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当票

sota1999

甲　您是说相声的啊？
4 o$ M4 R5 N+ A- u! m3 n乙　对，我是个相声演员。
' ~% n) k& `4 M- |- Z% i8 s6 v1 H9 z甲　好哇，干您这行整天乐乐呵呵，观众心里多烦，您一说相声能把人家说喜欢了。
* u. h; p; \) f7 N: h' Q0 c4 M# X乙　对呀，相声原本就是逗乐嘛？
甲　要不怎么大多数人都爱听相声哪。您还没说哪，人家一看见您就觉得您可乐：“哎，大哥，你看这说相声的是XXX，他说的有意思，可乐之极啦，哈哈哈……”这就乐了。等你说完了，人家还有要求：“哈哈哈好！”热情地鼓掌，“咱还得让他说，今儿咱们得乐够喽，哈哈哈。”
乙　这说明人家是相声爱好者，喜欢相声。
' z! U/ |5 M0 f$ h0 X甲　主要是听相声它逗乐呀。
乙　哎。
' E& @# x2 }6 p- ~$ F$ O甲　没听说相声不逗乐儿，逗哭的——那位本来很高兴，一听相声惨了，眼圈也红了，鼻子也酸了，眼泪也下来了，听完了以后哇哇地大哭——有这个本事吗？
1 [& p3 t" o7 n6 o( r乙　没看见过。
甲　这几位上您这儿听相声来了。“大哥，今儿咱们不是挺高兴吗？咱们得找XXX（相声演员），让他给咱们说委屈了，听完了好大哭一场。走！”听着听着就难过了：“唉，是让人心里惨得慌。二哥把手绢给我吧，我眼泪流下来啦。说相声的你说吧，你已经把我们逗哭了。啊……好，咱听完这段还得让他说，今儿咱们得哭够喽！”
( T# B1 X* p! ?  h* f% }  @1 X乙　没听说过。
! }  h) e+ q7 r: s& P甲　您看哭的模样儿就是没有乐的模样儿好看。
  {6 D& ^! [$ q; F3 W3 _1 D. m乙　多新鲜哪。
甲　俗话说得好，俗语说……俗语说什么来着？
乙　噢，俗语说这个：“牙疼不算病，疼起来真要命。”
, A7 l" G( w2 C% o# \甲　这挨得上吗？
乙　不是，俗语说：“人不伤心不掉泪，树不扒皮不会死。”
甲　不，人家说：“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不死心。”
. F5 O3 i3 h6 x. j( M乙　“不见棺材不掉泪”？像话吗？那棺材铺掌柜的怎么办啊？整天守着棺材整天老哭，做得新棺材啦，把伙计叫到一块儿冲着相材“哇……”哭啦！没有这个事啊。
* c3 G% v" H  i+ V7 z( N乙　噢！“人不伤心不掉泪”。
甲　当然了，人真正有伤心的事，越想越难过才哭哪。
7 L, |/ [# }1 L) M( H9 s# _2 Q乙　啊。
甲　你看哭跟哭可不同啊。
乙　怎么？
甲　分三个字。
1 p* b' o7 x% T1 p乙　哪三个字？
甲　哭，嚎，泣。
; ~9 ]3 v+ G( i3 l乙　哭哪？
! I1 T% |% @* [甲　有声有泪谓之哭。
乙　嚎？
$ d8 u. f% J0 p! [( S7 Q2 s甲　有声无泪谓之嚎。
乙　泣？
甲　天声无泪谓之泣。想着难过，有泪还不让它掉下来，抽搭，长出气。
乙　噢，分这么三个字。
甲　哭，一般妇女哭的多，男人哭的少，所谓“丈夫有泪不轻弹”嘛！
' V3 D) g; Y* n8 H! S乙　是呀！
甲　您听过去有的妇女哭了，她不是哞儿哞儿干哭，她里边儿有字儿，一边儿哭一边数落。
乙　你给学学。
