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八扇_常宝堃、赵佩茹

sota19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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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真格的，你怎么说相声了呢！
乙　我喜欢这个。
甲　你家里过去了不起，你可称宦门之后。
' K/ j( w! n$ T乙　怎么个“宦门之后”？
# `2 ^$ G* q( @( [8 W. I9 h甲　你爸爸换过娃娃。
  w& u1 ~1 D& Z8 O0 z& B9 g乙　这叫“宦门之后”哇？
3 L; ~7 G+ Q2 b! }) X- b甲　“有破瓶子换娃娃！”
乙　别吆喝啦！家里有做官的，才叫宦门之后呢。
/ s9 y9 a: s# u甲　啧，就您家里还出做官的呢？别逗了！
4 A0 A  \3 X( ]# k乙　我让你捧我啦？
甲　也别说，人家家里底儿厚。
乙　这话对！家底厚！
* j9 a! Y8 U  q. q7 m甲　就是“帮子”都破啦！
乙　鞋底儿啊！
) a  S3 ]/ E3 W甲　根底厚，有钱，就门口外边那辆“包月车”，那就是——
- f- x  I, D- V! m% U% y乙　我坐来的。
: X8 h0 q. ~0 x1 y甲　他拉来的！
1 t* B& z* B% o乙　说相声还带拉车？
' Z$ R; j( a5 d0 X/ U甲　不然不够挑费啊！
乙　你再说！
甲　说真格的，您家可称是家大业大，有的是洋蜡。
& |; E7 g0 v0 {乙　净存洋蜡干吗？
8 I8 H  e1 o5 w甲　停电的时候好卖啊！
乙　做买卖啊！那是家大业大，有的是骡马。
甲　对。您家可称是礼乐之家，挂过两次千顷牌，您家那真叫良田千顷，树木成林，米面成仓，煤炭成垛，金银成带，钞票成刀，现钱成堆，骡马成群，鸡鸭成栅，鱼虾成池，锦衣成套，彩缎成箱，簪环成对，珠宝成匣，好物成抬，美食成品，妯娌们成恨，兄弟成仇。
  a& T4 r% U) Y1 X, g* {乙　都“成”一块儿啦！弟兄们和美。
甲　我说说您家的房子吧！你们家要没钱能住那么好的房子吗？
2 F1 @9 t9 ~2 N% y. C: Q2 H9 l乙　这话对。
甲　那房子太讲究啦！门口有双刁斗的旗杆，汉白玉的狮子分为左右，金砖琉璃瓦，稳兽的门楼，十三层的高台阶，红油漆的广梁大门，上有无数铜门钉，门前有一副对联，还有一块横匾。
- R: z  @, p7 n/ c( E乙　上联写着什么？
) U1 o+ V0 F$ p$ Y) o& ^( ?. j5 L甲　“兄玄德弟翼德德兄德弟”。
乙　下联？
8 U  Z9 Q% C9 L! u甲　“师卧龙友子龙龙友龙师”。
乙　横匾？
$ G1 c5 O: l, G! O甲　“亘古一人”。
乙　这是我们家？
甲　这是关帝庙。
乙　我说听着不对劲儿呢！
' E. e9 t; s+ ]% X) e+ j& g甲　这回我说您家。关帝庙跟您家一比可差远了！
2 {% J% E' s9 t3 m乙　好！那您说吧！
* \0 F! E& d8 @1 b. O3 x甲　你们家是洋式门楼，夏天挂竹帘子，冬天挂棉帘子，穿堂才能入室，屋子里宽敞豁亮，硬木窗户满是五色花玻璃，洋灰墁地，洋瓷砖儿墁墙。冬天有暖气，夏天有电扇，电灯光半明半暗，一年四季总是热气腾腾，楼上比楼下更加清洁卫生。虽然每天宾客盈门，可是男女不能同座，进门后须要脱衣，小作水战，然后身围大毛巾，落座喝茶，海阔天空，在门外也有一副对联，一面横标。
: ~1 r) q. ~  B. i& w1 I. @乙　上联？
甲　“身有贵恙休来洗”。
" x! M: I" U1 @6 H乙　下联？
甲　“酒醉年高奖入池”。
乙　横标？
甲　“天香浴池”。
& o# J+ k: _* l6 L乙　澡堂子？我家又改澡堂子啦！
" R+ d) I- M5 [  r% C: Y甲　晚上还可以改旅馆。
