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雯换袄（两回）

squanr

【诗篇】
9 E( I3 e9 v' B' k/ L5 {# \1 s冷雨凄风不可听，乍分离处最伤情。
钏松怎忍重添病，腰瘦何堪再减容。
5 N$ W0 R+ z% e) y% J& s7 i怕别无端成两地，寻芳除是卜他生。
云田氏长夏无聊消午闷，写一段宝玉晴雯的苦态形。     

第一回   探  病
+ l' d( B) K2 u, I( r/ l自从那晴雯离了怡红院，宝玉他每每痴呆似中疯。
无故的自言自语长吁气，忽然间问着十声九不应。
有一时袭人、麝月频相劝，他不过是点点头儿哼一声。
" u: a8 a: r& X6 o2 x- W4 J他想着房中除却了晴雯女，这些人似玉磬傍着瓦缶鸣。
1 T2 [( n" l+ ?  x- g0 Y这宝玉一腔郁闷出房去，低头儿离了怡红小院中。
# W5 ]1 c: ]+ g1 L5 P" ~$ J6 E信步儿走到了角门外，见个老妈儿身靠着墙根儿捉半风。
宝玉说：“你可知晴雯何处往？”婆子说：“就从此径往南行。”
痴公子并不回言扬长就走，见个小院儿门房上挂着布帘栊。
这宝玉潜身就把屋儿进，见迎面儿箱橱儿紧靠着后窗棂。
! l7 y2 {! H# I/ I  T8 h* L瓷壶儿放在炉台儿上，茶瓯儿摆在碗架儿中。
6 L/ D/ P- X0 r4 |9 r" j! q6 P  D内间儿油灯藏在琴桌儿下，铜镜儿梳头匣儿合旧掸瓶。
小炕儿带病的佳人歪玉体，弱身儿搭盖着半旧的红绫。
脸蛋儿桃花儿初放红如火，乌云儿未绾横簪儿发乱蓬。
玉腕儿一只舒放红绫儿外，纤手儿一只藏在被窝儿中。
5 n+ [8 i8 B5 {6 \3 E$ o# g6 Z小枕儿轻轻斜倚蛮腰儿后，绣鞋儿双双紧靠炕沿儿扔。
柔气儿隐隐噎声脖项儿堵，病身儿辗转轻翻骨节儿疼。
猛听得颤颤嗐声叫：“嫂嫂，你把那壶内茶儿给我半盅。”
8 D+ p. Z* U) W7 [, j* X  H( M0 c这宝玉忙取茶杯不怠慢，说：“吃茶罢，妹妹，是愚兄。”
这晴雯一听声音是宝玉，唬的他半晌痴呆哼了一声。
说：“二爷哟！你自何来还不快去，倘然是太太闻知就了不成。”
宝玉说：“为卿一死何足惜，要贪生黄泉何面再相逢。
自从你前朝离了怡红院，两日来茶饭不思我的病已成。
本待要早早前来把卿看看，被袭人苦苦相拦不放行。”
勇晴雯眼瞧着宝玉悲声咽咽，点头儿一语全无两泪零。
欠身形手拉宝玉旁边儿坐，说：“我和你情意相投似妹兄。
! [3 Z& y! ~' k8 q/ B只说是终须有日随心愿，又谁知无故平空有变更。
那虔婆好好生心要将我害，这其中想来一定是有人通。
若知道不白的冤屈今日有，我早和你……”话到其间脸一红。
又说是：“这会外面是何时也？屋内又无有交时报刻的钟。”  
8 Q% [2 @0 z' [4 }5 H% D宝玉说：“自家内出来交未正，可是哟，你也吃了些汤水不曾？”
2 G% g# N1 C/ m3 B+ X7 D这晴雯滔滔泪向腮边滚，说：“你打量我还在怡红小院中。
6 H5 x& X8 ^8 q7 B% i咱那里随心如意般般有，不拘时要甚么东西立刻说成。
你摸摸我四肢浑身如火炭，怎能得可口的茶儿吃上半盅。”
0 U" E* J1 E, l7 x" T: T: ~痴公子忙向怀中一伸手，说：“我把玫瑰露给你拿来一小瓶。
等着我寻些凉水冲与你饮。”这晴雯聪慧的芳心暗感情。
$ V* I, F  C3 G5 B2 k说：“难为你样样桩桩思虑的到，哎！可怜我除了你连心有哪个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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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r* y/ Y1 g8 \3 s【诗篇】
3 k7 e$ }- T. i情深婢妾也相怜，片时密语叙心田。
* \: y4 r( I2 U! w% b: z赠物无非明好爱，迁衣总是意情缘。
此恨更深孤影怯，彼忧人去两眉攒。
