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名远扬_苏文茂,朱相臣

陈章鱼

乙：相声有意思，说学逗唱四个字……

0 l5 m! c# O( T1 V- Y甲：这回该您表演了？

4 U/ j' J5 Z0 V乙：啊。

甲：哦，好好好，哎呀，做一个演员真是了不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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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那有什么了不起呀，这没什么。演员嘛，他也是国家建设的一员，这个没什么了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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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不，我还不是这么看，我认为一个演员哪，他可以驰名全国，甚至可以名扬天下，这是多大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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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A6 C$ S% P3 Y% ]# y3 t5 }乙：您这说法不对，一个演员并不是为了名扬天下，是为了文艺的事业。一个演员哪，就算有一点小小的名望，那也不是空想来的，得要付出他一定的劳动力，总而言之我们得靠着群众的大力帮助，才能够做到这么一点。

甲：哦，还这么麻烦呢？

2 O# U  m! v! ?& q4 q7 ^乙：哎呀，“还这么麻烦”，演员嘛，就好比一盆鲜花，如果没人浇水，开得就不鲜艳了。

( B2 I6 ?) f% a甲：嗯，说的有道理。演员嘛就好比一盆鲜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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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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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2 ?+ C, @  H6 P  N+ {甲：没人浇水他不会鲜艳。

8 O) s* l: U8 J. H7 f乙：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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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5 |% U6 U, _  t4 X甲：嗯，我说您这么“水灵”呢。

乙：这……这像话吗？

甲：一定他这水浇得勤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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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e9 j, l: t/ z9 V+ X' ]# [. M乙：嗐，您这不像话。我这只不过是个比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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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 a9 b! d( @甲：是呀，我明白呀，的确您这“花儿”是够美呀。

- @6 {) @% s) l9 [1 |乙：我呀？

甲：可是我这盆花儿呀，恐怕您浇多少水，它也鲜艳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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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怎么？

甲：根儿全烂了。

乙：嚄！根儿烂了？这可危险哪。

9 w# D8 S1 J5 y4 Q甲：谁说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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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这么一说，您也是一位演员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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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r( C2 V4 Z) S! ~1 g甲：不，我是会计。

$ w/ v! w4 k! u% A$ o乙：哦，会计。

甲：专门搞会计工作的。

乙：好，您这个工作可不简单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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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C; j! d1 P甲：嗐，让您说，一个会计能有什么前途哇？一天到晚总跟十个数目字儿拼命，这玩艺儿没出息呀！

乙：哎，您这个说法我不同意，这个会计工作跟其他工作同样是光荣的，您想，哪个单位它也离不开会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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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是呀，您说这话我也不是不懂，可有一样儿啊，我总坐在办公室里低头算账，我得多咱才能名震全球呀？

乙：嗬，他还想“名震全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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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6 [$ d7 Z( X/ [) [甲：当然了，如果没有远大而宏伟的理想，那还算人吗？

+ l* r+ S2 h' w4 f( z8 T. B# Z乙：就这“理想”啊？您成天到晚净想出名啊。

甲：哎，人过留名雁过留声。

乙：哎呀，你呀，你这都是资产阶级观点哪。

甲：这叫什么话呀，不图名利谁早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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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你在哪儿学了这么一套呀？这都什么呀？

甲：这是古人总结的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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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这还“经验”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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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X# G* W9 x7 N4 m3 B+ G* K甲：就拿你来说吧，你如果要不为了名利，你说相声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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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c9 ?" n* E3 q7 g0 C乙：哦，合着我这个说相声嘛，是为了名利？

3 |- |# t- b2 k甲：当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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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 R0 Z: U( B4 P0 R  N5 z乙：他还给肯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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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你说你要不说相声，你能这么大名望吗？

  g. z6 f7 }) {% l乙：我有什么名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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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6 w0 V, m& |' y甲：你……哎呀，你呀，你太不知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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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这叫“不知足”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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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有什么名望？全天津市谁不知道你呀，谁不知道相声演员朱相臣哪！提起您这仨字，那可以说是家喻户晓、妇孺皆知呀，您比“伊拉克蜜枣儿”名望大多了。

乙：嗐，你怎么单拿我比枣儿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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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哎呀，你知道我是多爱你……呃，你的工作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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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n! q. r& S+ x乙：您这说话什么毛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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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r7 w0 }6 q. R甲：我的确爱你的工作呀，我很早就想当一个演员。

