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马褂

寒江雪

) n* t' u+ I, _( Q* ~) v+ Y0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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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马褂

. p1 ?4 m/ Z- J（甲——逗哏 乙——捧哏 丙——腻缝）
乙 这回您二位帮我说一段。
6 V: q. {' k, L( k$ B- t甲 对！咱们仨人说一段。
丙 不！这回我唱一段。
$ t: n( C- w* D  u! j- i甲、乙（同拦丙）你唱什么呀？净是俗套子，还唱哪？
丙 这回我唱新鲜的。
甲 成啦！新调儿的也别唱了，只顾您嗓子痛快了，你知道人家耳朵受得了受不了啊！你打算把大伙儿都气跑了是怎么着？
丙 合着我一唱就把人家气跑了？好！我不唱了！我走啦！让你行不行！
甲 你走也没关系，我们俩人说！
6 Q  X7 c: ~7 L2 L- d$ A丙 你也别说了，你也得跟我走！
2 o$ J" b. c( e$ J甲 我不走！
丙 你不走？好！把马褂儿给我脱下来。（扒甲的马褂儿）
' V, a( t; b5 F/ ^2 U3 {甲 嗳……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 v7 I) Y9 A7 H& j+ q) z乙 哎……二位！二位！有话慢慢说，怎么回事啊？（把二人分开）
' N, b( u( t4 N6 z5 O5 C/ [丙 要马褂儿！
乙 你要他马褂儿干吗呀？
丙 干吗？这马褂儿是我的。
* s6 j$ x; g) A7 B乙 （问甲）这马褂儿是他的吗？
甲 是啊！
乙 那就给人家吧。
甲 你干吗！帮凶！
3 m0 V; ~  q! N( c& K# S* w乙 什么叫帮凶啊？穿人家的衣裳为什么不给人家哪？
# g- V4 ?/ }! M2 D甲 我不能给他。
乙 为什么哪？
甲 我怕他卖喽！
乙 噻！他扔了你也甭管啊！
: ^, h2 b' q( I6 N甲 你说那个不行啊！我给他，我穿什么呀？
乙 这叫什么话呀？我问你这马褂儿是不是他的，是他的给他！
甲 啊！不错！是他的，我不是从他手里借的。
乙 跟谁手里借的？
甲 跟他妈手里借的？
; j% [6 H7 n/ H- {乙 那也是他的东西呀！
甲 虽然是他的东西，咱不白穿啊！
丙 噢！你给拿过利钱？
: H' Y; }  P, }9 ^& z甲别看没拿利钱，可比拿利钱强。（向乙说）有一天，我出门儿有点儿事，想借他的马褂儿穿穿。我就上他那儿去了，我说：“大哥在家吗？”他妈打里边出来了：“噢！老二呀！你大哥没在家，有什么事啊？”我说：“大妈，我想借大哥马褂儿穿穿。”“噢！我给你拿去。”把马褂儿拿出来了，他妈跟我说：“老二呀，你得照应你大哥点儿，他这人说话总是云山雾罩，没准谱儿，又爱说大话，一来就让人家问住。在外边怄了气，回到家也找寻我们。如果他要是叫人家问住的时候，你要是在旁边，你可想着给人家解释，想主意给往圆满了说。”这马褂儿怎么是白穿哪？这比给他拿利钱强啊！
乙 噢！是这么回事。（向丙说）人家穿你这马褂儿也不白穿啊，人家还帮你的忙啊！
! ^  N  g7 a) O' g: f; V. q丙 帮忙？我刚说唱一段，他说我打算把人家气跑了。
3 @* j4 T' C2 B6 e0 e' E3 Y) u5 x乙 说句笑话，您何必往心里去哪？这么办！您要愿意唱您就唱。
丙 唱什么呀？都叫他把我气晕了，说吧！
! ~4 J# x, S& P乙 嗳！说可是说，您可别云山雾罩！
