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头轿

寒江雪

2 h& D% g' ]4 v$ p# B: O

牛头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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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 大哥，您说这个年头儿真叫人没有法混！
乙 怎么？
甲 不但人心大变，而且简直的是大变人心！
/ c8 `8 U1 [4 X0 X9 [2 q' l乙 可不是嘛，没有法子说！
' F/ V% L& `  ^甲 你打开每一天的新闻报纸，您看看社会新闻，不是抢案，就是明火，再不然就是绑票、骗案。
乙 可不是嘛！
甲还有呢！要不是这些事，就是十八九岁的大姑娘走失，二十三四岁的小媳妇跟人跑了；再者，就是父女同眠，翁媳同寝，叔嫂为夫妇，朋友纳友妻。您看吧，真说是琳琅满目，美不胜收。
乙 可不是嘛，现在的报纸我全不敢看了。因为看它实在没有不看的好受。
4 C9 e0 r2 p5 ^; S7 a甲 对呀！因为这个我也是不看它了。
. H- y# |  Q1 m) y+ }乙实实在在的是没有法子说。还有现在的北平小报上的小说，你上眼看吧，十篇之中，要有九篇半，全都以“性”字为本题，这一帮小说家倒是像一个师傅的子弟。描写旁的事全都没能耐，惟独一描写“性”，嘿，一看吧，真得说高，描写得非常细致，大可以说是：“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5 g, T( U, h6 W& p7 W; W甲 对对！这也不能说是小说家不好。只怨一般读者不好。
乙 那怎么会怨读者不好呢！
" \3 h, U1 p: l. R甲当然要怨读者，你想想，小说家是随着社会的潮流走的，报馆也是如此，报馆是为迎合社会人的眼光起见，不得不登这种小说。小说家呢，为自己生活的关系，也不得不如此写。
/ m0 k1 x9 K3 P乙 对！你这话真对！
甲什么话呢，你不登那样小说就没有人看吗？还有一般书局也是为发财起见，花许多的钱，偷偷地去买一些诲淫的小说稿，又偷偷的到印刷所去印，印好再偷偷的去卖，可是说也难怪，你看偷着卖诲淫小说稿，比明着卖好小说稿酬金得的多。
乙 那谁不偷着作诲淫小说？
甲 当然！你说偷着印诲淫小说，也比明着印别的书多得印刷费。
- U; y+ a# }, M/ f. h$ q乙 那谁不偷着印小说？
甲当然！你看虽然多花几个钱买稿，多花几个印刷费不是，嘿！您看他们偷偷的卖，别看他们不登广告，可真卖得快，要是印它三千五千的，不上一个月，就能够卖个干干净净，巧了就许翻印两版。
) y/ P& p- \* o乙 社会上人们的心，这真是没有办法！
甲 您就拿最近我们家来说吧。
乙 您家又怎么啦？
9 p, ]5 y6 ]7 A( I# ~- |甲 您弟妹是我媳妇，您说她应当跟谁睡觉？
乙 当然是应当跟您睡觉啊！
甲 可是她偏偏跟我哥哥睡觉。
, P: Z. @7 V. C# _$ F$ Y3 b乙 怎么着！你媳妇不跟你睡觉，她跟你哥哥睡觉？
甲 可不是吗！
8 R/ I4 |5 P0 {9 ?/ @- p6 h乙 得了！得了！家丑不可外扬！
$ \- N& v4 ^+ H' f- k( x8 B甲 这里没有外人我才跟您说。
( E% v1 V! d4 f0 s乙 这还没有外人哪！（指观众）
0 q) ?% ?. |  \6 O' |3 D9 c甲 没有外国人哪！
乙 噢！没有外国人哪！得啦！得啦！您别说啦！不好看！
