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中的“小快板儿”

汪荣照

古人云："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细流，无以成江海。"相声艺术之所以有今天，就在于他集百家之所长，不断的吸取各种姊妹艺术的营养来丰富、壮大自己的肌体。以"说、学、逗、唱"四门技艺为框架构成了自己特有的艺术体系。说到相声的"唱"不能不提及快板、快书对它的影响。　　快板(又叫"数来宝")、快书属于"韵诵体"的艺术形式，有节奏而无音乐伴奏。(天津快板除外)打板儿掌握节奏，台词合辙押韵，通俗明快，优美动听，铿锵有力、朗朗上口。所以艺人们常说"唱快板"而不是"说快板"。
8 w7 L" f( g9 M+ `- G; T9 d) ]　　快板包括快板书、小快板、对口快板、天津快板、陕西快板等等多种形式。由于快板具有"生动流畅，节奏感强;通俗易懂，朗朗上口"的语言特点，对相声的影响非常明显，因为快板儿和相声同属曲艺范畴，且又是"近亲"，好多专业的快板书演员都是既唱快板儿又说相声，高凤山、王风山、石富宽、张志宽，朱光斗等等。一些相声演员兴之所至将这七块板“操练”起来也同样是有板有眼、驾轻就熟，你像马志明啊，侯耀文哪，祥瑞啊，宝丰、佩元啊，等等，好多。侯宝林老先生在总结相声演员的十二项基本功里就包括这个“数来宝”。因为这两者有相同的地方，又常常同台演出，快板儿吸收了相声中的喜剧的特点，有包袱儿;相声也吸收了快板儿"通俗明快、朗朗上口"等语言特色，从而充实、丰富了相声的表现手段。
5 I5 U8 i; l- t7 U　　相声中有整段的《数来宝》，据说老艺人里戴少甫使得最好，每场必演，是每演必响，深受观众的喜爱。我们现在可以听到马志明、黄族民的这段传统段子，既可以感受到"快板儿"那种流畅的节奏给我们带来的美感，又可以欣赏从"棺材铺"到"切面铺"到"澡堂子"一连串儿的包袱给我们带来的喜悦!宽泛地说比较枯燥，下面咱们说点儿具体的。
# n) s3 k: l1 [3 W! t4 U　　相声艺术制造包袱有一种常用的手段叫做"赶辙"，或者叫"溜口辙"。显然是从快板(数来宝)中吸取了营养。先看一段小快板《油灯碗儿》：
　　竹板一打点儿对点儿，听我唱段小快板儿。
　　我家有个油灯碗儿，祖辈流传二百载儿。
　　奶奶灯下纳鞋底儿，扎了满手窟窿眼儿。
" G" w2 Y. F, c　　我在灯下连写字儿，落了一个近视眼儿。
　　自从修了水电站，电灯拉进家门槛儿。
) p! G8 n$ ?2 T; Y8 Q' L　　干活读书不费眼儿，油灯碗儿送进了博物馆儿。
- U$ A$ u' s' E2 o0 ~　　再看许多创作的相声《红梅》中的一段：
+ U# c& ?( I9 M$ n/ @0 Q5 A' Y　　甲：不懂的现学，不会的现练。就在二嫂子的带动下，没几天儿，把个代销店真办起来了。
　　乙：房子那?怎么解决的?
; J: ^! f3 ^+ |　　甲：就在居民楼里，现腾出两间房来。
　　乙：就这么点儿小地方啊?
# M$ j& ^3 X" s! }. i　　甲：哎!你别看就那么两间小门脸儿，你别看屋子不大点儿，你别看设备不起眼儿，代销员为人民服务的思想贴心坎.儿。有火柴，有烟卷儿，有背心，有裤衩儿;右手电、蜡烛、盘子碗儿;有刀子、筷子、小饭铲儿。你起个早，贪个晚儿，买什么都在家跟前儿。
$ t# u+ }2 j" M0 }+ B; y　　乙：嘿!还真全啊!
