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德亮：相声的唱不限于太平歌词

汪荣照

那相声里那些唱歌儿的就不是唱?不是用嘴唱出来的?　　是念出来的?这不是抬杠、抠字眼儿吗?
5 G+ R! V: E: x) Y　　我从小跟老先生们学相声，被灌输了一种思想：“相声讲究说学逗唱，‘唱’是什么，是唱太平歌词，这是相声本门的唱。其他如学段评戏、京戏、歌曲，那都归为‘学’字。”
: v  f  Z+ h7 q+ p' d0 u( ?3 F　　小时候接受的思想不太容易改变。我那会儿经常和别人争辩：“他们那些唱不是‘唱’，是‘学’。”
0 V4 |5 }! g+ P) t　　师兄弟们倒是没有异议，毕竟我是从“老先生”那里得来的知识，在曲艺界这么一个尊重传统并习惯厚古薄今的行业里，“老先生”的话通常是不言自明的真理。
　　但有一次我和同学们聊天时说起这个，那些同学就感到很不屑：“那相声里那些唱歌儿的就不是唱?不是用嘴唱出来的?是念出来的?这不是抬杠、抠字眼儿吗?”
　　虽然我一再坚持“那些唱不是‘唱’，是‘学’”，但说到最后自己都有点底气不足。人家说的有道理啊，不能因为他们没学过相声就说他们不懂，也正是因为他们没学过相声，他们的见解才更接近事实。
　　后来，我在图书馆翻到一本很久以前出版的讲相声的小册子，里面说：相声的“唱”是指太平歌词和开场小唱等，凡用本嗓唱的都是唱，其他都是学。
( `) T5 o+ S: y0 m　　我觉得豁然开朗。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为这个理论感到满意。
* G" s2 u( r. {3 W, C7 N　　但后来看侯宝林的自传，有这么一段话：“相声本身就有唱，这是每个相声演员都应该学会的。白沙撒字就有一种是边写边唱，艺人手里敲打着两块小竹板，唱着太平歌词……但是相声‘说’、‘学’、‘逗’、‘唱’里的‘唱’，不是指上面讲的‘门流儿’和太平歌词，这是每个演员必须会的，即使嗓子差，也可以凑合着唱。这个‘唱’，是指相声本门以外的唱，那就是模仿别人唱腔的表演，演员一会儿学段河北梆子，一会儿学段评戏，一会儿学段越剧，一会儿又唱支歌，这是大家爱听的。确切一点说，这应该叫‘学唱’。”
! E2 M/ Q1 _$ t3 A　　很明确，“学唱”也是唱，也许这是侯先生自己的理论。当然，这也和历史情况有关。侯先生以唱出名，以至于前辈张寿辰曾暗指他说：“我是说相声的，您让我唱一段相声，我还真不会。”但侯先生的这个理论绝对可以自圆其说，而且似乎听起来更有道理。
　　所以，现在我的结论是：这个问题先搁下，不用再抠字眼儿。学得像，唱得响，比什么都强。当然，出于推广太平歌词这种近于失传的曲艺形式的目的，强调“相声的唱就是太平歌词”也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