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华、金炳昶：谈谈怎样写相声（五）

汪荣照

(8)俏皮话、反正话包袱　　俏皮话也就是歇后语，就是由前后两个部份组成的一个句子，前部份似谜面，后部份似谜底，而基本意却在后半部份，听起来很幽默。如《买伞》：
  F2 V" k8 e( P, M　　甲 您别找我们换。我们是来什么卖什么，质量问题我倒是想管，可被窝里伸脚丫——
( ~; A, z' I4 B  a0 W* @, S　　乙 怎么讲?
  V6 W5 k( S. H: }4 W% g　　甲 我们算第几把手?铁路警察我们也管不着那段儿。
$ l4 ^. u5 n, O" _9 _) a+ l9 J) ~　　这就是歇后语出的包袱。反正话大家都熟悉，就是把正话说反了，反话说正了，从而引起了笑声。如《小段》：
$ ^/ k- x( W9 Y  l; X6 R# l　　甲 我是小孩。
; m" o/ y% S; \　　乙 小孩是我。
! L3 e8 B5 U" |4 J, g. k0 k9 Z$ q" \7 u　　甲 我骑自行车。
　　乙 自行车骑我。
: }, U* J5 D1 F" _　　甲 我鼻子大。
; Y+ ^6 F5 W& U& H6 c  M　　乙 我大鼻子。
# m( |0 P- ]  i　　这就是正话反说，词不达意，从而引出了笑料。
( K  A3 [; V& q. H+ a　　(9)重复包袱

- A/ Z, @8 f: d: J2 n　　重复，就是通过多次强调文字完全相同的语句，或多次重复地说同样的话，就是重复的艺术手法。如《买伞》里边就有这样的手法。
; Q% U8 @# S2 u3 H- p' [　　甲 同志，我们厂的情况，简单的向您汇报一下，我们是协作企业由四个大厂、五个合
　　作社、六个生产组、七个车间、八个单位组成……此致、敬礼、多提宝贵意见。
6 K( Y4 O. w" e　　乙 这就完了，我这伞怎办?
　　甲 同志，我们厂的情况，简单的向您汇报一下，我们是协作企业、由四个大厂、五个
　　合作社、六个生产组、七个车间、八个单位组成……此致、敬礼、多提宝贵意见。
　　乙 我这还没解决哪!
) L! e: p. A% ?, y* F' l+ z' p6 w4 U　　甲 同志、我们厂的情况简单的向您汇报一下……
　　这就是多次地重复一个语句而引起的喜剧效果。“三番四抖”也属于重复的艺术手法。如《小段》：
　　甲 做一个相声演员要有广泛的爱好。
. Q0 D+ ~9 R3 t5 I3 I  {% L* B　　乙 对，什么都得会。
6 ?0 }4 L( n6 v1 ^' o% C0 z　　甲 你会的就很多。
7 t# m, @" I+ `+ Z  I9 x& J　　乙 不敢说太多，一般的都有两下子。
( D1 W$ d- \- l) P　　甲 这我知道，他画的山水画……
　　乙 跟真的似的。
　　甲 他雕刻的金鱼……
& c* U/ W( r% n& T1 z: R0 s　　乙 跟真的似的。
5 x( V9 X7 E! T4 P' b7 L* {0 c7 w　　甲 他捏的那小泥人……
+ X5 M- \" A/ n. f7 Q/ X　　乙 跟真的似的。
# h8 l7 [  l% u　　甲 他印那假票子……
　　乙 跟真的似的，我不会呀!
' Z- }1 A! ]& G6 G9 C/ F& p# u, F　　这种三番四抖的包袱，也是重复的手法。
6 o4 X$ `! ~5 ]5 p　　(10)意思相反包袱
　　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出乎意料之外，合乎情理之中的包袱。如《东京客人》里面就有这样的手法：
　　甲 我往屋里一看，×××的中国妈、日本妈，他爱人孩子都坐满了，桌子上摆满了中
6 V1 q3 g# }) \& y* v9 g% F( e　　国菜、日本菜，嘿!真好。
  h# a  q1 a4 i5 e/ J　　乙 好!
　　甲 好!什么好?
　　乙 怎么啦?
) K# K3 f1 V8 b  O) P, U　　甲 ×××你太不够意思了，为了你们母子见面我跑前跑后的容易吗?怎么着，你们都
- w. S$ |* Y' T1 m# e# n　　进屋吃去啦，不管我啦，我告诉你，你们不是不叫我吗，没关系!当时，我一狠
　　心，一跺脚，干脆!
