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坟（全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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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  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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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作神仙何处求？只生欢乐不生愁。
一生富贵功名想，权作风花雪月酬。
7 p2 q- y" J( v. s  T% T" ?% G% u自有清凉生肺腑，更无烦恼挂心头。
若将恩爱牢栓定，空与妻儿作马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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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y- ~6 i2 D, Q庄子休自从骷髅指点心开悟，这一日闲行散步北山头。
见晓风凉日遮青障，翠柏苍松泻碧秋。
鸟语枝头鸣又住，云光淡宕去还留。
一番清梦谁长在，只有冢内骷髅万古愁。
猛抬头见一妇人身穿重孝，水灵灵的面貌透出风流。
眉目中一团的机灵得人意，遍身上千般袅娜百种温柔。
不施脂粉天然的俏，乌云高挽白布蒙头。
斜靠着三尺孤坟在草地上坐，举扇扇坟总不抬眸。
想古今多少坟丘还在，从未闻有个扇坟的故事留。
% g% i- u. ]% t* `) M6 O心疑不免要生了闲事，他施礼躬身问是由。
& M% P2 R0 Q- C$ m! O$ o, `! i5 t2 V问娘子举扇扇坟因何故？告诉我卑人庄子休。
  c$ c7 X6 u$ i% m坟内是何人何年埋葬？从何日扇起意欲何求？
& i' x& a( r2 M- Q5 L那妇人收扇回头看着庄子，说这是贱妾亡夫的一土丘。
我丈夫掀天的富贵无福享，我丈夫盖世的奇才何处投。
* |( `0 J4 _8 W; t& ?空留下万廪千箱缺子息，正乐着翠围珠绕他病临头。
8 y) c9 e  ?. B5 i2 K* C4 G# G7 z: G8 w; Y可怜他模糊醉眼尘缘尽，忽地里拂袖西归他跨鹤游。
3 B# ^3 x* a' {0 Q& w# c7 P2 n+ t- @他曾说幼身躯生能几日无常到，又说是臭皮囊死后堪伤作土丘。
* v3 O( t" X3 ]4 E, y0 X他说人生如傀儡在场中演，终久是埋入黄泉的白骨头。
# {/ T+ d. d7 @& M6 t( l, H' G( [夫妻好比同林鸟，大限来时各去投。
$ r2 O0 `2 j. L( E& f6 I正青年恩爱夫妻我抛下你，你遵我的遗言且莫发愁。
7 ?4 ?0 |" g) e' D9 V. n8 a+ _% @他说我身后任凭卿改嫁也，前行一步好风流。
坟土一干你便去，遗言与我的心事正相投。
( |% M  u. i7 J& f5 _$ c先生你且仔细留心去看，这新土筑坟水气难收。
若等土干不知等候多少日，因此上用扇扇他是个巧谋。
庄子闻言出了一身冷汗，想他丈夫也是昂昂第一筹。
怎遗留下这惨喇喇的无情咒，料然是早瞧破轻薄这女流。
, Q) x  j, m7 z2 r还亏他说生前夫妻相恩爱，竟开这薄幸无情的口不羞。
倘若是生前夫妇恩爱，难道他未死先将改嫁去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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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回  赠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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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2 V- n+ ?庄子叹息多一会，人生都贪恋粉骷髅。
个个人儿女情长英雄气短，脂粉阵里享受温柔。
只信妖娆迷魂药，不知夜叉黑心谋。
, ~9 k) C7 X( m& e一朝埋骨何处去寻干土？叫佳人费力劳心添上了忧愁。
" b. F; y0 q- A8 e# O! }3 T0 Q百般的恩爱皆虚幻，一旦无常就转了念头。
出世方知尘缘的苦，尘世中说看破这虚浮。
青年的男子真呆傻，少小的男子果是风流。
叹坏了今日访道的我庄某，笑坏了前日入梦的那位骷髅。
0 ?# J0 p- R4 r% a5 a0 B. M' U前日的骷髅是鬼他说人话，今日这少妇是他怀着鬼谋。
他丈夫一死无知倒也清净，他丈夫若死后通灵可愁不愁。
盼望土干还算他有耐性，若不等土干谁又把他相留。
羞恶之心人皆有，似这等不知羞恶得人儿那里去求。
, I6 e" x+ H* H- x7 A/ I又道是一夜夫妻终身不改，难为他同爱同欢一旦丢。
人生在世谁无妻子，这孽海茫茫望不到头。
4 Q. c! t, V# I6 o' D7 g3 u痴心且莫难割舍，早把那恩爱夫妻一笔勾。
5 j$ q: w7 r! [! _! s! ^7 ~4 b这坟土难干我且试法术，法术如神这水气不留。
小娘子你玉腕空摇无力气，扇到何年才能够罢休。
不如卑人助你一膀之力，拿扇来我能扇干叫水气收。
& t5 ~3 ?+ F+ V0 @1 O2 B你也好早早去寻个寿活百岁奇男子，找补上夫妻偕老的下场头。
退立一旁休要怕，且看区区自运筹。
念动真言说急快，一阵风声起在扇头。
渐渐的万木齐鸣黄叶舞，霎时间狂风如吼如松揪。
# q" i% s+ y0 Y( r7 v走石飞沙连地卷，遮天蔽日扫荒丘。
那妇人伏俯在地难开眼，庄先生喝退了神风叫女流。
小娘子你起身来看坟头土，那妇人留神仔细定双眸。
坟土一些儿水气全无有，他笑吟吟拜谢先生庄子休。
向头上拔下银钗双手奉，说这薄物权送先生当酒酬。
庄子大笑说银钗不敢领，倒是这扇儿最好我收留。
回家传与人人看，叫世人也学些恩爱夫妻的好念头。
那妇人留下扇儿飘然去，一转眼无影无踪向何处投。
1 Z1 M3 A6 Y0 `怎知道是观音变相来指点，早已驾回南海到了神州。
- N8 f  t+ s" x* L. i留下了万古扇坟真宝贝，把一个庄子先生气堵了咽喉。

（转自中华相声论坛。河北玉麒麟录自《清蒙古车王府藏子弟书》，弯月上眉梢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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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碧

看来是骷髅叹的续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