# |& a5 M& C( u5 J乙：好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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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y+ _% p* G; }甲：可惜不够条件。

$ P& @* |/ C. A! F4 @! V) z乙：怎么不够条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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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7 E0 e4 ]1 }/ ]甲：我一上台就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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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那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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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V; ?9 S! T甲：我站在台上是浑身冰凉、手脚发木，反正我要上台说相声啊，夏天也得穿着皮猴儿。

乙：那成“汗包”了。

甲：故此我在这方面哪，是难以成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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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你呀，是成不了名，谁坐在台底下净看哆嗦的？

甲：您说根据我的条件，搞点儿什么可以出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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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这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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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通过我的长期向往，又加上我的苦心钻研，最近我发现了一个“名利双收”的光荣岗位。

乙：什么岗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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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8 x$ Q" A8 {) ?; g甲：没脱离你们文艺界。

  {# r  \" {" k& a0 H6 P乙：什么职责呀？

甲：当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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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s) r" ]9 N乙：作家？

甲：写稿儿，报纸上投，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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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1 B1 x) ]0 M$ Q, H/ L5 C乙：这个作家怎么会“名利双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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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你瞧，你怎么明知故问哪？别人不懂你还能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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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我还是真不懂。你可以给我讲一讲，这个“名”打哪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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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我们写一篇文章，在报刊杂志上发表了，首先要把我们的名字摆在标题的下边，我们的刊物行销全国各地，您想那谁看不见哪，这是不是“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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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哦，那么“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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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a) P+ E) H甲：有名就有利呀，写一篇稿子发表以后，要由本刊编辑部给你寄去很可观的稿费报酬，你想这些稿费……啊，您吃什么不香啊？故此我认为这个工作是“名利双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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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嗯，好好，通过你今天这么一讲啊，我这才明白，同时我对你这个人哪，哼，也比较了解了。

甲：那好，今后你有什么不懂之处，尽管来向我领教，我是毫不保留地向你来进行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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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好，我谢谢你吧，你也可以说是我一个反面的教员哪。

甲：对……，哎，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反面教员”呀？

% A; g6 L* G; z; i乙：你还当“作家”？就冲你对作家的这个看法，你还甭说当作家呀，同志，你这一辈子也写不出一篇好文章来。

* a0 _1 @& Q" o" W; N+ r甲：这话是你说的？

乙：可不我说的，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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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v+ D2 O7 x# r, w# P) P5 [7 r甲：哎呀，通过你这个谈话呀，我发现你在问题的看法上，有些个主观主义、教条主义，还有些个右倾保守主义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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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3 ^4 S" `) I0 _乙：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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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i  ?' u, S3 M$ S& G3 i- }3 I甲：你怎么知道我写不出好文章来？

乙：你呀，写不出好文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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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 V1 R. Q7 |/ g7 U" ]甲：难道在刊物上发表我的文章，你没见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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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没有。

" W  `/ F4 `8 A. P甲：如此可见，你还有点儿官僚主义。

乙：又来了。

8 a1 M7 \* N* r2 n% Y" |甲：为了证明你的错误，我今天想在这儿把我平生第一篇杰出作品，向我们大家推荐一下。

乙：好，你说说哪篇文章是你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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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f- g* Q: S8 l甲：就在１９５８年，四月号的《北京文艺》发表了一篇小品文儿，这个题目是《３＋３＝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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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g. w! w3 K( |* b- n% z# d: L8 z, S乙：这什么账儿啊这是？

