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复榘讲演

sota1999

甲　作为一个相声演员，应该知识渊博，生活丰富，并且还要熟读历史。
% p9 t' C  i, H# N' Q9 H2 R$ k乙　哎！也不是全那样。
甲　听说您的历史知识很丰富，知赖氖虑橐埠芏唷?/P>
乙　也就是好研究。
; O" F6 h9 n9 D/ E0 J! W5 ]甲　那咱们研究研究，您说在旧中国的时候有多少军阀？
乙　那可太多了，什么张宗昌、吴佩孚、齐燮元、阎锡山、韩复榘。
甲　这些人你都认识？
* S, S" G/ a2 ~# z. L8 w2 u- ~& L乙　我？我一个也不认识。
. ]! E% |2 d3 F" P甲　你跟他们熟。
乙　一个也不熟。
甲　我是问你知不知道这些人都做过什么坏事？
乙　嗐！都是些屠杀人民的刽子手。
/ N! A( c! `! T  W6 `9 C: i9 a* m甲　数哪个最坏？
乙　猪肉炖野猫，熬到锅里一个味儿。
9 l$ n/ ~  X$ {# z; i& k/ ?甲　这倒是一句实话，不过他们在手段上不同，你就拿韩复榘来说吧……”
0 m. F; S% f% |' G乙　韩复榘？不就是旧中国的山东省主席吗？
5 n6 n0 \2 {1 g4 ^: P$ A# A甲　对！民国二十年左右，地盘踞山东，不到十年的光景，在他手里死了有多少人啊？
9 h, b, y$ h- _! W9 }( a) p" V乙　哎呀！那些人都犯了什么罪了。
甲　嗐！要不怎么叫杀人的刽子手呢？他还管你犯罪不犯罪，就看他问案的时候高兴不高兴了。
0 o6 b; i: y) Y* S' o1 _* y( E乙　怎么，他还自己问案？
甲　别看他这人没什么文化，还是军事、政治一把抓。过去是司法独立，可是他连司法都管，每天自己问案，问案的时候要赶上他高兴，多大的罪名也能马上释放。
, e* v5 f+ o! ^0 X: J8 K6 C; K, m9 u乙　要不高兴呢？
) A2 C8 u- z, J3 W甲　他要看你别扭，就算你在小胡同里撒泡尿，他给你判八个字：随地便溺，应该枪毙。
6 D( W' ^( Q' `/ l) d" ~乙　那就毙了？
( [9 }6 ^* C9 d甲　他问案时候还特别。
$ R; q8 r/ q! l  F8 t乙　怎么特别呢？
) G% a/ c* v! K4 c/ W% z5 E甲　仨五个，十个八个的他不问。
) [7 t# ^1 v8 r" P5 |2 W乙　多少才问呐？
甲　非得百八十个，一堂哄。
2 a3 C( n0 q; `0 o( \) }/ F乙　问完了全放了？
% R+ V# G$ {4 Z1 a7 [6 f甲　不！有放的，有毙的。没有别的罪名，反正不是死，就是活。
$ O8 l+ O! C! |: |( f乙　这叫什么办法呀？
# a* ~. ?/ u& Y& X2 ]4 E6 a甲　还告诉你，他这个问案，在判罪的时候还不说，哪个该放，哪个该毙呀！他不讲。
) k8 l0 y  b9 \1 @5 n! Y* {2 @乙　那怎么定罪呢？
# O  X/ \. r. [8 n甲　他有个暗记儿。
乙　什么暗记儿？
甲　捋胡子，他要是一捋左边的胡子，就让那些犯人站到左边，问完案这些人全部释放；他要是一捋右边的胡子，让那些人都站到右边，问完案回头这些人全毙。
4 p" v% b7 a" T8 \/ O& j乙　好嘛！不定什么人倒霉呀！
甲　就是给他做事的人也不例外，有个参谋长叫沙月波，有一回打发小勤务兵给韩复榘送一封信，小勤务兵一喊“韩主席信”，正赶上韩复榘那天问案。（学山东腔）“知道了，站那边等着吧！”（随手一摸右边的胡子）接着问案，问完案再找这送信的，找不着了。
  t  u  A2 f( r/ F; n乙　哪儿去了？
甲　韩复榘问他下边的人：“刚才给我送信的那个人呢？”“已经毙了。”“毙了？他犯什么罪了？”“不知道。”“那为吗毙了呢？”“看您跟他说话捋右边的胡子来着。”
乙　啊？