甲　比方说，这家有个女的正做早饭哪，她的娘家兄弟给姐姐送信来了，说她娘家妈死了，让她去一趟，等她到了娘家，哭的时候是一边数落一边儿哭。
6 h- g; y" \3 T8 n乙　怎么哭呢？
甲　“姐姐，咱妈过去了，你赶快家去一趟，就要给她老入殓了。”“好，你先头走一步儿，我收拾收拾就去。”她得把饭菜都做好了，把火添上封好了，给孩子们洗完了脸穿上件新衣裳，再托街坊们给照顾着门儿，把门锁上，把钥匙交给对门的二婶儿，说：“二婶儿，您受累，给我们看着点门儿，柱儿他爸爸回来，您告诉他饭都做好了，搁在柜橱里啦，火我封上啦。暖壶里有开水，我出去一趟一会儿就回来。钥匙交给您。回头柱儿他爸爸回来，让他上您这屋拿来。我走了，您看家……柱儿来妈妈领着，三儿，妈抱着。”出门就：“三轮儿。”
5 g3 y+ T* u4 x乙　我说她怎么那么麻烦哪！
) N  h6 q. G- M1 z2 m. m2 @甲　她得安排好了，坐车到了娘家，让二舅给车钱，这回头哭的时候你听吧，她全想起来啦，连做什么饭，雇车是多少钱都有。
; j& d5 J$ i  ?6 T: |4 D乙　噢，连雇车花了多少钱都有？
甲　有。这就要哭了啊。
3 l; f% R% B" u1 t3 ~6 d乙　哭吧。
甲　（学哭）“我的妈呀，你怎么会死了哇？”
0 v6 P4 {4 T9 s乙　那谁能拦得住哇。
; c0 ^. S1 _: |! n' @9 g( L- j甲　（学哭）“今儿早晨哪，我在家呀，正做早饭哪，烙大饼啊，炒豆芽，兄弟送信呀，说你死了哇，我雇三轮儿呀，“六毛五哇，亲娘嗳！”——他亲娘才六毛五，咱也不知后娘多少钱？
乙　好嘛，全想起来了。
甲　准问她啦，连吃什么饭，炒什么菜，雇车都告诉你了。若是自己的丈夫死了，她哭的时候不哭她丈夫。
乙　那哭什么呀？
甲　哭天儿。
乙　哭天儿？
甲　过去说自己的丈夫是一层天，因为丈夫的“夫”字把头儿去了就成“天”啦。
* t2 ^- H4 X0 V$ M4 [% f乙　噢，那应该哭头儿呀？
5 P7 O' m6 f  J9 G$ t% ^6 M甲　哭头儿难听，她总是哭天儿。哭起来是这样。
1 E- H2 j- P" ]$ @. i乙　怎么哭？
0 F- e( g+ n; M' j# I甲　（学哭）“只顾你一死，甩下了我，撂下了他，不管我……”也不知道都是谁？
. o  \- n% I/ e) }乙　我哪儿知道！
& c! g& Z. @* A* N/ `甲　“我的天地……哈哈哈嗷儿……”
乙　这是干吗呀？ 　
甲　哭完了有三哈哈零一钩儿。
乙　若没有这三哈哈零一钩儿不行吗？
5 `5 e, n4 V2 L( e' ^& T7 {6 t% L甲　干儿？那多难听啊。这么哭：“只顾了你一死，甩下了我，撂下了他，不管我，我的天！”——你“大天”我“对地”，又耍上啦——必须有这三哈哈零一钩配搭着，哭起来听着还好点儿，哈哈还不能多了，多了也不像哭啦。
乙　你来试试？
  b% Q4 N2 g  B& L% c甲　“只顾你一死，甩下了我，撂下了他，不管我，我的天嗳，嗳嗳嗳嗳嗨！”
! @& x! Y' R, c# X8 [乙　干吗，你要唱啊？
甲　是不是这样哭？
乙　对，有这样哭的。
: G5 `; ~. t9 Y- ]* D- }甲　男人死了，女的可以这样哭，你怎么哭都没关系，没人笑话你；可是女的死了，夫妻俩人感情再好，男的也只能在背地里掉泪去，当着人不能哭，怕人笑话。
乙　瞧瞧，自己的老婆死了当着人还不能哭，还怕笑话。面子问题。
甲　比方说。家里是小两口，跟前一个小孩儿，这孩子六七岁，这小伙子的媳妇死了，棺材在里屋停着，屋里弄得乱七八糟，孩子在哭着喊着要找他妈，你说他心里能不难过吗？
