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五娘吃糠（全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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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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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窗菊园绽芳香，全夺秀气赵五娘。
( F3 |6 F- l, r2 J" f( u) y  m文光星达陈留郡，奎星戏斗蔡家庄。
; J9 }0 z1 p+ c, ^6 o" B状元名挂龙虎榜，荒旱年遭冻馁殃。
. p" G0 G1 {. T' q! S最可恨荣归尚未成衣锦，早及椿萱命已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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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O4 _. t5 ^  X4 c/ ~2 f6 H头回

年岁饥荒堪断肠，日捱冻馁苦恓惶。
公婆老迈无人奉，丈夫赶考去京邦。
5 q4 ~  c. U$ {$ {闺阃幼妇俱甘旨，勤劳负薪变米粮。
5 `2 ^6 F8 L" h( z! X8 p' a白日里挑水作活连浆洗，黑夜间续麻纺线补衣裳。
5 z6 V( _3 y7 X9 X( w/ r9 w五娘说暂借些柴米将亲供，少不得闭目合眼混时光。
这佳人杏脸憔悴成金纸，桃腮色暗蜡渣儿黄。
东乡摘对柴刚有，西舍腾挪不借粮。
幸遇问热张员外，为人厚道善心肠。
奴亏他时时接济相帮助，常常贴补二米粮。
怎奈天年遭大歉，滴水安能救池塘。
: A. O' x; K8 r) t' ?星火烧田古来有，要知道仗人携助岂能长。
- U$ r7 K0 Y3 E4 `这如今公公盼子朝念想，婆婆思儿日悲伤。
3 |; g# ^  ~( N) ^, }还不知我那儿夫甚肚腹，还不知在外举止与行藏。
6 j9 D) a# ?9 F; A4 j7 _虽说夫妻知禀性，奈因日浅两分张。
非是奴胡思与苦怨，皆因为人生事事无限量。
怕只怕双亲年老多衰迈，一朝身没少生郎。
+ ^* l' l) B9 J: @' ]- a( F那时节叫奴有谁携此事，你叫我少妇无处去扑张。
举眼无亲托哪个，邻舍街坊有谁帮。
况且是这城不收非一户，家家寒苦日奔忙。
虽说是太公为人多仗义，也不可指望人家办亲丧。
为双亲笑捧茶饭愁菜蔬，为双亲背着爹娘咽糟糠。
像奴这咽土吃糠何足论，独愁是年迈的公婆年老的爹娘。
这一日贤良孝妇在厨内，手调糟糠几断肠。
掌不住泪珠儿恸洒如雨点，心窝儿一阵好惨惶。
说夫为功名离家久，妾侍公婆奈日长。
+ o" V) a) V$ ]2 L# @奴不知夫在外乡甘与苦，夫怎晓奴守家计饥和凉。
# l* `# w2 B! W' B8 ^2 ^总不闻伊去求名恭喜信，晓行夜宿怎的个排场。
两月夫妻情不久，三载饥荒苦自当。
最愁是年老之人如幼子，不时的思鱼念肉想腥汤。
6 K, V4 z! T2 `- d贫苦茶饭难下咽，单薄衣服不搪凉。
老爹娘一天到晚常拌嘴，三餐茶饭打饥荒。
不是报怨腹内寡，便就吵嚷身上凉。
使奴身一心愁碎浑无策，盼儿夫两眼哭穿枉断肠。
5 V1 h" [( Q% l6 G5 E0 b3 z似这等公婆年迈多颠倒，顿顿茶饭苦遭殃。
不思柴米从何至，可怜钱钞在那厢。
8 W( o# O( W- [) o叫奴身柔肠寸断谁敢怨，老婆婆还不时的哭骂我赵五娘。
常骂道短命媳妇不学好，慢待公婆欠贤良。
并无体贴把公婆克减，推故装憨每日假奔忙。
怎知奴实无妙策寻供养，惟有克己咽糟糠。
谁不愿孝养爹娘衣食饱暖，谁肯愿少柴无米苦日长。
奈老天不肯全奴痴心愿，终年旱涝每饥荒。
思量至此腮流泪，阵阵心酸几恸肠。
说哎念奴生养皆薄命，带累了公婆受灾殃。
但是奴一心黄柏不言苦，惟恐怕二位爹娘揉了肠。
小节目既是他老相周济，大事情怎好又去把口张。
夫哇怎忘却爹娘年迈花梢露，岁已八旬草头霜。
. @7 _2 k( r" A你把这重担儿竟自放与奴肩背，全不想我个女流人家年景荒。
1 X1 v5 X" H. k# w/ p" ]4 _空有奴身实无智，枉自着急费愁肠。
天爷呀早感儿夫回来罢，奴与他同心协力侍亲旁。
便爹娘百年有点疏虞事，有儿夫胜强奴辈一女娘。
佳人愁思悲已往，滚水糟糠已放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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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回