甲　韩复榘一听乐了：“哈哈，这小子也是该死呀！其实我刚才不是捋胡子呢！我那是挠痒痒呢！”
乙　嘿！
甲　他给挠出一个去！
乙　你瞧这倒霉劲儿。
1 p& }. g) p; u6 ?6 ^甲　他那奇怪的事情可多了，有一回韩复榘讲演。
乙　他讲什么呀？
5 H" X4 W2 w9 w5 ]$ P9 W甲　在旧中国的民国二十三年，蒋介石在江西扼杀革命，他怕人民起来反抗他，想出一套办法来麻醉人民。
乙　什么办法呀？
9 I, i4 L* C0 Q4 }甲　叫“新生活运动”。
# g7 V, f1 ?" c* P- y4 h乙　对，我听说过“新生活运动”，里头都是什么内容我不知道。
甲　有这么几条，第一条叫孝悌忠信，礼义廉耻。
5 ?- a; p/ s2 |# Z7 u乙　这是宣传封建旧礼教的。
甲　第二条走在路上帽子戴正，脖领扣齐。
& `( O  f3 y" q% f- ]6 b乙　那个时候的假文明。
$ u/ V# Y2 Q/ e2 w甲　还有一条叫左侧通行。
$ r. ?, s8 F  }$ F$ ]5 o! r- q乙　什么叫左侧通行呢？
6 g" c9 W3 b; @, q# x# ]$ `甲　就是走在路上的行人一律靠左，叫左侧通行。韩复榘这一讲演“新生活运动”，笑话可闹大了。
乙　那您谈一谈。
甲　讲演的这天，韩复榘坐着小汽车直奔山东省的齐鲁大学。
乙　噢！在齐鲁大学讲演。
- M8 v- R2 J$ I0 [) C7 J甲　车到学校门口，糟了。
8 @' U! I  z. }2 L2 L4 R/ B1 Q  ^乙　怎么回事？
甲　他去讲演门口得有站岗的呀！这站岗的六点钟上的班，十一点半了，韩复榘还没到哪！站岗的是又困又饿，靠着墙睡着了。韩复榘汽车到了，正看见，过去就给站岗的一个嘴巴：“叫你站岗，跑这儿睡觉来了，真他妈的‘玉不琢，不成器’！”
- i; @9 L1 g+ e/ A$ a' {+ e, _$ P乙　他还转（zhuai）一句。
- s: y. P4 u+ N: ^; [7 _; \+ q8 d甲　这当兵的马上给韩复榘跪下了：“是！我永远记住韩主榘的这句话。”“你光记住不行啊！‘玉不琢，不成器’你知道怎么讲呀？”“不就是我这儿睡觉，您要遇不着就不生气嘛！”
乙　啊！
甲　“这小子有两下子，对呀！睡觉要通不着就不生气了。好小子，别屈了材，起来，弄个连长当呗！”他给升连长了。
乙　这叫什么事！
+ j2 I* C8 p5 x; K* K: K- j$ w甲　韩复榘往里走，一进礼堂，全体起立，韩复架上了讲台冲大家一点头儿：“诸位，各位，在其位。”
" x' v1 l/ a- e" T( d( W* g乙　哪儿这么三位呀？
( M' w# ]9 G  ~. Y0 b甲　“今天……是…什么天气？”
乙　什么天气？
甲　“今天就是讲演的天气。来宾十分的茂盛，敝人也实在是感冒！”
乙　感冒！
甲　“现在看，来的一定不少咧！看样子大概有了五分之八啦！”
乙　这是怎么个帐呀？
& `. M) a5 M# c) ^甲　“来到的不说了，没来的举手呗！”
4 M& A+ |) M" [% W0 q乙　那怎么举呀？
8 B! Q$ f% x! i( y6 _甲　“今天兄弟召集大家，来……训一训。”
1 W, h, n( B! V: R乙　训一训？
1 E- y1 j( a5 u8 t+ P( ]甲　“兄弟说得对不对的，大家应该……这个……这个……互相原谅。”
  L& ~' E' R+ B4 a7 E" T& e! v乙　互相原谅？
5 N: C, Y" k6 k% b$ t  t+ V甲　“因为兄弟和你们大家比不了，兄弟我是大老粗儿，你们大家都是从笔杆子里爬出来的。我哪！是炮筒子里钻出来的。你们大家都是这个各国的留学生，都会说这个各国的英国话。”
乙　我瞧他不会说人话！
甲　“所以今天兄弟不准备多讲，我就先谈五个纲目。”
) \7 m, `" q& [乙　那就不少了。
3 B! N  w5 }: E甲　“第一个纲目就是南京国民政府发布的命令‘新生活运动’。关于这个‘新生活运动’，敝人极表赞成，而又反对。”
