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面

sota1999

甲：咱们说一段儿。
乙：好哇。
甲：相声啊。相貌的相，声音的声，这两个字呀，咱们没做到。
: M' M# q+ r- n, [1 ]; ~0 V乙：做得不够。
甲：声音难听，相貌很可气。
$ _3 s' N7 n: c) g乙：长得不好！
8 _0 J$ U6 A/ N$ `* b# k! H甲：你看人这相貌，一人一模样儿。
乙：那当然啦。
9 V, N- I1 P9 q8 b甲：你说应当长什么模样儿为标准？这还没法儿说，一人一样儿。
- f9 ]$ x' N& n  a: N" z$ }  R. }乙：一人一样儿呀，有好看的，就有难看的。
甲：什么叫好看哪？我以为我这样儿就算不错。
乙：啊？
甲：我看我就不寒碜。
0 ?* P3 Q9 F1 b+ E0 e# w1 I7 j( z" r) X乙：你还不寒碜？
7 }% @) Q% s! x$ R+ H甲：你说谁好看？
乙：男人怎么样儿好看，这个我还真说不上来，女人长得怎么样儿好看，这我能说得上来。
2 v5 q  s; {$ @* X0 s8 M甲：女人？
乙：哎。
. F- W  K3 K2 t4 k4 a甲：谁？
乙：谁……那我指不出来。女的长得怎么样儿为标准，怎么样儿为好看，这我能说得上来。
% R. K  ?5 Y: {, P" H$ p, F甲：你说，应当长什么样儿？
乙：最好哇，长得是柳叶儿眉，杏核眼，通关鼻梁儿，樱桃小口一点点，不笑不说话，一笑俩酒涡儿，杨柳细腰，说话要燕语莺声。
甲：谁告诉你的？
. ?' t7 V5 B$ m4 r7 C! k乙：我就这么说呀。
/ o/ U+ Z! e) r( Q5 b甲：词儿不对呀。
乙：怎么？
8 L  Z& x6 Y8 H6 s甲：没理呀。
; [$ @. N: g. S6 k4 L$ \! E6 O乙：怎么没理呀？
甲：你说的这叫什么？这叫“美人赞”。
乙：什么叫美人赞哪？
甲：说书的先生部会这套——美人赞，一提说这人长得好，就把这套词儿用上啦：柳叶儿眉，杏核眼，通关鼻梁儿，樱桃小口一点点，不笑不说话，一笑俩酒涡儿，杨柳细腰，燕语莺声。说书就这么说，听书的哪，就以为这人好看。其实不是，不好看！
乙：不好看？
; |# w6 ~- m: e* B% T; R& c1 Q甲：哪个女人长这样儿呀？
乙：这不好看吗？
甲：哪个女人长这样儿就坏啦。
- E7 J% }1 M5 P* s' V1 o/ L7 O乙：怎么？
, m% g0 G; ?3 D  y# Z5 q6 z4 O甲：要有女人把这几样儿长全了，那就寒碜啦。柳叶儿眉，先说这眉毛吧。
乙：说吧？
甲：柳叶儿呀，柳树叶子你看见过吗？
2 U: ~1 d. q& A/ c0 V; `乙：看见过呀。
; v! K9 w6 F# P+ q  `, e1 g甲：这么窄，这么长，柳叶儿眉，由这儿起，到这儿！
乙：嗬！那么长的眉毛！太长，不好看。
3 x# _/ S( V) f: Z* P甲：对呀。
$ M# A7 S3 V  F% e- b乙：柳叶儿眉不好，杏核眼哪？
甲：杏核眼？
乙：哎，这个好看。
甲：眼跟杏核一样，滴溜儿圆？
; w, d; q, h( P  N( O( g9 W- K$ S1 N乙：那不好看！
甲：通关鼻梁儿……
! o" _; n1 w3 x, s  y1 c% H: F' P乙：这怎么样？