乙　当然是够难过的。
甲　这位小伙子的同事、朋友上这儿来了，人家可以大哭，进门口就哭起来了：“嫂子你好狠心啊，你死了，我们大哥、侄子可怎么办哪……”别看人家哭，他还得劝朋友：“得啦，兄弟们别哭了，不但你们难过，你想谁不难过，你嫂子跟着我东奔西走没享过一天儿福，苦熬苦曳把孩子拉扯到六七岁啦，合着刚有这么个破事情做，好吧赖吧不至于整日挨饿，凑合着半碗粥喝。如今她这一死，是有些让人心酸。”“不是别的哟，嫂子这个人太好了，对待我们就像亲兄弟一样，没少让嫂子为我们受累呀，涮涮洗洗什么的，总是抢着给我们弄哇。”“唉，我们俩结婚这些年从未抬过杠，她对任何人也是那么热心，有什么法子呢，死了，死了，人死不能复生，兄弟们来看看你们这小侄儿吧，今后只有多多的疼爱这孩子啦！”
乙　哎，说明两口子感情好。
甲　若是人家朋友还没有那么哭，你先大哭了就不行啦。这样，人家刚进门儿：“嫂子，你怎么死了哇！”“兄弟呀！（学大哭）哎哟，要了我的命了，我活不了哇！”人家朋友一看得劝劝他吧：“大哥，别哭了，嫂子既然死了，你再哭她也活不了啦。”这位还是一个劲儿的这样儿：（学哭腔）“哎哟，要了我的命了，我活不了哇！只顾了你一死，甩下了我，撂下了他，我的天儿唉，哈哈哈嗷儿！”
乙　不是味儿。
甲　还有一种哭，就是姑爷哭丈母娘。就那么回事儿。
9 g9 C$ @8 G! n; G! K0 f' M! q2 u乙　怎么哪？
甲　他岳母死了与他没什么大关系，原本不愿意去，自己妈妈催着让他去。妈妈给他出主意：“你岳母死了你哪儿能不去呀？人人两层父母，你得到那儿一趟，哪怕呆会儿就回来哪，也得去。”“不是别的，您想我到那儿哭哇，我哭不出来。”“唉，你这孩子真胡涂，拿块手绢儿蒙着脸，进门就哭，哼哼两句，人一栏就行啦。”没法子，去吧！到了他岳母住的那胡同，进门捂着脸就哭，哼哼两句，打里边儿出来一个人：“哎！你干什么呢？”他一瞧；“哟，走错了门儿啦！”
% P: Q, o5 e5 r( \! H/ y乙　嗐！
甲　还有儿媳妇哭婆婆。
. E: T# l0 x& V5 x) ^" s; k4 r! A乙　那是真哭吗？
甲　那要看婆媳之间如何了，感情要是好，是一种哭法，不好又是一种哭法。
0 W- w; ^6 q4 J" P# ~8 k3 Y乙　感情好的怎么哭哇？
5 [3 a: L( G/ j' g  [) @甲　“我的妈呀，你老人家一死，甩下了我们可怎么过呀我的妈呀，哈哈哈嗷儿。”就完了。这是感情好的。
1 C  W/ `2 c1 ?# D$ G" Z乙　不好的哪？
5 k9 S& ~$ T( ^7 z4 k) L甲　那一哭你就听得出来。
$ X3 ^+ [6 e# R! B& V5 K& O乙　怎么哭哇？
4 S) i2 p3 e4 p甲　“我的妈呀，你可死了。”哼，她嫌她死晚了！
; J. t' _' E4 N5 X, w4 {: h3 R乙　好嘛。
甲　她为了让别人看，到哭到高潮时还跟棺材碰头哪。
乙　是呀？
甲　她让别人一看：“嘿！你看xx家儿媳妇多贤慧呀！”其实完全是假的。那天她跟棺材碰头，正赶上这棺材帮上有个欠碴儿，她这么一撞哪，来回一蹭把头发挂住了，拽了两下没拽回来，吓得赶紧说了实话了，正哭到这点儿：“你有灵有圣也把我叫了去吧。啊？我可不去呀！”她又不去啦。
( X- H; o  `( d# t# R8 r# Z乙　嘿，吓出实话来了。
