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包子

sota1999

（本篇系据传统相声《八大改行》的部分内容整理加工的）
甲　您说这相声儿也都是您自己写作的吗？
乙　啊，这个相声啊，有我们自己写的，也有人家作家写的。
# }2 w, V9 A+ S9 P8 [* Y甲　我看您就经常写作嘛。
乙　我是初学呀。
甲　您别客气啦。您写的那些论文和您的杰作，发表了的那个我都看过。
2 P% `6 u5 V, S: B. U; x乙　在什么刊物上看见过？
甲　就在那个《中国妇女》。
乙　啊？
甲　不是……啊，《苏联妇女》。
乙　《苏联妇女》呀，我发表的那个全在妇女杂志上啊？
甲　反正甭管什么妇女吧，在哪个本儿上，我看过。
乙　看见过？
! _3 o6 }4 j6 G; c/ v5 ^: s甲　看过。您不单是个演员哪，还是个作家。
乙　作家，我可不够哇。
3 R  p* X; P( ^/ Y7 c甲　您这是客气。您有一定的水平，又经常写作，那就是作家。
乙　实在不敢当。
甲　大作家。
乙　我还大作家哪？
甲　最近您又写什么啦？
# p) n7 w* }8 a8 U+ \乙　最近哪，什么也没写。
甲　噢，最近什么也没写？
乙　没写。
甲　那也算作家。
乙　那算什么作家？
2 ]3 c+ j5 E) h- p; ?$ u$ d甲　净在家里坐着！
乙　坐着呀！我得那么个“作家”呀！
甲　其实呀，咱们都是初学写作，离作家的水平差得很远。
乙　这倒是实话。
5 r; {! P+ j( N1 j甲　我们在解放以后才学的文化嘛。
. w$ X$ f& y. U+ o+ T! u% x9 T5 n乙　可不是。
! q' \3 N/ ~: g4 p/ A) ~甲　现在还不错。
乙　您什么文化程度哇？
: T4 T" g: `+ c' w  a5 k甲　我呀？初中四年级。
乙　别说啦！没有这么个初中四年级。
甲　这是实际情况。我上初中，你上小学四年级。
& V! U5 ]) M4 r乙　搁一块儿啦？
1 F) v' d5 s; f) _& Q甲　对，解放以前没念过书。小时候我们家穷，甭说念书，连看念书的权利都没有。
7 X& n+ ?0 h4 F- R/ ~, [乙　连看念书的都没看见过。
5 B9 K6 R3 F6 @4 U( @% g甲　我小的时候，刚懂事儿就帮着家里过日子，捡煤核儿，人家烧剩下的乏煤，我们去捡。
乙　捡煤碴儿。
甲　有一次我们走在培元小学门口儿，一看人家有钱人家那孩子，上小学都坐汽车。
6 L2 [8 ?9 Q( f7 z0 k9 O+ ]: J乙　唔。
2 {/ @/ C$ `1 [7 M甲　念书什么模样儿？没看见过，想进去瞧瞧。刚一进去，来了一个管事的把我们都轰出来了。
. d3 ]( r8 c' B0 A5 d7 B1 W" Y8 S乙　连看看都不让？
甲　大概是因为我们穷，恐怕把他们传染了。
乙　那能传染吗？哼！
2 Q$ i* G( ^$ m甲　后来学相声，做艺，还是照样儿受气。
3 b; S5 v: X% E, {9 p5 s' S乙　做艺哪儿有不受气的。
  t+ F7 d6 D- l3 S' ?% z" B' k0 Z甲　穷人在旧社会里怎么着也得受气。您说，我们做艺的整天东跑西颠，就为的这个生活。
) c+ i5 `+ {, s% J乙　为了嘴。