2 ]# m: ]; _5 {甲：这儿鼓着。
& V" m' z! d0 G- R: J乙：一般儿高哇？
甲：嗯。
乙：不行不行。
甲：樱桃小口，像樱桃那么点儿嘴？
6 ?) \8 K+ ?2 I& ~4 s乙：哎。
4 E9 x& D) L+ w8 x0 t, J甲：吃饭麻烦啦！
乙：怎么？
4 i5 C- x( A5 Z0 g$ s* Q甲：老得吃面条儿。
乙：怎么？
甲：嘴小哇，长长的一根面条儿往里吸。
5 i! f: Q. P! d( {7 H' y乙：饱啦。
甲：面条儿进去啦，酱哪？都糊到嘴上啦！
乙：酱没进去呀？
甲：嗯。
乙：这不好看！
* w+ o9 E! [! F2 f5 C1 u$ Z甲：俩大酒涡儿哪？
乙：这个许是好。
甲：俩大酒涡儿，远看跟“大鬼”一样。
: [! {; e0 Z) c2 ~乙：哟！杨柳细腰？
甲：那活得了吗？长那样儿？
乙：也不好。
8 v7 }' B" }# n6 B甲：最可气的是燕语莺声。
乙：怎么？
甲：说话跟燕子叫唤一样。
乙：那不好听嘛！
甲：莺声——黄莺的声音。
乙：多好！
甲：多好？谁懂啊？
/ |' l7 Z( ]/ [  p7 y( B$ Z  \, [0 k乙：也不行？
甲：燕子那嘴多快呀，燕子叫唤：“唧溜儿唧……”太快啦！
& \3 ?" r: E# D" e$ E1 N. u乙：够快啦。
  w* L6 g7 W- v& e. h9 V甲：莺声，黄莺的细声，谁听得出来呀？你媳妇儿跟你说话都那样儿？
8 e5 l* U1 y; e/ m; _$ k乙：不行吗？
甲：燕语？
乙：啊。
! \3 f$ T0 B6 F* @9 A* d& _- c! T甲：你呀由电台下班儿回家啦，到家你媳妇儿跟你说话：“哟，你回来啦，喝茶吧，挺热的。吃饭吧，给你热热菜。”也得这么说呀。
0 D& `/ a6 O! o乙：是呀。
$ c3 q% t, Z  ^1 V甲：燕语，说话像燕子？
/ a. {; R( r0 m2 e7 M! l8 @& ^乙：不行？
4 c, S+ G" e. J甲：莺声，黄莺的细声？你懂？
乙：怎么？
甲：你由电台下班儿回家：（声音细、快）“你回来啦？”
- \( v" A  w8 F, t6 }, S) G乙：哟！
甲：“你吃饭吧。”
9 l! }" F1 F: u+ p" Z+ s! S6 H乙：嗐！
9 l- H8 G! v& u甲：怎么啦这是？
乙：不行。
2 N+ ~. Z# m4 ]6 C' D/ n3 b甲：根本就没有。
乙：那么依你说怎么算好看？
甲：好看哪？
乙：嗯。
6 }) o$ F: j9 z3 P' |甲：这人哪，长得个儿不太高，不太矮，不太胖，身体健康，能工作，能劳动，这是叫漂亮，这就叫好看。
乙：咦？我记得有人说过这个话：“瞧你长这模样——穷相。你看人家那相貌多好哇——富态。”
6 L; K7 e  y3 M# Z% H甲：那是骗人。
乙：怎么？
1 a) z- [" U' @: R1 g( c1 E甲：什么叫穷相？哪叫阔相？
乙：都那么说嘛。
+ ?% J9 [( p* p9 u甲：你不懂啊。
乙：怎么？
甲：你说的这人长得穷相，富相，这是过去。
5 _2 U- C; F! {- S乙：过去？
甲：谁兴的这个？过去旧社会，封建地主阶级他们造的谣言，他们站在剥削人的立场上，他说他有福，他不承认他是剥削，他说他有造化，应当享福，命好；劳动人民吃不饱，穿不暖，受他们的剥削，他说那是没有福，没造化，穷命。