) c( w5 ~9 z# F& p" P  e. B. V甲 您说他不跟我睡，而跟我哥哥睡，应以何法对待她？
乙 得啦！别转文啦！让我说呀，干脆拿把刀把你哥哥跟媳妇全杀了得啦。
甲 那么一来，叫人看着一点宽宏大量没有了。
' a9 D, y8 Y, K4 d2 C5 v乙 这还宽宏大量哪？那么你怎么办呢！
0 V% Z7 E6 _- ?; o7 V甲 我一气……
乙 气坏啦？
% R6 X" p( t2 X. ]* c8 n( V2 m甲 不，把我媳妇倒给我哥哥啦！
# ^/ |. c  d  s" j, Q+ d乙 你们家里怎么这么糟心哪？媳妇还有倒给哥哥的哪？
: f, a! d/ t* u& J2 ?* }$ v! m甲 我这媳妇也不是我用花红轿子娶来的。
乙 是怎么来的，是自由结婚来的？
甲 不是！
& ^4 S* h1 p+ V) N' j乙 是搭姘头搭上的？
8 j' N6 t' g% o. R( }甲 不是！是我兄弟倒给我的！
  w& `6 W0 Y$ \& D乙 唉！（做摇头状）你们家真够糟心！
甲 这有什么糟心！娶一个媳妇全家有媳妇，岂不省钱哉！
/ w  ]2 M; G/ I# b0 P' `, \乙 得啦，你别哉啦！没有这么办的！
9 G6 I3 a. h) g5 n甲 这还算新鲜：我会儿把她倒给我父亲就算完事。
乙 得啦，得啦，别说啦！
甲 这不是把我媳妇倒给我哥哥啦吗！我自己挣钱自己花，倒好了，没有要嚼谷的了。
- O9 D$ u' j: f  m8 O乙 当然，她归你哥哥养着了。
甲 这不是把我媳妇倒给我哥哥啦吗！我自己挣钱自己花，倒好了，没有要嚼谷的了。
: s: D6 }7 c+ w, L* P7 d; ^, ]乙 当然，她归你哥哥养着了。
甲半年的工夫，我存了几个钱。那一天我妈把我叫到跟前，说：“这不是你媳妇归你哥哥了吗，你也存了几个钱，我再给你娶一个。”我说我不要。我妈说：“孩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也不是不懂，不是三岁两岁的孩子，难道还叫妈妈我跟你着急吗？”
乙 对呀！
甲 我说：“好吧。”过了几天就说妥一个。
乙 是大姑娘吗？
甲 不是，大姑娘谁给我呀？是一个再瞧妇。
乙 是一个晚婚？
甲 对啦！说妥了定日子就娶。
/ q. {% c: A. `2 v+ f3 p: ~7 a乙 她使了多少钱哪？
甲 一个铜子儿没使！
; u4 Q. B5 ]2 ^  `. q乙 嘿，真不错！这年头不使钱可真少有的呀！
甲 可不是吗！你猜我这棚事花了多少钱。
乙 顶少也得二百块钱！
甲 哪儿呀！才花了这个整儿（伸出一个手指），这个零儿（伸出五个手指）。
. x. [. {" q) B6 k' J- z乙 一百五十块？
' q7 h9 k! u; T# J2 S3 D! Q4 n. X甲 不是，十五枚。
/ V2 f! f7 k5 o: S乙 什么？办一棚喜事花十五枚？
5 ?5 ~0 V' n2 J7 z/ H6 e0 _# W甲 不信不是？
0 r% ^$ z( k2 g! [* I1 o& h乙 我是不信哪！就是雇轿子十五枚也不成啊！
7 F( q& `+ ?" h* ~, v0 C% g& s甲你得说这个，我的亲戚朋友多，听说我娶媳妇，这位送棚，那位又送肉，那位又送菜，厨子是票活，茶叶全有人送。我那十五枚是打发念喜歌用的，不然连十五个子儿全花不了。
乙 什么轿子？
" W' j. p* a. @甲 轿子是我舅舅的，您知道某处某号轿子铺呀（不限定说某处，反正找大轿子铺说）？
# X( g/ z9 N; k$ ~2 M$ h4 X乙 是呀，我知道！
" h& ~/ V! N  [! @$ j甲 那是我舅舅开的。
