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夫子_徐德亮,邢文钊

申宇摄影

转自网络
4 p# u/ e& y6 \- ?7 Y7 V4 x6 e/ J
. F* P, G7 A7 ^+ ]0 K% a0 J甲 一个人要是有学问，冷眼一打量就能瞧出来。

" Z  u* k4 O: y8 I! i' \# g4 w乙 是吗？
3 E  h2 a: L+ ~2 p+ E) o
7 _0 ~1 w" K' V$ o甲 您看我这穿着打扮，言谈举止，像不像胸藏绵绣口吐珠玑？
$ h  E2 I/ P' T- t  K1 \) h/ W
乙 胸藏绵绣口吐珠玑，你倒不像。
' \/ M3 E  H( }0 }6 [5 H) ?
甲 我像——
# ]# Z+ b0 d) l0 {4 V2 z' g
* E1 u& ]$ M' j! e$ K3 j乙 满肚子大粪，胡吹牛皮！
# j. d: ?9 Y2 [& t% _' n
$ {" O" @! j7 m" I4 W% l$ z甲 嗐！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 @5 R0 V, G  H* ~
* M- s) `% a& E乙 有你这么吹牛的吗！一个说相声的有什么学问？不过是一点“记问之学”。

甲 那是你们，我真念过书。我们那会儿念的还是私塾呢。
3 U# K8 \- D* i- a) v% f8 F$ ]  u
乙 您在私塾念了几年？

. J+ q. V/ x- f/ l9 Z甲 六年。
( q" s: S3 _% m& H6 A7 T; n3 I
0 a* q: C" z) y9 N4 n乙 不算少，够用的了。
) P3 V8 `5 z/ K6 V+ d4 u' @
甲 说六年不够六年，我得了五年病。

' l$ n  ?( v2 q! u" O乙 念一年。
3 K; r$ f6 S' L7 f
甲 说一年不够一年，我请了十一个月假。
, Y/ J3 ?( A  d3 }. B. {
乙 才念一个月呀！
7 ~5 T' P+ B+ t) v
7 z4 {1 a# b  p3 x) M8 q! }+ S甲 说一个月不够一个月，我逃了二十九天学。

7 x# s: J! o* o: E4 ?, C/ N乙 就念一天呀！

% P+ P# \& N( z  _: _甲 那个月还是小建。
2 R3 S: i! k/ j  N* S& P
乙 走！合着你一天书没念过。

; B2 r$ ~2 o6 }- h$ q甲 别看我没念过书，我可捐馆教过私塾。
; Q) s5 @! n/ l3 ?8 W0 g
9 Z/ o' V- X; O% ^9 Z" y* E7 D乙 蒙事啊！

甲 不管怎么说，我非教不可。
2 I2 k; _% I6 A, W3 ]
: U% a5 r9 ]5 |# Z" o# J  z+ H  a乙 为啥呢？
' c# r, K; B: X7 G5 ?+ ~0 K8 p$ ?
甲 气的。
8 z7 n% A3 V+ f8 N
0 s* N! ?  h7 g$ Y乙 气的？怎么回事儿？
+ u% K+ Y. B( W, v' }
甲 我哥哥是个穷秀才，学问底子挺厚，在村里教私塾。我没结婚那阵儿，住在哥哥家里，夏锄秋收打短工，农闲就跟哥哥学几个字儿。
' ^( q2 n" Z7 F6 m
. t2 c4 v" d/ A乙 是啊。

甲 离我们村三十里，有个苟家庄。庄上有户大财主，老员外叫苟轼。他人性臭，大家伙儿都管他叫狗屎。

/ t* I5 \" O2 ~5 _5 q# U乙 这名字不怎么样！
4 S' [0 I; U  W8 w+ G% }
甲 有年冬天，狗屎打发人把我哥哥请去了：“久闻先生大名，过年就不要在村里教私塾了，请到敝庄教诲我的两个犬子，如能使他俩功成名就，我决不忘先生的大恩大德！”

