怯拉车

sota1999

甲　这回咱俩说段儿《怯拉车》。这段儿的意思，就是说拉车的和拉车的也不一样。
; H& t, M6 M  u8 d- R5 i乙　拉车卖力气挣钱，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1 }. ^1 o; n% Y$ u甲　拉车分三六九等，有会拉的，有不会拉的。有挣多的，有挣少的。
, Y1 Z8 Q; F4 ~; X3 F6 P8 }- H; K乙　那您说说，都能有挣多少钱的？
6 {% p8 K( X' Z$ u甲　一般的拿白天来说吧，早晨六点出车，午后六点收车，拉十二个钟头。
乙　能拿回多少钱来？
甲　两三块钱。这是一般的。
2 Z/ R/ n0 @8 z' u0 f乙　还有呢？
甲　还有的十点出车，四点收车，拉六个钟头。
7 P# w- m' u' {4 N5 G4 w8 V% Y乙　能拿回多少钱来？
甲　四五块钱。
9 T' l& ~4 i- L, q' L4 W. g; K; X' }乙　这个挣得多呀！
9 H. o& o( }! t4 ~" S" {甲　还有的十二点出车，三点回来，拉三个钟头。
乙　能拿回多少钱来？
甲　七八块钱。还有一点半出车，两点回来，半点钟。
2 `6 Z$ e" ?3 W: r0 l+ p乙　这能拿回多少钱来？
甲　八九十块钱。
8 p5 q' F8 E. w% C9 _' `$ o5 Q乙　怎么挣那么多？
甲　连车都卖啦！
乙　把车卖啦！
9 O2 N; l+ }& d8 A1 T甲　废话！半拉钟头能拉八九十块吗？真拉那些钱，我也拉车去啦。反正是会拉的能多拉钱。有这么一种拉车的，叫“车油子”。
乙　怎么叫“车油子”？
甲　就是他嘴能说，他要拉一天就够那普通拉车的拉半拉月啦。车也干净，穿得也漂亮，人家拉车都找有人的地方，哪儿有人车往哪儿搁。
乙　他哪？
甲　他专找没人的地方，哪儿没人他往哪儿搁。把车拉到胡同里边，站在胡同口里等座儿，一般的座儿他不拉，他净拉这样儿的……
5 A& V# \! L: y乙　哪样儿的？
4 q: ]6 {' q% k$ V* k( Z+ S. N& W甲　这位走道慌里慌张，提个大皮包，扛着铺盖卷，眼睛四外看。
7 S  N% v7 V* U  a( ]+ W9 _乙　这位找什么呢？
& O# o! X, _& j' U甲　这意思是找车。你甭找他，他一会儿过来就找你。到你跟前冷丁吓你一跳，“喔嗬！您上哪儿去？”“啊！”这位心里话：我不认识他呀！“啊！我上车站。”“噢！您上车站哪？您坐车走吧！我拉您去！”这才知道他是拉洋车的。
0 z( f$ f: K; \, H" _3 ], B乙　这位坐吗？
# P4 u+ Q, _2 I甲　这位正找车呢，能不坐吗！“多少钱啊？”“您怎么还提钱呢？提钱不远了吗？”
: V& P2 P' Y2 i# `& m% N8 P乙　那意思……
甲　就好像他们俩有多大交情，这叫“背心不叫背心”。
乙　怎么讲？
% }4 ?9 D% o4 ^0 S甲　“套头”！不跟这位讲价儿，这位胆儿还小：“我说，你还是说说多少钱？”“您看您怎么啦？我能跟您多要钱吗？有零的您就多给点儿，没零的拉倒，我呆着也是呆着，就是我自拉一趟又有什么关系？您上车吧！”
乙　这位呢？
: E' f1 r1 T: ^, s# m8 M甲　这位一想啊：不跟我讲价儿，这是瞧得起我呀！人抬人高，自尊自贵。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不是不跟我讲价儿吗？到地方我多给点儿。这位心里也有谱，搁这儿到车站一般得四毛钱，这位那意思到那儿我给五毛，多给一毛。这位心里可打五毛钱的谱儿，上车啦。