乙：噢。
甲：他老这么说，有些人也相信这一套啦，也认为这是对：“噢，人家大员、大地主有福，人家有造化，我就是命苦哇，得啦，认命吧。”认命，就这一认命，得啦，反动统治阶级、封建地主阶级他们就以这个得意啦嘛！认命啦嘛，没有斗争性啦嘛！认可他们剥削，认可他们欺负嘛，封建地主们就传播这个。
乙：我不是听封建地主他们说的，我是听街面儿相面的，算卦的他们说的：“富贵贫贱，八字儿有关系。”
* {6 s# `: u7 D! d- l甲：那个呀？
乙：啊。
甲：你不懂啊。
乙：怎么？
甲：相面的、算卦的、批八字儿的他们是给谁服务哇？
& _0 U9 L2 m) A# ^2 z5 O6 h乙：不知道。
: e: \, p# H1 \甲：他们就是给反动统治阶级来服务的，不是给劳动人民服务的！随便说说，造这么一套，他这一说你就信啦！他们有他们的词儿呀——有书。
乙：有书？
- c4 l) H9 w/ P. T甲：那书是谁编的？
, |2 K- x: O% M! i3 c7 Z乙：不知道。
: R0 M$ E. g& W6 u* A3 n+ T甲：就是过去反动统治阶级、封建地主阶级编的，这叫相书哇，《麻衣相》啊，《原柳庄》啊，《水镜集》呀，《相法大全》哪，《相法全篇》哪，《揣骨相》啊，《摸骨相》啊，《大清相》啊，种种的，不是一个人编的，所以那书不一样，一个一样儿，看这本儿这个说法，看那本儿那个说法。编好了词儿啦，四六八句，上下联句，上下一辙一韵的，四句词儿，八句诗。我看过十三本相书。
乙：十三本？
4 [& [( S! e* P- q5 F4 q6 H8 {, |甲：这词儿我都会，都背下来啦。我也给人相过面。
乙：相面怎么样哪？
0 s, e+ a: n0 U" Y+ v$ U2 M甲：不行。
乙：灵不灵？
甲：不灵。
乙：不灵啊？
甲：给谁相，谁说不灵。闹得我简直有点儿消极。
6 O/ T5 s" G6 m% x) X乙：你呀，早就应当消极。根本就是不灵啊。
甲：啊？
乙：不灵。
. W7 o  y9 m' k6 B: z" j8 e1 R甲：不灵？
0 ?# w4 B5 e6 u! n. Q+ Z乙：啊。
甲：可有一样儿。
+ A  M7 d* ?; S1 c乙：哪样儿？
甲：我要给你相面就灵。 　
乙：啊？
7 t- r- j+ A/ a. i5 a; @甲：就灵。
% _6 n! ~5 i, m  O( C/ p( b# a乙：给我相就灵？
甲：哎，就灵。
乙：噢——你要是给我相灵了要钱吗？
& g$ o& b* E) J% q  F+ Y" h甲：不要钱。
乙：不要钱？
甲：就为让大家听听，为什么给张庆森相面就灵啦呢？大家一听就知道啦，由于这种原因，所以就灵啦，要不是这种原因哪，不灵。
乙：那么你就给我来来吧。
甲：给你相面啊？
) u5 j3 e8 b1 R! |乙：哎。
甲：站好吧。
" S- a) }/ K6 H乙：行。
甲：眼往前看。
乙：好。
5 }' W- e8 E2 O) H* |! U甲：给你相面，相得对你说对，相得不对你就说对。
乙：啊？
甲：不对你就说不对。
乙：相对啦我说出来。
; n0 b+ c1 K. L& B0 d6 h; [甲：嗯。
+ t3 |- F5 r; n9 b乙：相得不对嘛也说出来？
甲：是。
乙：好啦。
- x  c3 F3 @' x甲：甭客气。
" S2 d7 S) {5 Q+ e/ m乙：行。