丙这叫什么话呀？就凭我这学问，怎么能云山雾罩哪？他刚才说我叫人家问住，那不是问住，因为我这个学问太大了，我说出话来，那些人不懂，成心要跟我抬杠。我一看那些人不懂哪，我赌气子就理他们啦，这样就好像我叫人家问住了，其实不是。再说，就凭我这学问，能叫人家问住吗？您说什么事情咱不知道啊。就拿昨天说吧，我说得刮风，结果半夜里就起风了。
& T" S$ R6 n( M! B8 n4 |乙 倒是有点儿风。
& m8 s( m+ n7 G3 |* h- m5 ~$ \7 t丙 有点儿风？风可大了，整刮了一宿啊。哎！我家里有眼井，您知道吗？
乙 不就靠南墙那个吗？
丙 是啊！您就知道那风多大了，一宿的工夫，把井给刮到墙外边去了。
# N: t: {( E" j! F乙 什么？
丙把井给刮墙外边去了！夜里我正睡觉呢，愣叫大风给吵醒了，我听着光噔光噔的，溅了一窗户水。天亮我这么一瞧，院里井没了，开大门一瞧，井在墙外头哪！
( u+ G  D  o( Z* V4 y& t; S7 O: j乙 没听说过。
% P0 l8 c; @* e丙 这我能说瞎话吗？你要不信，你问他去。（指甲）
  k& e: Y0 T6 U, p+ M" K/ V乙 （问甲）跟您打听点儿事，您说风要刮得太大了，能把井刮到墙外边去吗？
甲 像话吗？井会刮到墙外边去了？
1 z$ D6 T% S( l3 G丙 （扒甲的马褂儿）你把马褂儿脱下来吧！
甲 嗳！你不是不要了吗？
' D9 Y! q4 X) c& {0 ^8 j7 {丙 不要啊？我家里那眼井刮到墙外边去了，你怎么说不知道哪？要扒甲马褂儿）
" f8 U5 A8 S2 J* p2 C甲 噢（向乙说）他家里那眼井啊？
乙 是啊？
甲 不错，是刮出去了。
# b) \  H/ A$ f9 x" y& J) \乙 是刮出去了？那就问你吧，怎么刮出去的？
甲 你听着呀，不是他家里那眼井吗？井，你懂吗？就是里头有水！
! o% I% i! y4 h, U) W乙 废话！井里怎么会没水呀，我问你怎么刮出去的？
, m* t2 Y' y+ Q7 {6 G4 L# k! t# T% A. h甲 怎么刮出去的？你听着呀！他不是……他这个……啊！他那个井啊！横是水浅了，压不住了，刮出去了！
2 o$ U# K- q+ ?* B乙 不像话！那算是干井也刮不出去呀？

3 ~1 i% n3 C  F* f8 ~" f0 @2 g8 f# ]甲 你说刮不出去，眼睁睁的刮出去了！
乙 怎么刮出去的哪？
+ G) |$ @, h& ?4 X6 }甲 你听着呀！你不是问他家那井怎么刮墙外边去了吗？因为他家那墙太矮了！
乙 多矮也刮不出去呀？
' }4 O  F' T: J$ A; Z, U甲 他家那墙不是砖墙。
乙 土墙也刮不出去呀？
甲 是篱笆墙，篱笆你懂吗？
8 c+ b+ ?/ e3 ~* k( U乙 篱笆我怎么不懂啊！
- q, x0 `1 z5 j' k1 @% j, `甲 懂？啊！懂就完了！
6 S- _' H  M' k2 `5 h4 S* v! s& h乙 什么就完了，我问你这井怎么会刮到墙外边去了？
7 x+ w/ ^2 g, P; J* B% _甲 还没明白哪？
乙 你说什么啦？
甲你不是问这井吗？噢！是这么回事，因为他家那篱笆墙年头儿太多了，风吹日晒的，底下糟了，离着这井也就二尺来远。那天忽然来了一阵大风，篱笆底下折了，把墙鼓进一块来，他早起来这么一瞧，困眼朦胧的：“哟！怎么把我这井给刮到墙外边去了？”就这样给刮出去的。
' `4 H& M: a" H3 L乙 噢！这么回事？
甲 唉！你明白了吧？（点手叫丙）过来吧！你这是怎么说话哪？
4 G. L5 U: v0 V: _. i丙 我说话不是爱抄近儿吗？
6 N, j. |' A$ X3 Y7 z5 P: F* T甲 你抄近儿？我可绕了远儿啦！你瞧出这脑袋汗。
