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吃猴儿_刘宝瑞

申宇摄影

白吃猴儿
: P8 [- F+ g0 C" M, S6 H3 S刘宝瑞述　殷文硕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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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5 P$ k# t0 u3 I1 F( u, G　　现在是新社会,同志之间,互相尊重,互相帮助,是真正的友谊。在过去可不行,旧社会朋友之间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所以说,那时候交朋友您得长住了眼,弄不好,就要吃亏上当。
& b  ^5 V0 Z5 L9 h3 `6 ~& U+ U9 `　　有这样行为的人您不能跟他交。像什么上电车往里挤,洗澡后穿衣服,吃完饭含嗽口水……哎,这样儿的人您躲他远点儿!
; V0 H) Y5 J6 g. T: w/ K: U$ n　　那位说了:上电车不往里挤,都堵到门口,那怎么上下车呀?
  G6 r* I6 c. Z2 k" k. L　　您听明白了,他这路“挤”呀,跟其他人不一样。
& B0 F- }$ k! W0 u　　比方说吧,四个人一块儿外边玩儿去,道儿远得坐电车呀。车一来呀,他头一个就挤上去了,哪儿人多他往那儿钻。怎么?他在家专门练手儿功夫,车上人多挤他都不怕。他拿这胳膊肘儿找人家那肋叉子（学动作）：
. S  P$ G8 @& p# `: [5 u　　“借光!劳驾!”
/ J( P7 p) b" u+ S0 p+ Y  x　　哎,他跑车里边去了!那三位没练过这功夫啊,上来就站门口啦。等车一开呀,他在里边喊上啦：
　　“卖票的!我买四张!”
8 W( Z  G8 A, Z) T1 D7 H# n8 ^! b. U　　干么喊买四张呢?他那意思：是告诉门口那三位,买票的时候想着买四张,还有我哪!
　　嘿!
3 `7 Q' s/ N4 c1 [7 [" O$ f0 n　　您想,车上那么些人,卖票的过得去吗?好容易挤过去了,车也到站啦。再说门口这三位也不能让他买呀。
　　“您甭管了,我们这儿买啦!”
7 r8 C& W5 ]8 l% l" f0 ~　　哎,人家买了,他省下啦!
+ J* p; c& O7 Z. g6 o3 D  e　　洗澡后穿衣服。过去那时候不像现在先买票后洗澡;那阵儿是先洗澡,出门儿的时候才要钱哪。他是脱得快,穿得慢,怎么脱得快呀?他是进门就脱,脱了就洗。不但洗,而且是全活儿,剃头啊,搓澡啊，修脚啊,全来。等穿的时候可就慢了,人家那三位把衣服早穿好了,他呀,且不着急哪,一只袜子能穿半拉种头,好容易穿上啦,又脱下来了,怎么?他愣说穿错脚啦!哎,袜子分左右脚吗?澡塘子里多热呀,这三位站那儿直出白毛汗哪。
- v+ M, a5 c0 C$ ?　　“哎,我说你快点儿行不行?再有五分钟不出去,我非得霍乱不可!那什么,你慢慢儿穿吧,我们外边等你啦。”
　　人家到门口把钱给了出去啦。您看,都是先出去的给钱。没听说后出去的给钱的,怎么?柜上不干哪。
　　“噢,几位,您把钱给了吧。”
& l. Z9 E  a5 a$ H5 E; c6 T　　“不,我们不给,后边那位给。”
& o+ N, G0 l) }* M1 T　　“后边哪位呀?”
. a! t3 v$ h& ~  J$ W0 x　　“后边没穿衣服那位给!”
1 o. z# L# n* O. t　　“不……您回来吧,后边有六十多位全没穿衣服哪!”
* V" S1 u4 ^2 l& C; ^( ^# h　　人家找谁要去呀?故此,先出去的给钱。哎,他又省下啦!
　　最可气的是吃完饭含漱口水。他是早不漱,晚不漱,多咱伙计把账单儿往桌上一放,他漱上口啦,嘴里含着水冲这三位比画：
　　“嗯……嗯……嗯……”
# A% r+ R5 {- f% y　　那意思：你呀，你别给;你也别给;你也别给;我……我也不给!
* v; {, U4 H0 e& p　　这不是废话嘛!
　　他是光比画,可不吐。怎么?一吐,钱就没啦!什么时候吐呢?多会儿等人家把钱都给了他才吐,吐完了用毛巾一擦嘴,说了句话,才可气哪。
　　“噗!(学擦嘴)又你给啦!”
- v8 R. J* j2 ~. |( M　　多新鲜哪!你老漱口人家还不给?要是人家也不给,吃完饭四个人都漱口,全这模样(学漱口)。
　　“嗯……”
　　“嗯……”
# S/ G' A8 e  I9 F2 S　　“嗯……”
* h5 G: i/ D8 q3 m$ C8 T　　“嗯……”
　　让伙计一看这都是什么毛病啊?
