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天婚（全四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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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篇
佛门寂静妙无痕，空门生开色里门。
% {! p' v) D( M  {幻境林边莺燕语，化来芳馥蝶蜂寻。
弱柳护庄渠绕岸，残梅红褪草铺茵。
; @' s8 b* }- x( O- T) N师徒空里偏逢色，色色空空转法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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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8 ]! H9 a- `, k# O头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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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 _; Y4 d. @% D唐三藏剃度沙僧归一体，策马西行日渐沉。
) ]5 Y! E; d; D/ I5 ?远望见一簇松林烟雾隐，笼罩着庄园一片甚高深。
1 j; ]6 J7 y4 A! E长老说前面有庄可以借宿，行者见半空隐现瑞霭祥云。
8 _8 ?5 M$ V( Q  l1 d早已晓仙佛点化来相试，忙言道甚好投宿到这家门。
: ]/ D- F% r3 q! k, r& x这大圣慢把师尊搀下马，到庄前见雕梁画栋簇然新。
3 r1 C; K( M, c) m0 M* t孙行者步到门前才欲入，唐僧说怎这般寂寞悄无人。
徒弟呀等候人出以礼求宿，咱权在这台阶借座莫拍门。
孙大圣等候多时将身跳起，入门来到外厅寻问雅（鸦？）雀无闻。
但则见帘笼高卷金钩控，厅中间寿山福海画图新。
( w) n6 {6 k$ o0 G" ]+ B, J当中是退光漆摆平头案，上放着黄金宝鼎把绛（降？）香焚。
9 A: |1 E# C- Z# N+ D& @有八张紫檀交椅在东墙下放，当地下珐琅流金大火盆。
* c, `4 K) T2 `, R3 x9 }西垣下云石厢心花梨大案，墙儿上金钉密挂锦瑟瑶琴。
9 \: I2 L# ]6 p( }# ?柱上边挂着一付填金对，笔走龙蛇妙入神。
. g5 }: W8 U0 C6 B/ P) U上联是丝飘弱柳平桥晚，下联是雪点疏梅小院春。
# `' F0 X3 ?5 ?这大圣正自留神详细看，忽闻得叮当环珮脚步声音。
4 u9 \* b2 \6 B$ B# V; E见是个中年妇女容还艳，见行者娇音细问是何人。
/ l$ j8 `& g7 H5 Q5 ?0 w! d$ L8 L行者见妇人出问躬身道，小僧是唐主钦差去取经文。
5 A$ s7 R/ L# Y- _$ R0 i一行四众向西方去，过宝庄见天晚黄昏日西沉。
叩化善门告求一宿，明朝临去或拜纳房金。
. d  ?/ @! C( v/ d  a4 p) {+ m行者言罢重施礼，那妇人满面春风笑语云。
忙问到那三位长老今何在，请进来暂居一宿不用房金。
- q+ a7 n& J) r" z+ l这行者高声便把师尊请，唐三藏同八戒沙僧走入门。
7 `/ y/ M9 s$ P8 u6 w那妇人便向厅前迎长老。猪八戒偷眼观睄那妇人。
但则见云鬟半偏飞凤翅，不施脂粉俏丽绝伦。
见他俏眼儿分明若笑何曾笑，翠眉儿恰像轻颦却未颦。
粉鼻儿白如美玉把琼瑶倚，香口儿红似朱樱抹绛唇。
  p3 o0 g! ^# r: _细牙儿珠排碎米白而小，玉腕儿仿佛应嫌彩袖沉。