　　乙 回去了。
9 P% {) D: e/ R7 E- [　　甲 我进去了。
% Y5 D+ [6 W: |3 j& R　　按着事物的发展规律，既然一狠心，一跺脚，那就是回去了，可恰恰与此相反，却自个儿进去了。出乎意料，合乎情理，从而产生笑料。
- A3 p) o# t5 Q% b/ B; z) V  b　　(11)打岔包袱
' ^) z$ p- z1 l, M　　打岔的手法、是相声里使用较老的一个手法。传统相声《学四相》就是采用打岔的手法。使用这种艺术手法喜剧效果强烈，请看《小段》：
　　乙 大爷!
　　甲 啊!
" l+ B9 g9 S5 C4 t7 |% W! B　　乙 您吃饭了吗?
　　甲 我出汗了吗?没有，药吃的少。
% j( C2 y8 X! f2 P6 W9 |6 c　　乙 您听不见哪?
　　甲 你要买线哪?
! }, [9 Z) S; q" j　　乙 不对。
　　甲 上税?上什么税呀?
　　这就是靠打岔这个手法产生的包袱。
; p9 z2 [. V6 y　　(12)对照包袱
　　对照就是把两种不同思想的人或两种不同性格，不同相貌的人，加以对照而产生的效果。如《垫话》：
% w) E! d, a" b! N. \* H( B　　甲 您看刚才那位女演员往台上一站，观众就给四个字的评语。
9 ~! K) X  i" I/ X9 b# U　　乙 那四个字?
  V' C* c2 C; b7 {. @+ ~　　甲 上人儿见喜。
　　乙 好看。
　　甲 我往台上一站哪，观众也给四个字的评语。
　　乙 上人儿见喜?
" m1 t4 T$ [9 t+ N: u2 z+ C; E  i　　甲 伤财惹气。
　　乙 我要往台上一站哪?
　　甲 也给四个字的评语。
　　乙 伤财惹气，
　　甲 执行枪毙。
　　这就是通过人与人的对照、比较出的包袱。
  P  ~0 w* l0 A5 |! A. T! I　　(13)曲解包袱
' k8 p# y* u8 z( z( _　　曲解包袱是相声里常用的手法。曲解大部份是对名词、名称的歪曲理解，从而产生与原意不同的解释，产生了喜剧效果。
5 I$ i, Q7 H4 I  l4 X3 D/ v　　如《造反头儿做报告》可以看出这种曲解的艺术手法：
2 s5 U# e3 E& `1 r; ?( {0 n　　甲 现在外国都在向中国学习，
　　乙 为什么哪?
' j. R4 V8 _. ~　　甲 学习中国的“三突出”!
　　乙 有这事吗?
　　甲 这不是我说的，
4 w/ ]. e7 A$ {3 w　　乙 谁说的?
　　甲 阿尔巴尼亚一把手说的。
# z) l7 Y% t3 A/ t　　乙 一把手谁呀?
( F+ Y) c9 V4 o9 g　　甲 霍查。
+ G6 ?& T1 O$ `/ g% p7 G1 f$ [　　乙 他说了吗?
( q0 l9 P6 D% A0 [% w- @/ }　　甲 不信哪?报纸上写着哪。
6 u/ _3 \! e  E9 T; H2 \- n　　乙 还登报了。
- K& l  A( W3 }$ B) T6 [1 ]　　甲 报纸拿出来一看，造反头子楞了!
2 X, B4 X9 |$ T3 o+ ?7 ^5 i9 X　　乙 怎么了?
/ Q9 u9 n& d; e+ x　　甲 报纸上登霍查，不光登霍查两个字。
8 E) [: A, I2 o1 [2 I( ^* b3 @; A/ [　　乙 怎么登法?
" B9 F* p0 L5 b2 ~4 L　　甲 写上全称，思维尔霍查，
　　乙 外国人的名字，都是这么个登法。
) c3 A  G4 f; k1 n6 f　　甲 他一看，霍查前边是思维尔!咳!阿尔巴尼亚换人了，思维尔是一把手，霍查这小子
3 _% s9 D- J; M% A* Q3 ]( i　　怎么出溜到二把手去了。
　　乙 那是一个人!
　　甲 对了，对了，一个人，那谁和我说过，思维尔是一个人，这就和那列宁似的，有叫
% l% a6 |$ `: k3 }　　列宁的，有叫列宁格勒的。
　　乙 去你的吧!
+ ?, _4 f2 W: G$ C+ f$ d( L　　这就是使用曲解的手法出的包袱。本来思维尔霍查是一个人，由于知识缺乏，楞说成是俩个人，而列宁和列宁格勒本是两回事，而却曲解为一个人，从而产生了笑料。
　　再如传统相声《批铡美》中的一段：
　　甲 包公一瞧陈士美来了，赶紧往屋里让。
" g/ L" v0 I) |　　乙 怎么让的?