( }& f2 o7 @( M9 k# O  S丙（指乙）这人也死心眼。
甲 也没有你那么说的呀！这马褂儿怎么样？
丙 你再穿半拉月。
4 V% |% ~2 N5 A; Q乙（自言自语）嗬！这马褂儿可真有好处，明儿我也得多做俩马褂儿。
8 j+ p0 n! @7 M' W! v甲（向丙说）你说话可留点儿神吧。
- C4 _& z( v) G/ A+ t丙 我知道啊！（向乙说）这不是说瞎话吧？墙进来了，井可不就出去了。
9 E. Q+ o- P' r乙 没有像你这样说话的。
丙 修理修理这墙，花了好几十！这档子事刚完，跟着又一档子事！
乙 什么事哪？
丙 上月我买个菊花青的骡子，您大概听说了？四百多块！您说这不是该着倒霉吗，那天掉茶碗里给烫死了！
乙 是云山雾罩！那么大个骡子会掉茶碗里烫死啦？骡子多大，茶碗多大呀？
丙 大茶碗！
6 j. ~1 c" L( D1 P乙 大茶碗还有房子那么大的茶碗？没这个事。
% K8 E! Q: m) q* c丙 这我能说瞎话吗，有人知道啊！
乙 谁呀？
3 i: v7 `2 |9 g2 O1 J0 K丙 他！（指甲）
乙 （问甲）哎！问你一档子事，菊花青的骡子，掉茶碗里烫死了，你说有这事吗？
甲 你还没睡醒哪？骡子会掉茶碗里……
$ z3 F+ ]7 d$ d丙 （扒甲的马褂儿）马褂儿脱下来吧！
甲 嗳！……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再穿半拉月吗？
) m5 h+ G) ~5 x5 a- P. I丙 半拉月，半年都没关系，我那骡子掉茶碗里给烫死了，你为什么装不知道哪？
甲 噢！他那骡子掉茶碗里给烫死了，不错！有这么回事。
乙 这马褂儿劲头儿真足啊！有这么回事！好！那干脆问你吧，这骡子怎么会掉茶碗里烫死了？
甲 这我知道啊，我看见啦！
乙 怎么烫死的啊？
$ y5 p* K' I3 L6 k4 X甲 是这么回事，你不是问他这骡子怎么掉茶碗里烫死的吗？告诉你！因为他那骡子讨厌，他也没留神，所以掉茶碗里烫死了！
7 O& v8 t3 Q+ ?  \8 N  R) D乙 不像话！那茶碗多大？那骡子多大？那能烫得死吗？
* e  E2 z5 [* [- k, |甲 嗐！你这个真糊涂，它不是净烫啊，它是连淹带烫，这么死的。
乙 更不像话啦！那茶碗连个蹄子也下不去呀？
) f9 ]  i( c3 ^甲 这不是巧劲儿吗？
) O/ F) T+ g- w; ^+ t" D: e乙 没听说过！越说越不像话啦！
甲 你认为这不像话，那可就没办法啦！总归一句话，也是这骡子命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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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 什么叫命该如此呀？他那骡子掉茶碗里烫死了，你不是眼见了吗？我问你茶碗里怎么会烫死骡子？
5 l0 H$ o" V2 @甲 嗐！什么骡子呀！你听错了，他说的是螺蛳，那要掉茶碗里还不淹死啊？
乙 （问丙）噢！您说的是螺蛳？
丙 不是！是骑的那骡子哟！
9 l* @9 e! Y/ ^( _; k, y1 ]/ ?& s甲 骑的那骡子掉茶碗里烫死了？
9 C. `" z. L9 x6 j( Z# Q丙 啊！
5 a) S: f6 B% ]甲 （自言自语）骑的那骡子？噢！我想起来了，什么茶碗呀，大概是唐山那边有个地方叫茶碗。
8 z* L1 R6 U+ x8 ^' p丙 不对！是喝水的那茶碗。
) x0 c4 O) c  v- G2 T* W1 T" X甲 嗬！真要命！喝水的那茶碗烫死骡子？
