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谈李润杰快板书语言艺术

汪荣照

        快板书是一种火炽热烈、政治鼓动性强的曲艺形式。演唱速度迅疾，要激动观众，就要具有唱词语言的明快，立场态度的鲜明。李润杰总结自己的创作和表演时，首先一条经验就是“敌我界限，一刀两断”。这一特点，的确渗透、体现在他的作品和语言中。在李润杰快板书段子里，无论是人物形象的刻画或环境气氛的衬托，无论是剧中人的对话、自白，以至旁白、插话，都鲜明地体现着作者对阶级敌人的深刻仇恨，对工农兵群众的无比热爱。比如他写旧社会闹水时剥削阶级的罪恶行径，其中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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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d4 w: B3 d2 L+ D9 I( j　　阔小姐，少爷秧，
/ ^% L# e6 m1 |; E  N　　有财有势好张狂。
. ]  s* \' I% L7 g5 r* Z　　大街上划船来游湖，
/ [! e4 K! T0 d7 T, {6 V) T+ T) W! \　　要学许仙白娘娘。
. S* S, g4 Z; h　　少爷船后轻摇桨，
1 Q3 y5 w6 n$ k. x, _- d, J* B　　小姐船头巧梳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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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f4 F" d/ d　　红红的小嘴还爱唱，
, I/ i* i  f/ A& }1 L! |　　不唱评戏和二簧，
9 l/ R' h8 Z9 ^' N- m　　句句唱的是送情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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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其中并没有什么特意丑化的词句，但却是充满尖锐嘲讽的语调。特别在和前一段劳动人民啼饥号寒、妻离子散的情境对比之下，使人对剥削阶级自然产生一种憎恶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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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我们欣赏李润杰的快板时，还会觉得一股浓郁的民间风味、乡土气息扑面而来。这可说是他的快板书语言的突出特点。李润杰出身贫农、学过徒，做过工，和工农群众有密切的联系，这就是他积累了十分丰富的活的民间语汇。他在学艺过程中又接受了评书、相声、快板等民间口头文学的艺术传统，掌握了大量的口头文学的艺术语言不足道，使他作品中的语言具有浓厚的民间色彩。他的语言淳朴、简洁、生动、形象、富于表现力，特别是具有劳动人民的感情气质，极易为工农群众所喜闻乐见。只从他艺术描写中的“比喻”来看，就可说明这一特点。比如他形容反动典狱长的老奸巨滑说：“姜是老的辣，沟葱白儿长，你可真算有道行。”（《熔炉炼金钢》）。写张大旺被王志刚拦腰抱住不能动转是“肚子上好像压着两根大房梁：只能张嘴喘大气，他算遇上了神力王啦”（《火药枪》）。他还善于运用夸张的语言，表现一种幽默感和民间风趣，使作品活泼生动。他在《抗洪凯歌》里描写特大洪峰第二次猛袭天津时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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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Q# b) C4 e0 `; l$ x$ p　　来得猛、快似箭，
5 F! L1 @8 y: d) y% x2 t　　它一心要把天津漫，
# t6 x1 d$ A6 e/ }& \　　它要把天津都走遍，
+ {0 H8 Y1 N  L　　它要到大街转一转，
( w8 k' y6 w  Q# n, o5 ^　　它要到胡同串一串，
! v4 f/ R" Z; F! k2 \1 J! Z- N　　它要把工厂的机器涮一涮，
. j: [3 t( ~7 Y0 w- `8 j　　它要把自来水给换一换，
5 k. W! d- C3 x  b7 g/ \* b: p- r1 c　　它要到三楼顶上站一站，
2 Y, A0 L  N- h6 \6 l9 G; v　　这特大的洪峰要把天津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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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c; H5 v1 u/ B. L8 u( w　　在这里，把洪水拟人化的手法并不新鲜，难得的是他用一连串反复重叠、大胆夸张的句子，把洪峰的威胁写得既很形象，又很别致。幽默生动地体现了劳动人民的乐观情绪，因而每次唱到这里都会博得非常热烈的剧场效果。

　　人们时常在谈论，曲艺唱词是不是“诗”。其实那些优秀的曲艺作品，也就是优美的叙事诗。但它既不是古典诗，也不是民歌或新诗，它是一种“说唱诗”。它具有许多特殊的风格，如它特别需要明白晓畅、简洁有力，音节响亮，上口易懂等。李润杰快板书语言，可以说就是具有这种诗歌的风格，有些片断简直就是优美的民歌。比如他在赞颂、写景或抒情的地方常用一些“五字句”，如《抗洪凯歌》中写抗洪堤上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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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席棚睡，
　　身下地反潮，
　　风动席棚角，
/ F1 p* X5 `  @, @　　耳听长鸣哨，
　　水打莲花落，
. ?6 Z# H- f- c; d5 S9 x! D　　啪啪把堤敲，
7 X3 s0 h/ P* l" m2 B　　群声大奏乐，
4 r* b, z' d6 G* u5 }　　各自显花招，
　　沙蓬来打鼓，
　　蚊子吹管箫，
+ V6 D6 q0 v- r" K: g# Y# E; k$ s　　蠓虫专扑脸，
- x, X; R. M: q2 e+ A　　蛤蟆喊声高，
　　长虫钻被窝，
+ Y8 g6 l/ T2 H　　蝼蛄乱摔跤，
/ O# ^( M/ p# J' _　　哥俩划拳十对十，
2 ^$ ~  B+ L0 q# n% s: V& f　　起名就叫“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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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 S( ~( H& R! d　　看，这不就是绝妙的民歌吗！从李润杰的不少作品来看，可以说他的快板书创作，是洋溢着革命激情的民族说唱诗。


（写于１９６４年４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