乙 噢，那是令舅开的呀？今天我才知道。
7 ~. m! d$ y& J/ u; ~, z# ]甲 事前我上我舅舅那儿去了，先给我舅舅磕头。
乙 那是应当的。
甲 磕完了头，我舅舅问我，说你干什么给我磕头呀？我说您二外甥媳妇不是倒给您大外甥了吗？
乙 唉，还说这个干什么！
甲 我舅舅一听气了，把两只眼一瞪，说：“怎么着？你把你媳妇倒给你哥哥了？你们这叫什么事呀！”
乙 老人家一定生气了！你们这叫什么事呀？
) ~6 {$ i$ e( H5 Z  _4 B$ i$ [甲 他又说：“真可恨！哪有这么办的！怎么倒给哥哥不倒给我？”
乙 嘿，你舅舅更缺德！
甲 我说您不用忙，过些日子我哥哥也就倒给您了！
! M. G; j/ @5 D1 e& d9 b乙 （做摇头状）
甲我说：“不是这么着吗，我现在又说了一个媳妇，来给您磕头来了。请您给一顶轿子，找几个人。”我舅舅说：“好吧！那天使两顶轿子，锣九对，外加十二只金灯，成了吧？”我说：“成了。”
乙 一定成啦！
; Q* J/ q6 ^+ ~  j! y/ O甲 等到日子你猜怎么着？
乙 怎么着？
甲 天已到十点钟，轿子还没来哪！
% ]- {8 r& A+ G/ g5 k/ \" _+ Z乙 那是怎么回事呀？这多着急呀！
甲谁说不着急呢，我一气就跑到我舅舅轿铺里去了。进门一看，他老人家在柜房里睡了，我叫了两声没叫醒，我就把他给摇醒了。他张开眼你猜说什么？
* I% I5 @/ U. f$ y5 O乙 说什么？
甲 问我干什么去了。我说今天我娶媳妇，您怎么天到这般时候轿子还不去。你猜他怎么说？
乙 一定是已经去了！
  A" H5 `0 ?" h' Z+ u9 l5 j甲 得啦，他说忘啦！
% |! X1 _- x) E+ a8 Y乙 怎么着？忘啦？这可真奇怪！那怎么办呢？
甲 我也这么说：“不成，您答应我了，到现在您给忘了，那您得给想法子。”
& H) B8 a& w4 ?1 |* ^' t乙 一定得跟他要主意！
7 O8 R0 m" q) ^8 p甲 他说今天忙，轿子全赁出去了，过年再娶吧。我说不成。后来实来没有法子了，我舅舅说这有一个轿没帷子拿去使吧！
乙 没有轿帷呀？
甲 用一个被子。
乙 那多不好看哪！
2 X6 P8 o" M! e甲 虽然不好不是，可暖和呢！
8 L5 m4 v9 L* a6 @+ T  a( g乙 没有轿子盖呀？
3 L' \: U% ^, F! ?& c8 A甲 加上一个鸡笼！
乙 嘿，没有轿顶呵！
甲 使一个窝头！这是金顶轿。
乙 得啦，没有轿杆哪！
甲 我舅舅铺里有一根半，加上了半根扁担！
4 |$ w6 S8 q7 T4 P* v* d乙 好缺。没有轿底呀！
; N: K: D# m# @3 C; v甲 我家里有一个我妈洗衣服用的大瓦盆，用两条绳子十字架一拴。
乙 真能对付。八个人抬是四个人抬呢？
; b& F% i& i9 b7 c5 q甲 也不是八个人，也不是四个人。是三个人。
1 [% @7 j- e  Q% ~9 Z8 M9 E5 V乙 三个人怎么抬法？我没见过！
甲 你哪儿见过！
乙 对啦，我没见过！
甲 前边两个人抬，后边一个人抬。
乙 不好看！
7 m, e" b  n% \0 @- }7 G甲 不好看这还有个名字呢？
- l: ^% @& u  _1 S乙 叫什么？
甲 这叫“牛头轿”！
乙 好一个“牛头轿”。干脆说，为省一个人的钱！
. n5 p# R4 s7 y2 o甲 为什么省一个人的钱哪！这三个人也不要钱。
2 `, b7 d% f+ i) T' V% O* L乙 全是谁呀？
( Y5 Q! a* [7 E4 j+ C( X6 b4 u3 @甲 一个是我舅舅，那两个是我行人情的水夫。