乙　五毛可不少。
甲　五毛？一会儿就知道多少钱啦！这位在车上坐好了，拉车的抄起车把来，一拿车把你就知道他是行家、“力巴”。
) ]# N- I) e& v/ C4 `9 ?乙　从哪儿能看得出来呢？
! {3 G2 C  U$ M, Q甲　行家拿把拿阴阳吧。
乙　什么叫阴阳把？
1 D7 b0 o7 c% M$ D1 _) O甲　就是一个手在头里，一个手在后头。这么拿把有好处。
, V. W. s" d& X) u. l乙　那有什么好处？
甲　这不容易打天秤。
3 E5 y0 G& C' B( R1 E3 x  {7 c乙　什么叫打天秤？
甲　你比方说不会拿阴阳把，两手都在头里，再赶上这位坐车的胖一点，往后一靠，您说那后边得多沉啊，稍微一不留神，拉车按不住把，往后一扬，那位就得由后边摔下来，这叫“打天秤”。
乙　啊，这真险！
甲　会拉车的没这事，端起把来，跑起步来都好看。
# b5 I  m% S$ ~3 G乙　您学学我看看！
甲　就这样儿（做拉车动作）。
; s4 J' z9 Y6 l1 d$ W( i: L乙　嘿！您学得真像，您拉过车？
/ e, d5 u" w! Q2 _! b$ w甲　我哪儿拉过这个！不过是学学这个样。这位拉起来跑，一边跑着嘴里还不闲着，跟这位“搭咕”着：“您上车站，一定是出城吧？”“啊，可不是吗！”“您什么时候回来？”“七八天。”“您回来我车站接您来。您这回出城我希望您大发财源。嗐！哪行人都比我们强啊！拉车是真难啊！可也分拉着什么样的主儿，拉着好的就多给点儿，拉着不好的就少给点儿。我昨天拉着那位就不错，那位的穿戴打扮跟您差不多，也是搁这儿上车站。
谁都知道搁这儿上车站是四毛钱，那位给一块五。今夭拉您也少给不了。”“啊！”这位一听，好嘛！这才明白他为什么不讲价儿，这方子开出来啦，一块五。这位想：“到那儿这一块五我给不给呢？要真给一块五，这脑袋得多大啊！不给？这高帽给我戴上了。”这位一琢磨：“要钱在你，给钱在我。”这位车上找点毛病：“快点儿！”
. g; v* K" n) i% D& L乙　催车，那就快点儿吧！
甲　快点儿？不但不快，他还有话回答你。
乙　他说什么呀？
甲　“大爷，不慢，您是看刚过去一辆汽车，你觉着我这辆洋车慢了。我要跟牛车走一块儿，我比它快多啦。”
$ r0 X, [5 I/ A* e( V乙　有跟牛车比的吗？
' K% v9 h2 n) M4 a甲　“你快点儿！我有事。”“您放心吧！误不了您的事。”他可光顾了回头跟这位说话啦，马路上有个人他没看见，咣！把人碰了。
* L% |6 i" e8 g0 M, v* k乙　这回可惹了祸了！
) \- T0 ?7 s' H" V2 @+ _甲　没关系，只要这人碰不死就没事儿。
乙　那他怎办哪？
甲　他碰人有碰人的办法，没留神，咣！把人碰了。赶紧撂下车把，给这位赔不是：“哎，这怎么说的，您看您一慌，我一忙，我把您给碰了。”
乙　那意思？
7 @' {$ x, \/ ?8 L6 z. \甲　那意思是不赖我，俩人都有不是，你不慌我碰不着你。
乙　那人不答应啊！
# q6 e+ e; u' B  p; }: @甲　这位还真不听邪，上去就一嘴巴子。
  E% ]5 M& u! ~2 A- o乙　这嘴巴子打上啦。
; e+ O" B3 k- Z" o0 [3 Z( H甲　没打着。
; q+ N8 ~7 ]0 \% O乙　怎么没打着？
甲　会拉车的专门搪嘴巴子。
3 j# i4 z5 @4 b) P! Y乙　怎么搪？
甲　这位一扬手，拉车的鞠躬：“您别打了！”这巴掌就搁上边过去了。
乙　没打着。
