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达子”中的“达子”由何而来

汪荣照

4 s+ g& |. f1 b　　这几天论坛上的汾腿大讨论沸沸扬扬，关于汾腿的各种相关资料也陆续增多。由苏大师的“铁达子”起大家对“银达子”老先生也开始感兴趣了。《银达子》一文较为详细的介绍了王庆林老先生的生平，并在文中提到：“因为他的嗓音柔润甘甜，有如银铃清新悦耳，故取名银达子。”
　　网友“大楼东”在跟贴中提到:“银”字明白了，那“达子”是什么意思?
　　在曲艺、戏曲界，取艺名的一种方式就是以长辈、师傅和前辈艺人的艺名或名字而取名。如评剧表演艺术家小白玉霜因其养母师傅白玉霜而得名。蒲剧表演艺术家筱月来因其师傅名为韩月来而得名。在河北梆子演员中，也有这样的例子。李桂春艺名小达子、王庆林艺名银达子就是因为河北梆子前辈艺人达子红的名称而取。此外，在梆子界中，称“达子”的还有何景云(何达子)，梁世诚(梁达子)等。
) R, R' s0 G7 P9 _, u4 y8 P　　19世纪70年代到20世纪20年代末，是河北梆子的兴盛时期。重要的班社先后有：瑞胜和、源顺和、庆顺和、玉成班、宝胜和、义胜和、永顺和、崇庆班、吉利班、崇雅社、奎德社等。著名演员有梁崇旺(艺名达子红)、田际云(想九霄)、吴毓顺(小茶壶)、郭宝臣(元元红)、侯俊山(十三旦)等等。《旧剧丛谈》中说，在同光时期，“当时徽班之外，有梆子腔，清季北京银号(票号)皆山西帮，……故梆子班亦极一时之盛，而以义顺和(宝臣所立)、宝顺和(俊山所在)两班为最有名。……老生中郭宝臣即老元儿红、杨娃子、达子红、十三红，花旦中十三旦(俊山)、一盏灯、福才子、灵芝草，青衣中捞鱼鹤、溜溜旦，花脸中黑灯、银玉，丑角中刘七、张黑，皆其中翘楚”。“达子红”在当时红极一时。起艺名为“某某红”者，一般是由成名年岁而得、由成名地点而得或由某典故而得。然“达子红”因何得名已不可考。
　　“达子”一词来自于元朝以来的“鞑子”一词，是当时中原人对周围少数民族的一种带有歧视性的称呼，历经明清两代逐渐演变为“达子”。直到现在，许多满蒙地区还留有许多带有“达子”一词的事物。映山红在东北的许多地区叫做达子香。在辽宁省锡伯族的聚集地，人们称自己为“老达子”，“达子粥”是锡伯族的传统食品。在满族的祭祀仪式上，要用一种叫做“达子香”(不是映山红，是一种烧的香)，上香时把香面在香碟中撒成相连的“s”形，这样点燃的时间长。在北京民谣中，就有“阿哥，阿哥，你上哪儿?我到南边采梅花，采罢梅花到我家，达子饽饽就奶茶，烫你狗儿的小包牙。”其中，“达子饽饽”就是指满、蒙旗人的糕点。
6 y3 U* K* u' K1 G8 D* t　　同时，在东北、蒙疆、河北和京津一带，留下了大量带有“达子”的地名。如新疆石河子南的达子庙，相传是成吉思汗出征路过时所建。在辽宁丹东，有“达子营”，在辽宁沈阳，有“达子堡”，辽宁开原有“达子房子”，在天津河东区有“张达庄”(原为“张鞑庄”)，在武清有个达村(原为鞑子村、达子村)。一代文豪沈从文新婚后就住在北平的府右街达子营。达子营据说就是乾隆把香妃从新疆接回来之后，她成天愁眉不展，什么荣华富贵也解不了她的乡愁。乾隆皇帝居然就在皇城外头搭了这么个地方，带有浓厚的维族色彩。香妃一想家，就请她站在皇城墙上眺望。因此得名叫“达子”营。东交民巷附近有达子馆，据说是清朝时蒙古人进京贸易所居之处。
　　另外，由于中原人长期以来对周边少数民族形成了一种看法，认为这些民族彪悍、阳刚之气浓厚、好勇斗狠，因此“达子”这个词语也多了一层感情色彩。从褒义上理解就是充满阳刚之气、性格豪放爽朗，从贬义上理解就是性情粗鲁，行为野蛮不开化。在各类文学作品中，我们也可以看到类似的说法。
　　银达子老先生的艺名来自达子红，而“达子红”艺名的来源似可作以下两种解释：其一，他长期工老生，塑造的人物充满阳刚之气，有豪壮之风，故取“达子”之褒义用之;其二，由于梁先生出生成名具体地点已不可考，推论之以当时京津唐一带地名带“达子”的必不在少数，即梁先生出生或成名与带“达子”的地名有关系，故以此命名之，乃后开一代之风，至有“晚清五达子”之说。前文所提“小达子”，即为五达子之一。
" n5 g2 w' C# J" Z; q( y) L: e　　读论坛上讨论汾腿的文章有感，故信手写之，挂一漏万，望乞指教。
4 ^* e+ |4 y) T6 ]1 ^4 }（本文2006年2月21日发表于新浪博客，作者为资深曲艺评论人大饼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