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声练功方法（3）——语言》_京房徒孙_原创相声

京房徒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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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F+ h" e1 F7 l) l' n6 H# M相声《相声练功方法（3）——语言》
- J; ~" E6 z+ D& H$ Y作者：京房徒孙    ‎2014‎年‎9‎月‎27‎日,‎星期六
8 A; d1 o- b8 L(联系邮箱：myhzxn@qq.com   QQ：8462725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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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8 W. `1 B/ P) ^: n+ m（摘要：相声生发在荣华帝京绝不是偶然的。“老北京话”天生就是描绘展示性的语言。“简练、生动、飘逸、诙谐、圆润、灵活”的特点最适合相声的发展与成长。经过艺术加工和提炼的“老北京话”形成了“传统相声语言”。以“城市话”为基础的讲解说明式语言，缺乏感染力。“简练、生动、有趣味、有意味”的相声本子，可以缩短“铺垫”的历程，加快节奏。“拖沓”的语言会让观众立即失去兴趣。相声的本子不是“看”的，是要念的。默念能区分开本子的好坏。）
- w- W, R  s; o" S

甲：相声是门儿“语言的艺术”。
/ m% H6 G! X! h6 R. A) r; b乙：诶。
甲：为什么呢？
; _' }2 I6 J; ^+ P! [( R& \6 [乙：啊？
甲：“鱼盐”嘛。
乙：嗯～？
甲：烧鱼的时候儿得加盐，多多少少恰到好，这叫艺术。
乙：馋啦是怎么着？
. A9 ^4 V6 J2 C8 b# D甲：这是个玩笑。
乙：说你正经的。
, e0 b% G: K. H, Q8 T甲：正经的就要问上一句了，
乙：啊？
甲：知道相声怎么发生的吗？
+ t# w; ^6 E# c2 Y/ F- B5 [乙：您给说说。
甲：四个字儿：“被逼无奈”。
: u# L2 F, m% h0 R4 P+ ^: D乙：怎么讲？
甲：这话说来可就长了，
/ W5 g  f6 z: a1 W2 W' Y乙：哦。
甲：回去问问你儿子兴许知道，在大清咸丰年间呀，
5 G# r" z6 H6 Q" o7 c乙：哎您先等等吧。他知道不了了，我都不知道。
甲：他不会看电视？
乙：嗐！别说那个，说你咸丰年间。
& Z0 ~; ?" @! N. W9 ]0 h- }甲：大约那年间吧，
) O' c( V4 P; }乙：啊。
9 Q$ J6 ^5 _* v: ^& m甲：有一位丑角儿艺人，
& b; Y; y) l8 Z3 {乙：嗯。
' E. u+ A, d* r  a$ m! x* K- S甲：被世俗的邪风，刮出了拆唱八角鼓戏班儿，
乙：怎么？
6 f7 \+ }+ t9 x0 ~甲：演得好受人情事故排挤呗，他又不愿意委曲求全。
乙：这回事儿。
6 o5 W6 w% b# k5 d+ o3 m甲：“勾心斗角、两面三刀，阴谋诡计、暗箭伤人，佛口蛇心、藏奸卖俏，妒能害贤，尔虞我诈呀！”呜～～～～！（朝乙，嘴鼓狂风状。）
- k$ ~* j3 Q+ X3 k6 r乙：泼！又恶又臭。（捂鼻子状。）
甲：八角鼓有八门技艺：“吹、打、弹、拉，说、学、逗、唱。”
. |2 e( o# q/ l0 m* Z% r# T$ o2 T乙：噢～～？
甲：这位先生，
乙：哦。
$ M. z" t$ O- k7 u' ?甲：携后四艺摇身一变成了一粒种子就跌跌落在（醒木）——天桥，地界！
乙：妖精呀？！
0 {+ K* L. ?# i0 X$ i4 ]甲：瞧这话，多难听？
4 {8 v* i) X8 q( b, B乙：神仙？
甲：这还差不多。京城雨露滋润，种子发芽生根，繁茂成一株大树。（做植物生长、延长、分枝状。）