乙 台！你要开戏呀！
6 k# W- j  J8 y, v7 l. H
) b, @: V7 _" b6 S6 P( B5 i1 x甲 狗屎说得很好：“我亏待不了先生。一年束修五十块现大洋，三餐顿顿两个碟子两个碗儿。”

乙 待遇蛮不错。

/ p5 \  o/ ]5 L甲 狗屎又说了：“咱们丑话说在头里，得有几个条件。”
" b- I' Z3 _0 }* G
/ p; y7 O# \3 y乙 都有什么条件？

3 w. Y1 R2 X# b甲 “一、必须教满一年，不许中途辞馆，不准托故请假，否则一个子儿不给。二、年终我摆宴送行，席间考先生几个字儿，认识，束修加倍，不认识，还是一个子儿不给。”
1 u1 {0 _+ ]5 c
4 `) b" G& `- A  S% p; \乙 这条件够厉害的了。
: P) w# P! F1 \  n2 V
$ F! z$ H1 F4 c! ^$ ^- t甲 我哥哥不怕。他想：我没病没灾，教满一年一点儿问题也没有。再说，狗屎一家三辈子没有念书人，他能考出什么出奇的字儿来？我《康熙字典》都背烂了，还能不认识他那几个字儿？行，年终过了?font color="#006699">甲止兀??懑删痛酉执笱笪迨?楸涑梢话倏榱恕?br>
乙 太好了！

甲 转年，我哥哥高高兴兴地去了。两个孩子拜了师，我哥哥劝勉了几句，散了午学，开上饭菜，我哥哥一看……
; ]% Z4 }2 L6 O1 |0 O/ v
& e& U: Q) @* \乙 这个乐呀！
% `( L. Y; t# U* Y6 z
甲 这个骂呀！
% f! d! `( M# A5 h3 ^! I
乙 骂……不是两个碟子两个碗吗？
: h* m" X, c4 W' c5 L
6 g2 v- G" H) R) _8 w( F8 n甲 那倒是。一碟黄洋洋的……
" o  l. Z3 l+ Z4 K! }  P: t- q
) t& O% c, b- \* H0 Q9 R2 B乙 熘肉段儿。
) G0 u' g' p# P" ?
" ?: h/ g7 U" H& B" [$ }甲 酱腌大萝卜。那一碟红扑扑的……

乙 樱桃肉。

& `# J1 e& c$ e5 Q甲 盐腌胡萝卜。

1 J$ m+ K$ b1 }: K6 d乙 好么！两碟咸萝卜。

甲 再看那两碗儿，黄澄澄的……

乙 油焖鸡。

% V4 D! E2 o6 G甲 小米粥啊！
5 w* `7 \5 E. p( k
  d4 Y6 y5 s: }5 S% ~( p乙 嗐！

2 R7 G8 q! a  Y( L/ k' i甲 我哥哥心里说，狗屎啊，狗屎，我五十多岁的人了，你给我咸萝卜就小米粥吃，你够损的了！

乙 要不怎么叫“狗尿”呢？

甲 他一想，也许头一顿来不及准备，下晚饭菜一定错不了。

2 L6 b; _2 g* I# y# ]乙 下晚换饭菜了？
+ y( c8 u: ^0 W+ N7 i( t
* `' S4 ?4 v# s" F: ?* c, ]# r! E甲 外甥打灯笼——照旧。这么说吧，上顿咸萝卜小米粥，下顿小米粥咸萝卜，一连半拉月没换样儿。吃了我哥哥一天小便七十六次，嗓子眼儿捯齁都快变檐蝙蝠了。

* n8 t8 n$ I* A# X% j乙 是够受的！趁早别干了。
* z6 _, J* X! e; k4 L: e7 P7 T
甲 别干了？中途辞馆，一个子儿不给，白教半拉月。多憋气呀！

1 K. ?+ X0 f& Y乙 是憋气。

甲 硬挺吧。没过了两天，狗屎又来事儿了。
6 R2 M! V- e5 g* n2 u. @
4 [/ D- ?' E+ t1 B* u乙 什么事儿？
/ P0 `* ^, V5 j+ W5 Z
) t8 M/ i+ I  P5 V( H! A甲 先生，您的功课挺紧，孩子也学得挺来劲儿，时间可就显着不太够用的了。这么办吧，打从今儿起，咱们加开夜课得了？

