了。
     自赵世忠去世后，真正意义上的京派相声演员就只剩下硕果仅存的陈涌泉了，不过陈老师淡出舞台已经很长时间了，如果想欣赏原汁原味的北京相声，似乎也是一种奢望了，可怜......
      推荐曲目：
      《吃元宵》：这是二赵早期的作品，大家可以跟马三立的版本比较一下，同样是一个落魄的文人，马氏着重刻画“落魄”（尤其是孔门师徒进茶食店那个小动作，典型的小市民），而赵振铎则着重刻画孔子的文人架子（他塑造的这个孔子有点接近《茶馆》中的松二爷，人虽然落魄了，但架子还在），这也是北京天津相声的不同之处了。
# o" K# U9 B. b5 f2 }! W      《八扇屏》：这是二赵的第一杰作，其余的版本都不及二赵这一恰如其分，赵振铎磅礴的气势、口如悬河的贯口和浓淡适度的选材都很符合这个人物形象，所以二赵版《八扇屏》风行天下也是情理之中了。
      《学四省》：这是一段打基础的段子，后来很多演员都演其中的片段，二赵这版是比较完整、规范的节目，我觉得这段相声难度并不在于其中各省方言是否到位，而是捧逗双方山东话在最后是否能做到针锋相对的语言犀利，这段子母哏的节目最能反映捧逗双方配合是否默契了。
      《指妈为马》：这是二赵的创编节目，曾经被收录在1979年谢铁骊导演的电影《笑》中，这段节目的难度在于“学”上，这段塑造了不孝顺婆婆的女性形象，但是还不能按照一般相声的传统过于“臭丢”（术语，学女人），赵振铎学得就很恰当，这段与苏文茂的《高贵的女人》有异曲同工之妙。
      注：赵振铎的相声台风端正、气势磅礴，嗓音高亮，这个“大刀”的绰号，再合适不过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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