1 l/ e8 J8 b9 S6 Q2 E6 c　　人家给啦,他又白吃啦。他老这样啊,久而久之,大伙儿全明白了：噢,敢情这位是“白吃猴儿”啊?得,躲着点儿吧!你不是躲着他吗?他去找你,
　　“哎,三位!今儿吃我一顿儿怎么样?你们要不去,那是瞧不起我,我要不请,我……”
( r8 w; X! t% x  ~$ y2 A  H　　这就要起誓。这三位一想：别让他起誓啊,去吧!他呀,是哪家饭馆子大往哪家儿带。到那儿是什么菜好要什么菜,什么菜贵要什么菜。嗬!满满要了一桌呀!每天哪,他是吃得慢,人家都吃完了,他还没完哪,怎么?等到最后好漱口啊!今天哪,他是吃得倍儿快,人家还吃着哪,他早吃完了。
　　这时候您再看他,眼睛也眯缝了,舌头也短了,说话也不利落了。怎么这模样啊?他装醉。
0 P; T8 R* J) T; T　　“我……我告诉你们说,今天……这……这顿饭钱……你们都……都甭管,伙……伙计!来……来!算……算账!多……多少钱?”
$ U% a7 [. U6 h, l: {9 p; Z　　“四十块钱。”
　　“四……四十块钱,不……不多,我……我给,我给可是我给,我可给……给过啦!”
　　伙计一听:怎么着?给过啦!
　　“您什么时候给的呀?”
　　“我一进门儿的时候,就……在你们柜上存……存了……存了八……八十块钱,吃……吃了四十,还……还得给我找……找回四十来!”
　　伙计一听,他存了八十块钱,赶紧跑到柜房。
) h# |# Z5 [' T　　“楼上雅座那四位,是存了八十块钱吗?”
　　“没有啊!”
$ \0 D) i4 P7 H# z1 _' e$ @　　“没有?不,您给查查吧。”
　　查查吧,好嘛,连前年的账都翻了,也没找着这八十块钱。怎么?他根本就没存嘛!
( m* |3 Z/ G0 d% @　　伙计可真着急了,汗都下来了,回来问他：“您大概记错了吧,账上怎么没有啊?”
　　“什……什么?没有!我……我明……明明给了嘛!”
, u8 V3 J( I9 B' i; \8 i7 X! Z　　“你交给谁啦?”
　　“交……交给谁啦?你……你说我……我交给谁啦?”
$ {. @! h( A7 x. g　　“我哪儿知道啊!”
0 u" m5 r6 ?# O' y2 w+ T　　“反……反正,我……我交给你们这……这穿白大褂儿的啦!”
& ~; C+ F  T& h1 b: |+ l7 _+ W! @　　“我们这儿伙计都穿白大褂儿,不过也分号头儿。”
　　“你……你是几号啊?”
% Y7 q9 e: C4 \/ ?. ^. x　　“我六号。”
9 L! N& {& b* z　　“行了,我……就交给六号啦!”
, M3 f# P% Z3 a* `+ `　　“啊?别价您哪!”
　　说完这话,也不理这伙计了。冲这三位说上了：
8 w" G! b) z3 [0 T- H3 V+ U- V5 h　　“你……你们仨人……听听,存了八……八十块钱,愣……愣说没有!他们这……这买卖讹人!”
　　哎,还说人家讹人哪!
' {% [2 A! F  J( z% Y, R　　“不……不行!咱们……得跟他打官司,要……要是打赢了,找我……四十!我请你们仨……再……再吃一顿儿!要……要是打输了,把你们仨押在里头……”
* A4 f0 n. ?1 l  T9 |　　啊?这仨人一听：我们怎么那么倒霉呀?
: Y8 x+ p/ n6 ^　　“我……我在外边儿再……再活动!”
　　哎,还活动哪!
　　“我……跟他们完不了!我……我……”
' M& ?% E/ X  G　　您再瞧他,溜到桌子底下去了。
　　这时候这仨人明白了。噢,得,又上当了!可又一想:他眼这儿装醉赖账,我们仨人不能跟着他丢人哪,得了,认倒霉吧。就对伙计说了：
　　“这位呀,是‘白吃猴儿’,我们跟他不是一事。你也别着急啦,不是四十块钱吗?他不给,我们给!”
# k# Z5 r2 e8 S$ B$ u　　这仨人当时凑了四十块钱,交给伙计了。像这样情况,你拿着就走不就完了嘛,不,这伙计心里有气呀,想臊臊他,上他跟前显摆：
　　“行了,先生,您起来吧!您看:这是四十块钱,就算您给了。”
8 n" U& [3 I9 R  _　　这工夫您再瞅他：眼睛也睁开了,舌头也利落了,说话也清楚了。
' x! k, ?. P/ x4 P: K( U" A　　“多少钱?”
6 J8 e" U/ }3 y7 w' \  E0 {　　“四十!”
　　“够数吗？”
　　“不信您数啊！”
　　他把钱接过来:“一十,二十,三十,四十!”数完了往兜儿里一装(学醉鬼):
　　“这是找我那四十!”
4 F* o4 g" b! O6 m: [" V( P　　哎,他又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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