3 |$ K: g: R) p! j; `& K3 o, M* @乙 小米粥咸萝卜还开夜课呀？
+ L, ?8 }4 p& K3 Q1 s0 B
甲 我哥哥也这么想啊。他说：“咱们的条件上可没有夜课。再说，我这嗓子也受不了。”
6 H- p1 i  g- r4 Q9 k& a$ F! N( g
乙 嗓子怎么了？

9 W3 j( g/ n' I9 u. }- ]甲 都齁哑了！

乙 好么！
7 x+ j# G# M* D8 v) U4 q1 O
甲 狗屎说：“别呀。我知道，这几天伙食不好。这么办，明天您加开夜课，咱每餐给您多加两碟菜。”
" J- o: f3 ~* l3 r" \5 s. N
( r/ u2 f! Q* S; U* `- g' p7 E乙 那就四个碟子两个碗了。
% {/ w5 L. ?. w/ Q# b
* Q. b' a: S' v8 @甲 我哥哥也是咸萝卜吃怕了，盼着扮样淡点儿的菜。狗屎答应加两碟菜，他也就同意开夜课了。第二天开饭，还真是四个碟子：一碟酱腌大萝卜，一碟盐腌红萝卜，一碟盐面蘸萝卜，一碟酱油泡萝卜。

# W4 B0 p' m; q: `乙 萝……噢，加的两碟还是萝卜啊？

6 ?+ K; p6 @" I" `. v% k甲 可不。我哥哥这个气呀。好，咸萝卜我也不让你省下！他一狠心，四个碟子都吃空了。
1 G1 v- a* ^9 k& F# Y: i
. C0 u$ Q# f, I' A0 }1 }乙 跟咸菜拼命啊！

/ r3 w& s: }$ C: B4 m2 S1 A甲 吃完这顿饭，我哥哥连齁喽带喘也上不来气儿了。
5 u4 K/ K, l9 P  s* s, \- H9 U% C* T
乙 都齁坏了。快请假休息几天吧。
# N0 }3 @  X+ v! Z/ `9 ^' o  h$ D
" T, q3 E& g/ j甲 休息？托故休假，一个子儿不给。就哑着嗓子对付教吧！

5 d& u8 \4 U! V+ m3 Y, W乙 这狗屎也太厉害了。
& P+ w8 X( o/ T4 Z6 r7 j
甲 年底拿钱的时候，狗屎就更厉害了。这天过晌，说是给我哥哥送行。我哥哥走进上房，看那八仙桌上……
! d2 R% Q! X+ c  ~  b. Q1 c$ ~  A6 s
乙 摆满了酒菜。
' l1 U7 R/ v# P$ O4 b
甲 连个水碗也没有啊。

乙 怎么？
; X# P( R# _8 d5 X
甲 狗屎说：“咱们是先?font color="#006699">甲趾罂??！彼?恢腹窀牵骸翱醇?挥校磕抢锔樽乓话倏橄执笱螅??鲜段铱嫉淖侄???槟懔恕＞蒲缰?螅?髟缭缣壮邓拖壬?丶摇D闳舨蝗鲜段铱嫉淖侄??庖荒臧捉蹋?铱墒且桓鲎佣?桓?！?br>
乙 当初就是这么讲的。

甲 狗屎在纸上写了一个挺大的“门”字。他问我哥哥：“这‘门’字里边搁一个‘人’字念什么？”

乙 念“闪”啊。
5 w" ~- \2 v& X
甲 “错了。”
" K( U6 s: M8 l  m* _' i- t2 }
乙 错了？你说念什么？
/ h- m- U) z8 D7 t
甲 “念过。”
$ }& n  x3 m3 A* O+ S, u
' K& Z2 N* @' j9 A& [9 [" X4 f& `乙 怎么念“过”呢？

甲 “那么大个门，一点遮挡都没有，一个人走道儿还用得着躲躲闪闪啊？出来进去你就随便‘过’吧！”