乙：还真像。你，植物人吧？
甲：正经点儿！
, O& N* L) N8 i乙：正经的这就来了，“此树何名？”（京剧道白腔。）
2 B6 D4 J: O/ ?+ c0 y甲：“相声”。
  F$ D9 _# H0 }; ~+ j乙：“敢问尊神高姓。”（抱拳拱手状。）
8 q! F% D) A, o' I5 C. K. V/ A甲：“张三禄！”
乙：“呜～呀呀呀呀呀呀呀呀！”
甲：“噹～噹噹噹噹噹噹噹噹！”
乙：咱俩这儿开上戏啦？！
甲：相声由此神创始，这四艺可就成了相声的四门功课了，
乙：“说，学，逗，唱。”
甲：其实第二代相声儿艺人，“天桥儿八大怪”之首，
, A8 K9 ?3 V' w+ P9 w7 \, _乙：“穷不怕”朱绍文先生。
7 B/ p& o. }& ?$ [! W/ u+ R甲：那也是被逼的。
乙：他是？
* n* F6 y0 w1 {3 |: p$ Y甲：原来也唱戏。后来皇上死了国服不让娱乐戏园子关门儿，
* M7 E- }! k. }; \乙：啊？
; y- D7 q# N+ i甲：只好撂地摊儿靠说来维持生活。
乙：噢。
, y" Z8 A* O, c5 l$ X' x! |+ ]甲：为什么相声在天子脚下，生根、发芽、开花、茁壮成长呢？
0 E! \% a  U" o7 d0 s% H乙：为什么？
/ O) v) M0 b% X  h& {6 w甲：这得说说“老北京话”——相声发生、成长的土壤。
乙：您给说说。
# o: P7 C; o$ l甲：举个例子，
) W# O" d9 N, W5 B/ S+ k- u乙：啊？
/ I! k" i2 e6 i/ _甲：先来一套官话。
7 s/ M% I% ^# L: i( E- [6 a3 g  R乙：怎么？
) s; G$ X' N: W/ s5 _甲：俩人儿早上出门儿碰着了，
乙：啊。
! _! l6 r4 p1 w  Q1 w& z; H8 r9 L! p甲：这位一拱手，“兄台，可曾用过早饭否？”
乙：哦。
/ ]4 n, A6 o/ A8 W甲：那位，打千儿，“托大哥洪福，内中下水，刚刚填满咸菜窝窝头。”（指肚子。）
$ ~2 I0 X/ t3 v0 P乙：嗐！吃这破东西就别文绉绉啦。
甲：是不是太正式了？
& O3 U5 y6 D" g乙：是。
甲：真正的老北京人问讯起来简练了。
乙：怎么来？
0 a- c) J: j9 u4 k  T* }) B甲：大早儿一出门儿遇着了，
1 V( P  M7 T$ U& T乙：哦。
8 d8 g6 C3 r* F0 N1 E甲：“哟呵二哥，吃了吗？”“豆汁焦圈儿，”
乙：老北京早餐。
2 p' \0 |1 j  g7 c0 v$ P2 C2 j+ _4 [$ J7 F甲：“您呐？”“我吃的是：‘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儿，烧子鹅，卤煮咸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什锦苏盘……’”
乙：诶诶诶诶停了吧。报上菜名儿了他。
甲：就说老北京那话，张嘴就能接相声儿。
2 y) h9 h# P6 J2 k( }. l/ x乙：太贴得近了。
甲：口语化这就不用说了。
乙：那就是口语。
0 p; R+ n# A4 ^1 G甲：简练、生动、飘逸、诙谐、圆润。
# g' t2 S6 G) O9 F乙：诶，侯宝林先生可希望过，相声语言要圆润。
甲：那是说相声的语言，
乙：啊？
甲：语句之内和之间的过渡，
$ f- B3 W/ T1 j乙：嗯？
5 X) R  Z# h' t- |甲：别像木工曲尺那么直来直去的艰涩，
3 c; l, W9 U& |6 i/ @乙：哦。
6 M& X' H, h( @' @甲：得像景山公园儿里舞动的绸丝长彩带，（跳舞状。）
" |0 g, ?3 B8 Z6 q$ ?# y乙：连续自然地起伏。再掉台下去！（拉住甲状。）
甲：现在这北京，
0 f5 c! X7 K7 b乙：哦。
甲：三分之二人是外地来的了。
' @! J3 G+ I/ g  G; Q乙：是。
/ `# Y, l- x, c4 y' c0 _甲：南腔北调大汇集，形成一种新的“北京城市话”。
乙：你，这么给定义？