) S. `& H, _; M猪八戒看够多时如痴似傻，淌流涎水轰去三魂。
! t  ^; @9 c2 Z4 u+ k+ V8 V$ Y那妇人将师徒让入中厅内，各安次序坐分宾。
忽见个垂髻女使出屏后，手托着数盏香茶兰味喷。
那妇人轻绰翠袖把春葱露，擎玉盏各把香茶奉一巡。
回头吩咐将斋办，唐三藏躬身执手问殷勤。
. o6 i. C- D9 \/ }; }老菩萨此地何名尊宅贵姓？那妇人轻吐莺声把玉齿分。
慢答道此乃西方东印度，小妇人夫家姓莫是半边人。
! v  }$ L+ j2 ~! L% \遭不幸公婆早丧全辞世，空遗下良田千顷数万金银。
命里无儿只生三女，现今待字都在闺门。
诗篇
自在观音自在观，普贤度众普成贤。
文殊大展文殊法，黎山何事亦离山。
大圣金睛识大圣，八戒何知八戒难。
沙僧仅奉沙僧律，三藏心皈三藏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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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回

妇人说妾年今已四旬外，小女们二十上下正芳年。
2 U9 W2 a$ ~& K# h: @5 a9 U+ L6 u8 o/ n而且箫管琴棋全学会，吟诗作画也堪观。
& a8 j2 m+ h+ @% M& J. a虽住山庄容颜绝代，乳名儿真真爱爱共怜怜。
此时节家中无主把何人倚，母女们欲招家主掌庄田。
果然天就从人愿，恰可巧你师徒四众到庄前。
今日个小女招你三徒弟，我与你绣围锦帐效双鸾。
+ ~/ K' \; f+ e$ Z4 O! {在我家鱼肉荤腥随意用，纱罗绫缎任情穿。
金银满库由君使，又何必行脚西游苦化缘。
那妇人说得真要天花坠，唐长老如痴若傻总无言。
1 a" X+ P. `# B; r8 k% L9 k% {猪八戒听有美色又贪豪富，霎时间心痒难挠坐立难。
眯缝着两支细眼频睁闭，吧嗒着一张拱嘴淌粘涎。
走向前悄拉师父说你又未死，却怎么佯瞅不采惹人嫌。
9 }2 }8 U8 C; Q0 o! D听人家向你说的掏心话，为什么推聋装哑把眼皮儿翻。
应与不应回他句话，如何竟自假装憨。
这长老猛然抬头一声断喝，说出家人岂使金银美色眩。
* z( U, D4 C( \+ J0 R那妇人一旁听言微微笑，赞叹道你这僧人甚可怜。
" E6 H1 y* i1 o" r" y. R: q出家人晚眠早起担星月，粗茶淡饭也难餐。
不过是将来饿死斋狼虎，几曾见修行成道作佛仙。
在家人一年四季真由性，美酒佳肴日日鲜。
锦被牙床花烛夜月，强如你木鱼敲碎在破庙佛前。
三藏闻言尊施主，你在家人乐处果非凡。
( A0 P* Q4 l- e, l/ N! {3 `8 A: y' P+ `但是我出家更有真玄妙，听我僧人细细谈。
似我等四大皆空惟见性，田园妖冶共无贪。
  s9 V- W* p% u4 L1 k3 D外物不生惟佛是念，直待那三九功成愿满完。
话未完妇人大怒花容变，说好一个无礼僧人太不端。
$ D0 K$ q( R4 o- c( g' S我好意要把家园双手送，你合我恁般扭呢假捏酸。
常言道甜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 t9 h; u; ~: c% V/ L2 s就便是你发心永远当和尚，又何妨留下个徒弟也当然。
- u9 L, ]6 U# O8 Y' Y) w长老说施主莫怒容贫僧问，回头道你谁愿在此作个长家男？
行者说自幼不知何为稼穑，就知道提妖降怪我当先。
/ o( X5 Z: m5 E) E& w' w长老说不如八戒还了俗罢，呆子闻听满面欢。
笑言道师父且别栽埋我，咱大家公同商议始周全。
2 ^5 U, o. o" e行者说何必商量你就应许，八戒说等我斟酌慢慢谈。
长老道或者悟净居于此？沙僧摇头说这个难。
/ u! M8 g, c/ d" O$ X7 G我自从受戒从师空色相，一心惟念是灵山。
那妇人见他四众皆不愿，怒冲冲转身回后锁了双环。
诗篇