6 @! x9 D2 b2 h. E# A$ B$ B乙 没听说过！
- F: M9 d. @, i$ d- {) ~" n
甲 “再考你第二个字：这个‘门’字里边搁两个‘人’字念什么？”
) Z$ s# t" w" @8 |& \
乙 念……没见过这个字。
3 q$ q5 m" ^! G% i& p
甲 “不认识吧？”
3 r; _6 @# g  `! ?2 s/ o& V' C2 [
  B+ w. Y. L  l* C乙 不认识。
2 _& Z7 A' s& m7 p" k; E& t/ K
& g4 \; z- \6 n4 X; i, V甲 “告诉你，这个字才念‘闪’。”

) t# Q+ z# A% \3 T: a乙 为啥？
3 N" N  \" w1 U2 [3 a4 ?# l
甲 “有道理呀。门里边的人要出去，门外边的人要进来，俩人同时走到门口儿了，这个往左一闪，那个往右一闪，都过去了。这不念‘闪’吗？”

乙 我听着都新鲜！
+ q% c) N0 p/ [& U$ ^
8 K, ]7 f' ]7 J7 h; G甲 “再考你第三个字：‘门’字里边搁三个‘人’字念什么？”

( l5 d) l5 Z3 p乙 念……还是不认识。

4 l' h* k  A3 y) F% \" a7 W8 N- u甲 “告诉你：这个字念‘堵’。三个人儿一块儿过门口儿，这个往左一闪，那个往右一闪，第三位想从当间儿挤过去，你想啊，房门再大也容不下三个人呀，嘭！都挤一块儿了。这不把门给‘堵’住了吗？”

乙 好嘛！

甲 “再考你第四个字：这‘门’里边……”

9 u) m1 b2 i6 B# F8 t甲乙（合）搁四个“人”字念什么？

5 G: b  y) R; R9 `% P乙 我倒霉就倒在这门里搁人上了！干脆你说念什么吧？
! ?1 J; ~9 @* W* N* P/ D. b; _) Z
甲 “念‘撞’。四个人一块儿过门口儿，这个往左一闪，那个往右一闪，第三位往当间儿一堵，对面又来了一位，梆！跟当间儿这位撞脑门儿了。这不念‘撞’吗？”

6 a1 `6 [4 V( C" W乙 难为他怎么琢磨来着！
  t- ^- F1 v# a: k" F* o6 k  T
甲 我哥哥不认识他这四个字，狗屎可逮着理了：“好啊！我考你四个眼面前的字儿，你一个全不认识，就你这学问也敢来教书，这不是误人子弟吗？得了，一年白教，我一个子儿也不给，送行宴你也没脸吃了，明早晨我也不套车送了，你现在就给我走吧！”就这么着，愣把我哥哥给撵出来了。

! P  U# u( D  z乙 狗屎这小子可真不是东西！
* M. N0 y  `8 N; i# x2 @
甲 我哥哥白干一年，一个子儿也没落着，还挨了一顿臭骂，回家就气病了。
* O0 q: @0 Z/ D+ _8 b6 [$ g
8 z7 ^3 Y1 r) R8 \% A% \, O$ S/ Z乙 是真可气！
: G2 G  h! |0 ^% r6 B7 b# p
/ j& m) o* k$ r' p3 [3 I甲 我说：“哥哥，您别生气，明年我去！”

乙 你要去？

甲 我哥哥说：“你可别去，我这学问都教不了，你更不行了。”
; k2 f& ]7 P7 j$ [$ F
7 c, ^! {6 _  \& k7 C1 Y乙 是啊。

8 ]8 _% K1 T) F$ [; \甲 不，狗屎那儿的学生，就我这学问才能教，第二年我去了，一谈，待遇跟我哥哥一样。
, R! m4 _% V& F& B3 b, R- h: V$ N# j. n
& D4 |( ~4 v0 w2 F, E乙 顿顿咸萝卜小米粥。
# u. ]8 R& a( w3 r( ]  C
' c/ ?( `5 D' ^% l& O9 n甲 留着他那咸萝卜小米粥吧！他得给我换饭。