4 H& r( P1 f' r8 C; `, }甲：这是文章的标题，下边儿就是我的名字：苏文茂。

4 l) H6 `  B$ _9 p; R( }4 G6 ]3 L乙：你这篇文章，内容说明什么问题呢？

2 |6 m0 t3 Z, L5 \. B0 e% D# D甲：主要是说明一个会计，对工作不负责任，把账算错了，给国家造成了很严重的损失。

乙：噢，你对这个会计生活还是很了解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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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那怎么不了解，我不就是会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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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9 p+ G. f/ C1 A2 ^# C乙：哎，对了，哎，这个麻痹大意的会计，别是你吧？
" D4 y( y6 L" h) u- K; H甲：这叫什么话呀，怎么会是我呀？是我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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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你写的这个会计是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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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S/ k8 M) }: u; x7 W8 \甲：这会计？是一个姓“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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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2 B4 U! \# s: v5 J9 e4 ^' g乙：怎么中国人还姓“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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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 h/ z# G( e* S0 t( t$ K9 L甲：这您可外行了，我们写文章啊，不一定非得写真人真事，在过去我可不懂这个，在写这篇文章之前哪，我们那个财务科老王动员我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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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怎么动员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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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t- N( A8 P2 C" |甲：他说：“文茂同志，你不是总想锻炼写作吗？怎么不开始写文章啊？”我说：“没有题材呀。”“哎，可以把你那事儿写一写嘛。”“那写出来人家多笑话。”“哎，不一定非写你的真名儿呀，可以随便给起名字，写出来发表以后，不但对广大群众有教育意义，就是对你自己也有好处哇，你能更进一步认识到这样的错误，写吧！”

1 x& C& G2 k. V$ T9 |2 m乙：听老王这个谈话，这个会计就是你呀。

) x; n; m1 G0 D* m+ q+ \* u% t$ u5 ]; i甲：不是我呢，是个姓“哏”的，“哏”会计！

! g) u- w  o7 e2 S8 W+ r乙：你根据什么写这个会计姓“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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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我平时不是爱逗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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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V+ I5 r0 v- P3 P乙：哦，就是他！那没错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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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甭管是谁了，这篇文章写出来以后，老王同志帮助我修改了一下就送给《北京文艺》了，寄去没有十天就发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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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o8 V; ]; y9 J- w9 G; H9 i1 G乙：还真够快的。

甲：登出来了！我拿过《北京文艺》我这么一看，哎呀，当时我的心情啊，那真是无法形容，当时乐得我……全不会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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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O( K% ~' w2 `3 I/ k" s1 |$ w乙：这份儿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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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_+ W6 w% \# {# ?( S, T甲：题目是《３＋３＝８》，下边儿就是我的名字：苏文茂。光我这名字我看了足有仨钟头哇。

乙：是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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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结果上班儿迟到一小时。

乙：这什么人性啊。

& y$ ~  `3 o: k% ?甲：到了单位里我是拿东忘西、丢三落四的，连账全不会算了。

乙：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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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j2 _9 b9 M6 \9 A5 D甲：心没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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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对，都在《北京文艺》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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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各科室的干部这也来问，那也来看，这也来打听，搅得我也没法办公。

乙：这些人也多余，正在上班时间，影响工作呀。

; Q/ c7 N9 @" g) K. u甲：这倒是不能怨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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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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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全是我打电话给找来的。

乙：是呀？都是你叫来的？

) r7 V& }0 }4 }, z6 o- @4 K6 L甲：下了班儿以后呀，我上作家协会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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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4 d+ T5 [+ m" T! O7 F# ]5 z" @乙：干嘛呀？

甲：我找他们要个作家徽章戴戴。找他们要，他们不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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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是不给你呀，你不是会员，人家不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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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哦，不是会员就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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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当然喽。

甲：我入会行吗？

. i% ?% S. ^7 D/ [% K. S乙：那行。

; H/ w4 G4 n* S+ C+ x甲：你给我申请一下。

* y  K7 A0 {8 w  c1 [乙：管不着。

甲：啧，要不以后再说吧。

乙：对了。

% q% j: V' Q! a- ]! X  _- J甲：我上新华书店，买了四十多本儿《北京文艺》。

乙：干嘛买那么些个？

甲：给我朋友寄去，让他们也欣赏一下我的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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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N7 a) `  C3 y/ k( S" k乙：还“大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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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w3 B$ W4 ?9 T6 |甲：抱着这些书回家，走在路上我是一边儿走一边儿看，看完这本儿看那本儿，哎，敢情哪本儿上全有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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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多新鲜哪，一个版出来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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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哦。看着看着就听“梆”！

乙：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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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撞电线杆子上了。

乙：嗐！你小心点儿呀。

甲：当时脑袋撞这么大一包，哎，我会没感觉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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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j7 Y. n9 B) j) g乙：您这话都不结合实际，撞这么大一包它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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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啊，是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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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2 S0 Y6 n- a2 |) J% E乙：真有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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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F" [  y% ^, O甲：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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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是真不疼吗？