甲　头一下没打着，二下就不能打他了，他那话也让你过得去。
3 N( Q/ X2 L; n$ S( G7 e) ~乙　噢，他说什么？
0 Y$ h2 G8 w( e) A1 M甲　“得了大爷，就是您打我两下，我不已经把您碰上了吗！您要是把我打个好歹的，我可就不能出车了。我家里八口人，就指着我拉车吃饭，我有七十多岁父亲，我有六十多岁母亲，不都得跟我挨饿吗？大爷，您还能打我吗？”
0 D2 U4 P6 }1 w' O4 q1 Q0 J8 V乙　这位呢？
甲　这位挨了个“窝心碰”：“哎呀！都岔气了。”“大爷，您看怎样？您要重了您上车我拉您上医院看看！您要不大要紧呢，那您就原谅原谅我吧。”这位也没主意了：“这你是碰了我啦……”
8 d8 J, F2 S( S1 R3 m2 c9 b* `乙　这要是碰了别人呢？
  q/ S3 j5 ~- w+ F. B4 E* d甲　碰着别人也这套。这位说：“往后拉车留神点！”“您放心吧！我绝对留神。”“去吧！”白碰啦！
乙　嘿！他真有两下子。
3 N/ \% e9 F- T6 ^甲　像这回端起车把，你就别说话了！
乙　嗯，不能说话啦。
甲　他还说。
乙　说什么？
甲　“大爷，您看多危险，刚才撞着人是没怎样，这要撞死，打官司得我去。”废话！你不去谁去！
乙　坐车的能替你打官司吗？
甲　拉着拉着到了：“您下车吧！您看车误了吗？”这位一瞧表啊，还差六分钟，买票上车将赶趟儿。这位下车，拉车的擦汗。
乙　噢！他跑一身汗。
甲　哪儿，一点汗也没有。
. B+ ~7 ?5 L. c( ?乙　那干吗擦汗呀？
甲　他这是给那坐车的瞧呢。一边擦汗一边说：“大爷，这天不算热啊，您看我这一脑袋汗，我拉别人没出过汗。”这位一想：好么，就拉我出汗。这位那意思你甭弄这套，你不就要一块五吗，这位想我就给你一块五，准知道少给也得跟我磨烦。“好好好，我给一块五。”“我谢谢您吧，您哪天回来我哪天接您来。”这位心里的话：“你放心吧！下回我看见你我就跑。”这位一伸手掏出两块来：“找五毛！”
! M: k7 K3 d' k8 @/ l4 t" I乙　那就赶紧找人家五毛钱吧。
! f; m/ j: l& N- a' E! t甲　找五毛？要找给你还叫能耐？
9 t4 @7 Q+ n4 V8 G7 a# h3 M乙　不找行吗？
. S4 Z4 a$ V; I6 y甲　不找他不说不找：“哎呀！您这是两块，我得找您五毛，可是您是头一位财神爷，我一个子儿零钱也没有，您要不忙您等一会儿，我上城里给您换钱去！”这位一听：“别换啦！好嘛，城里换钱！等你换回来车早就开啦！行啦，那五毛我也不要啦！”两块全归他了。
8 n/ D4 g0 C7 E* N8 G: Q! @- \/ W乙　嘿！他真有两下子。
( E% {2 S- Z1 Y3 \: |甲　这一趟他就拉两块，别的拉车的得拉多半天，这是会拉车的“车油子”。
/ h8 o8 k3 C! }; T9 ~6 p乙　还有不会拉车的？
甲　有啊！
乙　谁不会拉呀？
- @; ]* {! `5 e1 S  z. Y* D9 Z9 t* ~甲　我二大爷！
乙　你二大爷怎么回事？
甲　那时候我正在北京学徒，我二大爷搁老家找我来了，说话的口音是这味儿：（变口音）“小儿啊，我来了，你给我找个事做做！”“哎哟！二大爷，连我还没辙呢，我给您找什么事呀？我也不知道您能干什么呀？”“有个买卖我能干。”“什么买卖？”“刚才我在街上看见了，有一个小箱子，有俩轱辘，头里有俩棍，那个人拉着跑，那个人在里坐着，那个买卖我能干。”我一听就明白了。
+ a( p# Q# x( ?0 H! c& J乙　干什么的？
