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题
- 1248
- 坛酒
- 0
- UID
- 7083
- 咸菜
- 50
- 馒头
- 680
- 包子
- 10111
- 推广
- 0
- 精华
- 0
- 积分
- 2295
- 阅读权限
- 160
- 分享
- 220
- 帖子
- 1576
- 在线时间
- 784 小时
- 注册时间
- 2010-1-5
- 最后登录
- 2016-7-12
  
- UID
- 7083
- 坛酒
- 0
- 咸菜
- 50
- 馒头
- 680
- 包子
- 10111
- 分享
- 220
- 在线时间
- 784 小时
- 注册时间
- 2010-1-5
|
再听他吹八月中秋舍月饼,那月饼是“十变”馅儿:你想吃五仁的,掰开来是五仁的;你想吃枣泥的,掰开来是枣泥的;那怕你想吃海南岛的椰子的,掰开来就是椰子的。你听马善人吹得多玄妙,他家的月饼简直跟孙悟空的金箍棒一样,可以如意变化!用以形容物件的量词,一般总是用大、重、长,而在这里有所变化,含蓄、新鲜,耐人寻味。虽是生活里的事物,夸张得超出了生活的现实,说好了,必然收到笑的效果。 ! p( b( t" ^9 X, R+ e* i
% i8 }, k% ]8 l9 g! m9 t
不过在讽刺的问题上,也要讲求一个分寸,不是抓住什么,就讽刺什么。好比,我们的传统段子,有一些说穷人、穷生活、穷日子的题材,可是我认为“穷”并不值得讽刺,也不可笑,旧中国,穷是逼出来的。吕蒙正穷得到和尚庙里去赶斋,吃和尚的施舍,这并不可笑,可笑的是他褴衫不足御寒,明明冻得浑身打颤,流清鼻涕,可是他还要酸溜溜地说;“君子虽寒而不栗!”这就可笑了,所以值得讽刺的是这个酸劲。我喜欢《窝头论》这个段子,并且总常拿它压轴。在我们北方,窝窝头是劳动人民大众化的主食,吃窝窝头,没有什么可笑,可笑的是“我”,偏在窝窝头的佳妙上做文章,怕人说自己吃不起精米白面,偏说自己就是“偏爱”这窝窝头,为窝窝头作“论”,这就可笑了,讽刺这种人,才具有一定意义。我说《窝头论》,听众不觉得“瘟”,其原因就是我抓住了“酸”字做文章,可笑的地方就多了。
( r1 n$ H& G# G0 C( \
. l, z- I& a! b) v 说到表演手法,在一般情况下,我不喜欢拿好架势出场,我也不喜欢用大喊大叫,用“超刺激”的怪声、怪气、怪象找噱头。父兄调教我,要我做到出场的时候就是说相声的马三立,用平稳的语气,自自然然的“入话”,把观众、听众的精神集中到我这里,安静下来听我说话。我要用语言和形体动作,把观众听众引入我为观众提供的特定环境,使观众如见其人,如闻其声,如临其境。在我用“包袱”把观众听众逗乐时,又要使观众在感觉上不以为我是有意识地在逗乐。观众、听众乐了,我还好像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不知大家乐嘛?这样,大家往往就更乐了。我在说《似曾相识的人》这个新段子的时候,结尾时当我吹嘘了自己有知识、有文化、有高水平的艺术之后,作了如下安排:
( Z/ y2 h& M8 u k: ?5 r
7 L, p1 h6 m7 x: w7 Q# T甲:我是个艺术家,有人称我是艺术大师。 ( C3 Q! R* O! F5 K2 K
" _# f, D' Q$ C乙:对!人类灵魂工程师。
! V9 z" o* T4 T0 b5 V( @ \
) ]; q: K2 G; T$ J8 E; E甲:不!我不只是人类的灵魂工程师,我是所有的植物、动物和一切生物的灵魂工程师。
$ y4 J3 `' L+ c4 k- Y* ] u" |. P6 _0 E( I- |
乙:嗬!真了不起! 3 [, P0 N' B) C/ d1 Y+ G
' Z; k. L% R( R, y& B
甲:嗯!嗯!(点点头,洋洋得意) # j( n; [8 s* Y+ f; [
$ o8 I8 b9 ]9 E* ?! h5 z, R
说到这里,捧哏的把话题一转:
J/ e5 |2 g: N+ o7 ~
- Q" \) Y/ @( q' ~1 t乙:您的饭量怎么样? 0 \$ b. P1 m+ @; C# j0 k/ M
$ i3 Q) o" w- A! P" v
甲:饭量?什么饭量?(很惊异)
2 r' r" m9 \7 B: w) f* T9 b4 u7 ?' T- d
乙:您能吃几碗干饭?
