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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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南安一府尊，唐朝工部少陵君。
世举黉门名杜宝，妻封甄氏作夫人。
独生一女贤而秀，似汉王宫内的小昭君。
小字丽娘十五岁，读书刺绣守闺门。
请了位忠厚的先生教小姐，老秀才名唤陈最良是本地的人。
有一个使女春香为伴读，她拿着撕去了皮儿的《千字文》。
. ~3 e8 |& s* m  Z  B& n- L两眼机灵一团的野性，常把个方便的牌儿拿在手心。
翠袖儿滴答砚水一团墨，绣鞋儿跑破了书房两扇门。
一下台阶脚掌儿跳，刚拿起书本子就把眼皮儿沉。
, [/ }# F* L. P) \6 S- q" U背书日日翻白眼，写仿遭遭弄个黑嘴唇。
哪像个学生活似小鬼，闹得个先生似忙神。
! n0 M) m& |! v+ q老秀才贪图美馆虽说是加紧，也不过哄诵（纵）学生又不肯认真。
( t, I2 k2 ?7 N$ Q, `* D5 Y2 }每日里教叙家常谈谈道理，师徒们投分彼此相宾。
小姐说师母年高康健否，奴做双鞋儿庆寿略表诚心。
1 l3 w' `0 L' Q: M先生大悦，说多承美意。小姐说，惭愧了先生奴是自己的门人。
开讲吧[么]，师傅吾不临帖，先生说任凭小姐哪不是学文。
7 l$ h: |, x" V, I/ K2 i- A8 B" [开讲道关关雎鸠，雎鸠是水鸟，关关是相应和声最可闻。
' D& ~$ |* i( @. V" I2 F5 P$ O春香说是怎样个声儿你先叫唤叫唤，好师傅学一个样子与徒弟们闻。
2 z' F/ P# }3 s/ I5 w先生说此鸟性幽，喜在河之洲上，春香儿说哦师傅讲得果通神。
我记得不是昨朝非前日，也不是今年却是去春。
$ r1 B& e7 H. @) J原有个斑鸠儿在咱的衙门里，被我小姐放生飞去好不乐心。
一飞就飞在何知州家里去，怎么就偏偏儿的对上了这篇文。
! O0 D4 e$ {& E2 @4 N这佳人袖梢儿掩住樱桃[口]，先生大笑说满口里胡云。
- C+ @) H5 x3 T' u. ^& G4 J# l8 f在河之洲是《诗经》上之兴，春香儿说是姓张啊姓李他莫非也是姓陈。
9 y+ Q) A9 |  M6 V+ H7 A+ d4 P% `7 u先生说兴者起也非人之姓，才引起那窃窕淑女下篇的文。
窈窕是幽闲贞静你们女孩儿家的性，君子好逑求得淑女配良姻。
春香儿说他既是个君子何必又求淑女，先生说似你这样的糊涂就闹煞人。
; d0 W, m, \0 M! M  s你今未到开讲的时候，空生了个聪明样子蠢而浑。
" K0 k% ]7 w0 R, m: I7 x# T春香儿说师傅糊涂弟子才蠢，好师傅哟到底什么叫作配良姻。
小姐急忙着眼瞪，春香退后不敢云。
先生说六经惟有《诗经》趣，有许多的风雅在闺门。
7 v) b' {8 r8 V' y5 }一言以毕（蔽）诗三百．无邪二字紧包存。
久而自明细心体会，归位留神看讲文。
先生说罢无言语，小姐说今世里难忘师傅的恩。
  C% c4 s& s3 x3 y说话间得了便的春香溜出了馆，花园风（疯）跑倒有半个时辰。
小姐回头见春香不在，连唤了数声，那（哪）里来的人。
% Y3 V, u, _4 q9 f老秀才出馆高声唤，春香说来了来了倒像掉了魂。
8 T& w" W) o9 A; s2 o# }7 s7 [读书也管人家方便去，真乃好一个厌物老遭瘟。
难道你干咽不喝水，连一个变化轮回也不知闻。
一壁里嘟嘟嚷嚷朝前走，她故意儿得（的）口含罗带手系湘裙。
进房来低声说小姐呀我方便去，有一个地方甚乐心。
1 R6 q8 n! t' q' X几树梨花铺满地，大小粉蝶闹成群。
$ W6 P$ o) g0 K2 d; u% }* K柳苟（狗）儿（1）多着呢管揪一捆，桃枝儿当少（哨）鸣能藏（带）几根。
) d' |5 O  t' H花影儿随身由着性儿穿（转），莺声儿满耳信着步儿寻。
站在那太湖石上多清目，坐在那亭子中间更爽神。