乙 他换吗？

甲 咱有主意呀，我让学生跟我一块儿在书房里吃，狗屎怕他儿子齁着，就得换样儿，我也就跟着借光了。

乙 孩子干吗？

8 g1 b: w' \6 _+ ?! t甲 我会变戏法，头一天见面，就来了一手仙人摘豆，把两个孩子都看呆了。我说：“此后咱们天天变戏法，不能在念书的时候变，咱在吃饭的时候变，你们不跟我一块儿在书房里吃饭，可就看不着了。”俩孩子回上房就闹，狗屎只好答应。等到开上午饭一看——
# l- D, N$ y" J) k
乙 换了？

* t- V& n1 Q( c: z1 ]甲 六碟咸菜六碗小米粥！

+ f( H4 R8 C1 `8 U, l% p1 n. F- {乙 没好使唤啊！

( V( a  F7 Z# I2 p& ^0 e4 @甲 好办。孩子吃完咸菜，我就鼓动他们多喝水，每人喝了四十八碗。

乙 灌大肚啊！

1 y) c0 e4 \- T$ ?: z7 s甲 晚上好了，俩孩子一块儿往炕上尿。尿透了两层褥子，连炕毡都像水捞的似的。

& f. O' Q" p. b/ y2 Z- \乙 发河了。
; N0 O9 K8 o6 A- H5 [" Q% [4 D
甲 狗屎老婆把他骂了个死去活来。这小子还块真怕老婆，第二天就把饭给换了。我也跟着借光，扔了咸菜碟稀粥碗，吃上馒头炒肉了。狗屎一门儿哀告我：“先生，我把饭给换了，您千万别再鼓动孩子喝四十八碗白水了。”
4 w7 O) k5 V/ M0 q
乙 好嘛！
1 c0 x( ]' \9 r8 w* y3 ^6 V
/ W- z2 V, W  u% o甲 换饭了，咱就开课。俩学生拿着《三字经》过来了，让我给上书。我指着第一行，告诉他们：“这念‘人之初；，回去背去。”

! i7 Y" H% e' P9 M4 U乙 就一句呀？

甲 背会了这句再教下旬。俩学生一会儿就背下来了。我一看，不行，照这么教下去，我认识这几个字也混不了一年啊。

乙 那怎么办？
! {+ V+ {1 b# P* H8 C7 l; a% F
甲 有办法。“第一句念‘人之初’，这第二句？初，初——出门在外！”
- e6 Q& ]+ j3 {2 u1 z3 F
乙 啊？
2 g( T) d! a' Z( X
0 q2 ~1 g  j. B, z! R甲 俩学生说：“不对呀，头年那先生教我们念‘性本善’。”

乙 本来就念“性本善”嘛！

甲 “什么？头年那先生连你爸爸考他四个字都不认识，他教的能对吗？听我的，没错！”
, X! x) n$ h8 w& U4 Q
乙 还没错啊！
1 M0 \+ h+ j9 ?9 D+ y
甲 俩学生又问了：“这念‘出门在外’？哎，先生，三个字怎么读四个音啊？”

9 t7 r: h3 k2 C' J2 p+ K乙 问得对呀，为啥仨字读四个音啊？
# q8 d5 G3 D6 G3 Y5 \8 e1 ~4 H
5 \1 O1 w1 _$ g4 S+ z甲 是啊，这音是音，字是字，仨字读四个音有什么稀奇，还有仨字读五个音的呢！
  c9 z: |5 t9 ^# Q
) [0 L% }# `: q# F* t+ a/ O乙 外国话呀！
1 \3 M, E' z2 c0 G  N6 H
. b6 P6 g& D4 L7 N% o" l2 y8 G  C% _甲 好好学，别捣乱！“人之初，出门在外，外边有狗，狗屎没人踩，采野菜，菜是咸的……”
, X' x6 ?4 L1 c1 N9 J/ {* p" R
乙 怎么是咸的？