! e* E( s3 B5 p) L  q! X, r' U" m乙 真能穷对付！
7 E5 O* c' O3 B% j& |5 Z甲 把轿放在我们家的门口，这么一亮轿。
# J1 U6 i( I8 m5 e; f  Y/ g乙 还亮桥呢！
甲 一会儿的功夫轿顶就丢啦！
) Q# t) f( ~$ ]乙 就是那窝头！
甲 可不是嘛！叫一个念喜歌的给偷去吃了！
乙 没有轿顶怎么办？
! u* L; W6 R& n甲 我急中生巧，又拿一个馒头给戴上了！
. v" F; v3 p1 |+ a$ N7 k2 D) U2 B乙 嘿！总没离开吃食！
甲 你别看这个，里边有典故。
乙 这里边还有典故哪？得啦！
( J6 `- |0 O: G7 h" X$ B甲 您瞧：这叫“金顶轿改换银顶轿，无祥女改为马昭仪。”
- V9 j2 I4 f' C9 b# K! t. X2 y乙 得啦，得啦。
* O6 }/ p( _+ R7 W甲 天到了十二点钟，我发轿。
乙 午时发轿。
  B& X" e6 ?$ @甲 先用长寿灯照了照轿。
乙 先照轿。娶亲太太是谁呀。
甲 娶亲太太不是外人。
乙 是谁？
3 M2 p. o& w: [/ w3 |甲 就是倒给我哥哥的那个媳妇！
+ b6 C8 n9 f$ h2 Z9 I, ^乙 她还给你娶亲哪！真不知羞耻！
: D) @& A% Z- N; e' k" v甲 我算计着这顶轿子一去，一定是糟糕！
乙 那是一定！人家虽然是个晚婚也不能是个轿子就成呵！
7 D7 Z1 N, {; K甲 你猜怎么着！
6 ^! w' \5 t- A- j; }0 R$ n乙 啊！
' g6 G) B; H* x5 N" K+ w3 e& k: k1 t甲 大家竟没闹，到了女家就好好端端地上了轿。
' S0 D0 Z- {/ A; o5 e乙 嘿，人家真不错，怕你着急！
& g8 u' y1 ?# H9 N3 e7 f甲 可不是吗！轿子娶回来，快到门口儿了就听轿子底下啪嚓一声。
+ P/ y# B! G: h3 I5 v7 G, q乙 怎么啦？
  r6 T: E% ~9 Z6 G1 [! M' b甲 绳子断了，大盆也掉在地下碎了，新娶来的媳妇坐在了盆上，把裤子也剐破了，连带着屁股也破了一块。
& I/ H. |4 z: P3 ]乙 轿子底破了怎么办？就在街上下轿子吧！
: o, J0 G/ O0 h8 N甲 在街上下轿子那成什么规范？
& L& _/ \6 f3 O  a. \3 _: W乙 那怎么办呢！
% M7 b+ H/ S* y0 ?甲 我媳妇在轿里站了起来，说了话啦。
4 K& V1 y8 H5 ~! i- ~. T- G乙 她说什么？
/ a+ l: P# f$ R. [2 w: _甲 “你们抬着走你们的。”
乙 她呢？
* @! t# v; R) `8 \/ S1 u$ K甲 她在里边跟着走，你看上边——
# [1 ?% [+ ?0 H8 O2 p! U2 S& p乙 是三个人抬着。
/ p/ \5 \( v* A5 A甲 你再看下边——
乙 八条腿！
' P+ G1 O) U6 J, M7 w! m甲 等到娶了过来，先拜了天地，等我把盖头拿下来，一看哪！
, |2 F- l; K' z& v4 n; Y$ k; b乙 就不用说多么好看了！
- ]) e' k! g1 x甲 就不用说多么糟啦！
乙 怎么糟？
8 S& F7 m& ?! \  s2 ~% [: v1 x甲 一看那两鬓哪！
乙 刀裁的一般齐！
甲全都白啦！一脸的皱纹，满头的白发，满嘴里一个牙全没有。插了许多小地梨儿，两个鼻子眼耷拉出来两条小长虫，两个耳朵眼里的土，全能种麦子啦！
乙 好嘛！
甲 我一看，赶紧给作了一个大揖，说：“我妈您好哇！”
乙 你怎么管好叫妈呀？