3 c8 v3 i) K$ z. w. a+ [% u甲　拉洋车。我说：“您要能干那个还行，我有个磕头的大哥，在北京开车场。您要能干那个跟我走吧！”我把我二大爷领到我大哥那儿去啦：“大哥，我二大爷搁家来了，没事可做，你给弄辆车让他拉拉！”我大哥一瞧我二大爷这打扮呀，有车也不赁给他。
乙　那你二大爷怎个穿戴？
* v/ C- @2 Y) z: d* B/ x甲　都六月啦，天正热的时候，人家都穿条单裤……
乙　他呢？
甲　他穿条棉裤。
; h5 @! |  K  D2 r9 U' \0 b& X7 q5 o4 ]乙　棉裤？
甲　哎，应名叫棉裤，棉花絮得不多。
乙　四两？
甲　六斤半。
/ n) X. k7 l; i+ `  v& F+ t6 t5 t" F/ k乙　嗬！
5 i, y6 B8 {" `( m" y甲　老寒腿。他这条棉裤，白天穿着，晚上拿它顶门都行。
, m( q& W0 ]' H3 U$ x  r' N* L乙　好么，比杠子还硬。
甲　瞧这两只鞋多好呀！
6 g: H2 y3 b  r$ n4 F: |; x乙　他穿的什么鞋呀？
甲　一只靰鞡，一只毡疙瘩，这靰鞡还没绳，毡疙瘩没底。
, I( o9 Q! o/ C; ~* n1 M) C乙　嘿！瞧这两只鞋。
4 L2 ]5 X6 d# L4 b1 ~甲　我大哥一瞧，二大爷这打扮呀，好车赁给他哪儿拉钱去？不赁又怕对不起我：“哎呀！好车可没啦，这么办吧，你看房上那车行不？”
乙　车怎么还在房上搁着？
甲　这洋车都上房了，你想好得了吗？抬下来我一看，拉不得啦。
9 ^0 |' E2 M& W8 A; Q) l乙　怎么啦？
甲　车箱也散了，车把也剩一根半了，头里横梁也没了，这俩轱辘多好啊，一个有胶皮的，一个没胶皮的。
$ i7 z: T6 M$ ?& z, _  Z* l. _7 k$ u6 F乙　嗬！
甲　我一瞧这车怎么拉呀？我二大爷还能将就：“这个没关系，修理修理就行了。”“你要能修理，咱抬家去吧！”
乙　车怎么抬回去了？
2 O" E$ k# |& m; x7 d$ n6 w甲　没法拉了，可不就得往回抬。抬家去了。我二大爷还真有两下子，先买点儿洋钉，钉钉，像那买钉子你就先看看这洋车子板呀！车箱板是五分的板，你要买三分四分的洋钉钉上不正好吗？他买这洋钉呀……
2 y5 l6 V) R' z& d# B2 z- d) O乙　多长？
甲　二寸五！
乙　嗬！
5 u; Q8 l: ^# j* {/ h* x) q甲　你倒搁里边往外钉呀！
乙　他哪？
4 g8 Z. @' K4 }4 |# I甲　他搁外边往里钉，当！当！当！把这钉子都钉了，你还别说，外边还挺平整。
) ^% v+ a# }2 y% W) _, o# y! h9 `- M乙　里边呢？
/ X# q" g5 V7 i* }/ f- t! W1 Q. G甲　里边露着二寸的尖儿。你倒把它砸弯了啊，他也没留神，弄条麻袋盖上了。
乙　好么！连车垫子都没有。
+ S- K; u( D" D8 r甲　两根车把不是剩了一根儿半吗？
乙　这没法拉呀！
8 Z( i4 W1 L+ s/ R甲　这边绑根儿扁担，头里那横梁没了，弄根文明棍儿绑上了。
2 S( D( q( @( O$ _" I2 Q: K; _- M2 X乙　他真能凑合。
/ K# `8 s5 y; b4 G7 \: X甲　就这样儿他就把这车拉出去了，你就找个有人的地方呀，哪儿没人他搁哪儿。这洋车他就放到死胡同里去了。由打早晨六点出的车，都十二点多了。
8 z# O+ h% F+ O  c% T. u1 N乙　拉几个座儿？
% ?  j3 `/ t4 l: j, n+ |" n- ?, u甲　没开张！
