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堂会

汪荣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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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今天我们俩给大家说一段相声。 1 P4 `, F  b: n1 ~3 ?; \乙：哎。 % I. f$ Y9 Y% v% D0 V! g: S+ F/ Y4 @* s甲：相声讲究的是说学对唱。 ) o0 z' y4 Q% n3 D乙：没错。 5 i: I6 s* R7 a- t8 u0 D5 G1 L甲：一个人说的呢，叫单口相声。 乙：是。 ' e3 M% ^5 _$ s, j甲：两个人说的呢，叫对口相声。 乙：对。 （丙上。骄横状） 丙：哎，你们俩过来！ 甲：（看乙）哎，叫咱们俩呢。 甲乙（过去）：什么事儿？ 丙：你们俩是说相声的吧？ ( K( i8 U/ j8 |5 S" t甲：是啊。 0 r; i9 C. k+ H9 ~: N丙：行啦，准备准备，下个月有个堂会你们去说一段。 甲：噢，您是来叫堂会的。 ; C- v- i% W; q* {+ K丙：对。 甲：不知您是哪府上的？ 丙：我是宫里的。 甲：（对乙）哟，这位是皇差！ 1 C# E) W, L- G（对丙）哎哟，不知这位爷您怎么称呼？ 丙：我姓胡。 乙：那我们就叫您小胡子啦？ 1 h  }- K; P, x' S9 {* _+ X0 W丙：什么？ 甲：（甲把乙推到一边儿，对乙）你怎么啦，干吗叫他小胡子啊？ 乙：我不是听宫里老佛爷叫那些人都叫小李子，小安子的嘛？ 甲：咳！那是老佛爷那么叫，咱们可不能这么叫。 # `9 U  y9 v! V4 Z0 {' R乙：那得叫？ 甲：大胡子。 ; n# C/ \: |4 q3 f! r$ ?乙：(对观众)嘿，大胡子，那是导演！ 甲：导演？ 乙：导演不都大胡子嘛？ 甲：噢。(若有所悟)（对丙）胡。。。导演？ 丙：叫我胡导就行了。 甲：哎哎，胡导。。。（对观众）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多谢您提携。 , B, [: U: l, E丙：提鞋？谁给谁提鞋？ : D3 f( D! U1 L! @  q甲：不是，我是说多谢您有这好事儿想着我们。 6 A3 ?' \# f! k4 S4 P0 q丙：你也不用谢我，要谢就谢老佛爷吧。   Y/ j2 }5 [0 g甲：怎么呢？   a% y- E0 S2 t& o) l& c: d8 n8 A! V丙：她老人家喜欢全唤，这堂会里什么都要有。要依着我才不要你们呢。 甲：哎，是是是。多谢老佛爷。 丙：这好事让你们俩小子赶上了。 8 K6 j% q& N6 X" k* b* g甲：托您的福。 : ?6 C+ f) w$ [9 b丙：上过老佛爷的堂会，你们也就成了大腕儿了。也就不用跟现在似的撂地挣这几个臭钱儿了。 - f" V# G6 N# U; Q8 W# m甲：那是，那是。 丙：去了我们宫里以后，你们再到下面去还不得跟大爷似的。到时候那银子还不得哗哗得来啊？弄好了还能当个副县长呢！ 甲：多谢老佛爷，多谢胡导！ 4 x0 \5 ^/ k$ y; c* d丙：行啦行啦。说正事儿吧。 , I9 ?- b5 d( M) K5 o甲：噢，对对对。胡导，到时候我们说哪段儿啊？ 丙：你们现在说的这段是什么啊？ 甲：我们说的这段叫***。 丙：行啊，你就说说这段我听听，看看怎么样。 + J* e9 s" j+ k' X6 @甲：哎。（对乙）咱们再说一遍这段给胡导听听。 乙：那就说吧。 , {2 N. P: G( u6 p  y甲：今天我们给大家说一段相声。 6 G0 G% @. w0 [( x! S1 A+ S乙：哎。 甲：相声讲究的是说学对唱。 乙：没错。 甲：一个人说的呢，叫单口相声。 乙：是。 4 k$ w' m8 b7 V6 Q# [4 V1 a' O甲：两个人说的呢，叫对口相声。 乙：对。 