% g2 s8 x  w0 L, g7 i8 V甲：咱不说土词儿土语，就说老北京的腔调儿你都难得听到。
; r( f' p6 o! Y3 Q0 y9 t乙：你应该说，替代者是“普通话”。
甲：单指发音，兴许你是对的。
" d) N* L* b  m, |2 y4 M- V& h4 b乙：哦。
- {5 K3 h7 n( P% K! k甲：我可说的是语句结构。
乙：怎么呢？
甲：文化素养普遍大提高，
# j( g  `/ ]0 m7 I# N9 Q乙：都上过学了。
甲：把语法逻辑严谨的书面语言，更多地转化成了口语，
乙：这对，文绉绉嘛。
甲：相声演员就近取材于习惯的生活用语言，
% D# {, H% N& P2 j乙：“城市话”？
% r( q0 R' c# x- I0 {1 s' K甲：离开了曾经繁茂生长的土壤。
) t1 U3 c9 B! u( e( c乙：所以势微。
/ [$ S# G1 C4 W( S甲：这可是你说的？
* S6 x* o9 ^) I乙：你不就这意思吗？
: x2 b+ o3 q3 ~$ |1 c甲：其实，真应该恢复一下儿，
& ^# W: q- F  e* `. |乙：啊？
甲：以老北京话为基础的“传统相声语言”。
乙：嗯。
: O+ F2 ~: F' ^. O; i甲：恢复那些悦耳、清亮、高扬、舒缓、圆润、诙谐，富于表达情感的语气、语调和语句。
乙：又是语句结构。
甲：现在那位票房儿收入最好的先生，
, C3 _, h7 f% }9 d! W- z乙：哦。
% x5 P: B% ]0 G7 X' o甲：用的不就是“传统相声语言”吗。
# }, ?/ T+ l! r0 ^; D* M乙：诶。老录音、七十岁以上的老艺人，全这口风儿的。
甲：真耐得住反复听呀！
+ J( O3 w' Q$ t2 C乙：有滋有味儿。
6 F( i( E3 D$ A- [4 L# X* b甲：现在呢？
乙：快餐式的可禁不住细细品。
, o! |( y7 Z/ n2 d# p1 \甲：所以说小剧场票房的艰难，恐怕出处还就在这里。
  w; e" y; \  ~" Q4 V3 ~' o乙：至少算是个重大原因。
" T" j; [# B! l$ ]. F' a( Q& h
" x* c: k) o. a# H& l9 Z( W/ N甲：其实来说，老北京话最适合于相声儿的地方，
乙：哦。
+ _- [5 c+ R2 X! }' s: T4 o甲：是“灵巧易变”。
乙：怎么呢？
& k4 Q6 {$ X" w: g甲：加笑点、包袱这就容易呗。
乙：是。
甲：相声儿说得最好的那位先生说了，
& [3 ~' A* t( d  r; H: E4 j5 Y乙：说什么？
2 \: P1 y; u1 }甲：到了抖包袱那关键坎儿上，
6 `, M) Q7 U+ l+ _' n  ], C8 X0 o6 o2 K6 F乙：啊？
甲：你是：“多一个字儿不乐，少一个字儿也不乐。”
2 S4 i- n+ {9 r3 O6 u7 D. w) Y乙：太是了。
甲：所以说这个“灵巧”，给相声儿留出了太大的空间。
: I+ E" D; Z* q' Q9 |, x乙：诶。
甲：组织这种“不多一字，又不少一字”的包袱它就相对容易。
, P- @6 H' T& y- D' r5 {7 A乙：这优势可大了。
$ h. I7 |5 \/ M2 E  ~甲：当然啦啊，
乙：哦。
甲：也不是说简单地把老北京话拿台上来就成了。
乙：啊？
2 b9 f; \7 ?5 Z5 J甲：得经过选择、提炼、加工，让它成为“艺术的语言”。
) ~7 c8 P; V6 x/ ?* u. U0 |0 H乙：哦。
甲：有那啰嗦的老北京话，
3 m8 B1 `5 r  b$ x; f乙：侯先生的相声儿里说过的。
甲：说的是半夜里兄弟俩对话，
9 U; P# M: c+ x) H4 {乙：是这段儿。
# t4 G8 [1 L/ ]1 l% J甲：“哟嗬，那屋‘咣当’一响，黑更半夜，这是谁出来啦？一声不言语呀，怪吓人的！”
3 D; F6 [+ i7 M# u5 b0 g# y乙：“啊，是我，您哪，哥哥，您还没歇着呢？我出来撒泡尿，没有外人。您歇着您的，倒甭害怕，您。”
4 t8 g4 h) W, |( F- j& h甲：“黑更半夜的穿点儿衣裳，要不然你冻着可不是闹着玩的，明儿一发烧就得感冒了。”