; D& t( x8 o% n甲　瞎跑扯一天，挣那俩钱儿也不够吃的。
, T7 `- w8 s( J* V# ]4 r5 A乙　那时候生意也太坏了。
5 X8 B' N9 F0 j9 w& K甲　生意也不太坏，你到哪家儿看都客满。
8 S' v9 j! A  x. e( I' X# g乙　那么，满座儿为什么赚不着钱呢？
甲　买票的主儿少哇！
乙　那倒是。
甲　真正规矩人老实人才买票哪。
# |. A; g* u+ |$ {1 W乙　唉。
甲　下去查票的那个人最不容易。有几种人你别问，问错了准挨揍。
# L' g7 c# e3 R: N  z乙　像什么样儿的人不能问哪？
甲　穿军衣的，别问。
乙　那是那时候的军人，他不买票嘛！
3 N0 D" s8 P2 z" ]甲　穿马靴的，别问。
5 y& {, S8 A/ C% ^乙　穿马靴的怎么啦？
% u& p" W7 R( P6 _* \; u, N甲　你想，老百姓能穿马靴吗？一定是个官儿呀！
乙　啊，那么他要是消防队呢？
# d$ c& |$ u" a' H) q' O甲　……那他要不是消防队呢？你不得挨揍哇！
" j/ X5 `% P6 c6 C3 H4 Y乙　这倒是，那就麻烦啦！
甲　在日本时期，连穿西服的都别问。
乙　穿西服的是怎么回事？
' V  o& M" H8 P% x5 p甲　日本翻译。
( k3 v" L9 |2 P8 K乙　好，那更厉害啦。
甲　戴着个牌儿的，你别问。
* }: o  V9 v. y' R" J3 f乙　啊？
甲　你不知道是哪个机关的，不买票。
& i% t8 Z/ e1 [; P乙　这也不能问。
' P- V! E) Q: c5 w; R( m甲　有时候来个人儿，戴个牌儿还不戴在外边儿。
" h' f! P0 M0 ?9 ~; f3 b. h7 c2 E乙　怎么样？
- \( b; u- }" G. u8 ?9 T, E7 B* `5 B3 l甲　戴在兜儿里头，露一点儿边儿。到这儿不买票，还得烟茶招待。白吃白喝白看戏。一连好几天，问了几个人都不知道他是哪机关的。
6 A/ P+ _1 L9 m+ z  l: d乙　嗯。
& x$ ]( X8 [6 O/ v" [甲　后来仔细一看他那牌儿，这才知道……
- F' c' l' C* Q/ ]6 {乙　哪机关的？
甲　啤酒瓶子盖儿！
乙　嗐！这位是蒙事的呀！
% M0 n4 O* n% D- E2 s1 {3 Q1 B甲　这位是假的，你要是问了真的，你就得挨揍。
( t) ^, ^* v( t3 L乙　那就麻烦了。
甲　下去查票的主儿得眼神好，一看这位：“您这儿……有票吗？”你看那位……查票的一看苗头不对，赶紧往下问：“您这儿有票吗？”
1 S* P' r6 u4 T* G乙　这就完啦？不问啦？
" w4 m2 t6 J+ m: x+ d3 ?甲　他还火儿了哪！“回来！认识我吗？”坏啦，一问这句话，你难得挨揍。
乙　怎么呢？
$ Z" Y2 {- }8 I, \; T, \7 n甲　你没法儿回答，你说什么他都揍你。
乙　你就说认识他呀！
/ _$ }; g# O$ F9 _+ I甲　认识？认识我跟我要票，成心给我难看吗？叭！给一个大嘴巴。
6 @  z- N, _0 t/ b* _乙　这就打人哪？
* S# _% X# h8 P2 |; T- i/ ]甲　唉！