甲 它不是腌萝卜吗？
$ m; k. U0 s' m* `  |
乙 这也有啊？
6 F" c# g- U/ a
甲 有！“菜是咸的，地里产粮，凉了再热，热了打扇，善——性本善！”
( R' ]1 Y6 M3 Q% k
; ?8 @% ], w7 A* O  Z2 \. F5 ^乙 才到这儿！
  C& H  L+ {: C; \
甲 这一套，俩学生背了五天。这下子背会了，又来找我上书。我问他俩：“你们这两句会背了吗？”

' m" r* ]6 c3 X4 H乙 会背了。

) N* ~+ T8 H9 b. {9 r2 y+ m. }+ g甲 会倒着背吗？

. v/ {) ^2 }$ T1 T乙 倒……不会。

甲 回去，练习倒着背。

' S! w  g/ g3 o* v0 q0 }乙 啊！
; c% k2 y; m: |! t9 L5 I
. g+ E: M% X! S# n2 c0 t  ~1 _  G甲 俩学生又背了半个月，愣没背下来。

乙 这叫什么学问啊！
; @/ K: U! Q/ l5 |. b* G6 L  K
$ X# F0 A5 {: K甲 狗屎不放心，趴在窗外听学生一背书，他乐了：这先生真有学问，书里还有我的外号“狗屎”呢？
, U$ `" |( g0 `5 D$ g" }/ h% p
! K1 g! W1 r2 P" i6 W  ]乙 还有咸萝卜呢！
& U- V6 q. B* S$ }5 @2 x9 N# d, ]/ E; o
; v9 H; L6 v9 Q7 I# q: R甲 两个月过去，狗屎又要开夜课了。
4 Q4 _9 k4 B' p* W5 C0 o+ R
乙 开吧。

甲 开什么？不光不开夜课，还得让他放假。我问狗屎：“你知道孩子为啥尿炕吗？”
! C/ A3 F* U8 Y3 W. V9 p
乙 让四十八碗白水催的。

甲 “不对，那是得罪龙王爷了。那天是龙王爷生日，你硬让孩子念书，还不尿炕啊？”
0 y% p  g- f2 o
乙 怎么办？
$ k' S7 g" Z) K2 Z# E) n
4 H% A4 N, t) U8 b1 e  e甲 “放假。不光龙王爷生日得放假，火神爷生日也得放假，不价，你们家着大火！”
* N  D( Q9 ^1 q3 X' z" z: x
3 k4 r% _" {4 O' Q* [* s乙 快放假。
7 Z. Z& V0 n' I) w
6 r  A) k5 ^2 `甲 “不光火神爷生日得放假，王母娘娘生日更得放假，不价，死老婆！”

: m$ @  [, {+ ]乙 快放假。
" _2 N9 D* y3 G
; j' v* U( e* |" U甲 “这么说吧，三节五犒劳，外加立春、雨水、惊蛰、春分、清明、谷雨、立夏、小满、芒种、夏至、小暑、大暑、立秋、处暑、秋分、寒露、霜降、立冬、小雪、冬至、小寒、大寒这二十四节气，要是有一天不放假，我们全家就都得遭瘟灾！”

4 C/ k# [8 a8 R2 H6 ]2 ]$ D3 H' x0 r# a乙 嚯！

- u' _* m# T+ r( d. B2 b甲 这么一放假呀，可就混到一年了。走，到上房找狗屎算帐去。

乙 还得?font color="#006699">甲职。?br>
8 j6 E3 c6 ?6 j甲 还是那四个门里搁人，我全认识。我哥哥早告诉我了。
2 v+ r2 O, t# A, d! K
乙 对呀。

甲 我一看狗屎没词儿了，赶紧从柜盖上把那一百块现大洋抓过来揣到怀里，这下子连我哥哥那份儿都捞回来了。我说：“明早晨您也甭套车送我了，我现在就走，咱们回见吧。”狗屎赶紧拦我：“不能，不能。我一定按讲明的条件办，晚上摆宴送行，明早套车送先生回家。”

" s' h" u# o3 z0 l3 z/ F乙 狗屎还挺讲信用。
9 i. k/ m7 ]; q9 c9 R; S* M9 p0 z
甲 讲什么信用！他心疼那一百块钱，想招儿要夺回去。
- v" ?* T8 R+ X: E  p4 l
& m6 M* z2 ^6 M0 S& ~乙 是啊？