+ E8 ?) m0 s5 V3 V6 q& l7 G" S乙：“不要紧的，哥哥，我这儿披着衣裳呢，撒完尿我赶紧就回去，您歇着您的吧，有什么话咱们明儿见吧，您哪。”
( c! \! M: t, j& E2 A1 j0 l& U$ ]甲：三百来个字儿。
& w" u' S' D8 Z- j" p) G乙：鸡毛蒜皮事儿。
( s$ c) m9 p3 H, h7 w甲：头一句话你要是改成：“那是谁呀？半夜三更咣当咣当地开门儿，把人都吵醒了，多吓人呀？”
3 s9 r4 \# o) _) x1 _乙：语法逻辑是够严谨，没味儿了。
甲：侯先生本意是讽刺啰哩啰嗦的废话，可这废话让他给编排的，就那么有趣味。
乙：废话不废，变成财富，这叫本事儿。
/ X1 C6 c/ _) y9 C3 {8 ~/ P: K甲：一般人说话，意思表达清楚就成了。
乙：是。
, @" {8 \/ O% w% a2 U甲：咱在台上，你就得处处透露出能让观众引起共鸣的情感和趣味来。
乙：可不。
# q. n. X4 F, v) K6 C甲：从本质上讲，
乙：哦？
. v: \( f  l* ]甲：观众掏钱买票，不是来听你说什么的，
% i7 I# G$ ]- l- \6 M; w8 p乙：那听什么？
甲：是来听你怎样说的。
4 h  {& n% K2 J4 I乙：还真是。
8 B+ F" p6 D, j甲：文学艺术这东西，
乙：啊。
甲：都是形象思维，诉诸的是感觉。
乙：嗯。
甲：你得展示、描绘。
乙：哦。
甲：真凑巧儿了，“老北京话”天生就是描绘性的语言。
: x, }) f, [( _4 U5 C( H乙：哦 。
甲：举个例子：
8 u# g9 ]6 Z9 v( j1 X' N5 p2 ^  J乙：哦。
& g; e# `9 _! {# h0 N; ^甲：候先生说的那个，就是展示描绘；我说的那叫“讲解说明”。
7 X- q1 ~" q: Q% C6 q5 |, U5 o乙：你倒会偷懒儿啊？
甲：举个新例子。
# k% P7 G- Q  g$ T5 j7 X乙：这就对了。
甲：“一上宫爆鸡丁儿，眼泪儿下来了。”
- [  j. k7 K; ^9 p乙：这是展示、描绘。
甲：“服务员端上宫爆鸡丁来，他一看见就哭了。”
乙：这是讲解说明。
甲：再举一个，
/ i: a, ?- k8 Z8 I5 m% A乙：哦。
甲：“征月十五，这叫小年儿。元宵节。为什么叫元宵呐？”
乙：展示性的。
甲：“征月十五是传统意义上的小年，也叫元宵节。‘元’是指……，”
乙：纯粹解释了。
% w  `0 |% f, g1 h& W- x# z, E甲：再来一个：
乙：还有？
8 ~7 _% J4 o& n* J* [3 ?7 l甲：俩人儿碰上了，一个问：“干嘛去？”
乙：“遛狗去！”
甲：“蹚！蹚！蹚！蹚！走了。二十分钟又回来了。”
乙：““怎么呢？”
甲：“忘带狗了。”
乙：“那不就是遛我去了吗？”
; C$ T6 C1 y( C甲：你看人家这展示的。
乙：圆润、生动的描绘，自然而然地带出一个“包袱”来。
甲：再加上韵味十足的腔调，能不来个满堂彩吗？！
; c+ y) o) o  \! }. G乙：还真是。
1 Y7 u) n; w0 ?+ t- C! u  `$ G甲：演员台上表演，是要在观众的脑海里形成一幅画面，
乙：哦。
甲：这儿一笔，那一笔，
乙：跟漫画儿一样了。
8 j/ y( H5 o1 _1 L# L6 n: q甲：勾勒出一个能引起，与观众生活经验共鸣的感觉和印象来。
乙：这就是形象。
7 N5 W2 X, a; s; B3 Q* `甲：思考，要留在你给他的形象的回味当中，那是之后的事儿。
乙：对。
甲：咱干嘛在前两段儿相声里反复说到“语言的造型能力”？
  _5 u4 U, }8 o) ~2 h. s3 ?' y乙：就是为了展现画面？
) p  O- r3 ^" c甲：完全正确！
乙：我能当老师了吧？
甲：去阎王爷那儿领头一个月的工资！
乙：算了吧。
, I4 ]! c" i3 J+ x5 j. l3 D甲：这正是“老北京话”自然、随意、转变灵巧、天生的“描绘性语言”所适合表达的。
2 c9 s* b0 d/ r5 O4 v乙：所以就成了好土壤。
甲：“讲解说明式的语言”，
乙：啊？
甲：诱导的是“逻辑思维”，
乙：哦。
