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龙衫_刘宝瑞述

斗法

今天我给您说的这件事儿，出在哪一朝，什么年代，可记不清啦，反正不是现在的事情。
' z7 _/ g: S! m　　在山西太原北边儿有个小村儿，村里有个土财主，姓娄。叫朴构，娄朴构。可村儿里的人哪，都管他叫搂不够！
1 \' g( }4 j- V& g1 i　　好嘛，搂起来没够！村儿里呀，地也不算多，干脆这么说吧，全是他的。吃地租啊，放高利贷呀，什么全干。
　　有一天他要账回来，骑着小毛驴儿路过村后的小山儿，哎，山窝里怎么冒上烟啦？嗯，看看去。一拍驴屁股奔冒烟的地方去啦。到跟前一看哪，搂不够纳闷儿啦：嗯？怎么冒烟冒出个人家来呀；
哎，那是烟冒．出来的吗？
　　这家儿是小两口，男的二十五、六岁，身板儿挺结实；女的呀，也就二十刚出头，模样儿长得还不难看。搂不够一琢磨：嗯。这准是逃荒的穷人，有钱有势的财主，谁往山旮旯儿跑啊！
9 I9 V4 z8 t( G) b# x5 p4 }, F; \  D搂不够喊上啦：
- a3 y: Q5 A; c$ p3 R5 s. l　　“哎，你们是哪儿来的？”那女的搭碴儿了：
　　“啊，我们是从河北逃荒来的，那个呀……”一指在山坡上开地的，
1 T4 Q" d2 s) _) p. R& T+ p　　“是我男人，人家都叫他傻三儿，缺心眼儿。”
　　您看，这缺心眼儿的人，不一定是傻子。有的人哪，贼精，也是缺心眼儿——缺好心眼儿。傻三儿呢？也是缺心眼儿——缺坏心眼儿！
　　搂不够儿又冲傻三儿喊上啦：“傻三儿，过来！”
3 |% E% m6 ?3 Z) [9 |! `　　傻三儿过来了。
　　“干什么？”
' j8 D2 v; ~2 \　　“你不知道我姓什么吧？我自己可知道！”哎，多新鲜哪！
, w3 b- Z' E/ y- I　　“告诉你，我姓娄，往后见看我，叫娄老爷。你开的地，知道是谁的吗?
　　“知道，这地是天底下的。”
6 ~( y7 z7 d( E- {　　“废话，天底下的地多啦，这块地是我的！”“你的？哪儿写着哪？”
& I1 m9 W# ?8 g2 l% l8 F; d　　嗬！搂不够一听，这傻三儿不傻呀！
我跟你说，我的地太多了，反正这方圆左右的地都是我的，你开地种庄稼，我也不轰你走，不过呀，这地你不能白种。”
+ C" f5 C+ N( m# g5 Q. C　　“噢。那么，种一年你给我多少钱哪？”
　　“啊？给你钱？你得给我交地租！种的庄稼得咱俩分。”“怎么分哪？”
　　搂不够眼珠一转，想了个主意：
　　“这么办吧，地上头的归我，地下头的归你，怎么样？”傻三儿一琢磨：
2 g; _0 y, O+ s, z/ a　　“好吧，秋天你套车来拉吧。”
- Q: B& u* D. B6 `2 u　　当时写好了字据，搂不够乐颠颠儿的骑上毛驴儿回去啦。转眼之间到了秋天啦，搂不够套上车就来了。
1 m1 T3 U; P8 y3 ~+ k' G8 S1 X1 K5 G　　“傻三儿！地上头的归我，我拿车拉来啦。”“嗯，一车许拉不完，您装车吧。”
8 Y% z) g$ v1 G" o2 r8 @" T' r　　搂不够一看，这个气呀！
　　“噢，让我拉白薯秧子啊？”－一傻三儿还说哪：
) Q8 |0 R' L( p) ~% n　　“你看，地皮上头的全给您了，我一点儿也没敢要。”
　　“废话，我也不要！这不行……明年哪，我要地下头的，你留地上头的！”
0 C9 k% e. \/ h　　“好吧”