甲：你呀，就是一个父亲，对不对？
0 m. E; p! p# j, T4 V乙：这个……他……
甲：对不对？
( a4 U' Z% J  u7 @$ q- I8 h! `乙：这个呀，对，对。
甲：别犹豫，有几位就说几位。
乙：多不了，就是一个。
  V4 R% |* ~% f0 _6 {7 R( o甲：就是一个？
乙：对啦。
甲：怎么样？
9 C, F3 E+ l' ?5 i3 h  H乙：灵啊。
甲：就是灵。第二样儿：你父亲跟你母亲在结婚以后有的你，对不对？
( n- J4 I: A- \乙：可不是嘛，太对啦。
甲：第三样儿：你呀弟兄几位？
乙：弟兄几位？
甲：哎。
乙：我呀，哥儿俩。
4 Z7 h6 @/ b7 `% Q6 c% `- a3 m* s甲：哥儿俩？
乙：哎。
4 i/ I6 S* T. c6 o! G9 V* |甲：姐姐妹妹不算啊。
乙：弟兄哥儿俩。
/ v$ e/ w  r6 k- i甲：你不是有哥哥，就是有兄弟。
( `& B$ g: m" e( X% L$ q乙：那……可不是嘛，我有一哥哥。
甲：怎么样？
7 ]; T* i3 J1 B乙：对。
甲：你哥哥比你大点儿。
6 o' f3 L" w8 b乙：对，太对啦。
甲：大，反正大不了多少，他怎么大呀，那岁数也超不过你父亲去。
乙：那……多新鲜哪！嘿！这灵，太灵啦。
: a; `+ Q6 j, i: A' g甲：怎么样？
乙：对呀。
+ b) n) z" c7 g7 C, E6 l甲：第四样儿：你有媳妇儿没有？
$ Q' \4 {+ B1 K0 o乙：我呀？
甲：啊。
乙：有。
, c& b# H! O5 Y& e( S2 s% b7 Q+ {甲：你媳妇儿跟你呀，你们不是一母所生。
乙：这……可不是嘛。
甲：怎么样？
! n8 z5 X5 K; W9 @乙：对，她是她娘养的，我是我娘养的。
7 y% T) P8 M- F甲：怎么样？
乙：太对啦。
3 A( B& [/ s% k8 {甲：灵吗？
乙：太灵啦。
甲：满对吗？
乙：满对。
甲：都对呀？
乙：啊。
甲：嘿嘿！看见没有？
6 }2 L$ X! ~# V; N乙：看见什么？
甲：这就叫能耐。
乙：这叫能耐呀？
! G& F. r$ \7 l. d  G' z甲：嗯。
乙：嘿嘿！这叫挨骂！
. m2 ]; r  |: o' i; C+ s/ N甲：怎么话儿？这是……
乙：怎么话儿呀？
甲：哎，别推呀！
乙：别推呀，这是什么相面的，我要有斧子抡你一斧子，我！
9 u. {, d% @: a' y* }甲：没那么大仇哇。
乙：没那么大仇哇？有你这么相面的吗？这叫废活！
- n" Z8 t4 d; D* O) y甲：这不是逗着玩儿吗？
乙：逗着玩儿？
甲：怎么这么轴哇？
% t6 m+ ^4 _6 K. ~3 g' j6 c乙：不是轴，本来我不相面，你说玩笑，那更不灵啦！
# n4 ~) ^) F& S: P" E甲：别玩笑，再另来。正面吧。
乙：哎。
甲：把你的掌法伸出来。
乙：掌法是什么？
甲：手。
; h  A9 l6 ~, c3 ]0 {$ }5 Q乙：非得看手？
: y5 ~  k, t! h& O甲：哎，相面的规矩！
7 B! j1 r- R- U9 C- o# o乙：什么规矩？
甲：“相面不看爪（念zhua），一定没传法。”
乙：啊？我们这是手，你说什么，我们这是爪？
  Y* m% R" ^) @% ~7 L6 b甲：这不是够那辙吗？