甲　他岳母死了与他没什么大关系，原本不愿意去，自己妈妈催着让他去。妈妈给他出主意：“你岳母死了你哪儿能不去呀？人人两层父母，你得到那儿一趟，哪怕呆会儿就回来哪，也得去。”“不是别的，您想我到那儿哭哇，我哭不出来。”“唉，你这孩子真胡涂，拿块手绢儿蒙着脸，进门就哭，哼哼两句，人一拦就行啦。”没法子，去吧！到了他岳母住的那胡同，进门捂着脸就哭，哼哼两句，打里边儿出来一个人：“哎！你干什么呢？”他一瞧：“哟，走错了门儿啦！”
0 }5 I1 f3 |( ^' q) Q% G乙　嗐！
甲　还有儿媳妇哭婆婆。
乙　那是真哭吗？
& Y& Q( O3 o! N1 j; \" K% ]# ^, D甲　那要看婆媳之间如何了，感情要是好，是一种哭法，不好又是一种哭法。
% g1 H! }9 J! Z6 W& x乙　感情好的怎么哭哇？
甲　“我的妈呀，你老人家一死，甩下了我们可怎么过呀我的妈呀，哈哈哈嗷儿。”就完了。这是感情好的。
/ e: T( _3 c9 x9 B  H! ~乙　不好的哪？
/ T4 L" {) i0 O& U1 J甲　那一哭你就听得出来。
  u$ N/ E2 ^' ~4 D4 [! A, h乙　怎么哭哇？
$ w8 H9 M: {4 B: T: q甲　“我的妈呀，你可死了。”哼，她嫌她死晚了！
乙　好嘛。
' ^) b# P) @" X; e6 ~8 W0 E; r8 [甲　她为了让别人看，到哭到高潮时还跟棺材碰头哪。
乙　是呀？
5 S9 u0 I4 a' ?0 l2 R1 D( w$ @- l9 w甲　她让别人一看；“嘿！你看xx家儿媳妇多贤慧呀！”其实完全是假的。那天她跟棺材碰头，正赶上这棺材帮上有个欠碴儿，她这么一撞哪，来回一蹭把头发挂住了，拽了两下没拽回来，吓得赶紧说了实话了，正哭到这点儿：“你有灵有圣也把我叫了去吧。啊？我可不去呀！”她又不去啦。
乙　嘿，吓出实话来了。
' z0 K- {( p' `1 L$ ?) ]甲　你说可乐不可乐？
乙　真可乐。
/ f* V" z% D7 i. B$ O) j甲　还有的没闹清人家死的是谁。上那儿去进门就哭：“二大爷，啊啊……”本家出来问：“你知道谁死了吗？”“知道，我们爷儿俩昨天还在一块喝酒哪！”“这是我妈死了。”“哎哟，那我记错了。”让人家给撵出来了。
乙　这好，没问明白进门儿就哭哇。
甲　他不是为哭死人去了。过去讲究办红白大事，娶媳妇是红事，死了人哪，叫办白事，这种人就为到那儿吃一顿。
乙　跟人家有交情吗？
甲　没交情也去，到那儿是连吃带拿。我们那边儿有这么个人，谁家要办什么红白事他全知道。
乙　为了吃人家一顿儿，专门打听这个。
9 d' a. b) l: J2 e0 R甲　他不是打听，谁家办事不是都搭棚吗。如果谁家要办白事，门外挂着挑钱纸儿。这回头打听明白这家是谁死了，他家都什么人，预备的是什么吃的，回头多少随俩钱儿，进门儿就吃上啦。
; d! t% ^+ F  h+ O+ Y3 a! o, `8 Z乙　好嘛，心眼儿全用到这上了。
9 t' I7 G0 T+ A  [$ y8 t& Y甲　他全打听好啦，这家是亲哥儿仨给死去的父亲办白事，预备的燕窝席。这哪能不去呀！现把自己被卧当了一块钱去随份子。
乙　这叫什么事，跟人家没交情，现当当就为了这顿饭。
) u4 A8 x  r. A甲　你忘了，他这一次把三天的挑费找回来啦。
乙　是呀？
# o& C$ T; L5 |& A- `4 U2 L( f甲　他连吃带拿嘛，当了一块钱，把当票往袖口上一掖，买了串儿烧纸，上那家去了。在门口儿跟门吹儿充熟：“几位今天这儿有事啊，您受累给我点下儿鼓。”
. C9 M1 W  N% V乙　点下儿鼓是怎么回事？