" `; C4 i0 G5 k+ S" i' W: \( F2 w& u9 ^8 @1 E) O
甲:干饭?我不知道我自己吃几碗干饭。
8 I" |5 }- l, T$ i! Y( v- R' R
乙:那可不是吗! 3 ]* g* g/ y5 L& Y9 @4 I# U! N
, C2 P# f( k$ @2 S( m7 K: L
这段双关语,对愚蠢无知胡说大话的人形成了辛辣的自我讽刺,观众大笑,而我却看着台下发笑的观众,愕然不知大家为什么发笑。语言形象的配合,更加深了这个说大话自我吹嘘者的愚蠢。 + v& U2 o7 n. ?: S- g! a$ w7 M* k, U
* H# A$ }( o4 P5 K 记得我在学艺的时候,父兄师父都跟我说过这样的话:别以为说相声,耍嘴皮子,容易;你看说相声的没有化装来帮忙,全靠形象、语言,把各种人物说得活灵活现,这就要一套功夫,要注意生活中各种各样的人,什么形象,什么语言,什么动作,不能单纯模仿,不能只求达到“形似”,还得“神似”。 ) {- u V+ z+ w7 w
" X5 y; B# Z' U' j* r4 r# p 我说相声,也非常喜欢听别人的相声,同行老、中、青的相声,我都愿听。俗话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恕我不谦,我是看“门道”的,听同行的相声,抓优点、特点,也找缺点、不足。对自己来说,是取人之长,补己之短。对相声艺术来说,我也希望能以博览各家的技艺,学习各家的经验,找出一点规律性的东西,为提高相声这—民间艺术,作点贡献。可是前者比较容易办到,后者困难较多,往往力不从心。
$ d5 V* Z3 C8 U8 b/ r; Q4 L7 |
* n' u! y. \" V6 e% I2 h1 w 我认为每个相声演员,都有长处,但也有缺陷和不足。一是个人的条件,二是下功夫的大小。嘴笨尽量别使“贯口”活;嗓音声带条件差,少使“柳活”。我在二十多岁的时候,也 经常上演《杂学唱》、《闹公堂》、《戏剧杂谈》、《八大改行》等等段子,后来听了侯宝林的这类段子,说唱的嗓子真好,真是唱什么都有味儿,而且学谁象谁。我自愧不如,后来,自己在学唱方面的技艺提高不大,加上年龄关系,干脆,不使“柳活”了。我藏拙是次要的,更主要的是为了不糟蹋“柳活”节目。我从业说相声五十多年,我爱自己的专业,总想保护它,不忍糟蹋它。当然,我是就扬长避短来说的,不是主张放弃某一难度大的基本功。回忆到这里,想起万人迷说《柳罐上任》的轶事。柳罐是个人,买了个县官,不会当,在公堂上、县衙内闹了许多笑话,出场人物有柳罐自己,有公差,有打官司的原告被告;当县太爷必有个夫人,柳罐临时借了一位南国烟花女子。众多的人物,各有各的身份、职务、语言、形象,万人迷把各个人物说得活灵活现且不说,而且各人有各人的方言,说山西话的、说山东话的、说河北口音的、说扬淮话的,他说什么地方的话,就完全象那地方的土著。而最难得的是,他说方言,不是大路货,山东活,不是一般的济南话,而是青州府、兖州府一带的口音;河北口音的话,一般相声中多半取唐山话或保定话,而他偏说堂二里一带的土话。那个段子,经万人迷一说.真是火爆、精彩,光听那点东西南北方言,就够叫人着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