甲：真不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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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F  L  I+ U9 d2 [1 e8 Z乙：那我也买一本儿《北京文艺》去。

甲：那干嘛呀？

乙：省得我买止疼片了。

0 ?! C$ |- y* }6 f, c甲：像话吗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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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B7 \, Q: `$ F/ D乙：这么大一包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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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抱着这些书回家。到家里头我越看越乐，越想个人的前途越乐观，想来想去呢，我又想给《北京文艺》提点儿意见。

9 z$ r$ k( O$ r) C7 E6 L$ K- U乙：提什么意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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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我认为“苏文茂”这名字印得太小了。

: v/ E4 m& N) z/ M8 x乙：应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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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应当……像劝业场那块匾似的多好。

5 e; v8 g. P# Z: D. @! l. B6 U8 T乙：啊！？那刊物上印得开吗，这么大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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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你说这么点儿小字儿，读者眼神儿有毛病的看不见哪！

8 u. v6 ~0 w5 K8 ^; @! l; _: [乙：那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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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p: e9 G+ M: I甲：哎，咱们电台登份儿广告也不得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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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 r8 o7 N5 f' O( a- D. [乙：多少钱也不给你登这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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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怎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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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人民广播电台没事儿净放这个：作者苏文茂、作者苏文茂……怎么了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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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为这事儿我是一宿没睡呀。

乙：你净折腾了嘛。

% o4 v( B/ }* C! f5 ~甲：第二天早晨我刚要上班儿，稿费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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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就是《３＋３＝８》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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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啊，稿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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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o$ ]) T' C4 G" z) t2 d, W乙：多少钱稿费？

甲：八块六毛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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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怎么还有钱零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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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R% J0 b0 k" N0 b% ~; E$ m甲：啊，我连邮票、信纸、信封的折价全算一块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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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6 Z  q- F  p' x5 l( Y, N乙：你瞧他这账儿算得够细致。

甲：我不是会计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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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对，就会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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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  r4 d, b. B5 F甲：拿到了稿费，这才肯定了我的看法是正确的，真是“名利双收”哇！由打那天起，我就坚定了意志，我坚决向作家大进军！

乙：非当作家不行了。

/ q3 R- f. R' ~1 z9 |% W甲：天天儿写，写！哎呀，不过我写这个短篇的，一千来字才给八块多钱稿费，啧……没劲！

乙：没劲？

5 |/ b) O* |4 s甲：我再写呀我想写长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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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对，长篇的“有劲”。

甲：嗯。我准备写一部长达五十万字的巨型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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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这可不简单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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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没什么！我告诉你只要有决心、有信心，一定能写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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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V% R4 `8 [7 d2 K乙：对。
) g) b! @% }1 M3 Q/ [% U# `4 S
* K4 L/ w( `; N" {; N. n4 u甲：我呀，我写一个……我写历史题材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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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好呀。

) D4 ~' w  z0 ^8 f甲：我写后汉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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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行。

5 l/ J8 ]4 @  `: t: M& k7 o+ A" Q甲：我要通过后汉这些事儿写一部小说，让它一百二十回，最起码写一百二十回。我要以刘备、孙权、曹操作为中心。
7 o. c: k# H6 G# l4 T9 t
乙：好。

甲：我再刻画一个诸葛亮的人物。

乙：嗯，最好你写一写长坂坡子龙救主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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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嗯嗯，对，这点儿在我的计划之内。哎呀，不过这部书从结构安排上和人物刻画上……啧，全不大好写呀。
& G: m+ b) l, b
. b& b0 h! l  |/ V& L乙：谁说不好写呀，好写。

甲：不好写！

乙：那怎么不好写呀，你到图书馆借套“三国”一抄不就完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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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6 s% D: a4 m8 K+ T* L甲：哎，这叫什么话呀？咱们怎么能抄人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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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那怎么办哪？

甲：我自己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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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4 S: G. i6 p1 W; [; v7 F乙：你还写了你呀？你别不嫌没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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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m) l7 F" k7 c) O; X甲：怎么了？
4 P6 s; O$ |3 H% j) M+ V8 O乙：这套书叫“三国”，这在明朝的时候罗贯中就写出来了，你还写了你。

' ~$ q( w  l( W7 o甲：哦，这有人写了？有人写了咱不写，咱得写人家没写过的那个题材。
/ a; ~) \$ K, `7 o
+ X2 l2 L0 n6 P乙：这都是废话。