1 }" e1 \& T* q) a' b劈开色相现真空，镜里虚花罔自红。
/ J4 X+ E: q/ q* O! U9 Y& j道入灵通方证道，僧能永寂始称僧。
过眼云烟终幻幻，禅心清静念明明。
水中虽满团圆月，水月虚花总不情。

+ `* k& _- q& A" k. @三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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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戒见妇人动怒将门锁，急得他跺脚又捶胸。
6 c: t# R$ ~6 v0 A2 K$ \" {+ s便将那师父师兄同埋怨，说你们扭扭捏捏假撇清。
  t4 A" h% A5 |5 F9 n5 d) ~到如今锁上二门怎寻茶水，黑天没日又无灯。
又何妨假意应承将他哄住，到明早他敢拦谁不放登程。
就便是咱们尚可熬一夜，这匹马尚要驼人把路行。
我将他牵至溪边饮一饮水，再到那草深之地啃些青。
这呆子忙解缰绳拉马去，那行者不禁冷笑唤沙僧。
说你且随师父在此闲谈话，待老孙跟他前去看分明。
5 z& n8 n6 s9 N7 a) l5 b. s- V这大圣出了厅门施变化，变一个蜻蜓飞向半空中。
! B+ u; n& Q! R: U轻舒双翅随八戒，见呆子拉马直向后门行。
! Q: H1 G- H8 d) B嫩草深肥不放马，竟来到后庄门外步才停。
' r+ ]& h( z: J, U但见那妇人携女门前站，正在那指点云山看晚晴。
三女子见八戒前来齐闪入，那妇人站在门边笑脸迎。
便问道小长老你向何方去？八戒见问就撒了缰绳。
8 u# |0 {; T8 V赶向前来忙唱喏，叫声娘我来放马还带出恭。
妇人说你那师父真无礼，到不愿现成衣饭一定西行。
八戒说我看他们全是假，一个个心中情愿口难应。
+ ]$ r0 G3 N4 J# l* M$ H才在那厅上听娘说的话，我老猪越听越乐越中听。
我又有些关碍他们难应允，我又不会装模作样鬼吹灯。
, L) ?, f" I+ P. R3 c我又怕娘吓嫌我些须丑，嘴长耳大我叫作悟能。
) V* J1 V- p4 z! }# V, X! P那妇人听完摆手说难招你，你这般黑粗大汉却无能。
5 y! i% G! b1 w3 Q( P7 D, G2 ]那八戒两耳乱摇说听错了，悟能就是小僧的名。
妇人说原来如此多得罪，我到喜你言词忠厚心地朴诚。
) J) i8 o2 m9 X9 |; w- w怕只怕小女惧你这黑毛脸，惟恐今朝事不成。
6 c3 g; T; W3 F7 _八戒说娘去将言回覆令媛，我虽丑若论气力天下驰名。
: P0 m% W5 @5 }" A$ O- h你若有千顷田园我用钉钯筑，管保甚快省牛耕。
/ P. f# ^& ~0 G5 m# s若逢天旱我又能求雨，雨如下落还会呼风。
$ o5 V& v5 j4 O  c) J妇人说你真具此神通广，我许你今朝一定准乘龙。
你回来合他三人商议妥，如他们心中情愿事即成。
1 I" P: u) j+ R3 y+ N( Y  h倘你那师父不许还俗去，岂不成竹篮打水一场空？
八戒摇头说他难管我，我们全是半路上相从。
$ t  B" c5 l/ a他三人一心要去将经取，我老猪打算半路就要自奔前程。
那唐僧奶地出家真和尚，他两个从小儿便自作了妖精。
- U$ u  {; B6 L: |! q那毛猴子是大闹天宫齐天大圣，那冬瓜脸流沙河内啃人为生。
我本是天蓬元帅因贪欲，所以才贬下尘凡变貌容。
$ u' X- D! C; U妇人说敢情你是天神降，小女闻知必乐从。
诗篇
. _; x& c1 p2 d皓魄当空月正圆，贫僧今日喜乘鸾。
+ h, y# z: c9 z0 _* f且停布雾兴云手，欲结人间欢爱缘。
# G4 c- y5 v5 I+ E2 y" J) [八戒何能拴意马，唐僧久已锁心猿。
犹色入空归觉悟，西方价会显金禅。

