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宝林中南海说“不合时宜”的旧相声

汪荣照

1949年夏末的一天，北京市文委通知侯宝林到一个地方去演出，但没有告诉他具体地点。晚上有汽车来接侯宝林，等到汽车停稳后，侯宝林才发现，原来是在东交民巷一个大宅院里。更让侯宝林惊讶的是，观众竟然是毛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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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宝林不曾想到的还有，从这一天起，不仅仅是他的演艺生涯发生了改变，相声作为一门来自民间的草根艺术，也从此走上了另一条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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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_) l5 c7 @$ `' N- K" w　　面向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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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前相声在哪里?在老北京的天桥。拿侯宝林的话来讲就是：“天桥这场子历史悠久，凡是从这块地上出来的相声艺人，人们都看作是正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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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宝林12岁时在天桥拜师学艺。那时他和所有的街头艺人一样，说相声纯粹都是为了活命。可这种活法并不容易，侯宝林常常穷得连床棉被都租不起。直到1940年，侯宝林去了天津并走红，生活才有所转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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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r9 Y- a% B6 n+ C* Z　　1949年1月31日，北京和平解放。伤兵和地痞从侯宝林的演出场所消失，相声场子里有了“穿灰制服的干部”。侯宝林感到，“观众对艺人的态度跟以前比有了显著的进步”。

　　不过，新问题马上就来了。“翻身”艺人一时不能适应社会制度的急剧转变，对新话语方式的掌握，并没有像“翻身”一样在一夜之间完成。

' k6 z4 l% d: V( V/ Z　　1949年5月1日，北京迎来解放后的第一个劳动节。有两位老艺人在北京白纸坊印刷厂礼堂表演，说点什么好呢，就来段《俏皮话》吧。没想到，刚说了几句“武大郎卖豆腐——人熊货软”，就被工人们“请”了出去。很显然，在受了新教育的工人们看起来，这太侮辱劳动人民了。更有甚者，觉悟高、警惕性强的热心群众一发现老艺人“胡说”，他们二话不说，就把表演者给扭送到派出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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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0 J# Y3 m: M% R　　新社会需要的是新相声，而老艺人中的大多数那时还不能很清晰地意识到，他们和他们的“段子”已经不能跟上新形势的需要了……北京解放后，如何把旧的文艺人员转化为新中国的建设力量，成为新政权的工作重心之一。

　　经过紧锣密鼓的筹备，第一届全国文艺工作者代表大会于1949年7月在中南海召开。侯宝林列席参加了这次会议，以前在天桥说评书的连阔如也受邀成为会议的正式代表。以往只在民间说唱，与政治“八杆子打不着”的艺人们现在也要学习政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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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0 k+ a% J; A, `: p9 E　　改进相声

" Z' W/ W6 l# X* N/ R+ A　　参加了文代会，又给毛主席说过相声的侯宝林觉得相声是可以“为新中国服务”的。此刻，北京城里的新政权正在对各行各业展开改造，主动者将迎来新生，被动者则会被时代的列车抛下。侯宝林等人逐渐意识到，眼下的危机之中蕴涵着更大的转机，那就是只要“密切配合中心任务”，相声就能成为真正的“人民文艺”，登入“大雅之堂”。多少年来，他一直渴盼着这一天。

( t2 K' o: o+ r; U　　于是在1950年初，为了配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宣传，他写了一段名为《婚姻与迷信》的相声;之后，为配合政府取缔“一贯道”，他与人合作写了相声《一贯道》。这些作品都获得了肯定，当侯宝林得知毛主席认为他“用简短的语言讲明白了马列主义的一条基本原理”时，备受鼓舞。

　　中南海是侯宝林常去的地方。自从在1949年夏末听过侯宝林的相声后，毛泽东就喜欢上了听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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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9 c5 i, M: `3 S　　与在“外面”不同，一些已经“不合时宜”的传统节目侯宝林到了中南海还在说，原因是：“人家说，‘你还教育主席呀!外边不说的，这儿也可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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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W& o! s9 ~" X! t　　那时侯宝林常常与梅兰芳同台演出。他已不再需要为相声“争地位”，相声已经是毫无疑问的人民艺术，他是公认的艺术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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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侯宝林中南海说相声 被人说"教育"毛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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