甲：我写宋朝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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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那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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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 _# A) \8 ?2 W+ j甲：我要以水泊梁山做为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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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好哇。

甲：我还要刻画出一百单八位英雄，各有各的英雄事迹，各有各的英雄形象，好不好？

乙：好，你呀重点的写一写武松的事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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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d+ U6 S0 @- s: V2 k甲：对对对，我一定这么写。哎呀，这个书的名字叫什么好呢……

4 g: l, L$ h: v: I, i+ C* z乙：叫“水浒”呀。

9 `2 Z5 C  e6 b6 [) g  N+ a甲：哎，好呀，行，咱俩人写！

乙：我呀，我不跟你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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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z. R' z/ o0 b6 v( D甲：写完了稿费分给你百分之二十。

乙：你都给我我都不写！

甲：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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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怎么呀，这套书也是在明朝的时候，施耐庵就写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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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哦，这也有人写了？“三国”罗贯中写了，“水浒”施耐庵写了，我写什么呢……哎，《红楼梦》有人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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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废话！没人写这仨字儿打哪儿来的？

甲：哦，对，有人写了……，《红楼梦》谁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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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曹雪芹哪。

6 @+ `$ s2 n& J+ g. g7 c  l甲：你瞧，咱想到了的人家也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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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人家要不写出来你一辈子也想不到呀。

/ B. H; ~1 X/ W8 Y2 N" T, S甲：这题材多好，全给写了，那时候你要给我留俩多好呀！

7 K, Y; D% x! r) z乙：给你留几个！？
  P! F8 X# }1 ]' I' y9 `
# y8 ~( C* }+ e4 F( s; a甲：给我留俩……
- u8 g' ~$ c  u4 ^! E
  @. k( L; @2 k% Q$ e" U乙：留俩呀？那早就馊了！

甲：看起来这长篇的实在不好写，干脆我还先写短篇吧。
4 g) ?7 T4 W0 ^# a6 f& F; a
( T/ T. p, @( F! W乙：短篇的“没劲”哪。

# ~# U. @/ b) U" `4 o- ^甲：“没劲”它也比不写“有劲”哪。它写少了“没劲”，架不住多写呀，不到一个月我就写了十八篇。

乙：可真不少。

7 H: M0 u( {; N甲：另外我还写了一篇评论性的文章。
, u3 I2 @; o" T/ Z; m
乙：哦，一共十九篇。
, m8 Q) T" }$ y2 n& H
甲：对。
; R: g' X" K) [0 x$ p/ s! J6 I4 J
乙：您这个评论性的文章内容是什么呢？
% \, p! Q1 }' K3 Y- q* g
甲：主要是评论一篇文章写得好。

乙：您可以念念我听听吗？

! n( m, `. G; {甲：那……行，呆会儿我告诉你。
7 b3 x1 ]& L. D$ p7 t' r! B8 c
$ I9 R8 u9 d4 _; I# x; ]乙：干嘛呆会儿呀？我这人急性子，你念念我听听。您是评论谁的文章呀？

& f/ \$ b- `) h, X2 w2 \/ }甲：主要的词句就是这样的……
) |  E* T( `' ]+ n, }
乙：您念念。
; Y" s  o2 {1 X4 Y5 J1 V$ X
. C& k3 w3 U- l' ?甲：“我读了四月号的《北京文艺》发表的苏文茂同志写的《３＋３＝８》一文，我非常欣赏，我认为作者把人物全写活了，文学性很强，这说明作者苏文茂同志有高度的文学修养，我希望多发表他的文章。”这是我的……

8 c# `: ?/ a& K乙：自己捧自己呀！？

甲：你瞧……我要不说谁知道？

* |* E: H: c1 O' H乙：你不得写你的名字呀？

甲：这个，这不能写我的真名儿。

6 G, R7 c( F& S; G1 X% b# I乙：写真名儿怕什么？
% [$ n0 W9 D1 f* {3 [
2 x5 b1 o/ Z, M6 e甲：怕什么？对了，让读者一看，好，苏文茂捧苏文茂，那多寒碜呀。

6 h6 Z7 a6 M1 w$ Y6 `乙：哦，你还知道寒碜哪？
8 O/ p6 X+ D- p6 V* c3 y0 ]
6 B! ^" n4 O1 x( P甲：多新鲜哪。
/ b; I1 o- D+ \1 ]/ J' }5 U- i
乙：那么你写谁的名字？
* V/ ]4 u& Z' ~. j+ U7 J
甲：这个写我的笔名儿。
. I  h0 X0 H  G8 [& p+ h
" C  E& \0 {4 S: C) v% S乙：你单有笔名儿？