7 P8 [6 D6 m- e2 z乙　那你要是说不认识他呢？
甲　“不认识呀？今儿叫你认识认识！”叭，给一个大嘴巴！
' l- }! K6 I" v/ `& O0 n乙　怎么说也是挨揍。
甲　这群家伙们，对欺负人是有多大势力使多大势力。
1 u4 l9 N& x. _* ?乙　您说多可恨哪！
0 |, |- O. Q; V9 w1 L甲　旧社会，不论在哪个时期，艺人也得受气。
乙　艺人哪儿有不受气的。
甲　在国民党时期受特务气。日本时期受汉奸的气。
乙　对呀。
甲　七七事变以前，受军阀的气，帝制的时候，受那种“皇气”。
5 \$ |" `) u5 Q乙　什么叫皇气呀？
甲　受皇上的气呀！
5 p6 @* G1 w/ C$ v9 X  p2 c0 Z5 H乙　皇上？
5 j; G: J8 ]! }8 J% b甲　有名的演员到时候得进官当皇差，你不知道哪句话就惹出杀身大祸。
乙　您说，这个艺人犯什么罪过了呢？
甲　后来盼着呀，封建皇帝被推翻了，改换了民国。
" `. |# m7 x4 @乙　那就好啦。
甲　谁说的？换汤不换药，还是那一套哇！
; s! a7 s$ \" X1 r乙　还是受气？
甲　没皇上啦，大总统啊！
: W; p$ `! R8 Y$ k) Z6 X1 D& S乙　噢！
甲　袁世凯做总统的时候，有一次，大太子办生日。
6 K4 W9 D5 y* {3 s1 o  b& J& J乙　大太子。没皇上啦，有大太子呀？
甲　袁世凯的儿子那不就等于大太子嘛！
乙　就那家伙？
6 J+ b) H1 B. v3 c: e! [甲　仗着他们大人的势力办生日。其实那年他办了四次生日啦。
乙　啊？他怎么办那么些回生日啊？
甲　对啦，他一没钱，他就办生日。他一办生日，那些贪官污吏就给他送礼呀。
/ |4 [% C" G% ~1 x8 n乙　他就是为搂嘛！
甲　大摆筵宴。那堂会戏很讲究。
乙　都找的谁呀？
甲　都是有名的演员。在曲艺方面，那天有抓鬏儿赵。
乙　噢，唱莲花落的。
9 ]/ c2 z& g3 ?/ Q  B- e甲　好，那天还是什不闲儿带小戏儿。
乙　这戏可更热闹。
) z+ X+ M: |7 c4 e" M5 ?3 ^甲　什不闲儿这宗玩意儿，开场先得打家伙。
乙　哎，拉架子。
3 O. [0 f$ b" [: f甲　哎，完了是个群唱儿，先唱几句吉祥话儿。
乙　怎么唱呢？
, W) ]: N4 s% q! l0 \, Y甲　是这样儿唱：“一上台来细留神儿。”
! s9 G4 G; K& `* |+ d# W6 m3 `8 S0 E: s乙　啊锵（qiang）！
. e! ?' \# o% T2 ]甲　（唱）“一边福神儿一边儿喜神儿。”
乙　啊锵！
甲　（唱）“财神儿手拿着摇钱树。”
乙　锵！
甲　（唱）“喜神儿手托着聚宝盆儿。”
乙　锵！
甲　（唱）“聚宝盆儿倒有那金马驹子在。”
乙　啊锵！
甲　（唱）“金马驹子以上还驮着银人儿。”
乙　啊锵！
6 b- G* s) s8 x. K) E: F7 T7 k# A; m甲　（唱）“银人儿手拿八个字吧您哪！”
乙　怎么样吧您哪？
甲　（唱）“愿诸位招财进宝日进斗金儿啊！”
乙　啊豆，豆啊，起豆起豆锵！
) X( [1 D7 N3 V! q' M甲　对。
/ R. j5 y. l; f2 [$ j; b  X乙　是这样儿吧？