& J- v7 R* Z/ {9 X1 a8 M; ]5 S四    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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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O; s+ d0 E* i) M1 I# d; J% P) C那妇人说毕便自将门闭，猪八戒牵马回头长笑颜。
孙行者空中已自都听见，飞回忙自到厅前。
, z: J, s: [4 c+ `# A现出本相把唐僧告，说悟能牵马已回还。
; C; N: w$ y. M* H/ h/ P就将庄后听来话，便向师前细细言。
& X: ?/ C+ b4 y# F不多时呆子牵马将门进，便把丝缰向树上拴。
唐僧说你一去多时在何处放？八戒说地无青草水真咸。
$ ~* d4 u* \, J% O& y3 ]( @行者说该向后庄门外寻看看，这呆子就知泄漏不答言。
* ?( v2 b  J/ l% s0 b" }忽听得呀的一声腰门开处，那妇人带同三女走上庭前。
( L. [8 k1 ]$ c; q9 F+ S7 O妇人说女儿齐来相拜见，三女子低垂粉颈面含惭。
万福深深同下拜，错疑那月殿嫦娥下广寒。
真果是倾国倾城花羞月靥，沉鱼落雁胜绝人寰。
三藏合大圣沙僧全不睬，猪八戒忸怩声音娇细言。
3 E, f! j1 E4 L他说姐姐们请归后堂歇息罢，三姣女拜毕平身便转还。
妇人问四位长老谁留此？行者说我们商议已周全。
6 \9 H  s& F  l6 P( [, m; k0 O就将这老猪作个东床婿，八戒说还须慢慢细详参。
$ b/ i( n3 ?6 m; ^行者说在后门业已商量妥，今日是天恩吉日你命照红鸾。
行者把八戒推入屏风后，又说亲家母快去张罗把喜事完。
那妇人吩咐小童摆斋款待，携八戒内堂合卺结良缘。
: E& j: B7 f: s黑夜间八戒走得惟气喘，说娘啊有多少廊房老走不完。
) j4 d0 j5 ?+ Q, Z5 {又走多时上房才到，呆子见雕梁画栋目晕头眩。
问声娘啊把哪个姐姐来招找？妇人说原因此事正为难。
0 d5 n4 @% Z4 }9 a三女一男如何匹配，八戒说原来为此不必发烦。
你将他三人今日皆招我，管使他人人如意尽欢然。
妇人说乱语胡言焉有此礼，半晌说不如今日撞个天缘。
5 m7 }5 I0 ~$ }, L2 }# c6 ~" R6 C3 B我有一方乌绫手帕你包头上，将三女一齐唤至你跟前。
你若是抓着哪个就成婚配，八戒说这个方法倒新鲜。
他便把手帕接来包头上，惟听那叮当环珮在左右盘旋。
这八戒摸有一个时辰全没抓住，连磕带绊就摔倒厅前。
/ b1 e: x! S' s0 T1 F3 {1 ]妇人说解下手帕重商议，小女有预先作就三件汗衫。
4 M: F( u4 J5 Z你若是穿得哪件即招赘，呆子闻听甚是喜欢。
6 [" T. Y4 V- N6 ]6 x5 @/ o那妇人便就拿出八戒穿上，还未扣钮只觉二臂缚缠。
两脚难抬不由自倒，霎时间四马攒蹄树上悬。
3 {. f( R6 N) V6 x且说那三众正在庭堂卧，转眼间舍寓全无静悄然。
6 I: C: R3 w8 R' F沙僧说却在何时移居而去，行者说这是仙天显化警愚顽。
5 @8 Z. t8 [, q* I4 x* R但不知呆子何方来受罪，忽然见八戒倒挂树林间。
, w8 p/ }* y& M- A; I7 F9 Y行者沙僧将他解下，这才是色转真空寂灭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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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中华相声论坛。大楼东整理自《清蒙古车王府藏子弟书》，弯月上眉梢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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