+ L+ K$ i0 h: v, r/ B　　甲 (学天津话)哟嗬!驸马爷来了，陈大爷您老屋里请。
　　乙 你等会，这包公说话怎么这味儿?
8 S$ V2 g# Z5 z/ E  Z　　甲 老包天津人。
/ [7 C9 i, T7 s- ?3 F. F　　乙 你有什么根据?
　　甲 到天津一打听全知道。
　　乙 知道什么?
　　甲 天津包、天津包的、就是说包公是天津人。
" H( _3 M) [9 L6 U: U% Y# i0 N3 c　　乙 没听说过。
% Z) ]3 N/ z* ]: ]* j9 N0 V9 Y; f　　这就是曲解天津包，本来天津包说的是一种著名的食品，而演员曲解成天津包是说包公是天津人，并以此为据，因而产生了包公是天津人这个包袱。
　　又如《改行》中的：

　　甲 皇上戴的帽子叫“王冠”。
1 i% X. g3 Y5 ~3 @* ?- Z　　乙 噢!
5 ~% G% s  z" N+ g# N% \" s' F" m　　甲 皇上穿的外衣叫“龙袍”。
　　乙 是。
　　甲 皇上写封信叫“御书”。
　　乙 对!
9 _, P$ U: ]. M- O- ~7 e8 z　　甲 皇上死了都有名。
; Y0 z, q! J$ ]　　乙 叫什么?
/ M: Y8 t( ~/ M/ n　　甲 叫驾崩。
　　乙 怎么叫驾崩哪?
$ v! x% j, f3 u　　甲 就是弄俩人驾出去给崩了。
! }, P9 E  C/ e' U& u, O+ ]　　乙 没听说过。
! W$ ~, j- S9 R  x+ K　　这都是曲解的手法出的包袱。
9 g$ M* I( z( j+ O: M　　(14)跳出包袱
8 ~- V+ F, a& ?: b　　如《春回大地》中的：
　　甲 ……三年见成效啊!捷报传四方，看，那是去年刚建的机床厂——
　　乙 出机床的。
　　甲 那是去年刚建的钢铁厂——
+ K* t+ Z) H" ~: C) d' Q' [- D　　乙 出钢铁的。
　　甲 那是去年刚建的服装厂——
　　乙 出服装的。
　　甲 那是去年刚建的新广场——
: L( U9 `/ O  _8 ]　　乙 在——广场出什么啊!广场什么也不出。
　　那是去年刚建的新广场，是属于跳出的手法，前边说的是机床厂、钢铁厂、服装厂、到第四番儿突然说了新广场，跳出了规律之外，从而产生了笑料。
　　(15)颠倒包袱
　　事物的颠倒，语言的颠倒，都可以产生强烈的喜剧效果。如《特殊生活》中的：
　　甲 你不要怕，要敢说话，要有大无畏的精神，要敢上五天揽月……
1 Y2 o* P$ o- ~　　乙 那叫九天揽月。
; J2 k3 Y" s! Q- f& d8 H　　甲 要敢于下九洋捉鳖……
6 W, K4 J- Z. c" M9 M, ~  |　　乙 五洋捉鳖。
- O" L9 d' S1 C( R# q# W　　甲 我这差四个洋呢——
2 b, v/ b+ y( u8 D0 L( Z" {# P6 S　　这就是颠倒出的包袱。还有什么我提了火车上皮包哇，我拿出钢本日记笔呀，自行车骑上了我呀等等都是颠倒手法。象《喜事》里的“我长的像我闺女，不，我们闺女长的像我”，都是由于语言的颠倒产生的笑料。
  A4 A0 q' s* V$ E　　(16)矛盾包袱
　　关于矛盾出包袱，有不少的相声使用了这样的手法，就是语言自相矛盾、漏洞百出而不能自圆其说，从而产生喜剧效果，如《戏剧杂谈》中的：
" \) K" c4 g# z: D( {2 E, s　　甲 直到现在、我研究戏剧五十多年了……
  D1 z# n% R9 H　　乙 您等会儿吧，您今年多大岁数?
　　甲 四十三岁。
- f: O* T" ]8 i　　乙 研究戏曲五十多年啦。
　　甲 啊，所以呀。
& u$ W4 T. A1 l9 z7 d& W　　乙 今年您四十二，怎么研究戏剧五十多年呢?
, e' p6 {+ H5 z0 \$ `+ z, G; Z8 W　　甲 啊，是啊，它这个，差点是吧?