乙 怎么烫死的哪？
甲 他是这么回事，噢，我想起来了！对啦！这就对啦！
! A  d* H$ J  o3 ]" n$ T( Q- N乙 什么对啦？怎么烫死的哪？
) q2 ~) a+ K- ^7 s甲 您知道有个冯四爷吗？
丙 哪个冯四爷？
  r. q: Z5 P3 e/ _! `甲 草垛胡同冯家。
丙 我问你怎么烫死的骡子，你跟我说冯四爷干吗呀？
! v9 @3 e- A' @6 ], z甲你别忙呀！他这骡子与冯四爷有关系，那天，冯四爷办生日，（指丙）他去了，骑着他那新买的骡子。冯四爷说：“噢！你来了，给车钱了吗？”他说：“我骑着骡子来的。”冯四爷说：“噢！你来了，给车钱了吗？”他说：“脚程还挺快。”冯四爷说：“我瞧瞧！”出来一瞧：“嗒！这骡子好啊！”冯四爷这么一砖好，他这个也挺外场：“好啊，四爷！您知道我干吗来了？就为给你送骡子来了，这算送给您啦。”冯四爷说：“那可不成！君子不夺人之美，我不要。”他当时直起誓，冯四爷说：“好！…那就这样办啦，我书房里的东西，你随便拿一样儿吧，你要不拿我可不要。”他这人也挺直爽：“好！我拿一样儿。”到书房一瞧，桌上摆着一个蝈蝈儿葫芦，真是“沙河刘”本长儿，带金丝胆，里边这个大蝈蝈儿碧绿。“我就要您这个啦！”四爷说：“你带起来吧。”他就揣起来了。吃完饭回家，走在半道上他渴啦，一瞧有一个茶馆儿，到里头沏了一壶茶，他倒上一碗，茶馆里什么人都有，也有养鸟的，也有养蝈蝈儿的，有一个人拿着一个蝈蝈儿：“二哥你瞧我这蝈蝈儿，新买的，两块呀！您瞧瞧。”他在旁边瞧着直生气！心说：“你那个干吗呀！瞧我这个。”把葫芦掏出来，一打盖儿，把里边的胆给带出来了，这蝈蝈儿在里头闷了半天啦，这一见亮，往外一蹦，正蹦到茶碗里。刚倒上的热茶，那还不烫死吗？就这样掉茶碗里给烫死啦！
乙 他说烫死的骡子！
" v! x: w- F- S; b# h( j/ W% w甲 嗬！你这个可真糊涂，他拿骡子换的蝈蝈儿，烫死蝈蝈儿不就跟烫死骡子一样吗？
丙 唉！是这么回事，你明白了吧？
甲（问丙）你这是怎么说的话哪？这叫我怎么说？
4 |: I# K* C' c/ U% Q丙 行！你真有两下子！
; w4 e; ?3 L, K3 t$ \- o甲 这马褂儿怎么样啊？
7 @& X: h# S" X- Z丙 再穿一个月！
甲 你说话留点儿神吧，别云山雾罩啦。
丙好……（向甲说）您听明白了吧，我这人从来就没说过瞎话！就这骡子四百多块，刚买来就烫死啦！您说这不是倒霉吗？好在我也不在乎这个，咱们拿钱不当钱啊！
) O9 b) V8 I1 b- Y) C9 J1 s. |5 \9 X乙 当命！
: G, z& T, A: \3 t丙 当命？你是没跟我一块儿走过，你是不知道，我前几天请客就花了一百多。
7 X8 `& v' U* N5 c乙 你请谁呀？
丙 冯三爷、王四爷、李五爷、张六爷。
& P$ `% e# e% W2 \9 R) ?) E  k乙 这些位我都不认识呀。
# ]! b) b" ]2 _% z% Y3 [$ v/ d& ]丙当然你不认识呀，你跟这些位交不到一块儿呀。我跟这些位是莫逆，常在一块儿吃吃喝喝，就前几天我们吃这顿饭，一百多，我给了。
8 s2 v& k6 o* D3 {/ ?7 E  w乙 哪儿吃的？
% f4 n6 ~- u" K3 k+ k+ Y丙 前门外，“都一处”。
乙 就是鲜鱼口把口路东那小饭馆呀？
丙 啊！
乙 吃一百多？
$ V/ C) ?5 V6 A4 s3 f+ _丙 花个百八十的倒没什么，那天怄了一肚子气。
7 z7 @- c' q6 h; v: K乙 为什么哪？
丙嗐！别提了！那天我们在楼上吃，正挨着窗户。我们坐下一瞧，楼窗关着哪，我让跑堂的把窗户打开，跑堂的不打，说：“怕进苍蝇！”说完了他就出去拿菜盘啦。赌气子我把窗户打开了，大伙儿坐下想菜，正想着，就在这工夫，就听楼底下，扑棱扑棱！扑棱扑棱！顺着楼窗飞进一只烤鸭子来。啪！正落到桌上，我赶紧就按住啦，一瞧，好，没脑袋！大伙儿就说：“嗐！这是飞来凤呀，吃吧！”一吃，还挺热和。