$ e! H9 W/ ]; S) I7 U% X甲　对。
乙　这是八句的。
甲　要是开场啊，唱《锔大缸》，前边也得来四句。
- [- M0 A4 m+ a3 S" d4 X5 W& @乙　那怎么唱啊？
甲　是这么唱。（唱）“一上台来喜洋洋。”
乙　啊锵！
# A/ k. g, ]$ U2 {3 o6 M5 L甲　（唱）“尊声列位听个端详。”
2 q% B# C8 f3 \5 S! p乙　啊锵！
甲　（唱）“今天不把别的唱啊！”
乙　啊锵！
甲　（唱）“我们俩人唱回《铜大缸》啊！”
乙　啊豆，豆啊，起豆起豆锵！
5 I$ M% D) o+ m6 F8 `, S甲　对。
9 @- O, a4 f% K& ^9 b$ E6 C. z1 N乙　《锔大缸》。
1 y# h4 C. u7 w& V% [/ K$ L甲　对。
. Y5 }% H$ U8 n1 M乙　唱得好。
) o7 O: J) T& _5 |6 ]. y. g甲　那天京戏也好。
乙　京戏都是找的北京的名演员吧？
! y" p' J" N6 w! m5 S甲　除去北京的名角以外，还派人到上海约来了金少山。唱大花脸的。
甲　还有周信芳先生。
乙　嚄！打那么老远来给他拜寿哇？
) M: z5 o% l% x, E3 H甲　谁愿意来给他拜寿哇？不来不行啊！正赶上周信芳先生得病。
乙　什么病啊？
* V' @, h7 x: \0 ^6 @* h2 L甲　过力、受风、重感冒。
' ?: O( n1 a- _: Z# P乙　噢。
8 D+ N+ f: J' q2 ^; X4 c甲　你想，那时候唱戏容易吗？排本戏，一连几天几夜不能睡觉，一个戏里赶仨角儿，腾下工夫儿来还得帮着舞台工作。
$ `, o/ i! d- L乙　你看，那有病就不能来呀！
9 k2 B6 G$ i. L2 ?甲　本想不来，不来不行啊，去的那人厉害呀！你有病？有病也得去唱。赶上大太子办生日的时候你得病，这本身就是有罪。
乙　这得病还得现挑日子？
+ |) [& R2 X- r! Y甲　那年头儿，做艺的连得病的权利都没有。
4 t, Z9 C( S0 z; R  a' q乙　您说这叫什么事，那天唱的是什么戏呢？
甲　周先生来了以后，唱的是《骂毛延寿》。
乙　噢，唱得怎么样？
/ S. X; J7 C2 D1 |* O( V甲　唱得好哇！
乙　他不是有病吗？
甲　嗓子不大好，感情足哇！
* y) x7 A, Y/ _- S) E乙　噢。
甲　《骂毛延寿》哇，他一肚子火儿哪，骂的时候他最有劲儿。结果把大太子给骂火儿啦！
乙　给骂急啦？
甲　“你不是有病吗？啊！有病还这么大劲儿，骂得这么起劲儿。好哇，一个子儿不给！”
9 n1 x1 s# M2 v/ Y乙　啊？唱完了不给钱？
甲　“告诉他们，一年不准他们唱！”
; \+ S* a3 F8 b  k  N# j" u乙　还一年不让周先生唱戏啦？
甲　岂止周先生一个人呀！那天参加的艺人，一年都不准唱。
乙　您说这叫什么事儿呀！
2 P8 U, i4 k0 R7 q1 {甲　你说，这一年不唱，艺人受得了吗？
乙　那吃什么呀？
甲　当啊，卖啊，后来当卖一空，都改行做小买卖儿啦！
乙　噢，全部改行啦！
甲　啊。
乙　都谁改行啦？
! l5 c) `2 A7 z  T0 s5 _甲　抓鬏儿赵！改行啦。
乙　唱莲花落那位？他改行干什么去啦？
2 S7 G  ^+ i' W+ {甲　卖切糕。
