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天桥八大怪

汪荣照

　　元、明两代，天桥一带是河沟纵横、港汊交错的水乡泽国。当时天坛、先农坛的北墙外有东西走向的一条河是皇帝从皇宫到两坛祭祀的必经之地。明朝时修建了颇为壮观的汉白玉单孔高拱桥以通“御路“。皇帝因称“天子”，天子所走之桥自然叫“天桥”了。
  C; \8 q& u+ d  c, r. T1 U　　明清时期的天桥杨柳夹岸，水池相连颇有些江南水乡的风韵。随着游人的增加这里逐渐出现了为游人服务的茶肆、酒楼、饭馆等饮食摊点和为游人助兴的打拳、说书、唱曲的娱乐场子，这就是天桥市场的雏形。
　　说起天桥，就不能不说天桥“八大怪”他们或身怀绝技、技艺超群，或像貌奇特、言行怪异，在市民中留下深刻印象。天桥八大怪并非八个之数，文字记载下来的有20多人。按年代顺序划分，大体可分为三拨。

　　第一拨“八大怪”出现在清末咸丰、光绪年间，指穷不伯、醋溺膏、韩麻子、盆秃子，田瘸子、丑孙子、鼻嗡子、常傻子等八位艺人。

　　穷不怕原名朱绍文以说单口相声为主，也会唱，上场时带副竹板，板上分别刻着一副对联，上联“满腹文章穷不怕”，下联“五车书史落地贫”。这是他的自我写照，穷不怕的艺名即由此而得。每天上场开说之前他用白沙子在地上撒字。常撒的一副对联是“书上荷花和尚书，书临汉字翰林书”，他不但字撒得潇洒漂亮，说的段子也都是自己编撰的。
　　醋溺膏又名处妙高，本姓张，山西人，以说笑话、相声为主。同时善唱山西调的俚曲村歌。他的打扮很怪：手拈草珠，身穿纱袍，蓬头垢面，一副其貌不扬的样子。他最拿手的是口技，行话叫”暗春”。表演时用蓝布围成帐子自己钻入里面，一个人用几个人的口音对话，还夹杂着笑声、物品撞击声，使帐外的人听了真以为是几个人在说话。他的绝活是学鸟叫。他学的各种鸟叫声维妙维肖，如入鸟市一般。
5 O6 H& L) g  L' H% d# n　　韩麻子以说单口相声为主，口齿清楚，说话伶俐，相貌古怪，很能吸引观众。他每说完一个段子要钱时，从来不开口向观众求告，而是往场中一站，双手叉腰，眼睛向四周一扫，观众就知道他是要钱了。纷纷往场中扔钱。由于这种特殊举动，在天桥一带便流行着这样一句歇后语“韩麻子叉腰——要钱”。
& c  L$ W2 R$ M9 ?5 r　　盆秃子外貌特征一是秃头，只是鬓角有些头发。二是走路一瘸一拐，颇似《八仙过海》中的铁拐李。他表演时拿一大瓦盆，用一根筷子敲击瓦盆的不同部位，发出高低不同的响声，形成各种声调，随口编唱曲词抓哏博人哄堂一笑。清《天桥杂咏》中咏盆秃子词曰：“曾见当年盆秃子，瓦盆敲得韵铮铮。而今市井夸新调，岂识秦人善此声……”
　　田瘸子长得膀大腰圆，长方脸脸上疙疙瘩瘩没块平整地方此人善长练杠子、幼年练单杠时，从杠子上摔了下来，一条腿致残，故称他田瘸子。他虽然一条腿坏了，仍能在杠上练出一身硬功夫有“沾棍飞”、“攥杆睡”、“鸽子翻身”、“旱鸭亮水”等杠术。他最拿手的是用两个手指头支撑在杠子上拿大顶、倒立，颇似二指禅功，堪称一绝。
