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迷_刘宝瑞

申宇摄影

酒是穿肠毒药，
　　烟是伤身火炮，
　　赌是损人利己苗，
　　要戒除这些嗜好！
　　这首诗说的是旧社会的几种习气，您看现在抽大烟的、赌钱的，都没有了，撒酒疯的也少见了。常言说，“酒不过量，便是神仙”，就是说喝酒的时候别喝过了量。本来二两的酒量，非得喝一斤，那就过了量啦！结果喝得丑态百出，倚疯撒邪，走在大街上，天不怕，地不怕，横打鼻梁儿。
　　“谁敢惹我，我是谁？”
　　谁敢惹他？他是谁？大街上人很多呀，有的人一看，哎，这是醉鬼，不理他。可也有火气壮的年青人，过来就一拳：
　　“谁敢惹你？我就敢惹你！”
5 v' D: ^4 I# C; R8 T6 h7 j　　您再看他，当时就改口了：“你......你敢惹我，那......谁敢惹咱俩！”
$ k* m2 d# [* Q" R0 Y3 S( {　　又咱俩啦？把这位也算上啦，要再来一个哪，就咱仨啦！
1 r* c+ V0 {, o　　所以说，喝酒的时候不能过量。您看这个“酒”字，是三点水儿，加个子午卯酉的“酉”，哎，就能说明这问题，怎么呢？在古代呀，一天分十二个时辰，一个时辰合俩钟头儿，酉时是下午五点到七点；三点水儿哪？代表三两，这“两”是按过去十六两制说，合今天十两制才一两多点儿。“酒”字的含义，就是说，下午五点到七点，工作之余可以喝上一两多！
　　您要是多喝，过了量，就该醉了。谁要是整天的“醉摸咕咚”，那就成了“酒迷”啦。
　　过去我们家有家儿街坊就是酒迷。这家儿生活挺富裕，亲哥俩，都有些文化，也都娶了媳妇了。这老大是滴酒不沾，老二就是个酒迷。迷到什么程度呢？跟您这么说吧，他是整天酒瓶子不离手，逮哪儿哪儿喝，一天三醉！嗬，老大着急了，心说：我这兄弟怎么好哪？老这么喝，把人都喝废了，什么事也干不了啦。这得劝劝他。怎么劝哪？老大一琢磨：干脆，我给他留首诗吧，就提笔在迎门儿的影壁墙上写了一首诗：
　　“劝弟莫饮瓮头春......”
1 U- j! z' h& b+ F　　那位同志问了：什么叫“瓮头春”哪？就是“酒”。在古代给酒起名儿都爱带个“春”字。像什么“剑南春”、“梨花春”、“罗浮春”......，“瓮头春”，一般说就是洒的代称。
　　“劝弟莫饮瓮头春，
1 P0 `& W& C3 V+ n# p0 h　　多置绞罗穿在身；
　　不信你往世上看，
　　只认衣衫不认人！”
, F  R. g) Y' }, q3 D　　这四句诗在当时还真是实话，那年月就是以衣帽取人。诗写完了，后边又缀上四个小字儿：
: h, {  e2 N; X" M　　“少饮！少饮！”
6 v) }' O, e4 X1 Q; k9 G6 ~　　劝他兄弟少喝点儿。老大刚走，酒迷回来了，一进门儿，就瞧见影壁墙上的诗了。
$ y# e, m+ j0 y$ [- ^/ I/ ~　　“什么......劝弟莫饮瓮头春，多置绞罗穿在身，不信你往世上看，只认衣衫不认人。少饮，少饮。甭问哪，这准是我哥哥写的。怎么着，不让我喝酒？哼，没门儿！我给对四句。”
7 L9 r( p! s; G　　酒迷找笔在旁边写了一首，写完了又喝酒去了。老大回家进门一看，墙上又多了一首诗，过去一念，差点儿没把鼻子气歪喽。是这么写的：
; o' N$ L2 v7 N& k/ g　　“小弟爱饮瓮头春，
　　不置衣衫穿在身，