+ W/ U$ o6 Y' y# I甲 不大会儿，狗屎主请了两个人来。

乙 谁？
# K  ~9 ]% G) Y7 x* W) o7 S
0 B' _$ i. \# J* R" V$ n' K甲 大姑老爷，二姑老爷，一个是举人，一个是秀才。我一想，别遭了暗算，得扫听扫听他们要干什么。
5 }. j2 s9 {* z  J" v
乙 对。
  Z, r! C+ h7 t" x$ Y
5 |8 Y7 ]  H! @, [; w2 d6 I# {5 [甲 我溜到上房窗根底下一听，正合计我呢。
) m3 _+ v) Z5 X; ]6 T. d
乙 怎么合计的？
  S8 \, }, o, O: ^4 G/ ^! Q2 i6 M
甲 大姑老爷说：“《三字经》里怎么还有‘狗屎没人踩’呢？这先生别是蒙事的吧？”二姑老爷说：“他是什么先生？我早先在城里听他说过相声，这两年又跑乡下打短工来了。”
) Z& ?. t# o/ S5 ^- \
乙 他怎么知道？

甲 他跟我住一个村儿。

2 t) z* [0 F1 P2 y0 r/ t- I/ ?乙 泄底怕老乡啊。

9 Y% W2 D  C( Z8 l甲 他们合计，等会儿在席上出难题考我，我要是答不上来，他们不光要夺回一百块钱，还要把我扭送县衙门，告我个招摇撞骗！
; e, T/ d4 d5 M+ _6 Y8 T1 H
乙 这可糟了。
7 P0 ?! B" {6 ^# L8 g6 a& A
- K5 {( j5 o! i8 F1 z! K甲 不怕，我一个先发制人。先进上房，只见满桌酒菜，谁也没动筷。我冲大姑老爷一抱拳：“小可有一事不明，要在大姑老爷台前请教一二。”大姑老爷见我谈吐文雅，不敢怠慢，赶紧站起来了：“先生有话请讲当面，何言请教二字？”

, s+ c+ i- i- |* h  g6 }5 i. S! d8 p6 n乙 您问他什么来着？
; l" W( \7 @1 X
甲 “请问大姑老爷：昔有齐人卖黍稷，追而复返，适遇二黄蒸骨，陈公怒，一担而伐之。但不知此事出在秦始皇以前乎，以后乎？”

6 ?1 i( L( W) {: x  [) E. @$ ]1 W) [乙 瞧这酸劲儿！
; W' |% T2 f! [! C  N1 q
甲 大姑老爷让我问得都不会说人话了：“这……那……哪……哎呀我的妈呀！”
* j/ _. v5 x4 u' d5 D
乙 德行！
. ?0 m/ \  h* G: ~0 t; f; A
' s0 F: E3 m, w$ X甲 他红着脸直作揖：“敝人才疏学浅，不知，不知。”我一看大姑老爷蔫了，转过身来，冲着二姑老爷又一抱拳：“小可我还有一事不明，要在二姑老爷台前请教一二。”二姑老爷一听，吓坏了：“先生，您甭问我，我统统统统不知道的大大的！”

$ g! ?6 ]& l$ [# O' J  [6 X* [乙 日本话都上来了！
' O) Z' l+ ]7 J. I9 V) A
甲 越害怕，我越得问：“请问二姑老爷：昔有朱夫子生子九儿，五子在朝尽忠，三子堂前侍奉老母，唯有一子逃奔在外，至今未归，但不知此子流落何方乎？”一下子把二姑爷也问住了。
' B8 u& K, z6 n
乙 您真有学问！

甲 没学问，这是让他们逼的。
6 K7 d4 [2 H0 m, ^8 o
乙 你这满肚子里都是典故啊！
  L+ C/ o: D) M/ o) g8 j
甲 什么典故，都是家门口的事儿。
2 ^5 w& P% Z7 ~+ h$ P( N4 x  A
" U8 L6 F0 w" F7 ]5 z9 I9 ^乙 家门口儿……你们家门口还有“齐人”？