乙 嗳……您先等会儿吃吧，烤鸭子会飞，我头一回听说，这像话吗？
# n: g0 C" L3 Y! }1 k) v丙 怎么不像话呀？要不信你问他去呀。（指甲）
乙 他知道？（指甲）
丙 当然啦！
1 [5 q: A4 o# E+ @乙（问甲）哎！我问你，有几个人在楼上吃饭，顺楼窗飞进一只烤鸭子来，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情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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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 C; d. G1 a; V# _. [" q甲 你这都是哪儿的事啊？烤鸭子？活鸭子也不会飞呀？
丙 （扒甲的马褂儿）脱下来！脱下来！
甲 嗳……怎么回事！不是说再穿一个月吗？
丙 再穿一年也没关系。那天，咱们跟冯三爷一块儿吃饭，顺着楼窗飞上一只烤鸭子来，你忘了？
& ^# b* k7 }. N* ~! E9 H甲 噢！你说咱们那天吃饭飞上一只烤鸭子来？不错！有这么回事。
* b9 Z4 t$ m# W1 e/ g, E乙 又有这么回事啦！那我问你吧，这烤鸭子怎么飞上来的哪。
* e1 s: K( N+ m甲 是这么回事，那天我们在……啊……（问丙）哪儿吃的？
, i5 u$ G7 D3 y' P. m( l: D丙 前门大街，“都一处”啊！
甲唉！对啦！啊……你知道吗？“都一处”是在前门大街，一拐弯可就是鲜鱼口，口里不是有个卖烤鸭子的便宜坊吗？因为他那儿卖烤鸭子，是从他那儿飞出来的。
乙 没听说过！卖烤鸭子的就满处飞烤鸭子？卖烧饼哪，就满处飞烧饼？
) A  i  n5 Y# P. ^5 ^甲 那您说这话不对，烧饼没翅膀，鸭子有翅膀呀！
乙 废话！烤鸭子也有翅膀？再说这鸭子没脑袋呀，没脑袋的鸭子能飞吗？
甲 您说它不能飞，现在它就飞上去啦！
: a! |& }/ E$ w' d+ g/ S; m' D" \乙 这更不像话啦！
甲 你一听就像话啦，这是个巧劲儿。
9 Y; P' e0 e3 r. ?" r乙 巧劲儿？我问你怎么飞上去的哪？
甲 你听着呀！烤鸭子，这个……烤鸭子你看见过没有？
乙 废话！烤鸭子谁没看见过呀？
甲 烤的时候你看见过吗？
" z+ O* p9 j# L乙 不知道！我问你怎么飞上去的？
甲告诉你，烤鸭子是这么一个炉，就跟小房子似的，上头是铁条，底下是火，这鸭子有拿钩儿挂着脖子钩的，底下一烧，把这鸭子烤得直流油啊，这鸭子烤得就这样啦，憋得出不来气儿了，这鸭子：“哎哟！哎哟！……这可太热喽！实在受不了啦！”鸭子这么一想：我呀，飞了飞了吧！这不就飞了吗？这您明白了吧？
( R: Q+ k& W* L/ f8 c乙我呀？更糊涂啦！宰的鸭子，又煺了毛，已经是死的了，让你这么一说，烤着半截儿这鸭子又活了？哎呀！这马褂儿给人家在意点儿穿吧！（给甲掸马褂儿）
甲 你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啊？烤鸭子不是还是鸭子吗？
乙 就是鸭子，我问你，甭管死活，它没有翅膀，能飞不能飞？
' j+ N. y4 ?6 M$ e, E甲 噢！是这么回事！那天我们坐到楼上还没要菜哪，楼底下就出了事啦。
' }7 D: \5 v5 L, `- n9 l乙 出什么事啦？