5 n9 o0 Y7 m" {3 l# j$ z甲：诉诸的是理性。
乙：嗯。
1 @. Y! I. f* c$ }# v甲：想到的是考试。
, Z/ X( P% E1 s) Y/ l6 ^, C乙：嗐！
8 a. M* e8 g0 f, N4 \9 Z6 ~2 i: ]4 n甲：当然就缺少“老北京话”的那种感染力了。
( x' C4 C! H5 D8 Z乙：是。
甲：艺术靠的就是感染力，而不是说服教育。
乙：教养所才干那个呢。
甲：“说明是索然无味的，索然无味无以为报。”
乙：哪就甭挣钱了呗。
甲：诶，你这两句下茬儿搭得蛮好。
+ C* {, q! Q/ }1 d! o乙：又让我阎王爷那儿领工资去？
8 i6 t4 B1 ~  {: O  ]甲：再说说“语法逻辑”。
乙：哦。
甲：你听侯老那话，“那屋‘咣当’一响，”
乙：哦。
甲：严格地说来语法上就不够严谨。
" `# j2 x, l1 N1 a( s. y乙：可谁都听得懂。
甲：咱这相声儿，不管什么“语法逻辑”，只要人家能听得懂、有趣味。
乙：嗯。
8 I& h" H8 U  ~( o2 W( G+ I2 u甲：这是最大的“逻辑”。
乙：对。“语法逻辑”的严谨，肯定会限制你的“生动”和“趣味”。
& Y/ N* }7 @- v甲：再领一个月的工资去！
乙：嗐！

. L, H# h1 l4 M  u' I( r' F甲：我认为啊，
乙：哦。
0 g5 U) }0 n1 i7 k甲：相声语言里有几种模式非常的不可取，
乙：都是什么？
. [5 E- R1 }' l* @# U% ^( g甲：“讲解说明式”，
1 _1 x2 t; _& C) j# n; |- }, D( t6 A乙：这个你说了，指手划脚的那个。
  F7 K. [1 m$ ^/ m甲：“平淡如水式”，
0 [/ v& y$ a2 v9 x5 Y8 Y! Z乙：言语无味。
甲：“拖拖拉拉式”，
乙：废话连篇。
' P9 X* _) y5 h% N* K) C; \! J甲：“转折生硬式”。
乙：侯先生说的，“不圆润。”
甲：解决之道是：
乙：“讲解说明式”？
甲：展示描绘。
乙：“平淡如水式”？
9 s) z! `3 k! W7 R8 d甲：生动、传神、有趣味。
/ \, n  }! f! a2 P$ g# V8 B) l! y* r乙：“拖拖拉拉式”？
甲：精炼。
& g: y2 B: g# l, u+ f乙：还真简单啊？“转折生硬式”？
  R6 \  b% O8 P! ^- l, B甲：淡化语法逻辑关系的完全口语式。
  K' X* w5 e* ?+ Q) R' e乙：诶。小剧场不上坐儿的根本原因，没把相声当成“语言的艺术”。
' j$ w$ r8 _3 C* g; h/ c甲：所以说，相声的语言应该高举艺术的大旗，做到“精练、生动、有趣味、有意味”的展示与描绘。
+ ^* K' y" o8 t1 C! _, m乙：诶。
甲：这也是相声儿说得最好的那位先生的一大法宝。
乙：噢？
甲：相声儿这门儿艺术形式要表达的东西比哪门儿艺术都广。
1 m5 @3 ?! V, B. W1 N, J乙：这话怎么讲呢？
  n$ @' ?4 h& m  @* u* f甲：有故事型的吧？
乙：其他门类差不多都是这个。
甲：咱还多个“批谈讲论”式。
乙：这就包罗万象了。
) n8 C  E; @" m4 P7 L3 z甲：是不是？天文地理、政治司法，历史理化、柴米油盐酱醋茶，伊拉克牵着奥巴马，
乙：诶诶诶，千万可别这么说。人家好歹也是位总统。
甲：打完了走人全不负责任，搞得个乱七带八糟天天爆炸声，可不得牵住他鼻子吗。
3 M5 p, ?6 L* n2 q- e1 V8 [" I乙：又改牛了？那也别这么说。不想进监狱你就老老实实说相声儿。
9 S# d2 x- I+ r" L$ Y) G甲：还说相声儿。那位先生提到相声儿的难点了，“多一个字不乐，少一个字儿也不乐。”
1 v4 M; S9 b* w+ K/ c6 K: J乙：嗯？
& S9 j5 d$ _3 D. k/ N3 c, G甲：那也是说，精练得恰到好处还真难了。
乙：你要满堂彩，还就得这么推敲。
甲：这是精练的好处之一，
) ^( D3 m! K. S6 q乙：还有第二？
甲：“要知第二如何，咱们下回书，再讲！”
1 |% l- t3 m* O乙：他还卖上关子了。