- H; }" y  F! O2 X甲：作家嘛，哪能没笔名儿啊。

乙：你的笔名儿叫什么啊？

甲：我呀，我叫“苏示”。
3 S5 B0 l" M5 {- q# t
乙：这个名字起得可好，苏轼，苏东坡就叫苏轼呀。

甲：嗯，不，我这“示”跟他那“轼”字儿不一样。

# o6 [( ^' ~" V& c! ^; r: {- C乙：你是哪个“SHI”呀？

8 j5 t3 V: z9 G甲：我这是“告示”的“示”。

乙：哦，就是那贴告示那“示”，上边儿两横……哦，“二小儿”哇！？

; |' J* c9 I8 v6 g  J$ p7 d+ z9 Q( v甲：你别拆开了念哪。

5 O. G+ G$ E! [$ s# k乙：这名字太合乎你这人格儿了。

甲：一共我写了十九篇，全寄给《北京文艺》了，寄去不到一个礼拜，您猜怎么着？
( D' b, L9 J( i6 Q/ J; U
乙：全给发表了？

甲：呃，都退回来了。
: e: M0 c% e" T( ~& t4 [, R) h+ d
乙：都退回来了？
: I( L6 ~/ q3 f6 C* f! T
; T) B* a5 d& m甲：不但退回来了，人家还给我提了好多意见。

乙：怎么提的？

& E+ w" n: V, D! j7 G, f甲：他说我写的文章是：观点不明确；主题不明显；思想性不强；人物死板板。

乙：这倒合辙。

* R" ]: E6 h- l甲：哎呀，写完了不登，这怎么办？

' |8 A" X' ~: S0 _4 U乙：你说呢？
7 I, ^) H. G% C% T/ B
# e+ R6 v& h/ |, o' U; l, k甲：我还得写呀。
; s2 i' Q) E8 X
0 S' F' @: h$ f! ~乙：还接着写？

( U& L2 c" S, P8 D甲：我再写我就不写这个了。
! Z6 A+ A- r0 F
9 z. B( Q: k5 {# `. e  ?  v% O: l乙：写什么呀？
3 @% ?, @/ d2 S
甲：我就找那“抄近儿”的办法。
  R0 F" [5 f! h6 Z' O5 `
3 v$ a; u9 [4 h, U; b乙：什么办法？

4 V6 ?' n9 h- Y% {: W$ i+ R0 @- J! m甲：这回呀，我改编！

乙：改编？

/ Q" x" b7 t7 O甲：我要成为一个“改编家”，一样出名。

$ F& _; E. ?) w乙：改编也有“家”？
" Z! f7 p0 I, l4 g- m! _
5 d7 J' Q# q) f- _# ?9 [甲：我改编！

乙：改编什么呀？
2 z  h5 M: C4 ?% D7 j$ S) e
甲：我用散文改特写，剧本儿改诗歌，小说改快板儿，改！你算光这个唐诗啊，我就改了十几篇。
, B. e1 l; B& A( U+ c* c+ S
; D; u, Q8 n3 v* z  p% [" H( u乙：嚄！
: u3 C- N$ F* J& i' d
! C7 j% c. R, {& K7 J3 V甲：一共我改了二十二篇，全寄给《北京文艺》了。这回寄去了，退回来的才……
* ^  J" ~0 }5 ]1 o+ V- A
9 {2 \: k" g. B$ }, r' a乙：几篇哪？
$ M9 k; O7 U! Y' x
8 r0 p* y3 E4 S  H甲：寄去二十二篇，退回来二十三篇。

乙：怎么倒多出一篇来呀？

甲：另外一篇是人家写的书面意见。

乙：这意见又怎么写的？
5 ^# U$ i0 V& p4 o0 ^- `& f: R( i3 m
/ ^8 {$ M$ b$ h) K# v# g- h% d7 G甲：他说：“原作比它强百倍，经你改后难理解；改编注意质量，禁止胡诌白咧；应该点石成金，不要点金成铁！”