甲 什么齐人？

; G% z4 d6 j3 `1 b& @4 z4 K乙 不是齐国的人吗？

) |5 g, q5 y' P: v, T4 a甲 不是，我们邻居有个姓齐的二流子，有一天他去赶集卖黍子，顺手偷我们家一只老母鸡。

乙 二流子偷鸡呀！那“追而复返”呢？

甲 他偷只鸡跑了，我追了二里地才把他撵回来。
' o  j9 E1 p$ p8 [/ p2 |' B- ?) B- @
乙 “适遇二黄蒸骨”？

甲 正赶上两条狗争一块骨头。
, z% J$ k1 x+ V0 I( K
乙 狗抢骨头啊！“陈公怒，一担而伐之”呢？
- P' J3 X5 F/ O0 \3 s) o- Z
$ G  M8 O, @/ U. B4 m0 o( G甲 挑水的老陈头看见狗打架，他来火儿了，抡起扁担就一下子，愣把狗打跑了。

乙 那秦始皇——你们家还有秦始皇啊？

甲 什么秦始皇？
1 J* H# u" W) B1 ]1 j
乙 不是“六王毕，四海一”吞并六国的秦始皇吗？
! f. \/ j' p4 Z5 \, @
4 e! T% N+ {, `( X7 Y3 Y* c甲 哪儿是那个秦始皇？我是说我嫂子。

乙 秦始皇是你嫂子？
+ p* g( }4 U5 X! u) M) Q# A9 e! [0 p
8 B9 C' U. L  m甲 我嫂子娘家姓秦，都管她叫秦氏。

2 y0 P7 x8 r3 Y乙 旧社会都这么叫。

! e" C( Q2 P2 [, q2 |, {甲 她那年得了急性肝炎，这病也叫黄病，秦氏得黄病，还不是“秦氏黄”吗？

9 P: X# r# M, U( T, _9 t0 h乙 这么个“秦氏黄”啊！

; w- p( k. b- Y4 I) G) P! {甲 我问大姑老爷，陈老头抡扁担打狗码事，是出在我嫂子得黄病以前，还是以后？他哪儿知道啊？

乙 是没法儿知道。哎，你问二姑老爷那个“朱夫子”，也是你们家的事吗？
, a8 T( o1 N( Y( m" t5 S2 p
甲 当然了。
; |2 W- B! R. l' t' p" K, B
乙 你们家还有朱夫子？

甲 哪个朱夫子？

乙 不是宋朝理学家朱熹朱夫子吗？
; E! t) d( s9 s2 `/ o
+ t& ]+ Y) D4 L甲 哪儿呀，我们家有口老母猪，我天天喂它麸子，“猪麸子”。
8 w+ l; N$ ]; B- y, {" G
乙 老母猪吃麸子啊！“生子九儿”呢？

6 E5 T0 z! k5 G6 Z6 g1 s$ r  f甲 生了九个小猪崽儿，都是公的，“生子九儿”。

乙 “五子在朝尽忠？”

4 @9 [: U5 f7 {6 Z, u甲 有五个小猪卖给老晁家，全宰了！
2 D. s  {% Q! Y9 r7 J
乙 “三子堂前侍奉老母？”

" c! ^, o- e% J# z  W甲 没卖出去那三个小猪天天跟老母猪转悠，还会给老母猪搔痒痒，“三子堂前侍奉老母”。

7 q8 }% ~3 z2 ?! t: k/ L乙 “唯有一子逃奔在外，至今未归”？
. N+ [  r# ^' p3 b8 A+ Z5 {; t
甲 那年炸了圈，窜出一个小猪跑丢了，直到今儿也没找回来。我是问二姑老爷，我们家那口小猪跑哪儿去了？他哪儿知道啊？

乙 那倒是……哎，万一他要知道呢？
. [0 t; ^/ e' }) e5 z5 b3 n% s
& l9 G6 K/ v2 X" _甲 那就更好了！

0 z2 D( E0 e$ D; y乙 怎么？
: O* ^3 E8 j( I* m4 |
甲 让小子赔我那口猪啊！

陈章鱼

题目应为《朱夫子》

superhorse

学习学习传统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