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谈“黄梅大鼓”

汪荣照

作者：齐愿朴〗

+ ~! ~5 \) q# G6 H        近日来在网上看到一些有关“黄梅大鼓”的名词解释和其发展渊源,有的网友说：“何谓‘黄梅大鼓’？一曰为湖北黄梅地区所流行的一种说唱形式；一曰为长江中下游一带在黄梅季节所演唱的一种曲艺种类,它既有地域性又有时令性。然而这两种说法都已被事实证明是不存在的……”否定了“黄梅大鼓”是湖北黄梅县民间流传的一种曲艺形式。还有的说：“黄梅大鼓”来源于黄梅戏,甚至称“黄梅大鼓”是2001年才推出的民间艺术成果,是当今文艺工作者“创研”的。有的媒体报道：2001年10月,“黄梅大鼓”进京参赛,角逐第四届中国曲艺节,而唱响了“黄梅大鼓”的第一人就是某某某。如果说“黄梅大鼓”是近几年才问世、才“创研”的,显然是严重违背了历史的客观事实,也违背了艺术生产的规律,任何一种文艺形式的出现和形成,绝不是一两个人的功劳,如果没有经过长期磨练是不可能流传下来的。        笔者就“黄梅大鼓”这种曲艺形式谈谈如下看法：
        首先要把“黄梅大鼓”进行定位。“黄梅大鼓”就是黄梅县地区用黄梅地方语言、黄梅腔调,用鼓板作为演奏乐器说唱故事的一种曲艺形式,就叫黄梅大鼓,也叫“黄梅鼓书”或“鼓词”俗称“说书”。大家都知道黄梅戏是由湖北黄梅县灾民在逃荒中帶到安庆地区广泛传播的“黄梅采茶调”在安庆扎下根来,通过加工整理变成了今天红遍中外的“黄梅戏”。而“黄梅大鼓”同样是湖北黄梅县民间艺人所表演的一种曲艺形式,它与“黄梅采茶”、“黄梅文曲”、“黄梅渔鼓”(也叫黄梅道情筒)、“黄梅旱龙船”都是黄梅民间戏剧与曲艺品种,其曲调都是黄梅腔。“黃梅采茶戏”是多人演唱俗称“三打七唱”,是锣鼓伴奏人声帮腔。文曲有丝弦伴奏,其余都没有。“黄梅大鼓”只是一人表演唱,唯有一鼓一板而已。所以说,“黄梅大鼓”就是黄梅县说鼓书的一种艺术形式,而不是从“黄梅戏”里所派生的产物,更不是“安庆大鼓”所发展出来的产物。
+ p" X, h. ~% t: O3 G        其二,“黄梅大鼓”历史悠久。《黄梅县志》载：“采茶歌产生于唐代以前,宋代即广为流传。大文学家苏东坡在《东坡志林》载：‘吾来黄州,闻黄人二、三月,皆群聚讴歌,其词固不可解,分而其音亦不中律吕,但婉转其声,往返高下,如鸡唱尔’。”说明采茶歌历史悠久。黄梅戏从歌到戏,直到剧目的形成《县志》亦明确记载：“一是从原有故事情节简单的民歌小调发展而来；二是根据生产、生活的实际情况和黄梅真人真事创作出来；三是将鼓词(大鼓书)、歌本、道情、旱龙船等民间说唱文学脚本改编而成。”由此可见“黄梅大鼓”曾哺育了黄梅戏在历史上所起的戏剧文学作用,并不是近几年的“创研”之物。
        1961年笔者初中毕业后,就拜师学艺,从事专业说唱“黄梅大鼓”,专门在县城茶馆和安徽、江西等地说唱。先拜张玉次为师,后来在黄梅县城许家茶馆“蹲码头”时,又师从黄梅著名鼓书老艺人王和尚(艺名)门下说唱大鼓。王是本县柳林乡人,大革命时期以说“黄梅大鼓”作掩护,联络各地共产党人,是共产党的秘密联络员。解放后他仍然从事说书,在许家茶馆里,他见笔者年轻、嗓子好,特收为关门弟子,由老鼓书艺人汪继先、张玉次等人为笔者举行拜师仪式,拜后在“三八”食堂,每人以一碗肉丝面作为“丰盛”的“拜师宴”。在王老师的口传身教下,笔者得到真传,从鼓板、唱腔、遣词用韵到手、眼、身、步的表演以及江湖上的术语、行道、套路都一一耐心地传授。在他的指教下,笔者放开手脚,开创局面,扩大演出市场,毅然走出了黄梅县城,到安徽宿松县城东门茶馆“坐镇”说书。在宿松县曾与宿松鼓书艺人徐云飞等人切磋鼓书艺术并一起合作演唱,时间长达半年之多,先后到太湖徐桥镇、望江华阳镇、宿松復兴镇、江西湖口镇等地说唱,很受观众欢迎。笔者所说的这段经历非有他意,主要是说明“黄梅大鼓”并不是从90年代才出台的曲艺形式,而是很早就有这种传统曲艺形式。
# s. q3 y4 R& V# s; F7 u        其三,“黄梅大鼓”说唱的表演形式。在农村之中,说鼓书是很普遍的事,特别是在过去沒有电视广播年代里,广大农民都渴望文艺下乡,白天生产劳动,晚上大家一起听听鼓书也算是一件开心娱乐之事。“黄梅大鼓”表演不需要舞台,随时随地都可演出,只须一人一鼓一云板就能说唱。节目大多是以民间故事、历史小说为内容,将故事情节用比、兴手法讲给观众听。什么时间该说,什么地方该唱,唱什么腔调,都要安排得合情合理,相得益彰。它的曲调并不是没有规律,而是有板有韵,主要是在行腔之中,表演者临场发挥,能否在一瞬间能遣辞、造句、用韵这才是关键。如果不能,就不能完成“黄梅大鼓”的演唱,并不是象在舞台上出节目时,事先将词编好背熟,配上音乐来完成,如果是这样，怎么能将大本大本的小说来编词配乐呢？所以说,“黄梅大鼓”它是一种难度较大的民间艺术,没有一定的天赋是不能去完成的。当然也有事先编好的段子,比如说《胖姑娘》、《大老王剃头》、《三女婿拜寿》、《孤胆英雄陈凤康》、《指导员从北京回来了》、《抓舌头》等以及开场白、鼓书头这些段子都是事先编好的,如果上台表演,只能用类似这些段子来展示给观众,自然会博得观众的厚爱。
* h8 x; V( [5 t3 E6 N% D        总之“黄梅大鼓”就是湖北黄梅的黄梅大鼓,它不是什么从黄梅戏中派生出来的,是黄梅县历代鼓书艺人所创造传承下来的,更不存在是由“安庆大鼓”到“黄梅大鼓”的演变过程之物。如果说某某某获奖的“黄梅大鼓”定位于“安庆大鼓”这无可非议。但不知唱响“黄梅大鼓”第一人,是否来黄梅县演唱过？黄梅观众是否认可？换句话说,她是否知晓真正的“黄梅大鼓”的韵味与套路。笔者非常赞同网友齐文斗先生的观点,他说：“黄梅戏就是黄梅戏,不能把黄梅戏与安庆大鼓简单地捆绑在一起。‘黄梅大鼓’应该还原以‘安庆大鼓’似乎更加准确些。如果一个曲种定位都不准确,就可能出现‘黄梅大鼓’是湖北黄梅县的曲艺艺种的逻辑混乱概念。”如果想沾黄梅戏的光,干脆就叫“黄梅戏大鼓”不就更贴切吗？也就没有对“黄梅大鼓”侵权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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