丙：哎哎，打住打住。 9 P% Z* P( t9 N/ q2 i( p甲：怎么了？ 0 A- }5 z8 P3 D  @丙：你们说这的相声怎么不乐啊？ % a* R+ N- V! k- x甲：您得往后听它就乐啦？ 丙：往后听？谁给你们这么长时间啦？ 甲：噢，这堂会还有时间限制呢？ 丙：堂会上你们俩就5分钟。哪儿能象你们慢慢腾腾的。   m% Z/ f3 e  p甲：噢，才五分钟？ 丙：就五分钟！你们上来就得把人逗笑。知道嘛？ 甲：喔。 丙：哎，你们相声里头那逗人笑的玩意儿叫什么来着？ 4 k& G7 w( ?! n/ T6 E& C甲：叫包袱。 3 a/ F7 M2 I3 {* E, C  k0 ~丙：噢，对对对，包袱，你们改改这段儿，让每句话里都有包袱。 甲：每句话都有包袱？这不可能啊？ 丙：怎么不可能？ 3 T; c8 k9 U1 ?$ }7 f% ]甲：这说相声也跟写文章似的，得有个起承转合。 : a; E9 P7 g( G& k2 a7 t' Y6 w丙：那好，你们起承转合着，我找别人去！ 7 W; B2 |5 A5 W3 f8 x1 F: v甲：哎哎哎，胡导，您别走，您等等。我跟我那伙计商量商量去。 2 P4 k6 V& R2 b( I1 B. U8 g（对乙）哎，听见了嘛？胡导让咱每句话里都得有包袱。 乙：他撑糊涂了啦？！ 1 `  g9 N: I' A; c$ N  q甲：他这么说了，你说咱们怎么办呢？ * q2 X) V2 j) {( y1 d) [+ ]* o  z乙：谁每句话都能有包袱啊？   o- T, Q+ ]$ g甲：他说咱要不行就找别人去了。 ) f# m' c3 u- O' }乙： 哎。。。。。。哎，我有主意了，这么办。（对甲耳语） 甲： 。。。这行吗？ " n7 _+ c% C' ?% Z! h- Y' T乙：这不他说的嘛？ 7 v) @9 C& y  W! [) r% Y3 ]甲：（犹犹豫豫对丙）我们商量好了，行，我们每句话里都有包袱。 丙：那好，你们说说我看。 " I/ B' T, U! k甲：哎。（跟乙站好） 甲：今天我们给大家说一段相声。（使足了劲儿吆喝）包袱！ 乙：哎。（吆喝）包袱！ 甲：相声讲究的是说学对唱。（吆喝）包袱！ 乙：没错。（吆喝）包袱！ 丙：（打断）哎，行了行了，好嘛，卖包袱的来了，你们这是干吗呢？ 甲：您不是说每句话都得有包袱嘛？ 丙：噢，每句话有包袱是让你们卖包袱啊？我是说你每句话都得让人笑。 * c5 u, f) `) _- g" l0 y) _甲：噢，都得让人笑。 丙：不是让你们卖包袱！这你们行嘛？ & Z0 e  Z2 r4 ?. b甲：噢，您别忙，我再跟我伙计商量商量去。 ' W! Q: q. a3 J( u, g+ G0 P丙：（不满）真是的！ ! I0 r- i1 o6 l甲：（跟乙）我说不行了吧。 4 G# m+ F  ~* B! n! V. g5 t乙：谁让他说每句话都得有包袱啦。 甲：胡导说每句话得让人笑。 乙：每句话都让人笑，做梦！咱们又不能下台咯吱人家咯吱窝去。 8 O" T& ]* l/ V! c4 ~. g. C1 f甲：那怎么办啊，咱要是不行他就找别人去了？ 乙：每句话都让人笑。。。。。。哎，有主意了。（对甲耳语） 甲：这行吗？ - t, _1 N) ?" k" w7 A乙：他不是说每句话让人笑嘛？ " s0 S* }  ^- f甲：（犹犹豫豫对丙）行了，我们商量好了，肯定每句话都能让人笑。 ! J) K9 t! t2 a' Q( ^" \+ _丙：哎，这还差不多。行，你们说说看。 2 }6 _9 \: V% y2 _! O（甲和乙站好） % i: @+ K9 f0 @甲：今天我们给大家说一段相声。（傻笑）嘿嘿嘿嘿嘿嘿。 乙：哎。（傻笑）嘿嘿嘿嘿嘿嘿。 甲：相声讲究的是说学对唱。（傻笑）嘿嘿嘿嘿嘿嘿。 乙：没错。（傻笑）嘿嘿嘿嘿嘿嘿。 甲：一个人说的呢，叫单口相声。（傻笑）嘿嘿嘿嘿嘿嘿。 乙：是。（傻笑）嘿嘿嘿嘿嘿嘿。 0 q$ n* i6 n. o8 u丙：（打住）行行行行行，好嘛，俩傻子！ & t6 S1 X$ X2 G8 [( _& {7 U甲：你不是说每句话都得让人笑嘛？ 丙：谁让你们自己笑啦？ / K& V# v3 C$ s4 I4 y* s甲：我们也是人啊。 