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颐武：雅俗辩证

汪荣照

　　近年来，许多艺术形式都经历了一个让人惊讶的“俗化”的进程。从1983年第一次春晚上专业话剧演员王景愚的火爆到今天赵本山近乎神话般的长盛不衰，我们可以看到原来作为话剧表演训练的小品，从雅的、专业性的艺术走向了一种来自东北二人转的俗的艺术的过程。而二人转曾经也经历过“雅化”。我还记得当年二人转曾经转化为“吉剧”，八十年代的《包公赔情》就曾经很受欢迎，但如今吉剧已经好久没有任何声息了，但二人转却已经红遍了大江南北，成了一种全国性的艺术了。而最近郭德纲的走红其实也是一次新的“俗化”的进程的象征。郭德纲的出现其实是解放后越来越“雅化”的相声又翻转了自己的道路，开始再度俗化的过程。
- X* B% a7 X) a, y0 Y/ |7 E8 S　　这个俗化的过程有一个奇怪的地方就是这里的“俗”的欣赏者往往并不是我们想象的文化水平低下的人，像郭　纲的“钢丝”其实许多就是做高科技的“白领”。他们其实生活里已经非常“雅”了，不能说就是趣味不高的人，但偏偏喜欢郭　纲，还要在网上为郭摇旗呐喊。就说赵本山，虽然老少咸宜，无人不喜欢，其实喜欢他的人里也有许多文人雅士，如余秋雨，许多人认为他是“雅”的标杆，却相当赞赏赵本山。其实，所谓“俗”就是有一种来自民间的野气，一种自自然然的草根气，一种没有负担，不想微言大义的爽气。这种东西反而可以吸引今天过分忙碌，也往往过分高雅，连在家里也放松不得的都市人。他们平常懂的道理其实已经相当多，甚至每天要给别人讲道理，并不需要小品、二人转和相声再给他们讲道理，所以轻松一下，看看无伤大雅的“俗”其实正中下怀，可以开怀一笑，乐不可支。这里的俗当然不是伤风败俗的恶劣，而是一种有趣的草根趣味，一种没有重负的平平常常的乐趣。
　　这样的乐趣在过去100年中国人在内忧外患中的深刻“悲情”里没有机会展现。现在虽然我们还艰苦奋斗，但毕竟可以有些轻松平常的乐趣可以享受了。这种“笑”看起来没有高深复杂的含义，但其间轻松的本身就是积极的，它让我们在市场经济越来越剧烈的竞争和压力中缓解压力，获得乐趣，其实就有积极意义。我们大可不必太过于苛求这些“俗”，也可以以平常心待之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