, r% `6 J' O6 |$ p  k3 a0 |; |乙　那哪儿能开张啊！
7 w+ d4 u3 T) C. r/ M甲　你还别说，还真有这倒霉的，那位老远就瞅着这个车了：“洋车！洋车！洋车！”
  \' c* Q1 c* F& Z/ G, s% p6 f乙　他没听见？
甲　听见了，头一句他就听见了。
乙　听见他怎不答应啊？
甲　他站在那儿纳闷儿：“大地方可了不得，这人叫吗名的都有，怎么还有叫洋车的！”有人名儿叫洋车的吗？
乙　好嘛。
甲　这人过来一扒拉他肩膀：“嘿！这车是你的吗？”像你说是我的不完了么！他这句话回答的才好听哪！
乙　他怎么说的？
) R+ ~3 a) @+ j+ F# Q2 O. V6 g甲　“不是我的还是你的？”这叫什么话呢！“拉座儿吗？”“不拉座干吗来了？”“这人怎么啦？拉我吧！”“不拉你拉狗哇？”“你这是什么话！车站去吗？”“车站，你给多少钱？”“你要多少钱呀？”“你给六十块钱吧！”“多少钱？六十块！你穷疯了？”“不，连车都给你。”
乙　好嘛，他卖车去啦！
甲　“废话！我要你车干什么！干脆多少钱？”“你看看，漫天要价，就地还钱，要的多你少给呀！”这人也没心坐了，拿他泡蘑菇：“不少给，一毛五！”“啊？你看你这个人，要六十块给一毛五，冲你这一毛五啊……”
乙　不拉！
甲　“上车吧！”拉了，一毛五他也拉了。
乙　这可便宜。
8 j; B% s' g( R) F8 {甲　那是便宜呀？这位是倒霉啦。你倒是瞅瞅这车你再上去，他净顾了高兴了：“哈哈！一毛五坐车，要坐别的车得八毛。”住车上一坐：“哎哟！哎！你这车怎么有钉子？”“没钉子不散了！”“怎么尖儿冲上啊？”“尖儿冲下我得会钉呀”“这叫什么话？哎！好赖倒便宜，一毛五呗！来，我自己钉钉。”
& H4 O$ k3 a: u乙　他怎么钉？
7 B2 Y9 i3 K) W, I+ P  `; F甲　这位下车捡了块砖头，在车上当当当把这钉子尖儿都砸弯了，这位坐在车上才好看呢！
乙　什么样儿？
甲　就这样儿：（做歪身动作）“哎！你这车怎么歪着？”“歪着，你没看那边轱辘没胶皮吗？”“行了，歪着就歪着，走吧！”“走？你上哪儿去？”“没告诉你车站吗！”“车站？搁哪里走啊？”好嘛！他不认识道。“简直马路！”“那就行了！”现往车把里抱大腿。
乙　他迈不过去呀？
$ H5 a  y, K8 D% C" q甲　寒腿，棉裤太厚，迈不进去就得抱。“我娘啊！”把腿抱进来，他一抄车把，把坐车那位差点儿没吓死了。
0 H* Q! y$ l6 J- u+ J乙　怎么啦？
甲　你倒告诉人家留神哪！他个儿也高点儿，那位也没留神，他把车把往上一拿：“坐稳了么？”那位能坐得稳吗？咕咚就躺在后边了。他回头一瞧：“哈哈！没摔下去。”“废话，摔下去就晚了，走吧！”“能不走吗？你坐稳了吧！……喂！喂！你下来吧！”
. z! D: x9 m0 {乙　怎么啦？
  ^$ K+ U5 P! U0 P甲　“我扁担掉了。”
' E5 D7 R+ L  T! m乙　好嘛！扁担掉了。
* L, l( M6 D6 d. C% F4 `/ X甲　“那怎办呀？”“你打算坐不？”“废话，不打算坐我干吗来了！”“打算坐你拿着扁担。”这位是倒着霉呢，好，一毛五坐车还得抱着扁担！抱会儿就抱会儿吧！
乙　这边没车把怎么拉呀？
甲　他有主意，这边这手攥着车把，他把这手伸到后边抓着车簸箕，人家端起车把都跑。
& |9 T3 d/ o& @3 W) m# w- x乙　那他呢？
, G- t2 X' ?5 X甲　他端起车把直蹦。他这一蹦啊，那坐车的可受了罪啦！做拉车蹦动作）“我告诉你说，你坐我这车呀，你睡不着哇！”那能睡得着吗？
, |4 T: E, K3 L3 I乙　这位是倒霉了。