甲 叫什么？她比我妈还大呢！
乙 好也不能叫啊！她说什么？
甲 她坐在炕沿上直喘，说：“你别耍骨头！等我喘过这阵子再说！”（这两句话必须学没牙的老太太的口气）
9 K8 Z5 v5 M/ x乙 好缺！
甲 我说：“您多大岁数了老太太？”她说：“我三十六啦！”
5 k& l; r0 ~+ z; ~3 w0 l7 Y乙 三十六岁会白了头发没有牙？想是费心费的！
甲 我说：“您才三十六岁？”她说：“可不嘛，三十六岁加一番！”
/ [" u0 g: {) M( ^! Y, a乙 好嘛！七十二啦。
甲我说：“您怎么这么大岁数还改嫁？”她说：“你嫌我哇！不要紧，我回去给你换一个来。”我说：“换谁？她说：“换我姐姐来。”我说：“你全都七十二了，你姐姐也不用加番了，一定够满贯！”
6 G2 L7 e+ ]. U. X4 y$ p乙 那不能成！
5 k6 B, v2 {$ R  d甲 我一定不认可！她又说啦。
乙 她又说什么？
甲 她说：“你娶媳妇为的是什么？”我说：“为的是生儿育女。”
乙 为的是儿女！
甲 她说：“不要紧，有你的儿女得了嘛！”
乙 七十二岁还能够养儿子？
甲 我也是这么说来着。“你七十二岁还能养儿子？这不是打哈哈吗？”
乙 对呀！
甲 她又说啦！
乙 她又说什么？
. S' ~0 M! |2 [* C( ?) v0 i甲 她说：“我现在虽不能养，可是我有两个大儿子，全都能挣钱啦，明天一定来认亲！咱们先睡觉吧！”
乙 别睡觉！
! I" h$ y' n; n甲 怎么？
, I: M( J$ N, N4 h9 E乙 一过了夜就不好办了！你这得找媒人问问她是怎么办的，她们这叫骗人。
甲 怎么是骗人？人家有两个能挣钱的儿子带过来，养活着我。
8 {* e) k- z5 w: Z乙哪里有这事！你想她要是有两个儿子挣钱养得了她，她也就不嫁人了。他们这叫圈活，说北京话他们是“打虎”的。这是软虎，把你吃个泰山不下土，叫你由嘴里说：得啦！请您走吧！我养不起你了！还有一种是硬虎，千万别上了她的当！
甲我也是这么说来着。“你们这叫打软虎。你们瞎了眼啦！打到我这儿来了！你也不打听打听我是干什么的？咱们不过这个，水贼水过狗刨儿！”
乙 对呀！
8 n: _5 _1 y2 v! U5 i甲 “要说起打虎来，咱们是门里出身，我也干过这个！”
( L  X7 L( H2 Q" i( {& f乙 别说你干过呀！
甲 可不是嘛！我小的时候常跟我妈出去打虎！
乙 那也不能说！
甲 她说啦：“什么？打虎？谁要说我是打虎的谁就是儿子！咱们有话明天再说吧，天也不早了。”
乙 到了儿还是睡了觉啦？
# J" T, t4 r7 h7 W甲 可不是嘛！第二天一清早，我们两个人还没起来，你猜怎么着？
乙 啊！
: w+ [( ]/ W/ `甲 我那两个儿子来了。
乙 真来啦？
: d8 L- ]8 X8 c) u1 B9 w/ B甲 可不是嘛！
& Q. H" w0 B# j) \6 \乙 你说这年头儿怎么好！她妈嫁了人，本应当远走高飞。他竟会认亲来了，真不知羞耻！
0 _$ Y2 q; V0 i. v甲 他们哥俩站在院里这么一叫：“妈！您在哪屋哪？”我们住的是大杂院。他妈说：“这屋！你没看见贴喜字儿吗！”
乙 看喜字儿吧！
! L- N/ A5 K% A" G; D8 @甲 两个儿子进来了。大儿子拿着一个蒲包，二儿子拿着四盒点心，进门先给他妈请安说：“妈！您大喜！”
乙 还给他妈道喜哪！真不要脸！
% W* W; \4 D4 M, J9 n6 A甲 他妈说：“你们不喜吗！”
乙 瞧这高兴劲！
甲 这老梆子也不要脸！大儿子说：“妈！您给我们见一见，哪位是我爸爸！”