/ U3 c; u1 C% N甲　门吹儿一打鼓，就表示来出份子的了。进门就哭：“二大爷……”本家的哥仨都出来了，陪灵啊。大爷以为是二爷的朋友，二爷以为是三爷的朋友，三爷以为是大哥的朋友呢。其实满不是那么回事。你看他，嗬！哭得那恸啊，谁都劝不住他。就有一个人不用劝他，在那儿喊了一嗓子，他立刻就不哭了。
乙　谁呀，喊了什么？
甲　茶房。（学茶房喊话）“少回身，蹭油了您哪。这边让座了您哪，这儿还缺一位。”“哎，我就这儿吧。”
& @8 \5 R# Z+ t乙　是呀，他净惦记吃了嘛！
甲　这一坐下可坏了。
乙　怎么？
甲　刚才哭的时候，假装疯癫的，把他袖口里的当票儿掉在炭火盆里给烧了。
. i" I4 \- ?5 m* M& a乙　好嘛，等于把他的被卧给烧了。
5 j8 {) L2 t% v0 K) G) K甲　啊，他还不知道哪，心里净惦记吃和拿的事哪。茶房那儿喊让座儿所以他赶紧就抢席坐了，等他坐下以后，你看吧，嘴呀，手哇，都不闲着，跟他旁边坐着的那位闲聊天儿：“大哥，我真没想到二爷他死得那么快，我们爷儿俩没好够。”（边说边做擦筷子擦碟子的动作）
# M" E/ c) ~: b: m8 b: T乙　这是干吗哪？
甲　擦蝶儿哪。
: x% i5 d/ E; A1 M  O, N乙　这个哪？
. ]  y& \1 b# _9 h% P7 W8 h甲　擦筷子哪。
1 y' ]8 S" q  i! ?& k! u乙　嘿，紧忙活。
+ ?3 |% h  s' O; _' x1 k! V) y甲　他净跟旁边那位聊天啦，那位茶房端上一碟儿溜丸子来，没言语放在桌上了，那几位也没客气全给吃了。按理说茶房端上来都得喊一嗓子；“留福留福。”大伙儿就吃啦，这下他落了空了，说着话回头要吃，一看丸子都让别人吃完了，光剩下点儿菜汤了，他又哭了：“哎哟……”旁边那个人还以为想着死鬼难过哪！“得了，这位大哥，别净想碴儿难过了。”“不是的，那没喽。”拿手一指碟子。
( y; I: t- J$ q. I* ~8 `0 X' H乙　噢，丸子全没啦。
- p# @. i  F$ g- h( m甲　他多咱落过这空儿啊，你瞧他这通吃啊，恨不能这一桌都归他才合适哪。吃得肚里实在没地方装了．才站起来，端起漱口水漱口，漱完了掏出手绢儿一擦嘴，这么一抬胳膊，可了不得了。
乙　怎么啦？
甲　这才发现当票儿没了。
8 {8 i! _5 @/ ?乙　当票儿不是掉在棺材旁边炭火盆里烧了吗？
甲　是呀，当时他不是不知道嘛！哎哟，这回他可急坏了，脑袋也大了，眼睛也直了，眼泪刷一下子就下来了，这回可真哭了：“哎哟，二大爷，你哪儿去喽！”
. L) }5 n2 W& @( q0 H乙　找什么哪？
甲　找当票哪。“哎哟，要命噢，活不了喽。（边说边找，做作纸审视又扔掉状）你在这儿……这不是啊。”本家这哥儿几个暗想：这人跟死老头儿不定多好哪，要不怎么他又哭了。
乙　是啊，哪儿知道他是在找当票哪。
# n( K% T' m, R, w( P: r- x甲　人家反倒直劝他：“得了大哥别哭了。”“不价呀，见不着他我连觉都睡不着喽！”
乙　是呀，没被卧你睡什么呀。
甲　“行了大哥，您少恸吧，看大热的天儿把您热着。”“不热噢，夜里还冷哪。”
乙　没被卧是冷。
+ l8 ]0 J0 T% {8 U( ]甲　“您光哭也没用啊，他已经死了。”“没死啊，我刚才当的！”
: k  x: _5 a# L/ x1 E5 h& Y乙　还是当票哇！
( q- }1 y4 n+ y! X0 [' J" p& O（郭全宝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