! r2 `/ C' U  A乙　嗐！谁让你说澡堂子，说我们家。
甲　说您家，您家好说。门口有一棵槐树。
+ \3 {5 o2 ?1 J5 e0 M+ H  }2 n乙　这一说就对啦！
甲　那真叫古树冲天，浓荫洒地，门庭壮丽，金匾高悬，大有官宦之风。前有高楼大厦，后有小院泥轩，金碧辉煌。千门万户，左龙右凤，横搭二桥，以备来往操练水军，有意征南。
乙　这是我们家？
% w5 G  }* H& N, W5 X甲　这是三国曹操大宴铜雀台。
# H+ @4 Y' ~3 y乙　你提铜雀台干吗？
甲　提您家，提您家，拿铜雀台这一比，才显出您家阔来。
, a. H' A+ p9 @乙　怎么？
3 V' H2 a% O( }: w) L甲　您家讲究啊，那真是殿宇重重，高接银汉，七步一阁，八步一宫，外有千山万景，内有锦绣华堂，宫内摆设精奇，装饰华丽，真是象牙为床，锦绫为幔，走穗提钩，锦屏花幛，内有美女充庭，一个个霞帔霓裳，云鬟珠翠，貌美无双，娇容绝世。晨起梳妆，粉水如渠，呵气成云，一阵阵香风扑面，翠滴滴娇音入耳。
乙　这是我们家？
9 q! z% e; Y  e" n, w甲　这是秦始皇的阿房宫。
乙　怎么又扯到阿房宫去啦？
甲　这回一定说您家，您家可称是绝地。
乙　你家可称是荒山！什么叫绝地啊！
甲　乃是绝妙之地。可真是山不高而青，水不深而秀，花不多而艳，竹不密而屏，室不宽而雅，朋友不多而俊，行同管、鲍，义似关、张，未出茅庐，先定三分天下，真乃武侯发祥之地也。
. P4 Z  n( Y- j! e乙　这是我们家？
甲　这是诸葛亮住的卧龙岗。
- w- D6 i7 g0 k+ t乙　又不是？
3 O5 J+ ?9 t) _1 Z! B, b* V甲　（唱）“我本是卧龙岗散淡的人……”
* A8 F8 z+ j: O乙　再不说我们家我可急了！
甲　我这就要说你们家啦！
; S# y2 A% o, F' Z乙　那你说卧龙岗子吗？
) p$ I0 k8 v8 D甲　卧龙岗风景好不好？
乙　好啊。
甲　赶不上您家的花园儿。
乙　那您把我们家的花园儿说说。
# U% B4 K8 {+ s) V7 A2 n* ?甲　好。要提起您家的花园儿，不禁令人神往，那真是依山靠水，自然优美，画栋雕梁，鬼斧神工，园庭宽阔，内外精致，中间有透壁花窗，绫门绣户，分外优雅。树木丛丛，楼阁隐隐，奇花异草，香气扑面，山石林立，处处可观，光滑如洗，细草如毡，藤萝得路，鸟叫虫鸣，小苑微风，沁心怡情，通幽曲径，其乐无穷，绕过假山，见前面高搭秋千一架。
! \! A$ ~( V/ C7 \- C. _) k, B乙　这是我们家？
甲　这是《聊斋》上的陈明允巧遇西湖主。
  n' p1 |5 a7 g$ z: B乙　又跑《聊斋》上去啦！让你说我们家的花园儿！
# ?$ S/ L+ s. S甲　说你们家的花园儿，那可真是天工人巧合于一处，景色宜人，不让苏杭，真乃是山石高耸，钢水长流，上有楼台殿榭，下有水阁凉亭，左是小河流水，右是峰峦叠翠，超乎游廊，玉石为镶，芳草如茵，山虎爬墙，藤萝绕树，青松合抱，鹤鹿往还，玉带桥竹栏护岸，月牙河碧水沉流，一望无边，恰似水晶世界，大有仙府之风。
乙　这是我们家的花园？
甲　这是《红楼梦》上的大观园……
3 Q+ n# T" v  Y# [1 {乙　又拧啦！你可太难啦！再不说我们家你就甭说了。
甲　你少安勿躁，不要呶呶不休，要夸你家之富，可与石崇相比。
; l0 r! Y& F1 c- p; d3 i1 |  j& z乙　这回错不了！
! D- ^$ k- m( \" `! D& e! o甲　您家可称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家里的庭训规则，无比严明，井井有条，条条有款。出有虎将侍卫，入有美妾相陪，内有艳女娇童，外有虞侯谋士，恰似锦上添花，犹如众星捧月，真是堂上一呼，阶下百喏，欢声如潮，鼓声如雷。
; [  r) ^3 m( T' x2 X4 S乙　这是我们家？
甲　这是吕蒙正夸官！
乙　走！
甲　让我上哪儿去？
5 m6 p$ P4 T! N4 b乙　快走！
2 N6 }- P' t# B$ Y甲　别推！你让我上哪儿去？