乙：好。

甲：好什么呀！？看完了把我气坏了！
# |1 J, ~9 |% j( G' {
9 I9 e! `8 ]3 H. p! M3 a乙：人家提的这个意见正确。
$ Q  f/ a- b+ H( r% J
# W( C& H3 D" R& p, F' p甲：哦，这还正确？就算他正确。您说以后我怎么办呢？
; `# w: E+ Y; }; ^% r. \
乙：我哪知道啊？

. c  B& l: D& _& A* x* @甲：您说我还写不写了？
# z: O8 [7 U9 ^2 F) ^; T
乙：写呀。
3 A, O9 U8 `9 h
甲：写多少，退多少，白费劲哪。

" M. V' g- ~8 `$ A3 m0 t
$ Z5 l" @4 f& n( Q8 _8 d' U乙：那你就别写了。

甲：不写？不写我完不成计划了。

4 R6 C7 M" S7 P" J乙：你有什么计划呀？

  H2 p+ M: F& [+ K. L甲：我的计划是仨月赶上赵树理，半年超过郭沫若，一年零两天要达到鲁迅的水平！您说这计划不高吧？

9 {/ l* c  G. t( ~乙：不高，不高，干嘛还“一年零两天”哪？我看有一年足可以了。
9 L6 d2 T+ u' k9 T
# @3 ~! L9 q! G$ e# D. h甲：哎呀，要赶鲁迅先生，一年恐怕赶不上。

乙：那就多订点儿，一年零五天。
7 u  l* L$ J" g1 g
9 \+ @! a) E( q' y0 Q- H0 V甲：那就超过他去了。

乙：他这计划正好儿。
& D7 d' ~6 p. e# A
8 C! c$ q, N! Z: D1 }甲：为这写不写这事儿，我脑子斗争了好几天呀。

1 ~- E* d3 {% P4 H7 [# l( J5 {乙：结果呢？
, H7 O$ j; ~% E) P$ P9 u* R  G( b
甲：胜利了！

乙：还是胜利了。
, N/ A4 }5 m- {: y$ I1 c
1 t7 a) s' Y: {4 q甲：我继续写！继续改！
# e0 }+ X/ N' C! v# C
乙：好，退回来的稿子继续修改还是对的。

0 K* I8 F9 q+ A! U; |甲：呃，我不改这个了。
7 H" ]6 r0 Z( v
; d3 c& {. ^/ N5 \4 N5 F乙：改什么呀？
, \6 _0 K& `7 V0 k
甲：这回我又选择了一条最“抄近儿”的办法。
( ]/ W4 ]1 [) L! b0 `# A1 z# i' C
乙：你打算呢？

. R/ W5 a, w5 q6 Y( F# E) X甲：我用散文改散文，小说改小说，快板儿改快板儿。
  P5 {% ~6 s$ w
乙：那怎么改呀？

甲：好改，把标题改一下，把人物姓名改一下，比如他写的这个人叫“王二”，我改“张三”，“刘五”改“赵六”；他写这人哪，有点儿心脏病，我给改成肺结核。作者名字不要，换上我的名字：苏文茂。我写的！

1 q4 Q! w! G% w5 y乙：抄袭呀！？
4 o: a+ b  T6 C* F  A, e5 `
甲：哎，这怎么叫抄袭呀？
1 |0 f6 Q6 i& w& T& A0 G
* G  `- E' S3 p+ |9 ^0 \# k乙：这叫什么呢？
! |- n5 v+ T( m1 d  l1 w
9 f# m- V9 Q+ G3 N甲：这叫“抄近儿”。
+ R" b; Q6 n6 E: P& W
乙：那怎么不“抄近儿”呀，别人写得了文章你看着好，改头换面，把你的名字写上算你写的，是不是呀？
4 E# E- v* e# W' U" n
甲：啊，对呀，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 ]! [1 j9 W* T" f! \. U8 c乙：我怎么不知道得详细呀？