甲：好在相声演员要说的话，
乙：就是本子。
. r) ]4 U. l% u甲：是在台下准备好了的，有充足的时间。
乙：是。
0 e& [# _7 W4 f  J- w* B  T+ {甲：台上的那个“腔调韵味十足”，只能他自己来，
乙：谁也救不了他。
% C- U6 H5 ^! k( L9 P  E甲：本子这个，精心准备上二三十段儿，不是太难吧？
: ]. ~, s" a* S6 _, R9 l# Q, o乙：也不那么容易。
甲：不光是自己弄。你还可以请别人帮忙，细致地组织语言，润色；
6 F) Y/ ~3 K6 W, V乙：哦。
! u- M  G$ E0 g: Y甲：或者，直接用人家有滋有味儿的本子。
& U$ r6 Y% }' T3 N! A8 x  s乙：是。
甲：比起语音语调来，这可有太大的回旋余地了，
7 d6 N" V+ ^4 [: P2 w. a+ g% k乙：那是。
" ^, D5 N8 T  q* h2 p$ C4 E- d  A甲：当然啦啊，你要是简单地认为：
乙：哦？
甲：仅仅依靠包袱和笑点就能包打天下，
乙：啊？
甲：或者是，没有真切地意识到“相声儿是门儿语言的艺术”，
/ E( d) I  z- V# x% S6 |乙：嗯？
甲：或者是，不知道怎样把相声儿搞成“语言的艺术”。
甲、乙：或者是，
甲：你怎么知道是这句？、
乙：你都说两遍了！我不是傻帽儿。
1 H! A& E% B! y) a4 B甲：或者是，你不认为“观众是来欣赏表达方式的”，你紧着往上端的是不加任何油盐调料的烧鸡、烤鸡、烙鸡、摊鸡……”
乙：哪儿来的这些鸡呀？东莞早扫没了。
; }) \: d* j7 ^2 `! S甲：比喻嘛，就说什么味儿都没有，人家还来这馆子就餐吗？
7 U6 n0 O  x2 j3 q# n+ }2 m乙：还不如自己做的“江米酿清蒸卤煮田螺啤酒桂花盐水八宝鸡“呢。
甲：诶，你这做法儿也很奇特啊？
2 ~; l( U# s. j- p- X+ D/ x( ]乙：嗐！
甲：总之吧，你想这些个的时候，肯定对“简练、生动、有趣味、有意味”的本子不感兴趣。你也看不出那个的好儿来。
4 R( z- d9 H( O0 F- y6 O( g8 Q6 \. j乙：这叫眼光。
甲：再说这“生动、趣味”，
' q7 `( @9 m7 f& F乙：哦。
甲：这个，相声儿本子里处处都用得着。
, b# {) Q) D" w; \6 |乙：就靠这个拽住观众的注意力呗。
甲：举个小例子，
+ _$ |+ g0 E) I% o* c乙：哦。
甲：老北京话“儿”化音特别多，还特别好听。
乙：是。
2 V& h1 Z5 T! d甲：你听这个：“冰棍儿！”，
6 N8 {* H7 _1 b% g乙：“奶油，小豆的！”（叫卖声。）
# v8 j  B6 f) R; l* J( j/ ~甲：一加“儿”化音这东西听着就不大，唆啰着多带劲儿。（唆冰棍儿状。）
/ S$ a) a6 G) @# x3 D1 {( E乙：“给我尝尝成吗？”（儿童语音。）
甲：你要嚷嚷：“冰棍！”（叫卖状。）
乙：这得俩人扛着了。
; {, V. _! V# W/ L' a( _" W2 T' B3 [甲：是不是？我没找打狗的东西。
$ Q' E; W/ Y; z4 _: H: o( |. N9 p; g乙：嗐！
甲：相声儿讲究的是“抖包袱”，
乙：诶，这是咱们的“命”，咱就靠这个活着。
' _! U7 c# f, J, J甲：你这话太对啦。
+ ^& J- d% z3 _; d: j, X乙：又可以去阎王爷那儿领工资啦？
' ]  v) p5 d9 \: n* Q甲：这回双份儿！
8 Z  @- }2 m6 J乙：他还挺大方。
9 f, o  D% P* Y1 L8 {2 r, I; C甲：有一种“包袱”形式叫：“三番四抖”。
乙：咱们常用的手法。
/ n% D4 c" l4 a$ n/ ~0 i7 F甲：什么原理呢？
0 `  ]3 O: Q  \8 x0 N6 r: s# D乙：他又要高科技。
; I6 C* e7 t$ ?: b" T9 `甲：你比方说前边儿说了一大套，你年青有为，
乙：您过奖。
甲：工作努力，
乙：咱不懒。
甲：领导马屁拍得到家，
乙：咱卑鄙着呢。
, c  A) P7 X' c: Z6 }甲：这一切都预示着你要有飞黄腾达的升迁，
