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宝林先生胶东行

汪荣照

名相声表演艺术家侯宝林先生在漫漫人生施途中，用他的辛勤和智慧。为世人留下了一大批宝贵的相声艺术瑰宝。　　1974年11月28日至12月底笔者有缘与侯宝林先生相处了近一个月。由中央广播说唱团蔡兴林带队，侯宝林、郭全宝(著名相声表演艺术家)、赵连甲(著名山东快书表演艺术家、作家)等一行五人，从北京来到烟台，深入农村基层体体验活，搜集素材，以便创作新的相声作品。这一次侯宝林的烟台之行，是他自文革中被当作“反动学术权威”打倒后第一次“站起来”来到工农兵群众中间。现将侯宝林先生在烟台生活的几个侧面回忆追写于后：
　　一、侯宝林等人在招远县、海阳县(1974.11.28～12.6)
4 ?7 Z+ J1 [& d+ d) I　　中央广播说唱团一行五人烟台之行的主旨，是深入生活，以便创作。所以，带队的蔡兴林同志(二人转演唱专家)到烟台伊始，就向烟台地区文化局负责同志刘德璞、张云沛讲明深入农村的设想，在听完对当地几个农业学大寨典型的介绍后，他们主动提出先到闻名全国的农村民主理财先进单位招远县(现招远市)高家庄子及有着民兵之乡光荣传统并在消灭蒋介石武装分子窜犯大陆时又立新功的海阳县赵疃、大辛家。于是，地区文化局派笔者相随，在十天内先后深入到以上提及的三个村队。
' I# v; s2 k  F1 Y　　到了招远县高家庄子，侯宝林一行住下后就详细听了村里干部及省地驻点干部对村里情况的介绍，晚上参加社员大会，亲自体验了高家庄子大队社员对该村账目收支的质询。侯宝林对会场上的民主气氛产生极大的兴趣，不时侧耳仔细听着社员向站在台上的村干部发出的问话。一个发言的社员群众与侯宝林先生膀靠膀坐着，发问时，他每句话认真听，当台上干部回话时，由于距离稍远，他对一时没听确切的话又转过头来问左右，搞明白后，常会心的和大家一起鼓掌。笔者似未曾见到他放声大笑，但每到精彩时，他的眼睛常会眯成一条窄窄的缝隙。此时，我在灯下打量侯宝林先生的穿着，显然与笔者于六十年代初在青岛“永安戏院”(现“延安剧院”)舞台上所见到的同一个侯宝林先生有着明显的反差。那时的相声表演艺术家，可能是年轻了十岁的缘故，颀长的身躯，着烫洗过的长衫，入时的皮鞋光可鉴人，举止潇洒自如，风度翩翩;而此时此刻的老侯，穿身着棉布蓝大衣，袖子上带着油腻，头上是一顶很旧的“鸭舌帽”，每晚临睡前，他还要脱下白天戴的“鸭舌帽”，换戴上一顶手工编织的毛线瓜皮帽以保暖，脚上穿着胶东农村供销社随处可买到的黑胶底棉鞋，右脚上的那双鞋面已补过，补钉此时已开了线。如此穿着的侯宝林连同他那张皱纹纵横交错的脸庞，与社员大会上的老农几乎没有差别。当社员大会结束时，不知哪位眼尖的社员认出了就在咫尺的是令人捧腹的相声艺术家，不约而同地要求“来一段”。但这位著名的语言大师，此时却语塞了，还是著名快书表演艺术家赵连甲站起来解围，他从黄军衣布兜里掏出两片钢板，说了一段快书小段<小吴赔茶壶》。社员们在笑声中欣赏了高品位的艺术表演。不过，当晚侯宝林一直未开启尊口，后来大家才知道，当时侯宝林先生是刚刚从“黑帮”队里复出，客观、主观原因使这位老人在心理上有着较重的负荷，说什么段子?怎么说?都不是这位相声专家可以信口拈来的。
. N+ n* k* z: f/ y6 j8 e1 N- n　　侯宝林先生这次到烟台后，带队的蔡兴林同志还对地区文化局领导谈及、这次到基层深入生活，当务之急是为侯宝林创作新相声段子。因为中央有关领导过问侯宝林等一批艺术家的情况，所以组成临时说唱、创作班子，以便尽快收到成效。离北京时，因文化大革命仍在进行中，若干文艺界的人和事都尚无结论，比如所谓文艺黑线还在批，代表人物涉及面很广，侯宝林及同行的相声艺术家郭全宝等人，在当时的处境就可想而知了。有关侯宝林能否在烟台演出一事，也有交代：实在推托不过时，可以进行内部的、小型的演出。在高家庄子又一次社员大会之前，笔者知道当地干部、社员迫切想一睹侯宝林演出的心情，数次和带队的蔡兴林同志讲了，侯宝林先生也觉得盛情难却，同意晚上演出，但，要求正式演出之前，下午和郭全宝先生一起排练一会。于是，在胶东莱州湾畔的一个小村落里，著名相声表演大师，在一间普通的民房里，进行了排练。当晚，侯宝林、郭全宝二位先生在高家庄子社员大会会场上，表演了相声《西沙之战》。这次演出的侯宝林先生，台词数次卡壳，末段双人排比句的应对常常脱节。但，演出效果很不错，在场的赵连甲和蔡兴林同志都说：这是文革以来侯宝林的第一次演出。高家庄子演出的消息早已传到了招远县城，当结束在高家庄子深入生活返回招远城时，负责接待的招远县委副书记柳志光同志出面，几经与客人协商后，组织了一场白天的演出。当然遵循了“小型、内部”的规定，下通知让县属各单位同志到县礼堂开会，小会后舞台上出现了了侯宝林、郭全宝及赵连甲等艺术家的演出。事后听说招远县城若干干部因为那次未能与会而感到十分遗憾，因为逃会而错过了这次机会的连呼。可惜!可惜!
　　侯宝林等一行五人来到海阳县时，初冬的寒冷已显端倪。由于天气较冷，加之所要深入生活的两个点分别在海阳县城的一东一西，期间常要在县招待所食宿。那时海阳县招待所的厕所设在院子里，天气一冷，小便池结成一层冰。12月5日晨，我到厕所时，见到侯宝林先生手拿扫帚，细心的在清扫小便池，那足有三米长的尿冰被清扫得干干净净，谁会相信，这位清扫厕所的老人，竟是一位著名的艺术家!稍后我亲眼见到在赵疃时的侯宝林先生和著名民兵英雄赵守福、于化虎手拉着手、促膝长谈，是那样的心贴心。
　　二、侯宝林等人在容成县(1974.12.9～16)
　　结束了在招远，海阳两县的采访后，在烟台市稍事休息，侯宝林先生一行又到了下一个生活点——荣成县。侯宝林等一行到报荣成县，径直去了当时全国农业学大寨的典型村，即被称为“海上大寨”的大鱼岛大队。为了能真正实行“三同”，感受渔民生活，他们提出不住村的招待所，于是这些北京来的客人便一一分别到了渔民家里住宿。这样，侯宝林等人直接和渔民交谈家长里短，白天还到大队船厂等地方劳动。侯宝林还兴趣盎然的到渔港、织网厂及学校、托儿所等处访问，当他看到此地吃粮、孩子入学、入托等都不化钱等新事物，满口称赞;看到较具规模的船队收港卸鱼卸虾时，高兴的满脸皱纹都在上挑。 (责任编辑：小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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