甲：哦，你经常这样做？

. `9 C" y0 q% {+ E乙：我呀！？我告诉你，抄袭呀，是不道德的事情，是资产阶级最可耻的行为，也就是剥削，说严重一些，你呀，你是“文艺窃盗”哇！

甲：哟，要按您这么一说，现在我就够逮捕条件了？

3 m/ E& o% o* m6 @* b  g乙：那倒不至于。我问问你，你这稿子寄走了没有？

8 t9 k3 f1 s2 u) o) P2 v! P# o- D* O甲：已经发表了。

& J. p. n% E1 E2 w+ g. {乙：发表了？
- k$ C* F  |: P* \/ k: w
; N4 K& `  [% D( P/ o- U甲：啊。

乙：哪儿发表的？
, k* ^7 j/ G$ H$ f
/ x4 S. |$ A. Z甲：《大北荒文艺》。
+ I5 `! ^& k' }+ v4 Y- g9 n5 W) j
乙：哪儿？
6 N2 T/ E; M0 ?' b$ H$ [- F* T
甲：《大北荒文艺》。

乙：“大北荒”？这“大北荒”在哪儿呀？
. a) E9 _  S& B8 `- g" l: j
甲：就在北大荒的北边儿。
' a8 z$ Z. v/ p' E3 T  N1 B7 o
乙：嚄！你怎么寄到那儿去了？

甲：我想那儿不是远嘛。

' A2 Y, `0 k4 [; N, Z+ M乙：哦，你认为远就没问题了。你想错了，现在我们的刊物行销全国各地，每一个读者见到了都要揭发你。再一说了，编辑部能检查的出来呀，纸里头包不住火。
% N% c: g, E/ d- f" @# y
+ @  ~6 b/ R0 J$ J+ P甲：哎呀，您的预见性可太强了。

/ g+ J2 P; e2 d  Y0 i* N+ U1 a& n& [乙：怎么？

% K* {0 c+ K* ?- s$ B甲：我这篇抄袭文章啊，发表了没有一个礼拜，编辑部就收到了十几封揭发我的信件。

乙：您瞧我说什么来着。

8 a0 L3 ]% @1 n& T) V甲：紧接着就发表了一篇批评性的文章，指着我的名字这么一批评，您说我受得了吗。
2 }+ E$ X  l) q. H  J
乙：你呀，你受吧啊。

+ q/ l* c$ x) a甲：今后我还怎么当作家呀？
, B4 h0 F  k! }5 R$ t9 v2 i+ g
7 B% h0 r! z+ E3 g$ L5 o乙：你在家里坐着去吧。

甲：人家还建议我们领导，一定要对我加强教育，深挖我的名利思想根源。
, m/ p- P4 ]  h4 K
乙：太对了！

! j  }1 m' a  \6 t+ F甲：这不是我们领导让我写篇儿检讨书，公开地向读者和编辑部承认错误。

: U# _) o1 v; J! ?乙：那赶紧写呀。
  q* R( |% S; d
& x6 Y" R. d; z0 C甲：我写了。
7 o, w4 Z- ]5 c
乙：写了？

甲：啊。已经发表了。

乙：好好好。

3 t; i8 }: Z8 W甲：哎，那个检讨书上边儿呀，还有我的名字哪。

乙：多新鲜哪，没你的名字人家知道谁检讨呀？
. M* T, ?3 v+ O* h# B5 f. E* V
甲：哎呀，太寒碜了。

乙：现在才知道寒碜。
- [0 K8 q' j0 ]  E. J- g
6 x1 \; y. t( ^! G. t甲：通过我的所作所为呀，唉，同志们应该批评，我也应该检讨，我希望同志们经常批评我，我也愿意在报刊杂志上做深刻检讨。（哭）我很痛心！
  W0 B7 X* u* s. v  `1 a
乙：得了，别痛心了。
. l! Z& F/ a5 o6 S8 T; k0 o
& H4 ~' B3 h3 m7 n1 f甲：我告诉你我难过呀！
# v/ m3 a4 y6 m" w7 X
乙：你别难过了，知错认错方为俊杰嘛，往后咱们不这么做就行了。
4 S3 l( }- c/ M2 z; a
甲：我告诉你我后悔呀！

* v. o& `4 h% E+ J2 Z( ?乙：你后悔什么呀？

9 ]7 u0 B6 {- i+ A/ |! Z6 e甲：我要早知这个我决不抄袭人家的文章啊，我自己多写点儿检讨书不是一样出名吗？

乙：哦，还惦着出名啦？
4 b( ~9 j/ l! p! d
# I/ z) W* G& C（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