: b& W4 e8 e2 C: I) ~3 F# {　　寒来暑往，又一年啦，搂不够又来了，隔老远就看见傻三儿弯着腰正刨哪。心说：嗯，行了，地下头的全归我啦！走近了一瞧啊……
. A) B# d: [( o. P  P+ D. K　　“噢，你种的不是白薯啊？”
　　“啊，老吃白薯多噎人哪，今年种的麦子。上边儿的我收了，谁知道地下长什么呀？”
, R. t/ O. M7 v- G% Y5 X, E　　“地底下长根儿！”
+ N# H2 o* ~/ l) f+ o1 C　　“啊，我这不正给您刨哪嘛！”
& y+ w- F0 D7 J! \6 u　　“哎，别……别刨啦！过年哪，地上头的地下头的，我全要！什么话都不用说啦，走！”
0 e  j, m# O- ]% d/ }6 G　　哎，把搂不够气走啦！
" r; u# p( A: D7 }简断截说，秋天又到了。这回呀，楼不够特意换的新衣眼，新鞋，套辆车，带俩底下人兴冲冲地来了。傻　　三儿就说了：
; Z" O, i5 z( L) j0 F3 p　　“地上边儿的，地下边儿的，我全没动，这不，您也带人来了嘛，就自己砍吧！”
8 b# b9 C' \1 y% |6 w/ c+ M　　搂不够乐了，心说：哼，你还能鬼得过我去！等到了地里一瞧啊，嘿，气得鼻子全朝天啦？怎么？傻三儿今年种的老玉米，上，下倒是没动，可把当中间儿长的玉米棒子全掰走啦！
　　嗬？搂不够可火儿啦：
　　“傻三儿！有再一、再二，可没有再三、再四的，你也不打听打听，谁自种过我的地？我限你腊月十五以前，给我送去五十两银子，要不然，拿你媳妇顶账也行，要是过了腊月十五可别怪我翻脸无情！哼，（跺脚）走！……哎哟，坏啦！”
　　怎么啦？新鞋开绽啦！
　　搂不够带着人走啦，傻三儿媳妇哭啦：
　　“傻三儿啊，咱们上哪儿弄五十两银子去呀，这可怎么好哇，鸣……”
　　傻三儿直劝他媳妇：
　　“你也别太着急了，车到山前必有路，咱们慢慢想主意吧。”说话之间腊月可就到了。这天哪，傻三儿在院儿里干活出了一身汗，把棉袄脱了，光穿一个小褂儿。傻三儿他媳妇一瞧：
　　“哎哟，今儿天这么冷你还出汗哪？这小褂儿真成了宝贝衣裳啦！”
　　傻三儿一听：怎么着？这小褂儿是宝贝衣裳！哎，有了。就跟他媳妇说：
/ m" [2 }" f4 v+ e2 j- G　　“家里的，我呀，想出个主意来，不但你不用去顶账，这块地也得归咱。后天是腊八，我到搂不够那儿去一趟，进门儿我就这么这么这么办……”
　　那位说了，到底是怎么办哪？这……您一会儿就明白了！
+ i, R) R: P! n7 \( s　　腊月初八这天哪，嗬，干冷干冷的。常言说，“腊七、腊八儿，冻死寒鸦儿”嘛！搂不够正在家里跟他老婆烤着火喝酒哪，傻三儿来了。搂不够一看哪，傻三儿穿着一条夹裤，两只片儿鞋，上身儿穿了一件小单褂儿，脑袋上戴着个捂耳朵的毡帽头儿，那个汗哪，顺脖子往下直流。
　　傻三怎么这模样啊？对啦，就要这个劲儿！傻三儿啊，打家里出来的时候是出门就跑，干吗跑哇？不跑他冷啊！等快到搂不够门口啦站住闭了闭气，把那个喘劲儿歇下去，一瞧道边儿有没化完的雪，拿手攥了个雪疙瘩，一摘帽子，顶脑袋上啦，然后再把帽子戴上，这才叫门进去。屋里多暖和呀，当时热气这么一熥，毡帽头儿里的雪疙瘩可就化啦、顺着脖子往下流啊。傻三儿还说哪：
　　“哎呀，这天儿太热啦，您看热得我顺脖子流汗！”哎，那是流汗吗？
　　搂不够纳闷儿啦，心说：腊八儿的天儿，外头冷得跟刀拉的似的，我在屋里还穿着皮袄哪，他穿个小褂儿愣喊热？！
; N5 F# N$ n' o0 K0 R0 Q/ T7 q2 C9 U+ n　　“哎，傻三儿！你就穿个小褂儿，怎么还热呢？”