乙　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7 c1 J* l5 M4 H8 C2 H甲　“兄弟我反对的不是别的，在‘新生活运动’里有这么一条，叫左侧通行，它说行人一律靠左，可我就想咧！如果说行人一律靠左边的话……那右边马路上不就没人了嘛！”
8 w& }4 q1 ^) [. J$ g/ B3 V# [0 f乙　就那么讲啊！
$ l" z$ h% C) D甲　“这就是第一个纲目。”
  ~6 S7 J* r/ o$ E$ T乙　那么这第二个纲目呢？
: i9 u& C/ o( s8 \甲　“第二个纲目就是当初孙总理孙中山说过两句话。”
乙　哪两句呀？
甲　“就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须努力，大家知道这两句话怎么讲吗？”
, A* Q- n' y% b. O7 `; o' e% Z乙　怎么讲啊？
* E  y/ P9 K0 g5 t甲　“这个革命尚未成功啊！这个孙中山孙总理说话很客气，他说当初这个革命可不是他发明的。”
乙　多新鲜哪！
甲　“是谁发明的呢？”
% }: L6 i1 P$ j乙　谁呀？
, g6 q# {, k" e8 U甲　“当初有个当兵的，搞起来的革命。”
) s$ A! @5 I& c) W. h/ k) _, L乙　当兵的？
甲　“对呀！这个当兵的后来升了连长了，才搞起来的革命。”
, q1 ^: ?& m" o0 `( ]乙　怎么知道的呢？
7 x/ V, W) X# Z9 g) Q1 T1 U甲　“当然知道咧！他说革命尚未成功，连长不是上尉嘛！”
乙　哪是那个尚未呀？
甲　“这个连长是谁呢？后来我才知道，据说这个连长姓于呀！”
乙　姓于？
甲　“他的名字叫之力。”
3 C9 I8 M% n2 h1 L5 v乙　之力？
甲　“对喽！在孙中山的遗嘱上写得明白，写的余致力国民革命凡四十年，就是说在孙中山搞革命以前，有位于连长于之力已经搞了四十年了。”
乙　这都是哪儿的事呀！
. S) x% ?; Z2 ~, S8 r7 r2 n甲　“这就是第二个纲目。”
! {8 u0 |! k8 D, B! S7 q乙　那么第三个纲目呢？
# \9 R4 m# F: {3 ^" \! ?甲　“第三个纲目，虽然是孙中山搞革命二十年，于连长于之力又搞了四十年……”
乙　就甭提这于连长了。
0 F) h% v. {: M2 @2 n甲　“但是我们中国跟外国人还是比不了，中国人比起外国人来，我们……还是……很软和的。”
; t  v# m. E# l: ?* E乙　软和？
甲　“大家看一看，外国人在我们中国，占有租界，在我们中国有他们外国人的大使馆；大家想一想，我们中国人在我们中国的土地上，为什么没有中国的大使馆？”
+ ]" E, R& P  y2 h乙　真是个大浑蛋！
甲　“另外，（咳嗽）我说你们这个学校里，怎么搞的？”
乙　怎么了？
甲　“这个学校里头卫生不好，这么多的人为什么不开开窗户？一点都不讲究卫生。哎！既然谈到这里咧，我就附带把卫生讲讲。”
2 g1 W+ q3 {- k2 [) U3 O) b乙　全想起来了。
甲　“大家知道卫生这俩字怎么讲吗？”
乙　那谁不知道哇！
甲　“卫生嘛，就是为了活着。”
9 ^( z! S: W- _3 g乙　这一讲我就不懂得了。
/ D/ O* K* U8 ?甲　“我们应该每天早晨起来，把窗子打开，把这个空气放出去，把这个卫生放进来，这样子才叫卫生呢！”
1 f8 E. Z7 ~8 g/ ]# F乙　好嘛！
, ?; |2 }' G& Q9 ^( ~甲　“另外……这个（嘴动），就是……”（再动）
乙　我说他干吗这么五官挪位的？
甲　哪儿呀！他右边嘴巴子上落了个苍蝇。
! T" T! F0 Q7 {1 [3 v乙　那怎么不轰啊？
甲　不敢轰啊！
乙　怎么啦？
甲　要这么一轰，不全毙了嘛。
, M3 r5 g( p! m+ M4 M: n9 h( N乙　嗐！
（刘宝瑞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