乙　外行，行吗？
+ z& d, x8 r  q4 I- o! P7 E6 ^8 `甲　是呀。
乙　外行不容易呀。
甲　人家内行卖切糕有那套家具，有个车子，推着一轱辘车转胡同儿，吆喝很简单：“小枣儿切糕！黄米嘞切糕！”这个味儿很简单吧？
乙　很简单。抓鬏儿赵他会这样儿吆喝吗？
$ B, \' F2 N; a/ q+ d甲　抓鬏儿赵他不吆喝。
$ s1 o- k/ C+ d# A* K乙　他怎么样？
; b, x9 r# i/ N1 d甲　他唱！
. M/ c" G7 U( f# m( ?* Q9 C乙　唱？
1 v4 [- A; A2 g: d: i4 Y+ ^3 \0 |0 i甲　嗯。
乙　唱哪段儿呀？
甲　唱那个……卖切糕。
乙　卖切糕，还没听过哪！
甲　现编的词儿。
4 e/ {' {/ O2 @. f+ s乙　他得打家伙呀？
甲　没有锣鼓家伙，打这切糕。
' A5 [! ^7 g& h. q+ c  U2 |) _乙　打切糕。
; m$ I6 s' ?5 J4 R1 \甲　啊。切下一块来搁在这儿，就打这块。（唱）“我的切糕刚蒸得。”
7 ?. p* e  F  V9 L' o% N乙　锵！
  N4 N; h' y/ J4 _2 _甲　这怎么意思？变两块啦！
乙　切开啦。
甲　（唱）“枣儿倒比豆儿多。”
乙　锵！
+ m7 }/ L( o) Q4 m. Q. H# ?甲　又下来一块。（唱）“准要吃了我的切糕去呀。”
乙　啊锵！
! p) V/ w1 G+ C/ s$ ?8 N甲　（唱）“管叫他寿活八十多！”
乙　豆，豆啊，起豆起豆锵！那切糕呢？
甲　满成拨鱼儿啦！
乙　好嘛，全剁烂啦！干什么也不容易。
1 Y6 X, Q. c8 F; H  O甲　不容易。
2 F' \9 f/ C8 ~9 I+ G乙　后来周信芳周先生怎么样啦？
" m$ K- ?/ C4 h/ O7 q9 Q2 I% h甲　也改行啦。
乙　他卖什么去啦？
甲　卖包子。
3 h$ b- ]$ M: z$ a) U. O乙　噢，卖包子去啦！
# p5 g; v5 f: {+ a: t/ B" e/ q' S1 i甲　哎。
/ g# S  [! u' Y3 Z乙　那卖包子也不容易，讲究吆喝呀！
甲　卖包子的分两种。
乙　哪两种啊？
! N. C6 j  C/ W( t甲　一种是专卖包子的，一种是羊肉铺带卖包子的。
乙　噢，这么两种。
# f; w. l0 ~1 e' X: ]7 c# K1 z甲　吆喝出来也不一样。
乙　您学一学这专卖包子的怎么吆喝。
甲　吆喝“包才”。“包才！好白了哦的面子儿啵！吃点儿包，闹点儿包，尝尝包儿的馅儿呀！”
" `* m- x: z2 b1 [$ l* N% r乙　哎，对对，那羊肉铺卖包子的呢？
6 c2 v& L: f( C2 q) l- Z甲　小孩儿吆喝好听。“新哎屉儿的，热包儿热的咧，酦面包儿的又热咧！”您听这嗓子多好听？音乐性儿还挺强。
乙　是呀！那周先生他会这样儿吆喝吗？
* i0 i! X, U7 N0 I8 c- K. Y- v5 v7 M甲　他不会呀！家里头帮着蒸完了包子，不敢往远处儿去，就在门口儿摆摊儿。
& U- l7 y) q8 b: V5 J2 l9 Z乙　噢，摆个摊儿。
甲　他刚摆上，街坊邻居都认识他呀，大伙儿就把他围上啦。有人就问：“喂，周先生，您这是卖什么呀？”他掀开布儿拿出一个包子来：（京剧念白）“嘿嘿，卖包子。”