; K, J/ [& K8 y7 J5 B& O　　“什么，小褂儿？你猛看是小褂儿，你细看看……”“哦，我细看，……细看也是小褂儿呀！”
  c- p; S* m2 b8 |) F) P4 h　　傻三儿一乐：
. v  J5 o, y6 N) z5 `# C5 O1 R7 U6 q　　“不瞒您说呀，我这件小褂儿叫“火龙衫”，听老人说呀，当初织布的时候，里边掺了八根儿火龙须。把　　这件火龙衫往身上一穿哪，甭说腊八儿这样的冷天儿，就是钻到冰窟窿里，都不觉得冷！”
　　“啊……”
　　“就是我这岁数太年轻，火力壮，穿上它烧得慌啊，所以平时我不敢穿，除非过了五十岁……哎，象您这岁数穿上正好！”
　嗬！傻三儿这么一说呀，搂不够当时就动了心啦，嗯，这我得给搂过来！哎，他又想给搂过来，要不怎么叫搂不够哪！
　　“哎，我说傻三儿呀，你这件火龙衫哪，可是个宝贝。你住的地方太偏僻，要是让贼知道了可就麻烦了。常言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嘛！”
　　哎，贼到没惦记，他惦记上啦！
: c5 U# O7 g" z7 W4 S0 B. D　　“我看这么办吧，你这件火龙衫哪，干脆卖给我吧，你欠那五十两银子也就算了，咱们当时清账，你看怎么样？”
　　傻三儿一听．心说：行了，这老小子上钩儿啦，嗯，还得绷绷劲儿：
! N' V( ]3 g$ @0 ?- ~# p　　“哎呀，卖给你可不行，我爹临死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什么东西没了都不得事，这火龙衫可不能没了，这是我们家的传家之宝哇？”
　　楼不够一看傻三儿不卖，还紧对付；
$ A& ]' o9 F; _4 ^　　“要不这么着吧，不算你卖，你算借给我穿，你看哪，我冬天常出门儿要帐，穿这火龙衫再合适不过了，　　再说我这年纪也够了，你看今年我五十一，明年五十二，后年可就五十三啦！”
　　傻三儿心说：废话，再过一年，你还五十四了哪！
　　俩人正在这儿磨烦哪，搂不够的老婆一拽搂不够的袖子，把他叫到里间屋去了。
$ M9 w! d! c4 Q1 d& l　　“老头子，傻三儿那件破褂子，是不是火龙衫哪？怎么没见谁穿过呀！”
　　“你呀，妇道人家，见识太浅！他要不是穿着火龙衫，这么冷的天儿怎么能出汗哪？是火龙衫，没错儿！”
5 C$ `3 N& ~! k　　哎，还没错儿哪！
# h  L0 O0 e6 l  N& r: y) N　　“老头子，我觉着不放心，要不，咱们试验他一下吧！”“怎么试啊？”
7 E1 m9 _( C0 e9 ]5 ]. f; X　　“咱们后院儿不是有间磨房吗？今儿晚上就让他在里边待一宿，明天早上咱们再看，他要还是热汗直流啊，嗯，那他穿的就是火龙衫，要是冻死了……哼！冻死活该！”
    搂不够一琢磨：
　　“嗯，对，就这么办，把傻三儿关在磨房里冻一宿，哎，你这主意太高啦！”
: T. B# w; e7 h4 F) I　　还高哪？这主意出得多损哪！
& L" [" }8 J7 G. V6 ?　　两口子嘀咕好了，从里间屋出来啦。
% z% m: Z0 J3 F/ V! }+ N! o% ~　　“傻三儿啊，今儿天太晚了，你也别走了，我后院有间空房，
* a& U9 r. X2 K5 Q0 c8 Y$ o　　你先住一宿。哎，就是冷一点儿呀，反正你也穿着火龙衫哪，明。天咱们再商量，怎么样！”