2 O8 z) Z3 y+ t+ n# r( [: b: W乙：“就盼着这天呐！”（京剧“智取威虎山”道白。）
甲：抖个包袱让人笑吧，果然那天让车撞着飞出黄的来了。
$ b$ u# j! ~8 r! n% U+ r/ P" J乙：这有什么好笑的？你给换一种。
( a' d0 W* j5 M# T甲：换一种？领导很高兴地给你提级长工资，每月五万块！
乙：太好了！
' a8 ?/ e; p8 o9 {4 F甲：会计哪儿领来一数，“怎么张张上都印着玉皇大帝呀？”
乙：还是阎王爷哪儿领的是吗？
甲：就说这意思。前边儿是要铺垫着，把观众的注意力完全引到一个方向上去，
乙：哦。
, I' u7 @, w) t甲：越是有同感，越是关注，越是引起共鸣，你在结尾猛烈地扭转到相反的方向上去时，对预期的反差就会越大、越强烈。
( d+ r- b3 |. k乙：这就是抖“包袱”。
) H* ^2 s( h0 `# I, a& ?: t" k甲：他就笑了。
1 D3 K* w5 [, r: X; U乙：严重地出乎意料之外。
3 @+ c5 N7 R# a2 k$ m* R" e: P7 u甲：相声儿上有个术语，这叫：“铺垫”。“三番”就是铺垫。
: _: a% M" i! b! I3 ~乙：诶，讲究“铺平垫稳”。
甲：而你在“铺垫”引导的过程当中，
# s6 E" l1 Y3 y8 L  G$ Q乙：哦。
7 u( t6 b- x! z$ k! o/ S- M6 e甲：介绍的大多都是背景资料、说明性的材料。
乙：是。
甲：你不介绍详细、让他跟你亲近喽，他能产生同感、共鸣，关心这件事儿吗？
乙：那就不跟着你想了。
" ^/ q7 D! n$ V甲：而这些说明性的材料常常是枯燥乏味、引不起观众的兴趣的，经常会成为演员的“包袱”。
1 B" \2 F* j! s, P7 f" S' q7 E乙：是。
甲：本子作者的工作就是要用“生动、有趣儿的语言”，把这些负担变成财富。
乙：跟侯大师学。
甲：不仅仅让观众的注意力更加集中，还可以缩短你铺垫的过程。
乙：这就紧凑，加快进度，符合当前社会的欣赏节奏了。
* b0 @0 ]. [' ?9 s2 _甲：跟“精练”作对的方法是“拖沓”。
乙：拖拖拉拉。
甲：语言上的“拖沓”会让观众立即失去兴趣。
& ^: N1 ]1 i6 i' i# D乙：他玩手机去了。
" @% o- T/ Y. S! [甲：马路上的拖拖拉拉，会招来警察的干预，“干什么哪？身份证儿。”
: T# ^9 L  ?3 h5 W. e" W' l乙：“阎王爷那儿刚取来工资，您忙您的。”
- O* l1 a6 A9 z2 T- L9 D$ K甲：这也是“精练”的第二个好处。
2 ]9 I$ ^7 H6 ~" H乙：关子这才卖完。
甲：可你“精练”了，也得是“生动、趣味”的精练，
乙：哦。
甲：不然人家会感到说得不丰满，太赶了。
2 Q5 w, p$ ]- Z7 |乙：是。
甲：市场经验表明吧，
, r" I  {# T* O) V  h乙：啊？
: R" t$ h. @; M; e甲：“故事严谨”，不是第一位的，
+ I" q. @, ^+ o乙：松松垮垮也没关系。
" R4 R/ }: @( p1 l2 r* m9 c: h5 W甲：语言的“生动、趣味和意味”，才是决定观众喜欢不喜欢的关键所在。
乙：是。
7 ?; C, G- E: F1 e! U$ ?# w甲：有腔有调儿的演员自然会找好本子来发挥自己的长处，
% G+ H: B6 ]" s* d) f乙：他不能说“白开水”。
8 d9 d) H% }# g  p. W1 E- C7 ]甲：而好本子没腔没调儿的说，也根本显不出好来。
乙：那就卖不出票了。

: A$ w4 d+ |& J" @) E甲：这儿说到相声本子了，
乙：哦。
, L! ?4 t( V5 V甲：其实相声本子，都不怎么好看。
1 G' ~6 R/ G3 P3 ?5 u( \乙：可不。不能按优秀小说儿那么要求。
0 T  L% g0 ~) r/ @5 |甲：因为什么呢？
$ \4 l' h5 c6 Z3 k/ W乙：啊？
甲：相声本子，根本就不是让你看的，是让你念的。
8 M/ y. @; M5 e+ O0 S# W2 j乙：对。
& d# h8 A  @, ~: P0 ]8 E甲：你默念着来，感觉那语言嘴上能使上劲儿，能加上韵味了，
