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培养我成长的天津 ( 作者:侯宝林 )-相声文献-相声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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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传记] 培养我成长的天津 ( 作者:侯宝林 )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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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5-11 18:10:54 |只看该作者 |倒序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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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常提到天津,有时说我是天津人,有时说天津是我的第二故乡,还有时说我这个演员是天津培养起来的。总之,我和天津有一种特殊的感情。9 r8 X7 Y: P' ~. w( K3 Y) E$ D

  t' ^0 w: ^5 W0 f       我是1940年到天津的。没去天津之前,我还是个无名的演员。从北京西单商场的相声场子,来到了天津的燕乐戏院,从地摊升到舞台上。当时,天津法租界内的小梨园是上演曲艺的“一号”园子。所谓一号园子,就是资格老,座儿多,观众水平高,不好的演员站不住。在“中国地”,燕乐戏院就是第一的。天津相声的名演员当时有张寿辰、常宝堃、戴少甫、马三立,此外就是我和郭启儒。在这五档相声中,我们是最没本事的。我们当时能站住脚,主要靠三段相声《戏剧杂谈》、《卖布头》、《改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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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1940年端阳节去,到1945年6月份离开,我在天津待了五年。在这个时候,我们是边演边学,同过台的相声名家有张寿辰、戴少甫。有时,我们也到“三不管”、鸟市。“三不管”有个“连兴”,这是个相声场子;鸟市有个“声远”,也是相声场子。那儿都是我学艺的地方。/ V) z* s. f7 Q" |.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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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天津,我们发现天津的相声在表演、台词上都比北京活跃,而且敢于改革。比较起来,北京显得保守。同样一段相声,天津演起来就比北京演的活。这一点给我启发很大。比如说《三棒鼓》这个段子,没去天津之前也说,但很短一段就完了,到了天津一听,人家比我们说的丰富得多。这个段子算杂学唱,就是几个片段组成一段相声。天津的这段相声不是东拉西扯,而是很巧妙地串起来,要学评戏都是评戏,学大鼓就都是大鼓,学梆子就都是梆子。在他们的影响启发下,我把它整理丰富成了一个独立的段子。# J, _1 t0 @4 V6 A

+ h2 v: Y2 s1 }/ Z0 t( a5 G       天津许多老演员,如张寿辰、马三立、戴少甫等都擅于整理、创新、改革。有些摆地摊的演员,像刘奎珍,还有善唱的武魁海、阎笑儒,以及擅长说传统相声的高桂清、马桂元等人,我从这些前辈、同辈那里学到许多东西,特别是他们创新的精神。前面说过,我是天津人培养起来的,在相声艺术上,吸取了各家之长。现在有人强调“自学成才”,这当然是对的,即便是上不了大学,也不能不努力自学。可是,强调自学,并不是“无师自通”。我在天津这五年,就是边演边学,边学边改,这也可以说是一个自学的过程。这五年,我从开场第六,一直成长到“大轴”。曲艺界过去有规矩:一台14个节目,一定要京韵大鼓当大轴。从我这儿改为相声大轴(过去李德钖、张寿辰等前辈也演过大轴,是短期的,非正式的),这是一个历史的变化,是从1945年开始的。7 y/ v' k7 ~, a: Z$ V8 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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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人爱听曲艺,爱的那个程度呀,超过了我们现在许多从事曲艺工作的人。天津的曲艺观众很多,也是最懂行的。曲艺界前辈没有没在天津演过的,如果谁在天津站不住脚,人家就会说你这个演员不行。有许多内行观众。他们关心、爱护演员,像我这个当时没名的演员,得到过他们不少帮助。我有几个观众朋友,下了台没事,就在一起打台球、吃便饭、聊天;还有人到后台串门,告诉你过去哪个名家怎么演,哪个段子好。总而言之,我是天津人培养起来的,这当中包括内行、同行、观众,还有新闻记者。8 v) ]9 j& }% s8 |3 v1 `3 u