　　傻三儿一听：这是试验我呀！嗬，这主意可真够损的，但是嘴上不能含糊啊。听完了一乐：
　　“哈哈，好啊。空房子算什么，就是住冰窟窿也没关系呀。别说呆一宿，只要您管饭，住到明年开春儿我都受得了！”
　　搂不够心说：哎；我可受不了哪！
　　说完话，就把傻三儿锁到后院儿磨房里了。傻三儿啊，仗着身子骨儿结实，岁数年轻火力壮，开头儿还挺得住，工夫不大，就这模样啦（学哆嗦）！傻三儿一琢磨：在这屋里，甭说一宿啊，再待一会儿我就冻挺啦！怎么办呢？他四下里一踅摸呀，影影绰绰地看见墙根儿那儿立着个东西，过去一摸，噢。是扇废磨，嗯，有二百多斤。心说：行了。把磨立上，他在屋里就推上磨啦。你想，虽然是三九天，可人要是老跟二百多斤的石头玩儿命，也就不冷啦！
' ]2 W2 A) {8 b3 z# P9 r　　傻三儿啊，推一会儿，歇一会儿，直顶到天亮，一听前头院儿门响，赶紧把磨扇搁到原来的地方，一回手，蹭！蹭！把窗户纸给撕啦。
$ _% V# |! s& C& t& ^　　搂不够两口子开门一看，嗬，全愣住啦！怎么？傻三儿红头胀脸的，脑袋上直冒热气，汗顺脖子上往下流。傻三儿拿帽子还直搧哪，一边儿搧着，一边儿可就说了：
　　“哎呀，这一宿可把我热坏啦，你看我把窗户纸都撕了还透，不过气儿来哪。唉，我岁数太年轻，穿这玩意儿它烧得慌啊！”
　　搂不够赶紧搭碴儿啦：
- e( }7 `* H5 J9 x. y8 o　　“就是嘛，要是我这岁数穿上就合适啦。哎呀，咱们这么着吧，昨天晚上不是说那五十两银子我不要了吗？你种的那块儿地也归你啦……再给你拿五十两银子，算你‘借’给我穿！怎么样？”
5 M$ A2 F* ?3 m. f5 x4 n　　傻三儿说：
) h) ]6 U* \. o' j: G" C　　“我这可是无价宝哇！”
　　“哎呀，咱们老东老伙啦，也都不是外人嘛，你就答应了吧，我说傻三儿啊，不，傻兄弟……傻大哥，哎……傻大爷……傻……”
' q+ T0 c: y% A3 M  Q* k0 B  `　　他都不知道叫什么好啦？
  |0 E2 W$ @5 I& R+ Q8 C! J　　傻三儿一看：行了。就说：
3 _9 T+ n& Y. B; A" J　　“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这件火龙衫就借给你穿几天吧！可有一节，我这火龙衫千万别跟其它衣服穿在一块儿，要是穿在一块儿可就烤蝴啦！再有，天儿不冷，您最好别穿，怎么？穿上，您烧得慌啊！”
1 k2 k- ~7 g. M0 |/ t6 P& J/ S　　搂不够忙说：
　　“对，对，我一定不跟其他衣服在一块穿，你放心吧，天儿不冷，我绝不穿，非得哪天天儿最冷，我才穿哪！”
　　哎，这不是倒霉催的吗？
- q1 m" n7 x: N  R傻三儿说：
　　“火龙衫借给你穿，我穿什么走哇？”
　　“不要紧的，你穿这个，穿我这新做的皮袄！”嘿，拿小褂儿换个皮袄！
  G6 l% q6 g. u/ q( c" H# O% a( I　　傻三儿穿着皮袄，揣着银子，回家去了。傻三儿是走啦，搂不够可折腾上啦，怎么？他老盼着天儿冷，好试试火龙衫哪。这天儿啊，也别扭，不但不冷，还有点儿回暖。嗬，可把搂不够急坏了，整天在院内直转磨。
“哎，我说老婆子，这天儿老不冷……要不，这么办吧，今儿晚上我穿上火龙衫，到后院磨房里待一宿吧！”
- W5 n6 w# Y4 O9 n8 O- n哎，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盼来盼去呀，到了腊月二十三这天，行啦。阴天，下着小雪儿，刮着西北风，嗬，别提多冷啦。
