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曲艺传统作品中汲取营养》之小谈结构

汪荣照

大部分相声说的都是故事。讲故事就得有人有物、有情有节、有前有后、有头有尾。只有把这些东西摆弄好了，才能把故事说清楚，讲圆满，翻出趣味来，抖出大包袱。如果段子的内容很好，但条理却弄得乱七八糟或者叙述起来平淡无奇跟流水帐似的，观众肯定不买帐、不爱听，找再好的演员去说也无济于事。这就跟影视大腕演烂剧本一样，除了失败别无它路。很多传统相声段子的内容早己陈旧过时，但却经久不衰至今还是舞台上的必演之作，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巧妙的叙事结构。所以说，相声段子的结构非常重要，很有讲究，很值得我们现代人认真地学习和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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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卖五器》来说，它是传统相声中的一件精品，很多著名相声演员都表演过这个段子，很多相声大师都拿它当作传子授徒的教材。《卖五器》说的是铜、铁、瓷、锡、木等五样物件，每一件拿出来单说都有一乐。可有一条，这五件东西全都不挨着，茶壶是烧水用的，马掌是马蹄子上用的，羹匙是喝汤用的，锡纸是抽烟用的，锅盖是做饭用的，它们之间既没联系也没顺序，怎么说?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肯定不行，乱套不说，还没有好的效果。必须得有个合情合理的东西把它们串联起来，让五个小笑话合成一个整体，形成一个大包袱。聪明的相声前辈们设计出了一个很好的结构，他们先弄出一个人物“二大爷”，然后给这位二大爷安排了一个倒卖军火的差事，继而让二大爷被抓吃官司。为了保二大爷这条命，家里人赶紧想办法筹钱托人。筹来筹去筹不到怎么办?只好变卖家中的物品。翻来翻去，翻出了茶壶梁、半拉马掌、羹匙脑袋、锡纸加半拉烟头还有半拉锅盖，这些破玩意能卖钱救人吗?肯定不行，就图那么一乐(当然借机骂骂洋鬼子也是一乐)。一个二大爷的故事把铜、铁、瓷、锡、木等这五样物件串起来，顺理成章地形成了一个有声有色、有板有眼的相声段子。试想，如果羊肉块不用一根钎子串起来，还能成羊肉串吗?

5 @- |6 i# L9 Z0 V& ]　　中国的文化源远流长，创造这种“羊肉串”式叙事结构的也许另有其人，暂无法考证，但传统相声《卖五器》不失为使用这种结构的典型范例。在现代生活中，人们常常利用这种传统的结构来编写新段子。比如有这样五件事，迷宫式的立交桥、不安全的超市、拥挤的公交车、难买的火车票和无休止的矿难。将这五件事分开了说，虽说都有些讽刺性(算是给管理者们提提意见)，但既不好笑也不容易衔接。怎么办?按照“羊肉串”式的叙事结构来处理就好办了。将《卖五器》中的“二大爷”换成“本拉登”，将五件“宝物”换成五件恐怖活动。本拉登派了五个人带着炸药去某个城市炸五个地方，结果去立交桥的一上桥就转晕了，无从下手没有炸成。去超市的呢?还没等看好安放点呢，炸药包就被小偷给偷了。想炸公交车的那位更好，正遇上上班高峰，死活挤不上公交车，干瞪眼就是没辙。去炸火车的这位最辛苦，排了三天三宿队也没买到火车票，好不容易弄到了张退票还是假的，让警察给没收了。最后只有炸矿井的那位成功了，矿井被炸，死了不少人。为此本拉登很高兴，想奖励这位，但打电话一核实，矿井的老板却矢口否认，说根本没有这回事。本拉登十分生气，一枪把那位给毙了。这个段子这么编，结构连贯紧密，既可乐又有讽刺性，还合乎情理、出乎预料。不敢枉断这个在网络上流传甚广的段子就是跟传统相声学的，但不可否认的是，前者是后生，后者是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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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发表于新浪博客，作者为王波海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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