丙：噢，这儿等着我呢！我是说你每句话都得让别人笑！ ; H8 h8 H" z& S# @甲：每句话都得让别人笑？ 丙：行嘛？ 甲：哎，您等等，我再跟我那伙计商量商量去。 : @$ b, w% `  `) h丙：（不满）这俩！ + ?" a0 B7 {; N# M2 c, t1 C甲：（对乙）胡导说咱每句话说完不能自己笑。得让别人笑。 乙：噢，让别人笑。 % R6 d: i; n$ P( t甲：怎么办呢？ % S$ M9 A/ x- V+ q6 H) J乙：让别人笑。。。那也行啊，咱们这么着不就得了嘛。（跟甲耳语） ; l& E# T. ?+ L4 G1 y8 |5 g甲：这行嘛？ # f  `0 r( _' M6 b/ k5 V1 P丙：这不他说的嘛？ ) B+ f, ~4 H/ P3 |甲：（犹犹豫豫对丙）我们商量好了？ 丙：商量好了？ 2 u. T8 h0 S& E7 v: Z甲：哎，每句话说完让别人笑。 " T. L* T: {# q2 p丙：那你们再说说我听听。 （甲跟乙站好。） 甲：今天我们给大家说一段相声。 " D& k& q# t- b( ~! o, L3 r乙：（傻笑）嘿嘿嘿嘿嘿嘿。哎。 甲：（傻笑）嘿嘿嘿嘿嘿嘿。相声讲究的是说学对唱。 : v2 J6 `) M( w' w. b乙：（傻笑）嘿嘿嘿嘿嘿嘿。没错。 甲：（傻笑）嘿嘿嘿嘿嘿嘿。一个人说的呢，叫单口相声。 3 l5 Q# }$ i; Q$ D( ~) H! d" F7 w乙：（傻笑）嘿嘿嘿嘿嘿嘿。是。 : R4 |! {- p2 H. H甲：（傻笑）嘿嘿嘿嘿嘿嘿。 , Y6 A2 d3 B; B, j; N5 n丙：（打断）行啦！好嘛，这不还是俩傻子嘛！ 5 i9 G3 ]4 A& n4 x. ?  ~" Z甲：这不是按着您的意思来的嘛？ # [( `2 D) O4 ]! \4 \! ^丙：这是我的意思嘛？   E% G) @4 f% n' P& z: B% y甲：您不是说我们说完让别人笑嘛？这不我说完了他笑，他说完了我笑嘛？ 3 u, `7 D% p4 ~- Y. m) R- H1 v; q丙：这不还是自己逗自己乐嘛！ # A+ A, u) y3 R& e  n4 s3 d甲：噢，还不对？ 丙：这么跟你们说吧，我是说你们俩说完每句话，都得逗老佛爷笑。 # M. X9 V3 @- F1 F( r3 }$ M/ J+ c0 L甲：得逗老佛爷笑？ 9 Q& ~, q1 N. D" _- l6 |; y丙：这行嘛？ 甲：您等着，我再跟我伙计商量商量去。 丙：你别跟他商量了！我看出来了，每回你跟他商量完，准没好事儿。你跟我商量商量吧。 甲：哎。 丙：我问问你，你们这段相声哪儿最逗啊？ ( e( P: g  O7 S7 Y$ [$ m甲：底儿上的包袱最逗。 丙：噢，底儿上的包袱。就是最后一句。 甲：哎。 2 ^) X$ J8 t. ]. ?4 y% K4 x丙：要不我说你们笨呢！ 甲：怎么呢？ 丙：你们直接说底儿不就得了吗？ 8 n+ R" K' A* c8 H9 m. `' O甲：啊？直接说底儿？这前头就不说了？ % e' m7 i* Z: U1 `# E% x3 @: j2 q* D丙：前头这废话你说它干吗？ 6 S8 I5 Y( l, r8 s. s8 f甲：您不得铺垫嘛？ 丙：什么垫不垫的，就直接说底儿就行！ 甲：直接说底儿啊？ 丙：对。 甲：那行，您等等，我叫我伙计来。 ' K$ |% L" t: ^9 U0 P9 t( m丙：叫他干吗？ 甲：一般这最后一句都他说。 丙：噢。 甲：（对乙）哎，胡导说了，前头都不说了，就说最后一句。 乙：这是他说的？ 甲：这不让你给他说去呢。 $ p+ a! T7 d* q7 |8 r乙：（到丙前，对丙）噢，胡导，您就光听最后一句啊。 丙：对。 乙：前头都不听啦？ ' K0 D0 U$ `. b' d) ~  E丙：不听了。 # |0 i# @" b3 z  A( v乙：就最后一句。 丙：哎。   n; g3 L' a* e乙：好嘞。“别挨骂了！” 1 A+ |( S2 T" _5 a丙：说什么哪？！ 1 T! [' t# S2 V$ G, r乙：您不是让我直接说最后一句嘛？ 丙：是啊？ / n: ]9 U8 V% O  n; ~- j5 X9 @; E乙：“别挨骂了！” 丙：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 T& b/ w) Q( J乙：您不是让我说最后一句嘛？ 丙：是啊？ 2 m9 R6 }! H% j1 V乙：这就是最后一句！ 丙：咳！这算什么话啊！ 甲：(甲把乙推到一边儿，对丙)我们一般最后一句就是这个。 丙：这句有什么逗的啊！ 2 m/ C& n' n% v# t甲：要不说得听前头呢。 丙：算了，我还是找别人去吧。 ' Q3 O3 ?* j( I1 M! A甲：唉，胡导，别走别走，您再通融通融，再容我们想想。 " D: i; L0 X6 a0 u8 T0 I丙：再容你们想想？那好吧，明天我再来一趟，你们要还想不出来我可就真找别人去了。 9 V8 B' `3 J( L" @  ^甲：哎。 6 e: m% a' {* o- e) d0 h6 A丙：噢，对了，（拿出一笔记本）我这儿还有一些堂会的规矩，给你们念念，你们听着。 4 b) E8 \: H6 i甲：噢，还给其它规矩，您念念。 丙：这个这个，不吉祥的字儿不许说，不吉利的话不许说，象什么杀啊，寡啊，伤啊，亡啊，这都不许说。 7 `+ H: [  [' t$ a甲：这我们知道。 7 a" b# T& E9 _. A丙：知道？ 甲：我们去其他老爷家的堂会也这样。 6 m( x% L$ ], H6 \- S丙：他们怎么能和老佛爷比？ 甲：噢，对对。   l8 L7 l. E3 ~丙：宫里规矩多了。 甲：是啊？ 丙：进宫说相声，还得有八气。其他堂会有嘛？ ) C9 M5 l) w9 K4 S) z- p! p甲：八气？ 丙：唉。 : Z( F; ]1 C8 b3 e; y- H甲：什么意思？ ! w% Y/ q6 b9 p. I% _丙：听着啊，就是你们的相声要反映咱们大清国的景气，主题思想要大气，最好能弘扬点正气，对人对物要和气，耳朵一听就顺气，听这相声能提气，听完相声能消气，琢磨起来还觉着美气。 4 Z, N; ~+ p3 d; A1 g甲：啊？这么多要求啊？ 丙：你们这些能做到吗？ ) P* }! }$ l! i) X4 `0 A甲：(掏手绢擦汗)这。。。我们努把劲。 丙：还有二十四不许。 甲：啊？二十四不许？ 丙：我跟你念念啊。 甲：(又擦汗，说话有气无力) 唉。 丙：胡说八道的不许，口没遮拦的不许，不分尊卑的不许，没大没小的不许，议论朝政的不许，讽刺朝官的不许，暴露问题的不许，批判错误的不许，指桑骂槐的不许，含沙射影的不许，口蜜腹剑的不许，皮里阳秋的不许，隔山打牛的不许，胡思乱想的不许，望文生义的不许。。。。。。 乙：（打断）哎，胡导胡导，打断您一下，问您个问题。 8 D8 b! N4 x. Q: G丙：什么问题？ 乙：我想问问，您这次叫我们去这堂会准备给我们多少钱啊？ 丙：一人一百个大洋。 乙：俩人就二百？   S" L- H8 R; ~; D5 u8 i# t0 p5 Q丙：是啊。 9 C' k. R+ y8 H9 N/ z- c乙：（从兜里掏出钱来）给您，这是二百块钱，这活儿我们去不了，您令找高明吧。 丙：我找别人，你也用不着给我钱啊。 乙：别客气，我给您介绍一位，您拿着这钱去找他，符合您这要求的，他那儿太多了。 ; c! R6 h0 c2 o0 o! g: }丙：谁啊？ 乙：您出门往左拐，一直走，到府右街路口那儿再往右拐，到皇城根儿那了，您就能看见一个老头，支着个摊儿，您就找他就得了。 ) K: U# u0 Z3 \7 u丙：是啊？ 乙： 哎，您就跟他商量商量，随便从他那儿找一位，带回宫去，让他伺候老佛爷，他绝对不会乱说话，说错话，肯定能顺着老佛爷的意思来，绝对不会跟老佛爷拧着干， 老佛爷让他往东他就往东，老佛爷让他往西他就往西。有他伺候着老佛爷，那管保老佛爷舒舒服服，乐乐呵呵，笑口常开，其乐无穷！ 丙：他是哪个相声剧场的老板啊？ 乙：卖痒痒挠的！ （完）

陈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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