甲　这位在车上：“哎呀！哎呀！……”这是坐车吗？
乙　那干吗呢？
; J$ Y  j5 H4 m0 W; A4 j2 V甲　压切面呢。就这样他蹦了五分钟。
- U7 j; n2 P/ w4 p) t% u& ^乙　走多远？
甲　连六步也没出去！
% v/ Z9 H* g6 s* u0 g7 H, j乙　怎么连六步也没出去？
甲　他光蹿高不蹦远啊。
! r8 N' E5 h4 {; t! o9 M# W$ p乙　好嘛！
: c( f& q6 m, V) W8 v甲　这位车上着急呀！“哎！你快点儿！”“什么？快点儿？汽车快！汽车是电力，我这是人力。车快人不快，你没看我穿着毡疙瘩吗？”
乙　嘿！好嘛！
甲　“你快点儿，我有事儿！”“有事儿？你昨天晚上干吗去来着？”“我有急事！”“什么急事？你们家死人了吗？”这位越听越气大：“不是，我嫌你洋车慢！”“慢哪！你下来拉着我，我不嫌慢！”
9 f3 f2 B4 o3 y0 W! j' x5 I乙　嘿！
甲　这位越听越不像话，这位心里话：“车站我也不去了，火车我也不赶了，我跟你泡了。”由兜里掏出一条手绢来，往脸上一蒙，这位睡上了。那意思反正车站你也不认识，你就拉吧！你搁这儿拉我明早晨去，我省宿店钱。
乙　这主意真损点！
# @$ P! P( W9 o4 Z) w0 G1 P甲　我这二大爷可倒了霉了，由打一点拉的，拉到四点半了，整拉三个半钟头，他也不知道车站在哪儿，还拉呢：“我娘啊！这车站在哪里？”回头一看这位睡着了：“好嘛，睡着了。”也该着我这二大爷倒霉，马路头里有个人，像那样你就喊借光。
( l$ z" v" ^) v. u& L+ c9 }乙　是啊！“借光！边站！”车过去了。
甲　对呀！“靠边！”车过去了。他哪儿会这个，他端着车把冲这位嘀咕……
乙　嘀咕什么？
甲　“这个人是要倒霉呀！”
乙　好嘛！
4 \/ O- l2 Z9 j甲　“你怎么在马路上走呢？”
乙　要不哪儿走去？
甲　那房上能让走吗？“你要不躲开，我就要碰上你呀！快了，快了，要碰上，要碰上。”咣！
乙　怎么啦？
/ E- }4 ^7 ^; v  @& a' D3 ^甲　碰上啦！
3 w- x5 y8 M9 N0 [+ e5 y  p乙　那怎么办啊？
7 |3 P+ O. ^) c2 e甲　像那个你赶紧撂下车把，给人鞠躬道歉。
2 s3 q5 J' X* N" R乙　那他呢？
甲　他端着车把跟人家乐：“哈哈哈！碰上了吧？”啊！你听这像话吗？“哎！你看着我了吗？”这位是给他个台阶儿，像那个你说没看见不就完了吗？你猜他说什么？
乙　他说什么？
甲　“没看见能碰上吗？”“噢！你成心碰我呀！”上去就一个嘴巴子。
$ t2 K- Z  g9 Z9 D2 a3 C乙　打着了？
. H( K: F0 A0 l3 c' h甲　没打着？
7 v; j6 K$ j1 J1 z0 Q" Z4 d3 |乙　怎么没打着？
甲　你别看他拉车外行，他搪嘴巴子不外行，他把车把往上一周：“你别打了！”这位当的下子就打车把上了。这位这气就更大了，下边当的一脚。“你看！你做么？你这是怎么啦？”他这两“撅搭”不要紧，挨碰的这位不打他了……
乙　那么谁打他呢？
甲　搁后边来一位，照后脖梗子上，啪！就一巴掌。“哎！我没碰着你呀！你怎么也打我呀！”“我打你？我打死你！”“我看你好面熟呀！”“啊！是面熟。”“你不是坐车的吗！”“啊！我是坐车的！”“我没撂车把你怎么下来的”“你撂车把干吗？你一撅搭我打后边下去啦！”
' c/ r' m" }  O  T乙　噢！后边下去了。
（佟雨田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