( ?9 |* h  W; ^! X  s* b& H1 B乙　上你说的仙府之国。
$ G5 M  {; k4 H5 o8 h甲　怎么又生气啦！
8 n7 X7 m, M6 e( o" A# i" e乙　你太可气啦！
甲　这不是捧您吗？
; |& }0 q* X: [$ u乙　有你这么捧的吗！
' v4 M" g  I, b9 j& Z! J* k4 I6 K甲　干吗，又挂不住了？
7 S" d5 Q# T- O% O$ T* V乙　你别理我！
4 e1 U' z2 C( h3 y4 {甲　我这回提你们家还不行吗？
/ Z. g1 P" _. Y* F: W乙　噢，这回提我们家啦，哈……
$ `8 A, b4 m# n甲　行了吧？
$ _$ s4 a+ {- K' \+ _- B乙　不行！
甲　不行你乐什么？
/ U# a% ~3 g1 i' U+ F; p7 O% Z" N乙　这是冷笑！
" F9 w( q7 @! f5 o" ~- M9 \* `" r3 p甲　我说怎么怪吓人的呢。
乙　你别说了，再说也不是我们家。
. s1 @- P8 z( l/ v" d0 @8 ]甲　这回要再不提您家，您罚我。
乙　怎么罚？
/ i1 R! d) j8 J2 w甲　我请客。
乙　那行。
5 U4 `) P3 T# @7 k- s( D甲　你花钱。
乙　这是罚你啊，这不是罚我吗？
甲　都一样。
乙　不一样，再不说我们家一定罚你。
甲　这回谁说你家还不行吗？
, n# I' c) {, @$ k. l乙　说出来可得是我们家，不许再往别处串。
甲　要提起您家那真是天水相连，山水相依，天山碧水，一脉相承。仙府仙洞，瀑布常流，美不胜收，其乐无穷。这种美妙的景致，舞台上常见，画报上常登。尤其是你们全家每天必然登山暸望，操练武艺，你父亲头戴金盔，双插雉尾，身穿蟒袍，足登战靴，兴致勃勃地观看子孙们各献本领，不由得雄心大振，技痒难熬，当场脱袍摘帽，霎时间铁棒翻飞，逞神威，显智勇，面对高山而舞，笑迎水府而歌，歌舞已毕，子孙后代们热烈鼓掌，连
5 A. h# D4 q6 X9 G" D8 N( i声称赞，你父亲一高兴还要喊一嗓子——
2 h7 a# N9 A- y5 _- ?0 ^+ S( d乙　怎么喊的！
甲　“众猴儿兵！回山去者！”
乙　花果山水帘洞啊！
1 B" @- ^$ P. ]$ F! d7 G) U6 T6 P6 B2 @（本篇结尾已作修改，传统节目结尾的原文附后）
' J( `9 n+ ^: O" I+ r; [: j甲　这回说您家，您家那地址好，在繁华的市中心，四通八达，交通便利，您家里是电灯电话，电铃电扇，样样齐备。你爸爸好交朋友，所以你们家是朝朝迎宾，日日会客，高朋成群，胜友如云，一位位风采翩翩，腰缠累累，谈心会意，讲今比古，论时说俗，滔滔不断。贵客微发一言，朋友群声赞贺，客人高兴了立刻叫来成桌筵席，色香味形，四者兼备，热气腾腾，动人的目、鼻、口、心，立时就坐，吃个酒足饭饱，哄然而散。哪天您家也得去个几十拨儿朋友，朋友多了就得论拨儿，这屋一拨儿，那屋一拨儿，这屋倒那屋，那屋倒这屋，院里还有一拨儿，等送走一拨儿，倒进来这拔儿，又迎进来一援儿。您家底下人也多，招待客人特别周到：有刷墙的，有扫地儿的，有报土的，有撢尘儿的，有擦桌子的，有抹椅儿的，有铺床的，有叠被儿的，有彻茶的，有倒水的，有打更的，有守夜的。再说，你们家姑奶奶多，有大姑奶奶，二姑奶奶，三姑奶奶，一直排到你们老姑奶奶，这些姑奶奶们平常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你爸爸家规严，她们姐儿几个买东西都不让出门，把做小买卖的叫到院子里来买，所以每天晚上做小买卖的轮流到院子里来，吃喝起来这个好听啊：“果仁儿，栗子，胶皮糖啊！”肥卤鸡！”“话匣子！”“大红果的糖堆嘛！”你爸爸一高兴在院子里也喊上啦！
4 t. q0 G8 U* ?* a% O乙　怎么喊的？
' W5 q6 k7 `& A& O# x! E. M甲　“多包涵没有屋子咧！”
乙　窑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