乙：什么辙？
* C7 n0 ]0 x+ r' V! u9 J. F甲：“相面不看爪，一定没传法。”
' b2 U1 Z  X, r( u7 }乙：哎，手哇。
% ~) V) G3 _  o8 r甲：手就是差点儿啦。
乙：怎么？
甲：相面不看手，一定没传法，这不合辙呀！
乙：要是说“相面不看手，一定没传授”，这行不行？
% `0 f& e; A( s% v甲：哎，这么样儿也行。
. U+ k# T; ^5 k+ {4 i+ }乙：也行啊？就为你赶辙，我手成爪子啦！
% @2 }5 i) M" B! G7 _甲：行行。看手相吧。
& o4 k# H6 W# _* q8 l) A乙：哎。
2 j7 y4 y! u6 p% X4 r' L甲：看你的手相，天、地、人三才纹，你这道纹不好。
乙：哪道纹？
甲：这儿。
7 J4 J) p9 l! D6 \乙：就短一点儿的这道？
) O6 {8 ~7 [! I& T$ d甲：哎，这叫冲煞纹。
& D& u5 F' @7 F4 L, u0 g( t7 M8 U( f乙：有讲儿吗？
3 \- P& n: A: r  G3 s; {甲：“掌中横生冲煞纹，少年一定受孤贫，若问富贵何时有，克去本夫另嫁人。”
' F; d6 u6 V, W- w( x- K乙：哎……啊？我得另嫁人哪？
  I' ]/ J% s& f甲：你呀，由十六岁过门。
乙：我？
4 y: k$ i+ m% N/ N  F- D7 ~% V甲：十六岁结的婚，过门以后哇，公公就死啦，婆媳不和，现在你的丈夫没有啦，你打算嫁人，对不对？嫁人哪，最好哇嫁给一个山东人吧。
" y) b" R. c7 [/ u0 n7 ~) v乙：怎么？
甲：东方属木，木生火，夫妻必定美满。最好嫁一个胖子。
' _! N& F+ H4 ~1 G$ q; I0 B乙：这干吗呀？
5 w% ^, i" u! x+ v) s- B( X甲：胖属水，水生木，更好。
乙：嘿！
甲：看吧。
乙：干吗？
. e+ v1 F- ]% x/ A+ B0 L/ B; D甲：打春，多会儿一立春，立春以后，你丈夫就来啦。
* A7 L+ z1 o/ J) r$ x8 m, d, M乙：你等等儿吧，你看看我是男的是女的呀？
; ~: L3 c) x0 E3 X! L& i甲：女的。
乙：哎，我是男的呀。
% f4 c* ?  G! i4 K! e甲：女的。
乙：怎么是女的？
甲：相面伸手，男左女右哇，你伸右手，这不是女的吗？
6 g6 \1 l8 R3 N; B6 x' D乙：谁说的？我伸的就是左……嗐！你告诉我伸错了手不行吗！我这手不对啦，什么告诉我嫁个山东人，还有大胖子，干吗我这么贱骨头哇！
' ^5 j  a- _+ c- h甲：这手。
. |5 t; z& s+ s- w1 `乙：左手。
甲：你这手不错嘿！
5 Z+ `- G' x6 m# m8 ^+ a. C# Z乙：怎么？
5 Y5 p! r; H, ]: D2 w8 o  {甲：你这手指头都离得开。
5 x% J: @* G$ h% e1 L+ b乙：多新鲜哪，离不开那不成鸭子啦！
3 {+ m& A+ k9 W5 V, }. ]甲：鸭掌。
乙：哎。鸭掌啊？人掌。
8 `. g) H' _$ q! q甲：指要长，掌要方，纹要深，手要厚，大指为君，末指为臣，二指为主，四指为宾，君臣要得配，宾主相持，八字高配，乾、坎、艮、震、巽、离、坤、兑，掌心洼必发家，掌心不洼不发家。把手心翻个个儿我瞧一瞧。（向外翻乙手）