乙　噢，说话还这个味儿的。
甲　大伙儿说：“呦，周先生怎么不唱戏啦？怎么卖包子啦？”有人知道的：“少说话啊，少说话。留神！周先生唱戏得罪人啦！”
; k+ h  H; E8 u' p# A8 j. e( C; g乙　“噢，得罪谁啦？”
甲　“有势力的那个那个……”
: H, ~  h; E1 W! c乙　嗯？
甲　还得瞧瞧。
乙　谁呀？
- _& E% y3 }9 @6 \8 o+ `甲　“……得罪那圆子啦！”
乙　圆子？
甲　就是那袁世凯的儿子。
乙　那家伙呀！
4 Z' ?$ r4 X. n, O/ u( J$ ^& l2 w( A甲　大伙儿一想：周先生这么大的艺术家，干这个哪儿行啊！“咱们大伙儿来买吧！”这个买仨，那个买五个，一会儿，包圆儿啦！
1 ?6 v! e8 H* f3 {. u, d; q* \乙　全买啦？
甲　哎，周先生手里就拿着这个。一看大家这种情况，很受感动。
6 Y  O+ f; ~" F/ k% ], a乙　受感动了。
' d+ V# g8 u! J- ]2 p甲　还有的人说：“明儿您出来也别往远处去，您就在这儿摆摊儿，我们到时候都来买。”
乙　嘿，挺照顾怹。
甲　可是大家买完了包子都不走。
乙　哎，买完了人家怎么不走呢？
甲　有个要求。
2 }8 ~. D) T2 x1 a, W& l! z' r/ J乙　什么要求？
3 F% Y' s& g3 M) L' A甲　“您能不能给我们唱一段儿啊？”
& v6 T% `* Y+ n+ R0 R3 n: y. r乙　噢，让他唱一个呀，他唱了吗？
& T/ A8 ~/ u/ |1 e# n  J甲　唱啦。
乙　唱的是哪出哇？
甲　是……卖包子。
乙　啊，那也是现编的词儿啊。怎么唱的呢？
甲　（白）“列位乡亲！”
3 N' e# p0 C$ d+ `0 _) L3 o# {乙　亢来台亢乙切乙台亢！
4 ~+ h! I' @% H4 |! O甲　（唱[西皮摇板]）“未曾开言泪难忍。”
乙　锵。
甲　（唱）“尊声列位老乡亲。”
乙　锵！
甲　（唱）“只因劳累得了病。”
; x( y! {: R; r/ f6 w$ i5 B* U乙　锵！
甲　（唱）“困此得罪这当权的人。”
乙　锵！
& W% z. ]  Y6 x: S3 ]3 j甲　（唱）“不准我唱戏一年整。”
4 E( [8 ^/ R0 M7 C* a+ B) U乙　锵！
甲　（唱）“无奈做了小商人。”
. T7 v* i. g' m8 U乙　锵！
* d8 _9 s& V! q  O! _. Z, _甲　（唱）“我这包子是好白面。”
乙　锵！
1 b0 L6 ?& V, l$ P, J' r甲　（唱）“我自己和面我自己蒸。”
' T& f, F6 ^$ _/ x0 Y乙　锵！
甲　（唱）“可怜我做艺人……”
9 j( i+ _' K! S乙　空哐！
7 n5 e- {5 k9 M* h- y甲　“遭此呃啊啊啊……”
乙　锵，锵，锵锵乙来锵！
! U  }- S) s8 B5 u, ?7 j3 G! v甲　“运……”（拍手）“包子啊！”
1 @* F- C# V+ `: M! T乙　哎嗨嗨嗨，他干吗哭包子呀？
甲　拍成馅儿饼啦！
（侯宝林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