先生听罢一声喝，说该打的顽皮你又来混乱人。
春香儿说我们女孩儿读书什么要紧，又不赶考又不会文。
不过是认识几个字儿能多大点子事，也不值得先生你叠暴着筋。
" H; J( V$ _0 W不住的逼人像个催命鬼，每日里装腔作调像个丧门神。
先生大怒提竹板，小姐说情骂贱人。
说师傅的跟前敢来顶嘴，女孩儿口内少胡云。
  d6 r8 |* i3 E4 Z& C倒像个溜了缰的野马撒花性，恰好似扽断锁的猴儿差几分。
向先生说师傅看我饶过她吧，先生说你看她还撅着黑嘴唇。
佳人说贱人过来听我吩咐，学生学的是斯文。
闹来莫把秋千戏，闷去休将花柳寻。
再先生一日为师终身是父，你还小么也是十三四岁的人。
( n. W' ?6 G4 b! o4 }3 ~小春香满腔不悦方归座，忽听得那卖花儿的声音转过了后门。
说小姐呀那卖花儿的来了你可买呀不买，先生说这无自（记）性的畜生真恨人。
老秀才手提竹板才要打，被春香似风车儿一转转了个头晕。
眼冒金花心乱跳，手扶桌案定了定神。
$ m0 J+ ~- T5 z1 F' \: ^这佳人手拧着耳朵叫春香跪，说冲撞了先生就该打断了筋。
针尖刺破你那招花眼，不许你信步儿溜出去看春。
香头儿烧破你那招风嘴，不许你信口儿开河得罪人。
春香儿说唇破眼瞎成废物，难道要拿着闲饭闲茶竟为养个废人。
佳人说叫你常随笔砚看书案，还让你永陪子曰与诗云。
, D, v& e5 Y2 |2 s2 v% J; i: Y春香儿说这伴读的先生从来罕见，失目的学生倒是新闻。
小姐说大胆的贱人和谁顶嘴，用指头儿揪发指肚儿拧唇。
7 ~9 w" x1 e9 o1 ^春香儿说师傅说个情儿吧，我小姐从来不会打人。
% u. [: |. _/ a皆因师傅奴吃苦，不信看把头发儿都揪秃了倒有几根。
" N* g5 G; A( Y先生劝道说饶了她吧，对春香说你不淘气可谁肯劳神。
我今有事出门去，你二人好好的读书多用心。
先生说罢方出馆，小春香手指着脊梁口内云。
& c! R& k1 o1 f  u低声儿骂老蠢才哇老痴狗，呸能丢了几日破头巾。
小姐说一个先生也许你骂，师傅无非教你成人。
可是我问你那所花园在何处，春香儿说拉倒吧姑娘看拧人的嘴唇。
, \5 k3 L" ]8 J小姐说打你的活局儿全是假，哄他的圈套儿你怎么认真。
/ }! w  h% n' D" l9 T+ c* B! L春香儿说亏虽是活局儿嘴都拧肿，若非圈套儿头都打晕。
佳人说奴今与你赔个笑脸，春香儿说小姐怜奴原也是好心。
那座花园就在书房的后面，有一座牡丹亭子花木深沉。
# w$ B, d! [+ I, {2 Y; y上任的夫人嘴稳全无提起，怕的是小小的女孩儿纵野了心。
佳人笑道下学去吧，她二人收好了书包紧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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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D: K, X( t5 o（1）柳狗儿，即柳树花，乃杨柳花的俗称。

故事见于明汤显祖传奇《牡丹亭•闺塾》
9 B# B: d- G& f1 ~: K作者佚名
2 L' h) ~% q  @3 |1 |# V, z北京图书馆藏抄本

（转自中华相声论坛。大楼东录自《子弟书珍本百种》，弯月上眉梢校对。）

+ ^: W  z. x" t: V9 k楼记：另有子弟书《闹学》，一样的故事，两样的文：http://www.xiangsheng.org/thread-34728-1-1.html
; Z+ W/ S- [) x* N; C+ S看见最后春香说“拉倒吧”我怎么脚着他们都似东北银呢？不由想起了螺兄之前点评的《大西厢》。原本南方的故事被北方语言给改写成了北方的故事。这要到相声里就有了包袱了，如《戏剧与方言》。“乌豆，侬拿一只灯火来阿拉觑一觑小娘子啥个面孔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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