他妈说：“那不是嘛！穿灰布棉袍青马褂的（此处衣服不限定自己穿着什么说什么）就是你爸爸！”我大儿子一笑，“说：”原来是他呀！不用引见了，我们爷俩常见。”说着话就把他兄弟叫了过来：“给爸爸磕头。”他哥儿俩说着话就把头给磕了。
& y0 E7 Z. j  T: r) R乙 真正的不知道什么叫羞耻！
  W: T5 E4 F9 W( F甲 我赶紧站了起来，说：“二位兄弟少礼，快坐下说话！”
/ B% E8 j% c/ r# Q, P' v乙 怎么你管他们叫兄弟？
, n% l3 _9 ^8 E2 Y" t6 K& v+ V  z; Z甲 他们两人论岁数比我小不了多少，不叫兄弟叫什么？
乙 那不能论岁数！
甲 怎么！
乙 我问你，他妈嫁给你没有？
甲 嫁给我啦！
乙 他妈既然嫁给你了，他们是他妈的儿女，也得是你的儿女。
; X% D5 g3 S: x) Z, D6 Y甲 应当么说呢？
  d/ w. V, R7 T# I) r( J乙 你应当拍老腔，说：“得啦，起来吧！不用磕头。这不是你妈嫁了你，他们就是你的儿女，你说什么他们全得听。”
  d$ J' j7 X" \4 Q) V- S  j乙 对呀！
甲 可是我怕他们打我！
; c  @4 h  ~0 A, w$ i0 D乙 不敢，他们打你还有他妈呢！
甲 我媳妇也是这么说来着：“他们不听话你就打他们，实在急了拍脑袋把他们送了忤逆，再说什么，就说有我的话。”
2 [4 k9 g# Q! y乙 对呀！有他妈的话！
, b" l' [+ w' u甲 我真不敢！
乙 不要紧！
甲咱们先试一试看，我说：“我告诉你（甲眼睛看乙，如在地场子，乙往前走，甲在身后随着说），你妈这不是嫁给我了吗，你们两个人来认亲，我也不能不留你们。”
8 d; u8 h& {! N* k) w( J5 C乙 对！
" I. T" A8 f4 ~& g9 Y. O7 k, s. L甲 “可是这么着，你们俩人得好好地干，不许不听话！”
! M7 U: U7 ^1 O( Y1 P2 r6 _乙 对！
甲 “你们要是不听话，我可告诉你们（说至此乙双手叉腰，两眼看甲），要是不好好干或是不听话，我拍了脑袋送你们的忤逆（说至此，丙暗上）！这不是你兄弟也在这儿吗（甲看着丙说），你也得听话，不然全把你们送下来（乙、丙二人做瞪眼状）！我还告诉你们，你们不用瞪眼睛，有你妈的话（甲说完此一段站在一旁不语）！
丙 我说你妈嫁他啦？
9 O& X2 a1 V5 f  Z: x乙 胡说八道！你妈才嫁他了呢！
丙 你妈没嫁他，他为什么直对你说呀？
9 w5 h; P* x' `$ z1 K. e, k乙 可说哪！我也不明白，还有你哪！
丙 真他妈的可恨！咱们打他吧！
& s% L' b, C" J% q$ Y乙 你先别忙！
4 Z# M; Q1 W, _0 S) G丙 还别忙哪！老太太全嫁他啦！
& b  U) Y. a  q6 ~乙 你等等，你先去问问他，这两个儿子他见着了没有！
* _  e) C/ H2 R: K9 }1 ]1 w. B丙 好，你去问问他！
乙 （乙走到甲的跟前）我说我妈是……（做摇头状）这多么难出口，真是没有的事！
/ R% v- p- D) ~* y* A丙 我去问他！
乙 好，你去吧！
, r; _; w# A/ A. K4 ]/ x+ G丙 （丙走到甲的跟前）我说我妈是……（摇头走回）这真没法子问！
乙 还是我去吧。（走到甲的跟前）我说你说了半天这两个儿子你看见了没有哇？
/ s# q# s7 E/ i* b, @' _3 `- z' ~甲 怎么没看见，跟我那大儿子还说了半天话呢（乙走回）！
丙 这一定是你了！打他吧！
乙 别忙！别忙！
丙 怎么还别忙呀？
乙 跟他说话不是我一个人啊，等我问明白了他那两个儿子穿什么，什么长像！