乙：嗯。
0 g- f9 q0 X+ ^# G0 V6 S甲：这就成。念起来白开水一样淡，完嘞。
- m% o7 s: O  X# n2 u( s乙：诶。
9 P: \4 H3 Z4 O6 M3 K! D甲：就想着弄一个好题材，搞一个曲折的故事就万事大吉了？
% ~5 o( f% h( p5 i乙：哦。
8 S- A$ n; B4 W0 X  j9 S; L甲：你要是语音语调上表达不好，语言再拖拖拉拉，
乙：嗯。
2 x9 ~' ~7 W' G: ]* J: l甲：多好的故事那也还是白搭。
) A" C7 O( z" P" {乙：可不。
. _: Q1 `& J* y$ ^4 `+ T甲：哪个场子里几乎都能听到那位相声说得最好的先生用过的包袱，
乙：是。
2 w+ w" V0 O1 @. ~: ^8 ]. w甲：能说乐的都很少，更甭说满堂彩了。
甲：那位先生说了，“他们不会说！”
. x! J0 M6 S9 v& P  b, r! ^5 N乙：是。
8 @2 K9 P7 l6 C甲：所以说：故事和包袱，救不了你的艺术生涯；
$ \% Y$ s2 o4 Y9 A9 k; |) t% h. r乙：诶。
, P5 _$ V2 B4 h4 Z甲：只有“会说”，才能帮你走上红的历程。
乙：是这道理。
. T7 g; _) |9 C7 b/ ?% r甲：这就包括本子里煞费苦心组织起来的语言了。
乙：不多一字，不少一字。
甲：除了那个之外，还得让你上台说的时候儿，
3 Q+ z0 a. Z8 L乙：啊。
4 A& U' g- F" }. E2 ]' c甲：嘴上能用上劲儿。
3 Z% e7 ]" O# n) ~3 l$ h乙：这是？
甲：开口音、闭口音、前发音、后发音，都得搭配开喽。
乙：怎么呢？
甲：这就跟诗词歌赋那平仄是一样的，
6 O' ^6 N5 g" W) w7 i0 b) {乙：啊？
$ @* t6 @7 Q+ x2 N. u甲：“四连平”，“四边仄”，
4 Q7 A& I  |- g' C: R乙：四个平音，或者四个仄音连着念。
甲：你那诗还有味儿吗？
乙：韵律可不都给破坏了吗。
甲：你光看不显，一默念，露馅儿了。
乙：这才是真正的检验。
甲：所以说，一种口形来一长串儿，那也就说不出味道来。
乙：是。
6 k* H% c3 x! C  Z1 g甲：得给演员留出发挥丰富音韵腔调的充分余地。
乙：这得有眼光，不然看不出来。
甲：这也是对作者的要求吧。
乙：应该这样儿。
甲：光是语言顺溜儿，有个好故事，笑点多，那可保证不了小剧场里能坐满喽。
5 P1 {! a( }% I2 X7 n- X乙：二十多年了，难得几回坐满。
甲：我还是希望啊，
乙：嗯？
4 z; |7 m, R& _& s甲：相声本子能够更文学化一点，
1 a$ M1 I' h& c! E, V乙：怎么？
/ i: u  N5 K) D3 {8 ]) Q: x9 T甲：因为什么呢？观众不一样了。
乙：那是五零前，这是七零后。
甲：不是指那个。咸丰那年月的老北京，
乙：啊？
* ~; \1 @! R% q甲：得半城文盲。
/ v: `( v' A3 u. y# m- k4 ~乙：那还是少说。
甲：现在这北京，半城大学生。
乙：这也没多说。
甲：说得文学一点儿恐怕更契合当今城市的学历状况。
. @5 P1 Q: P5 Q0 W+ o# w. E乙：是。
. S8 D: A, ?) ~. u甲：总之吧，
- q. T, Z4 }8 O6 z乙：啊？
0 v" i9 n4 B7 q8 r+ |! K+ |甲：过去，电视相声儿缺的是笑点，
乙：诶。
甲：现在，小剧场相声儿缺的是语言。
乙：各领气候数十年。
甲：我还真希望再刮刮“传统相声语言”之风。
. Z& O# v9 ~* o! o; w乙：真说不定马上就刮出几个红的来。
/ @. X- R+ l- `5 I6 X5 t2 A甲：那得看，谁肯抓住机会了。
乙：是。
1 K! ?- o  y% q2 O8 R" K甲：“呜～～～～”（向乙鼓嘴，作吹风状。）
乙：再把我刮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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