名园从此春光老，过眼繁华大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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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p, t, H/ F9 ?, ?9 z2 G6 H第二回    离  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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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宝玉近前拉定晴雯手，叹气嗐声眼望着天。
可怜他别后胸中愁万种，及至相逢又无话言。
- x& z2 F6 y: Z+ n: {# {半晌含悲呼了声：“妹妹！”说：“卿卿不必过心酸。
: n% U% T' c+ q你等我今晚就到上房里去，将你这以往的冤屈对祖母言。
! Q. k* P. p% D/ X4 f0 M5 D, f定叫你明朝重进怡红院，不能时情甘一死献卿前。”
晴雯说：“二爷好歹休生事，你把这若大的干系当作等闲。
老太太倘然问起因何故？那香袋儿定然惹下祸塌天。
就便是强把奴家说回去，你叫我何颜再入大观园。
5 K, L" L: l, J( @二爷呀！从今把奴丢开罢，只当是此身早已丧黄泉。
! P% G4 @! X, j+ c' {) a你若是果然不舍晴雯女，望天涯频频长唤我两三番。
! u* P- f& G6 P我死后此身不可留尘世，恳乞爷即刻将奴用火燃。
免得我胆小的魂灵儿去看尸骨，这就是你实意真心把妾怜。”
' m1 B! ~, h* s6 p, B; x宝玉说：“卿病何堪能至此，将养着身安不过五七天。”
8 p6 k+ j1 z( ~7 C  [' ^. ~) L晴雯说：“妾知不久归黄土，总不过小命儿呜呼在早晚间。
二爷呀！你待我深恩难以尽述，怜奴时撕扇千金作笑谈。
大料着今世里不能相补报，也只好来生结草再衔环。”
这佳人口含玉笋腮流泪，咯吱吱双双咬下指甲儿尖。
恸哀哀说：“权将此物与君赠，算晴雯未死的前身一样般。
+ L2 [' t+ M' R) O' ?) D! _作诗时翻纸儿常掩书本内，写字时舀水相随笔墨儿间。”
: `4 y9 o' z6 @4 D勇晴雯话到柔肠双凝杏眼，芳心一恸改变了朱颜。
这晴雯苏醒多时睁二目，泪珠儿滴滴枕上尽是红斑。
宝玉他忙取绫帕儿把香腮搵，咬牙儿说：“卿卿何必过伤残。
人秉着七情六欲谁无病，退浮灾调养中和体自安。”
这佳人明知宝玉是宽心话，点头儿一语全无两泪涟。
说：“爷呀，你搀起奴家稍坐坐，可怜我浑身疼痛骨节儿酸。”
3 e) x4 v$ D" s9 l  m! B: i痴公子手扶玉体揶鸳枕，只闻得阵阵肌香被底儿撺。
这佳人忙将绣袄儿轻脱下，说：“这衣服奴与郎君对换着穿。
我和你今生虽未通形体，也算是昼夜贴身伴你眠。
奴与你从此永别休思再会，要相逢只待三更魂梦间。”
这宝玉惨惨凄凄将衣换上，忽听得窗外象有人言。
% R# _4 G& }4 A" F* a1 g6 x原来是晴雯的嫂嫂回家转，痴公子强硬着心肠到外边。
; h  ?% @8 q+ I; g又听得一片声音呼：“宝玉！”他只好含悲忍泪进了花园。
9 p% }# o) u5 b; r- M这晴雯眼瞧着宝玉出房去，恰好似万把钢刀刺肺肝。
' {1 S8 V# v) [5 S$ K" N一霎时神气迷糊身躯儿挺，猛然间四肢冰凉手脚儿瘫。
# V8 _. ^+ ~5 Y2 L痴呆呆目对房门呼恩主，怔呵呵手指窗棂口内言。
说：“宝玉你回来罢哟！怎的不应？”登时间香魂一散艳魄飘然。

- h3 s0 t% q/ u5 G' m/ ?2 [1 ]（转自中华相声论坛。网友河北玉麒麟据北京大学藏车王府抄本迻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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