乙：哎哟！干什么这是？
甲：这边儿，这边儿。
乙：翻手有这么翻的？
甲：不一样嘛。
乙：一样？那不掉碓儿啦！
+ F8 e0 \. M% B* n甲：对。这边儿。
1 V) M, `* y' n: L  _9 J; e乙：哎。
% Q/ S& z; ^7 i5 w1 D( R甲：肤筋若露，老年必受苦，肤筋若不露，老年必享福，似露不露，平常而已。掌法收起，看看你的五官。
乙：看五官？
2 a7 s# L. b+ `" k# A2 l甲：相面相面嘛。
5 N; M* x+ Z7 x; W& B$ [; x: I$ y乙：噢！
甲：主要看你的脸上，分五官。
乙：什么叫五官？
甲：眼睛、鼻子、眉毛、耳朵、嘴。
乙：噢。
2 t# W; [/ M4 P甲：眉为保寿官，眼为监察官，耳为采听官，嘴为出纳官，鼻为审辨官。五官有一官好，必有十年旺运，要有一官不好，必走十年败运。我瞧瞧你五官。
# k8 {/ [. ^6 c- g1 w9 F/ N7 l0 n乙：你看看。
甲：好！
! C: j! ?( h  h, T: I+ T0 G乙：哪点儿？
1 h$ P# X( M. R/ C* d甲：五官哪？
, j7 U5 p4 X1 X0 G$ ]* z乙：啊。
甲：都不挨着。
, T/ X" h" u( G8 ]# l# M乙：哎，这……多新鲜哪！都长一块儿不成包子啦。
* m" D$ v3 Z  B6 n% m甲：包子脸儿。
乙：包子脸儿？
8 ^! t  _( s, v; z3 L( E% b甲：包子脸儿值钱。
乙：有这么长的吗？
甲：少哇。
乙：多新鲜，一个也没有哇。
甲：你这眉毛不好。
1 ]( s, X  N( |) h7 y乙：怎么？
2 P: s- B# V, }, s. O甲：眉梢发散，兄弟不利。
乙：噢。
6 m# {# O% a4 a4 b' e+ T/ C甲：准头不正，问贵在眼，富在耳嘛。看看流年大运吧。
4 E/ x  A, ^7 I- u8 s! o( T乙：哎哎。
甲：你今年高寿，多大岁数？
2 l$ S9 o" V! E- M乙：我今年四十五岁。
甲：四十五岁？
3 {! O. W  r2 x8 ]  ^乙：哎。
1 Y& y" H# }. u' C7 T甲：属牛的。
& y) H  e: ^7 I/ w: m/ J* h乙：哎。啊？谁说的？
( g1 c) P- i4 r7 M& _: m甲：在你小时候儿……
乙：你等等儿再说，四十五岁，我怎么属牛的呀？
甲：啊？
乙：怎么属牛的？
6 b" g- ]4 \3 A; M7 [甲：不是属牛的……
% f4 c! Y9 c' [# g0 A1 U6 L乙：不是。
0 ?# @% D/ `  {9 h) R/ J甲：咦，你呀，属羊。
0 y! t% Q& I7 i' F3 I: R- ^* j) M! [乙：属羊也不对呀！
甲：属马行吗？
乙：好嘛，现商量！我四十五岁，属鸡的呀。
甲：差不多少。
# Z+ Y! g5 ]6 l+ F乙：差不多少哇？差远啦！
甲：四十五岁属鸡的？
乙：嗯。
. K$ J: P; f. Z. z8 ~2 l: E) q  K甲：癸卯年生人。
乙：啊？
甲：你土命。
乙：不对呀！癸卯年生人哪？
- e" H' L* f8 F  A( O甲：嗯。
乙：卯，那不是卯兔儿啦吗？我是属鸡的呀。
0 R0 R  ?: V2 ?+ o" H' l甲：属鸡的就是癸卯啊。