9 e: D) f: I+ @2 I" y0 U甲施家胡同孙五爷家里在便宜坊叫了一只烤鸭子。烤熟了，小徒弟给送走，要是两只鸭子好办，用扁担挑着，这是一只鸭子就得拿小扁担窝着，小徒弟出了鲜鱼口往南一拐，没留神，这扁担又杵在人家腮帮子上啦：“哎！你往哪杵啊？”“没看见，对不起！”“没看见，你长眼干吗的？”小徒弟也不会说话：“啊！碰一下也不要紧啊！”“什么叫不要紧啊？”袖子一卷，拳头一晃，朝小徒弟脑袋上打来。小徒弟急了，抡起扁担就打，他忘了，后边还挂着一只鸭子哪，他这么一抡扁担，鸭子脑袋掉了，把鸭子给抡出去了。我们这儿坐的那地方正是临街的窗户，顺着顶窗正把这只鸭子抡进来。啪！正掉在我们这张桌子上，还热着哪。大家就说：“哎！烤鸭子会飞上来了！”你明白了吧？
乙 那怎么叫飞上来的哪？那是抡上来的呀！
丙 唉！对……就是这么回事！
* P9 s* O/ n- X4 a甲（拉丙）嗳……你这是怎么说话哪？烤鸭子会飞呀？越说越不像话了！
7 a/ K1 f# Z  ]  H, b# t4 h丙 你真成！
甲 这马褂怎么样啊？
丙 再穿仨月，没关系！
! }1 V! _+ n1 f% T9 }甲 那你说话也得留点儿神，干脆咱们走吧？
丙 这就走，再说两句。（向乙说）吃完饭，就回来啦，天热呀，夜里睡不着，就听外边嘟嘟嘟儿！
/ _. Z9 C3 Y/ m6 T, q% `/ ]乙 有蛐蛐儿叫？
/ {8 f9 }7 W" o4 A5 k  a: k丙 哎！你知道我爱玩儿蛐蛐儿呀，我赶紧起来，拿着扦子，罩子，到院里这么一听啊，嘟嘟嘟儿。
7 M% T" h# u8 M& F$ n; m乙 在院里哪？
+ _! J- f; h4 ]" A) q( @/ Q丙 没有，在门口儿哪！
4 @9 B* t) t  l7 V' @% S7 l乙 啊！
4 u- ?6 a7 h; [( g丙 开开门到门口儿这么一听，这蛐蛐儿嘟嘟嘟儿跑啦！
4 ], p& k/ v  I' k( g# g/ E& @- e乙 跑哪儿去了？
丙跑车站去了。追到车站，再一听，这蛐蛐儿嘟儿嘟儿到杨村了！我们两口子又追，追到杨村，一听，这蛐蛐嘟儿嘟儿到天津了！追到天津，一听，这蛐蛐嘟儿嘟儿到唐山了！追到唐山小山儿那儿，就听嘟儿嘟儿在那儿叫哪。我们两口子借来镐头就刨啊，刨呀！刨呀！一直刨到山海关，才把蛐蛐儿挖出来。这蛐蛐儿往外一翻，我一瞧啊，嗬！这个儿太大了！这脑袋，比这屋子小不了多少！连须带尾够十四列火车那么长！（甲解马褂儿纽扣，一边解一边听）这两根须，就跟两根电线杆子似的！俩眼睛，就跟两个探照灯似的！
5 d% T5 d- s7 J0 Y; a9 E' B, W" D乙 结果怎样哪？
丙怎么样啊！逮着了！弄线拴回来了。（甲脱马褂儿搭在丙的肩膀上，丙不知道还说）明儿您到我们家瞧瞧去，叫唤的可好听了：嘟儿嘟儿。
$ H/ {8 w% ]7 O3 G% Z乙 行啦！行啦！你说的这都不像人话了！哪儿有这事啊？
2 e- g4 u3 y# {' l3 w丙 不信问他呀？他知道。
乙 好，好，（向甲）还得问你。
' ]: y8 e2 v" p甲 是不是有个蛐蛐儿，脑袋比这屋子小不了多少，还须带尾够十四列火车那么长，两根须跟俩电线杆子似的，俩眼睛跟探照灯似的。
乙 是啊。有这么回事呀？
4 X# H. y1 u, q+ @: j! X甲 没有的事，胡说八道！
, d% Z4 B  n- m. _, d) N& v$ i* t; g丙 （问甲）嗳！我说的。
甲 你说的也不知道！
' }0 l" d+ i4 t# }. r2 C丙 怎么哪？
甲 马褂儿给你啦！
3 _; c4 r5 y4 O6 ^/ i（刘宝瑞 侯宝林 孙玉奎整理）

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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