. ]. M$ o: U. l　　这个包袱就是运用了快板的语言形式和特点，通过合辙押韵、节奏轻快、俏皮而流利的语句制造笑料。特别是“儿化韵”的运用，与快板《油灯碗儿》相比较就可以看出明显的"一脉相承"的痕迹。借助于快板的"赶辙"。用这种手法构思包袱传统相声中就有，如马三立、赵佩茹的《对对子》中的一个包袱儿：
1 h  K2 q3 X8 D+ g% ?　　乙：我们上联有个"天"?
, Q0 l- A8 Y  T" A5 f% h1 C　　甲："天"?"地"呀，这还……"天"对"地"呀，天对地，雨对风，大陆对长空，雷隐隐哪，雾蒙蒙，开市大吉万事恒通……(以手击节，越数越快，如同上满弦的马表，且配合一定的形体动作)
　　乙：您看那有有学问人这样!(学甲)
　　再如姜昆、李文华的《花与草》：
　　甲：你比如说工厂生产有了问题，我们乔厂长开个大会。
　　乙：管开会。
　　甲：两句话，人家乔厂长就能把生产问题解决了!
　　乙：怎么两句话呀?
　　甲："同志们!大干快上争贡献，力争任务提前完。"
# s, n1 ~* y9 M: z, X　　乙：完了?
. V5 h% q$ Q4 ~" N; o# B( t* w　　甲：生产嘛，两句话解决问题。
　　乙：这倒真省事。质量要有问题?
　　甲："同志们!努力做到红与专，各个把好质量关。"
　　乙：又完了?清洁卫生方面?
( W* d% f2 A* h* u: Q7 w7 O6 r　　甲："同志们!人人当好后勤兵，消灭四害讲卫生。"
% a) H* Q- J4 o) _: K　　乙：馒头碱小了?
, d' U: V( \0 w9 y0 `+ M/ P7 o/ Z　　甲："同志们!抓革命促生产，蒸好馒头使好碱。"
　　乙：还是馒头铺的!职工住房太紧?
0 r8 ^1 C7 v, [& [4 V　　甲："要想住房不要忙，盖好大楼就有房。"
) H, x  v8 D0 z" S9 y0 y9 R　　乙：废话!这乔厂长说快板儿出身。说话满带辙!
- r; X2 Q. N& j　　莫里哀说过："节奏与韵律从来不会有损于笑。"利用"赶辙"构思的包袱，一般来说不会太响，不会是"山崩地裂"的那种，但对于"调度"场上"温度"，活跃气氛大有裨益。
3 f! d) s. C; ?( m; X+ P　　再如杨振华、金炳昶的《油水大》中的"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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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r. ]% `9 K) K3 V0 }3 m　　甲："……老马十块给他写八块，老张二十给他写十五，老李三十给他写二十三……"
: c( ^# z3 l. Q1 Y* K5 A6 r7 M　　乙：你这叫写假帐!
% j- J* N, s$ h! W; P. f　　甲："写假帐，写假帐，派出所不管，税务局不问。这比贪污还省劲!"
+ x1 c' d, L$ g* T. f$ Z# H　　乙：你不害臊!
) l! q3 G+ D3 P& B% n　　甲："不害臊，不害臊!干气猴，你办不到!"
　　乙：恬不知耻!
　　甲："不知耻!不知耻!我的算盘你不会使。二的二，四得四;四五得二十，五六得三十，这次结婚挺合适，净落一台大电视!"
+ E8 i6 }  q; \　　乙：你这叫违法!
　　甲："什么法不法，别跟我装傻!我爹和我妈，都会这个法儿!"
　　乙：他还家传哪!
  v1 u9 u3 w3 x　　甲："龙生龙、虎生虎;谁还没有父和母。"
　　乙：你爸是谁呀?
. o8 U8 D% G6 o+ H/ x" ?  h　　甲："我的爸爸谁都熟，他的外号--娄阿鼠!"
　　乙：是啊!
　　甲的一段小快板儿，有辙有韵、有板有眼，流利畅快!乙的话虽不多，但说的有劲，塞得利索，不撞不盖，恰到好处。两人配合默契，给人以轻松愉悦的美感!
. l. C9 S6 g9 v! h, d% b　　总之，快板和快书的韵诵体，对相声中的"小贯口"、对人物、事物的"叙述、描写"以及"构思包袱"等都有很深的影响。使相声的语言和技巧都更加的丰富多彩，其影响是多方面的，至于利用它来构思包袱，还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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