老公婆早已用过油荤饭，多时不见赵五娘。
婆儿说媳妇不知何处去，蔡公说想是哪里去借粮。
  I& v4 b# _$ S! J婆儿说无曾听得柴门响，老杀才莫非媳妇会跳墙？
# Q" r' W. }8 @' ^- b, B3 S蔡公说不然定在厨房内，婆儿说这到诌得理恰当。
+ E8 p: x) i; n+ Y$ p; d实对你说罢媳妇有些不贤慧，待你我身上是条苦肠。
蔡公说你这老货无正经，妄昧人心欠忖量。
媳妇的好处你不见，心数浅小浑似羊。
婆儿说老业障你怎么骂起我来了？蔡公说此话非骂是句比方。
婆儿说你猜我是怎样想，蔡公说无非静坐闲得荒。
婆儿说呸我想媳妇如今行的事，大露马脚洒了汤。
4 v1 D! C9 m8 y5 H% `! F呆货儿你竟不知觉，他背你我蒙吃美馔在厨房。
蔡公说怎生见得何详细，你且细细讲一场。
" g; W# C4 w* ?: x  V' c3 i婆儿说近来光景你也见，顿饭的菜蔬每荒唐。
$ [' |& a2 V0 t3 d' s" p# O也不似先前昼夜负得苦，这如今食伤脾胃吃的越发脸蛋子黄。
! P) O6 Q# F% B; H9 l/ z你想他背咱饭何缘故，一定另有好羹汤。
蔡公说哪里吃饭不是一样，向在院子与厨房。
婆儿说依你反是咱疑错，这等还算我不良。
料你这痴子焉知晓，不信咱俩去看端详。
蔡公说我不去看你去罢，我的头上不发僵。
倘然碰在钉子上，见不得媳妇面无光。
! s) F+ K% `- l2 @婆儿说今朝偏要叫你去，再扭着脸上打顿好巴掌。
蔡公陪笑连说去，婆儿携定走慌张。
二人来到厨房下，一齐偷看女贤良。
2 O9 o% _, Z1 J6 o+ B见佳人背着身子擎着碗，一口慌来一口忙。
) A7 p; q3 _6 N婆儿低声说你看，蔡公睄呆不醒腔。
婆儿心急先启齿，说媳妇哇你吃的是甚么我也尝尝。
& Y$ T! Z/ w) j/ A4 x五娘一闻婆婆至，两手端碗忙忙藏。
. W' ?6 E6 p; N5 Q0 x0 F可怜他一口糟糠噎脖颈，二目急得似灯光。
; n: {; E  t7 q6 |! L4 h婆儿越觉生疑惑，连叫媳妇你莫藏。
我今赶上这巧嘴，你且端出见支桩。
. O% l# @: H6 I# ~% t, a2 i9 @# }这五娘哽噎多时把糟糠咽，说公婆容禀莫思量。
- ^+ |& I1 A  T/ r6 \那东西不是老人家吃得的，婆儿说吃不得我们看看也不犯藏。
说的话儿不合理，行的事儿欠忖量。
8 L1 z4 `  c2 P( {4 s+ f0 Q' O我俩个若大年纪你也想想，你既吃得我便要尝尝。
) V3 M) x2 G! L1 F什么孩子拿出来罢，大家吃点好散场。
五娘只是苦央告，婆儿抢步入厨房。
伸手夺过糟糠碗，二目昏花看不详。
恶恶实实吞了一口，只噎得手掏目瞪倒在厨房。
& o" a' {2 E. _+ G蔡公一见失了色，五娘时下发了慌。
: l2 d$ b. q' x1 D" w8 Y, j忙取白水往下送，婆儿命尽已无常。
( p* a) X7 {. V8 ]6 L% s  j8 d佳人吓得魂飞矣，连呼婆婆叫亲娘。
蔡公接声也呼唤，不闻哼哈着了慌。
佳人霎时轰七魄，蔡公嚎啕恸悲伤。
赵五娘哭声婆婆刀剜胆，叫声亲娘剑挑肠。
: }0 z/ e% L+ J' M1 ]( b  @6 s蔡公哭得喉咙哑，昏花二目泪汪汪。
3 A$ R7 G$ G% j1 o- H贤良妇只哭得死去活来昏复醒，神虚气衰心内慌。
老蔡公哭够多时忙解劝说停停儿罢，这也是他大数将终命尽无常。

( k/ F3 e& A3 ]0 m  J7 L按：本书题下原标明“全三回”，书内实有二回，据傅惜华《总目》云此书之正句《吃糠》为二回，百本张《目录》亦著录“二回”，故今改为“二回”。又，傅《目》称此书之车王府抄本为“三回”，可能是未经眼致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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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中华相声论坛。弯月上眉梢录自《清蒙古车王府藏子弟书》，大楼东校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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