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天桥“小金牙”拉洋片

汪荣照

　　据报载，老天桥“拉洋片”已列入北京民族民间文化保护项目。“拉洋片”起源于清朝同治年间，天桥“拉洋片”资格最老的，就是“天桥八大怪”之一的大金牙，原名焦金池。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天桥“拉洋片”有五、六处之多，可是谁也没有大金牙挣钱多。
　　“拉洋片”也叫西洋景或拉大画儿，是老北京庙会上常见的一种文艺表演。“拉洋片”的把大幅彩色图画装在大木箱的后边，箱子有十个圆形透明镜片，镜片外边，游人坐在长条板凳上哈腰对着镜片往里看，边看边听艺人的唱词。每换一次，艺人就站在洋片箱架左边拉响木架上的扁鼓、锣和钹。乐器分三层，有三条拉杆上下活动，一拉绳子三种乐器都响，非常悦耳。艺人站在板凳上，连说带唱。
　　大金牙的徒弟罗佩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在天桥演出，他演出的风格继承和发扬了大金牙的艺术风格。我十几岁时经常看他的演出，我很少坐凳子上看，因为没钱，总站在前边听小金牙的演唱。小金牙中等个头，是个胖乎乎很喜相的人，身穿黑大褂，高平头，手拿一根四尺多长的竹竿，不时地用竹杆指着片子上的人物画。他说话幽默有趣，非常吸引人，在一丈多长布棚下演出，洋片大木箱前总拥着好些人。他打完锣鼓先不唱，拿起四尺多长的竹杆敲点那镜片中的画儿说：“这是前门楼子九丈九，这个是后门楼子七丈二。”又用竹杆一敲 长条凳说：“再坐两位咱就开唱了。”再用竹杆指着箱子上的一排圆镜说：“我这是显微镜，能看十几里远。在坐两位，听我小金牙唱段新词，听我小金牙一段一段， 唱给诸位来听，我要不卖力气我是个×××。”说到此处滑稽一笑。这时人坐满后，他拉起锣鼓，用微带沙哑的嗓音悠扬、韵味十足地唱起来。因我当年多次听他唱，不少唱词至今不忘，如小寡妇上坟那段：“往嘛里边再看哪，又一篇，小寡妇上坟，就照在上边，别人上坟画个十字，小寡妇上坟她画个圆圈。她哭了一声天来，叫了一声地呀!……哎!上完坟后回家转，饭后上坑吹了灯。半夜里她做了一个梦呀!梦见了丈夫回到家中，她起身相迎将夫抱呀哇，唉，可不得了啦，就听咕咚一声响，(白)怎么啦?把尿盆碰了个大窟窿哇!哎唉!……”把大伙都逗笑了。
/ ]+ U' k8 ?% D& h: j0 Z  K$ ?　　当洋片拉完时，小金牙就停止了唱词，喊：“谢谢诸位花钱的您啦!”这场一完，看镜内洋片的站起来走了，小金牙从木凳子下来让座：“诸位逛天桥，您走累了，在我这儿歇歇腿，看看玩艺，总共花不了一两酒钱，再听我给您唱曲，这够多福分呀!博彩通请坐您哪!您只当捧我小金牙了!”等一拨人坐齐了，小金牙拉起锣鼓又唱了起来：“往里瞧哇!又一篇，两军相接起了战端，中国人自己打自己，大队人马扎在稻田，机关枪迫击炮摆成了阵，炮火纷飞起了白烟……”小金牙白天在天桥拉洋片，晚上还参加杂技演出，后于1965年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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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崔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