: {* n" t0 C- f# J  b# ?乙：卯兔呀！
甲：是呀，你不是癸卯啊？
乙：多新鲜！
1 P3 c8 Z; Y7 ?5 Y甲：甲：未。
乙：啊？
. H3 R4 F/ f3 Z2 P甲：甲：未。
乙：甲：未？
甲：啊。
) R( c4 s0 ?% j4 R7 H4 i乙：你那儿假喂，我这儿真吃，行吗？
9 c8 B. T( j. G' N% K! o甲：酉未？
, X" U% ^9 s6 `7 `; U% J" N乙：什么叫酉未！
甲：酉癸。
3 w) s2 J# p$ b: N4 i乙：有鬼干吗呀。
  J& H4 u. C  y2 ~+ U  k甲：没鬼吗？
" k/ p. p6 v, G% s" ?乙：哪儿来的鬼呀！
2 t( Z% ?6 x/ I$ E, {甲：亥癸。
" k7 g3 `" X1 `# Z! Z8 N乙：什么亥癸呀！我属鸡的，是酉鸡呀。
甲：差不多少。
8 {# a* H: F( N; n5 u- {乙：又差不多少哇？
甲：你是八岁交运，八岁、十八、二十八，下至山根上至发，有财无库两头儿消，三十印堂修在上。一岁至十岁走两耳，十五发髻，十六走天庭，十七、十八日月角，日角月角左右边称更不好，在你三十岁……哎，三十岁不错。
! ]3 A2 Z. P0 _( V/ N+ `1 L& V5 C乙：三十岁？
甲：三十岁那年好运。
乙：噢，三十岁那年我娶媳妇儿。
甲：那就是交好运哪。
乙：是，是。
2 \8 v! m2 A% f8 Y. T: f. F甲：我媳……
0 h' x; R4 j5 Z4 U5 [. t8 I0 D乙：啊？
甲：哎，你媳妇儿。说错啦。
8 c5 X- j, K7 f6 ^乙：这能说错啦？
甲：你媳妇多大岁数？
乙：我媳妇今年三十六岁。
2 d  i) M5 w  l; }甲：三十六岁，比我小一岁，就算不错。
9 h* }% e4 \( N1 }. [( i1 K乙：啊？
甲：不知道脾气怎么样。
乙：你管得着脾气儿啊？她怎么比你小一岁？
甲：比你小一岁。
* c3 D* ~* W1 @- X& H5 J. V乙：怎么比我小一岁？
! v4 g3 I  @& `甲：我比你小一岁。
1 K# ^% A! n% \+ Q: x4 W# w乙：我多会儿比你小一岁来？
甲：我比你小一岁。
3 G, I3 [# P8 F+ M# L0 x7 b0 r乙：你比我小一岁干吗呀！
5 i" v7 u: y5 ]2 ]* G' a6 s3 g0 v甲：小几岁呀？
2 F' U3 W5 H5 X$ M! r乙：嗐！我媳妇儿比我小九岁。
' y- h- a- s5 O* G8 ~甲：比我哪？
9 U: l5 S$ O2 X* Z& K; b7 W乙：碍你什么事呀！
甲：得，先不提我。
乙：多新鲜哪！
9 p: C- h8 j/ c, v甲：你媳妇比你小，小得大多，不好，你应当娶大媳妇儿。娶小媳妇儿，夫妻命运相克呀，不好，打娶媳妇儿之后，你这运气不佳。
乙：怎么的？
甲：运不强。这些年你好有一比。
' V# J& H3 [' b乙：比什么？
甲：万丈高楼往楼下走。你这个命啊，是一年不如一年，一月不如一月，一天不如一天，一时不如一时，一会儿不如一会儿，一阵儿不如一阵儿。
* v9 U. f) Y  v/ @4 S% b7 i; ]乙：我还活什么劲儿，我呀！
甲：命嘛。
, A5 r% t2 n2 ~' ~6 x$ l7 J乙：怎么那么倒楣哪？