0 g  s% c% a; p       解放以后,我几乎每年都到天津,有时是演出,有时是去看朋友。唐山、天津抵制后,我心里很不安,赶紧给天津曲艺界朋友去信。他们来信说不要紧,这才放心了。这也是因为我和天津有特殊的感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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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V% P, A( C( Y  X       回想我的成长过程,也就想到天津,想到天津的同行、朋友,还有从观众变为朋友的各界朋友。我很感激这些朋友,怀念这些朋友。这些年,因为忙,没有更多的时间和天津的朋友们在一起畅谈,这是很遗憾的事情。3 s9 e3 s3 j* k& V2 j! c4 e' G6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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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我们去香港演出了一次。观众中的天津人,见了我们格外亲切。一位在国外侨居五十年的80多岁的美籍华人,专程赴港看演出。他操着纯正的天津话对我说:“这是真正的艺术!”他的话,我至今都记得那么真切。! p1 f8 }. H# d# J5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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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原载《天津日报》1982年7月11日, y! b. `7 k6 o1 h* W& Q&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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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似朝云无觅处,
来如春梦不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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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5-11 18:13:01 |只看该作者
本帖最后由 yj19691969 于 2013-5-29 02:35 编辑 . V7 W+ C! Q2 V$ X; x/ j)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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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采众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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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y# m2 k4 O       我在天津这五年,应该说是天津的观众和同行把我培养起来的,天津同行多,我向他们学习,这也是我能够较快成长起来的一个原因。我在燕乐演完了,没事就跑到其他相声场子去听相声,看看人家哪一点适合我用,我就学哪一点,这也是学艺。一个好演员,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他是集各家之长,吸收了别人很多长处,然后逐渐形成自己的特点,成为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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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O( x! c  P# O. c( m  r  天津有好些老前辈。师爷这一辈的演员,有周德山先生、郭瑞林先生,我和郭瑞林在沈阳万泉茶社同过台,这回在天津又见着了。师辈的演员有张寿臣、高贵清、马贵元(马三立的大哥)、于昆江等。张寿臣先生有两个段子,我很喜欢,但我没有学会,不敢用,一个是叫《小神仙》,一个是他的《绕口令》。凡是听过张寿臣先生和周德山先生说《绕口令》的人,没有不认为好的。我听过一次。那天正好他俩调过来,甲演乙,乙演甲,那天是周德山老先生演甲,张寿臣先生演乙。周先生演说不上来这一点,真像说不上来,真实极了,一点儿不造作。他说绕口令的词“从门后头出来一个抱小短扁担的”,这句话一口气要说十一遍,他说:“从门后头出来一个抱小短扁担的”、“从门后头出来一个抱小短扁担的”、……一口气说了六遍就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字来了,憋得满脸通红,好容易说完了十一遍,最后说一句:“我可没有换气”,然后喘口气。这么说,真实极了;而我们说《绕口令》,都是说得上来故意装作说不上来。我们比他年轻,精神好,嗓子也好,怎么演也演不出人家那个真实劲儿。这个劲头,一辈子没有学会。我和郭启儒原来也说《绕口令》,但当我们听完张先生和周先生说的《绕口令》以后,就觉得自己确实说不好,或者干脆就叫不会。我俩就主动停了这个节目,不敢再演了。这就叫“学到知羞处,方知艺不高”。 1 B9 r3 b9 P# s4 i* g0 o6 c*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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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辈演员尹寿山常说《卖布头》,我的《卖布头》是我成名的节目之一,但他跟我说的不一个味儿。我的卖布头最初是跟刘永春学的,他是学广安门内卖布的彭香亭的语调,我后来也跟彭学。我说的是快板卖布头,他学的是天津卖布头,节奏比我慢,音乐性强,好听。我说《空城计》相声,里面有个端碗片儿汤进剧场的片段,那是我从马三立先生那儿学来的。马先生说《挂票》中间有这个片段,我拿过来搁在这儿,我认为比搁在《挂票》里边合适。据说前辈的艺人中有个崇寿峰,单口好。李少卿,单口也好。刘宝瑞就是崇寿峰的徒弟,师傅死后,他又拜在张寿臣的门下。我们“宝”字辈中最有出息的演员是常宝堃,我通过收音机常听他的节目,也赶到他那场子去听过,我的《打牌论》、《家庭论》、《打电话》等节目是学他的。在地摊表演的艺人中,有个平辈演员叫刘奎贞,后来写成刘奎珍,从来没有念过书,他连自己的名字也写不好,但他在相声方面很有创造。譬如说《画扇面》这个传统节目,大家都会说了,他就改编成《补袜子》,描写一个光能说、不能做的懒老婆子,把一块十三尺的布最后给人家补了袜子;后来人家听了去,学会了《补袜子》,他又改编成《吃包子》,描写一个“二百五”,一顿饭吃四百个包子。他说相声,内行没有不服气的。比我们名气小的演员中,也有很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我听了沈君的一个《小堂会》节目,我就把它改成《六十整寿》这个段子,里面有学王人美唱歌的表演,是当时很受观众欢迎的节目。我在天津这几年,确实体会到当一个好演员,要集各家之长,同样一个传统段子,大家都说,各有各的观众,就说明每个人都有长处。博采众长,才能培养出好演员来。 " A* M, s8 X. Y: Y  U) v

& \# O5 i; V; \  培养我成长的,还有天津的广大观众。天津人爱听曲艺,对曲艺比北京人有感情。他要是发现你这段相声说得好,准说:“这段儿不错啊,这段儿有意思。”你要是说得不好,他也会指出来:“这段儿不好啊!这是嘛———!”我认识一个观众,叫张学礼,是个经纪人。他做生意顺利的时候,会拉着我说:“喂,宝林,今儿下场后咱们吃饭去!”我说相声有个口头语儿“是不是?”每说几句话,就问郭启儒:“是不是?”我自己没有感觉,郭启儒也没有感觉,但是张学礼感觉出来了。我每次演出,他老坐在第三排听,听着听着,就用胳膊肘捅捅旁边那人说:“你瞧,不又来了嘛?过两句还有哪!”“你瞧怎么样,又来了嘛?”后来,他索性接我的话茬儿,我说两句,他在台下就说:“是不是啊?”我在台上听见了,才感觉到我这口头语不好,就改了。但后来又改说“怎么样?”的口头语,这个毛病,后来也没有全改好。因为我说相声爱说即兴的词儿,我说着话,脑子里老想该组织个什么语言来反映个什么问题,于是就要说句口头语来填补空白,这个毛病是观众发现的。这是观众培养我。我还认得天津报界一些朋友:党子威、王孑民、高扬、赵明等,他们对我都有帮助。. f5 `1 l' u0 L4 {: C5 A

& B3 O+ g: D& W9 q/ M       所以我在天津五年,从开场第六到说“大轴”,从无名到有名,当然首先是我的老师把我带进相声界,但更重要的是我得到了天津人的培养,得到相声界几代艺人对我的培养,天津广大观众、听众对我的培养,所以我成长得比较快。天津是我的第二故乡,我每到天津,总要想起当初我在天津的卖艺生涯,我对天津是有深厚感情的。 & O2 d8 e8 X1 W- u' h&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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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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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自《七嘴八舌侯家事儿》% B% v9 d$ t: o( F* S5 r' 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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