　　搂不够一看这天儿高兴了：
“哎，老婆子，把火龙衫给我拿出来，我穿它上趟西湾。老婆儿一听：
　　“上西湾？西湾离这儿有五十来里地哪，你光穿这么个小褂儿哪儿成啊？再多穿点儿衣服吧。”
　　搂不够火儿了：
) c  c5 v  G, z- v2 {  N- J- y/ V＿　　“什么，小褂儿？这叫火龙衫！你没听傻三儿说嘛，跟别的衣服穿到一块儿就烤煳了。你呀，怎么这么糊涂啊！”
. s/ ]6 h8 z7 q2 F　　哎，他还说人家糊涂哪！
　　搂不够出门上了驴，随口说了四句话：
　　　　　“骑着毛驴去西湾，
  C6 v( Y; `$ f. l　　　　　身上只穿火龙衫，
$ p2 i" q8 W, z* M" x　　　　　别看刮风又下雪，
" q2 v- V9 C) S9 `! t　　　　　待会儿我准冒热汗！”
　　哎，他还美哪！
　　开始啊，还不觉冷。怎么？他刚从热屋子里出来，又搭上喝了半斤多酒，他心里发躁，火烧膛啊！一打这小驴儿，颠儿颠儿颠儿颠儿，跑得还挺快。跑着跑着，搂不够觉着不对劲儿啦。
　　“哎，嗬！这天儿是够冷的，多亏我穿着火龙衫哪，要不然更得冷。这火龙衫哪，就是宝贝！”
　　还宝贝哪！
6 g' ?: ?/ U3 \4 N* }7 M　　小驴儿又跑了一阵儿，搂不够可顶不住啦，手脚全冻木啦，叭叽！打驴身上摔下来啦。这驴呀，也对得起他，一尥蹶子，撒着欢儿地奔家跑啦。怎么？驴也怕冷啊！心说：大冷的天儿，你一人儿遛吧，我呀，失陪啦，回见吧您哪！
　　嘿，把搂不够给扔那儿啦！
4 p/ k- |) ]9 [/ f: m- j1 p5 N　　搂不够四下里一看哪，前不着村儿，后不着店儿，一个人家也没有。踅摸了半天，见前面儿有棵半截儿的枯树，因为雷击起火，把上边儿全烧了，就剩下半截儿空树筒子啦，里边也烧煳了，搂不够一想：哎，我到那里边避避风吧。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才算爬进去。往里一蹲哪，更要命，怎么？底下有半尺多深的雪呀。嗬！赶紧出来吧。坏啦，两条腿说什么也不听使唤啦。再一看，树根儿底下有不少于树叶子，搂点儿干树叶子也搪寒哪。搂不够赶紧用手搂，越搂越冷，越冷越哆嗦，最后，干树叶儿搂够了，他也冻挺啦。搂不够，搂不够，临死这回搂够啦！
, c, U1 `% ], A1 D) q　　搂不够的老婆在家正吃饭哪，就听大门光当一响，出来瞧：“哟！驴回来啦，人哪？哎，老头子哪儿去啦？”
1 G$ g5 n7 A5 k3 V/ {$ ]/ r% Y　　搂不够的老婆急了。赶紧顺着驴蹄子印儿就找，找来找去找到枯树这儿啦，一看哪，树筒子里边儿也煳了，老头子也死啦！
* l$ ~! z1 j0 w4 C　　搂不够的老婆这份儿难过呀！心里暗暗埋怨搂不够：老头子，火龙衫烧得慌，你往树里边钻干吗呀？当时她放声大哭啊，一边哭啊一边说了四句话：
+ k* t. ]8 N& B8 C& y0 J9 n7 w& N　　　“老头子呀，你太没福，
　　　火龙衫的火力就是足，
6 }  o! G* ^& L0 t5 {7 a1 z% p　　　把人烧死还不算，
　　　连树筒子里边儿全烤煳！”
　　哎，那是烤煳的吗？

陈章鱼

这个有传世的录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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