甲：高一步矮一步，湿一步泥一步哇，蜘蛛罗网在檐前，又被狂风吹半边，半边破来半边整，半边整了又团圆，挣多少钱也存不下，来财如长江流水，去财似风卷残云，虚名假利，瞎劳白扰，山根塌陷不祖业，祖上根基挺好，到你这辈儿就没有什么啦。
乙：可不是嘛。
$ A2 x% Q) a7 Z! d8 }甲：打你三十岁娶媳妇以后，这些年也是劳碌奔忙，奔忙劳碌。
' X/ T. F, m  ~. ]乙：对。
) W" z2 o" k2 Q+ ]1 u甲：三十一走凌云，三十二走紫气，三十三往下，三十四，两道眉毛，三十五、三十六大眼犄角，三十七、三十八两只眼，三十九、四十两个小眼犄角，四十一岁走山根，四十六、七，年上，寿上，四十八、四十九兰台、亭玉，在你过去呀，以后，将来，看你老这怎么样吧。
乙：你给细看看。
甲：你咳嗽一声。
/ }4 o3 Z7 q' L0 R, {乙：（咳嗽）
$ |0 g4 C1 T% E8 u7 T( r3 u; E" g甲：哟！
9 q6 r8 f  }% @  K乙：怎么啦？
甲：没底气啦。
# M' Y5 Q( c7 R+ j6 w- n乙：我要死是怎么的？
甲：谁说你要死呀？
1 l5 k3 u6 }8 L乙：怎么告诉我没底气啦？
, x) C$ ?% f8 X: h4 y甲：“富贵音韵出丹田，气实喉宽响腮间，贫贱不离唇舌上，一世奔走不堪言。语要均平气要和，贵人愚痴小人多，闭口无言唇乱动，不离贫贱受折磨。”按你这相貌说，奔忙劳碌一辈子。
乙：可不是嘛！
4 v, p# |& @+ Y( h1 N甲：没剩下什么。
/ G- ~4 U$ \) ?. a乙：这倒对呀！
甲：不知道的以为你存了钱啦，存什么呀，什么也存不下呀。
乙：是呀！
甲：“蛤蟆来在养鱼池，自己为难自己知，有人说你心欢喜，委屈为难在心里。”你是驴粪球儿。
乙：怎么讲？
甲：外面儿光。外面挺好看，内里空虚，房子不趁一间，地没有一亩，还得赁房住，赁两间房。
" k. `) M. q# x. J- I乙：噢。
6 m( q: l% L2 I/ W# |1 l甲：你们家呀，打这个地方往南走二里多地，对不对？
乙：对。
! w7 ~$ A" }- g甲：你们街坊好几家，是大杂院儿。
" \& i5 w0 P$ d0 a0 T4 q6 `乙：是呀。
甲：三家街坊，连你们四家。
乙：啊。
" ?# {$ A; z/ _9 q3 S甲：你们住那房子是北房。
乙：对呀。
甲：北房靠西头儿那两间，里头屋小，外头屋大。
, r) _3 B% f( Y% W5 Y+ ^乙：是呀。
, r! a, n2 I2 ^7 p( W甲：你们家就两口人，你、你媳妇儿。
+ B" o, G! ?) ?3 U乙：对。
甲：今儿早饭哪，你们吃的是烙饼，炒豆加辣椒，昨天剩的稀饭。
乙：对呀。
9 }% D5 q; Y  R' r0 q/ D1 }甲：出门儿呀没带车钱，走着来的。
9 H1 R# [3 I6 {6 z乙：可不是嘛！
" x+ z2 X6 Z  Q( j, y甲：对吗？
乙：对呀。
- P/ w3 }9 p4 o. B甲：怎么样？说相面不灵，你看看灵不灵！
乙：哎，你给我相面怎么这么灵啊？
甲：你糊涂啦，咱俩不是在一院儿住吗？
! V4 e3 K4 ~- }9 ~0 ^. m乙：废话呀!
（马三立、张庆森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