6 T7 W) i2 z& J0 T, m  `丙好，你去问吧！他要是说大儿子三十多（乙多大岁数说多大），二儿子二十多岁（丙多大岁数说多大），大儿子穿青龙棉袍（乙穿什么说什么），二儿子穿灰布棉袍（丙穿什么说什么），咱们俩人就打他！
+ z$ F' n4 f, t+ U& ?乙 好，就那么办，（乙走到甲的跟前）我说你这两个儿子有多大岁数？怎么个长像？穿什么的呀？
甲我那大儿子穿青龙布大棉袍，青织贡呢的棉裤，毛袜子，毛绳打的棉鞋（此处不一定与前同有三十多岁，脸上黄色，圆脸蛋，重眉毛，大眼睛（乙怎么长像就怎么说）。
1 d5 \% K3 U1 }. p$ b, `7 I乙 那二儿子呢？
甲我二儿子二十多岁，白脸膛，长得很好看，穿一件灰市布大棉袍，白市布家做的袜子，青绒毛窝（此处均不限，需看丙是多大，不能与前丙说的不合即可）。
丙 一定是啦！非打他不可！
' a  J: f2 u& B# c. G, F乙 你别忙！
( j2 l0 r+ i2 Z' A' y1 A* T丙 怎么又别忙呵？你听他说年岁、长像、衣服全没错！非打他不可。
乙 三十多岁的人，二十多岁的人，多得很，就是咱们两个人吗？
6 g% v7 n2 `7 \( {" C9 J( ~丙 多得很！
乙 还有世界上白脸膛人多了，穿灰布市布大棉袍的多了，就是你一人吗？
) b) ^2 |* V( z1 `丙 对对！
6 h) [3 U+ V* L) h% E3 a乙 你等一等，我再问问他那两个儿子是做什么的，他要说是说相声的（此处也可更改它业）那就没错了，咱们俩人再打他，你看好不好？
" c0 k: v4 r) k) m" G% _4 U丙 好！就那么办！你去问吧！
乙 我说你那两个儿子是做什么的，你问了没有？
) X+ R. ]7 X% f( u& N甲 那我如何能不问！
- w" p+ d/ K$ w4 {' {& Q( ~/ d乙 你问啦？
/ e! B  r" N( K4 u* Y( `& s- F$ y' Z甲 我问啦！我说你们两个人素日做什么呀？我可是告诉你们，你们要是无业的游民我可不能要你们！
乙 他们说什么？
甲 他们说啦。“爸爸您不用问，我们有正当营业，多了不敢说，我们哥儿俩一个人一天交给您一块钱过日子！”
乙 他们说什么？
( o" E5 y, w* c0 n甲 他们说啦。“爸爸您不用问，我们有正当营业，多了不敢说，我们哥儿俩一个人一天交给您一块钱过日子！”
乙 没问你那个。我问你他们是做什么的，你快说！
8 T% }+ d4 [0 w& R8 L, t甲 你不用着急！他们说啦，他们俩人是说相声的（此处亦可改它业，但须与前者相合）。
丙 这没错了吧，打呀！
! e" ~2 o" b! v+ {: \% n# D' ?8 @乙 打，打！
（乙、丙走到甲的跟前乱打不停）
: i- M2 H1 U* j, l* i" S# E! h5 S2 o( q9 y甲 我说什么来着！到不了一块儿不是！
乙、丙 （同）什么到不了一块儿呀！打你！
甲 我可告诉你们是不是，有你妈的话，你们要是这样不要脸，我非把你们送下来不可！
! v! s% G1 x) R1 r/ f; E; w, Y. ?（张笑侠搜辑 整理）（对口相声《抬寡妇》又名《牛头轿》。这篇《牛头轿》则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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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太三俗了 这段 哈哈

爱心

标题格式有问题，经由版主修改，原帖保留但不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