　　乙 差点呀，差多啦!
　　甲 是啊，你听着奇怪呀。
　　乙 啊。
9 e8 r( `( y# M( v- ~　　甲 是嘛，连我听着都奇怪!
* Z) m1 w* p) \; I1 _　　在这里甲先说研究戏剧工作五十多年了，而年令却才四十二岁，当乙再问他研究多少年时，甲语言支唔搪塞，不能自圆其说，因而引人发笑，由矛盾而构成的包袱，明快、具体，讽刺力强，效果也强烈。
6 A2 R2 N) s$ s& }) i　　(17)跟着跑、顺杆爬包袱
　　所谓跟着跑、顺汗爬就是你说什么他跟着说什么，你说东就是东，你说西就是西，这样的手法出的包袱就是跟着跑的包袱。如《社会主义好》中的：
1 P0 _0 g5 ?5 h4 }: A& b2 X* T　　甲 电影一开片，一个女的在水牢里关着，旁边站着一个人，一边打一边问，你还跑不
$ O7 n0 q$ @9 a3 R5 s" M8 L　　跑，你还跑不跑……
3 L* c3 ]6 q, |( I! f! O) n- h4 @5 W　　乙 你说那是红色娘子军。
　　甲 对，是红色娘子军。
+ D( g& J+ N, [, E6 [; ]　　乙 挨打那女的叫琼花。
　　甲 对，琼花后来跑了，她在前边跑。后边有人追，追到河边上，看到一只鞋，打锣那
% O+ J+ @& q8 y) S# W; a0 U　　小子还喊哪。
　　乙 喊什么?
　　甲 少东家，在这儿哪!
3 y4 T9 M7 m% N9 n% a　　乙 你说的那是白毛女。
' Q9 ~) y- k# ?4 V1 r) H! s　　甲 对，白毛女跑到深山沟里，头发都白了，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后来八路军来
) U( U( v2 k* A0 J) C8 y　　了，解放了他的家乡、喜儿乐坏了，高兴的挎了个线笸箩，从山上往下跑，跑到小
* b4 S. k4 h- j　　河边还唱哪!
　　乙 还唱!唱什么?
- X; |  q/ z# |, V' W　　甲 河边的青蛙呱呱的叫哇!
　　乙 你说的不是白毛女，这是刘巧儿。
2 G' @! }' m3 Z" c* j　　甲 对，刘巧儿、我唱的就是刘巧儿。
　　乙 又刘巧儿啦!
0 S5 y% J( [5 s2 Y  c' U/ U$ x　　甲 刘巧儿这人大公无私，敢向不良倾向作斗争，有人出去干私活，他上去就拦住了，
　　站住，你们干什么去，这是走资本主义道路，后来他跟他爱人干起来了，一把就给
　　喜旺推个大仰面叉。
9 i8 i; @2 D; b2 K/ E　　乙 唉，你说的这是李双双。
( n) U' d8 l) @; H% F  W# }, d　　合 对，我说的就是李双双。
" V5 u5 h' B9 L" h+ b　　乙 我就知道是这句吗?人家说什么、他就说什么呀。
3 Q  Y, y) b4 y6 T% l0 J' c　　这就是跟着跑顺杆爬出的包袱。
　　(18)赏踹包袱
  }4 H& c6 f( L' s2 u( p　　就是先把事物或人物捧的高高的，而后又突然的给予贬低，从而产生喜剧效果。如《垫活》：
+ V9 W" K! e3 q8 n- n! {　　甲 哟，×××同志，久闻大名，如雷贯耳，浩月当空，名驰宇宙，往日终不得暇，今
5 M5 k3 C" N: |　　日相见真乃——
5 a9 y3 K: A' I; J' Z　　乙 三生有幸。
' z& @% N) ~* U9 ?& B　　甲 也不怎么样!
　　这几句就是先捧后蹬，先赏后踹出的笑料。
　　(19)误会包袱
7 M, i! K6 j6 [/ m1 y% G% U+ T　　使用误会这种手法的相声太多了。请看《小段》中的：
　　甲 这位扮演孙权的上台得报名呀，可是由于他上台太忙、把自己扮演谁这碴儿给忘
　　了。
: {2 j3 }2 l8 G0 }6 |　　乙 是呀。
( T5 A. |, B4 F! A　　甲 上场之后、一抱拳，“俺孙……”孙什么，他想不起来了。
　　乙 那怎么办哪?
　　甲 在舞台的边幕上有位管事的，一看哟，忘词了，怎么名字都报不上来啦、你不是扮
　　演孙权吗!他小声告诉他：“孙权哪，孙权。”可是台上这位哪，一忘词什么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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