# f/ n" z8 G! v/ e! y; Y  {$ e　　丑孙子本姓孙因长得丑陋，故得了“丑孙子“的浑名。他也是说相声的，但以扮怪相为主。他拿手的节目是大年初一演“出殡”，一个人模仿出殡的场面。他先在帐子里模仿许多人的声音：二姑娘哭、三妯娌喊、四姑奶奶劝、 五姨太太说……然后走出帐子，头戴麻冠，身穿重孝，左手执哭丧棒右手打着纸蟠儿，摔着丧盆子，大声哭爹叫娘。哭一声，叫一声冤，借此逗得观众捧腹大笑。
4 {5 ^5 ^+ `5 I6 L; {　　鼻嗡子又叫“打马口铁壶的”，他鼻孔里插两根竹管能用鼻气吹出曲调。腰里悬吊一个洋铁壶，手拿一小棍打击，发出有节奏的声音。同时嘴里和着竹管的曲调、铁壶的节拍唱小曲。看鼻嗡子表演时那忙乎劲儿，就能逗人一乐。
　　常傻子的真功夫是砸石头。石头是大鹅卵石，表演前他弟弟常老二先把两块石头对敲几下，让人听见“砰砰”声，再递给观众摸摸。常傻子则在一边运气。运足了，把石头搁在凳子边上，“啊!啊!”两声手掌劈下来石头应声粉碎。常傻子还能用手指将石头戳碎。当他表演之后即向观众兜售他的“百补增力丸”，说他就是吃了这“百补增力丸”才力大无穷的。其实他的药并无神效，但也不会把人吃坏。
　　第二拨“八大怪”出砚在辛亥革命之后，他们是：让蛤蟆教书的老头、老云里飞、花狗熊、耍金钟的、傻王、赵瘸子、志真和尚、程傻子等八位艺人。
* w7 w3 C0 Y7 r4 m+ o6 P　　让蛤蟆教书的老头身材干瘦，黄胡子，黄眼睛，嘬腮帮。他身穿长袍，举止斯文，上场时带一大一小两个罐子、一个细颈瓶子和一块木板。开场后他把木板平铺在地上，嘴里喊：“上课啦!”这时从罐里爬出一只大蛤蟆，跳到板上蹲踞在中间，俨然像老师上了讲台。老头又打开小罐喊道：“上课啦，先生都来了，学生怎么还不来上课!”，只见从小罐里依次爬出八只小蛤，爬到木板前，面对大蛤蟆排成两行蹲在那里。待小蛤蟆蹲好，老头又喊：“老师该教学生念书了!”这时大蛤蟆叫一声，小蛤蟆随着齐叫一声，这样一问一答真跟先生教书似的。叫了一会儿老头又喊：“到时间了该放学了!”小蛤蟆依次跳回小罐，大蛤蟆为人师表，最后跳入大罐中。老头收起罐子拿出细颈瓶打开盖，喊着：“快出来排队，上操了!”这时从瓶里爬出许多黑黄两色的蚂蚁，老头一边喊立正、看齐的命令，一边撒些小米。这时混杂在一起的两色蚂蚁迅速依照各自颜色排好队，绝不混杂。待蚂蚁排好队后老头又下口令：“收操啦!”蚂蚁又先黑后黄依次爬回瓶中。这位老头去世后，天桥再无此表演。他的玩艺可算是空前绝后。
　　老云里飞原是京剧演员，据说因光绪、慈禧死后“国丧期间”不准唱戏，生活无着，才到天桥卖艺。他武功很好，能翻能打。他的“跟头”在空中翻转一圈落地，京剧舞台称之为“云里翻”。他演唱时既没有服装、头盔，也不化妆，只有一顶用纸烟盒糊的帽子和一件大褂。他一个人扮演几个角色，连说带唱，用语诙谐幽默表演夸张滑稽常常引起观众的笑声。
0 ~  T* P; U/ T9 ]: Q) N　　花狗熊是河北定县人，以黑墨涂面，用大白粉涂眼圈、鼻梁、嘴唇，头上戴假小辫，再加上胖墩墩的五短身材，样子像个狗熊，故得了个“花狗熊”的绰号。他常和老婆合作，他老婆用白粉涂面，颧骨、嘴唇涂成红色，红衣绿裤，脚蹬大红鞋，头发拢起，扎成短棒槌样，垂于脑后。由于这对“花狗熊夫妻”装扮奇特吸引了不少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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