5 ~2 ?. q2 Y/ `　　有朝一日我死去，
　　不死衣衫光死人！”
# k# ~. \3 r! u! k: d( R　　底下也缀四个小字儿：
　　“偏喝！偏喝！”
. T4 S7 G6 W7 A1 w$ d　　嘿！这可逗气儿啊？老大当时就火儿了：好，你不是偏喝嘛，这回我让你喝足喽！正好他们家后院有口大缸，老大把缸刷干净了，弄了三大篓酒往里一倒，满满一缸。然后把酒迷找到缸眼前，就说了：
5 _# m- o$ l6 ^0 @- ?7 s! o+ T$ u　　“看见没有？这是一缸酒，只要你把酒戒了，以后凡事你当家！你拿块石头，把缸一砸，酒往外一流，咱们是破缸为记，怎么样？”
% P$ u# l6 e7 B3 q* k2 }　　您再看酒迷，冲他哥哥一翻白眼珠：
& |& V( I0 K% k+ m$ B0 P6 I( G　　“什么？破缸为记，让酒往外一流......那得糟践多少好东西呀？”
　　“我让你把酒戒了！”
5 x# @' N* z8 F: M2 S; ~　　“戒酒？那是老和尚看嫁妆——下辈子再说了！”
　　“嗬，气人哪！好，我让你喝个够......”
　　一指酒缸：
　　“下去！”
　　要是换成别人，非吓坏了不可；酒迷满不在乎，把衣服一脱，咚！他跳下去啦！
- ~4 o5 @9 n3 t4 @　　老大一看，可真急了，旁边正好有一扇磨，一个猛劲儿，端起来给盖上啦，大小还正合适。完事儿，老大找酒迷媳妇去了：
, B% {& U$ V* s, S　　“弟妹，跟你说个事儿，你可别着急，刚才我劝老二戒酒，他还跟我斗话，让我给扔酒缸里了。他要是死了，我给抵命。还有什么话？随你说......”
　　酒迷媳妇一想：甭管怎么说，我先看看去吧。来到后院一瞅，酒缸上压着一扇磨，心说：完了！着回不淹死也得闷死呀。过去搬了搬磨盘又搬不动，眼泪就下来了。酒迷的媳妇也粗通文墨，随口说了一首诗：
　　“哥哥言语你不听，
　　把你扔在酒缸中。
　　若得夫妻重相见，
　　除非做梦在三更！”
& P" A; k' l* ^9 O2 R# L+ j　　她以为洒迷准活不了啦，要想见面，等半夜三更梦中相会吧。其实啊，酒迷没死，怎么回事呢？他哥哥盖的可巧是磨的上扇，上扇磨有个磨眼儿啊，哎，就能透气儿，闷不死啦。再有他往下一跳，酒往外一溢，缸里的酒正好到他下巴颏儿，倒更得劲儿啦，一低头，吱喽！来一口。
$ A8 R& ^% e( {, H+ D　　“嗯，不错，就是少点儿酒菜，嗯，可以，真是老白干！”
　　哎，他还品味儿啊！
　　酒迷正喝着哪，听见上面有人哭，仔细再一昕，是自己媳妇，说什么：哥哥言语你不听，把你扔在酒缸中，若得夫妻重相见，除非作梦在三更。噢，以为我死了，得告诉她。酒迷冲着磨眼儿喊上啦：
# s  ^2 Q9 c. L0 u, p' t4 x( k　　“哎——”
( ?. o8 B6 d! |. ?　　他媳妇一听，乐啦：
　　“呦，你还活着那，有什么事啊？”
　　酒迷在缸里又说了四句诗：
: K' s1 I8 I0 o6 ]　　“贤妻不必恸悲哀，
　　我跟缸里挺自在，
& D. ~0 K( K2 u+ p- N( m0 J　　你若念日自夫妻义，
2 s1 H- g, H5 q+ z# M  t4 h　　赶紧送点儿酒菜来！”
; P2 o/ p0 W( |- p# v　　哎，他还喝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