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吃豆腐

sota1999

甲 （学怯口，下同）你老这是做吗的？

, ^$ C7 [: t; K) I) {/ A6 D乙 说相声的。
! @& q& [: e7 n) R' W' h$ v8 T% Y
0 E$ d( B/ y% V5 f4 {甲 到我们那里没有这个。

, y) F9 r  H0 |& t0 ^9 p  H& L3 d乙 是啊，我们也不去呀！
' b5 q* r# \3 F3 U$ s0 ~7 |" a) E
& j8 t$ e  r  u甲 去就把你小子活埋了。
1 C0 B  A5 N# R7 o4 _+ `
2 |- X( j  n5 c3 I2 l' z5 M乙 我招你了？
7 Z2 ?# q: ~" g
& T, m- R# y& e3 Q6 j) {甲 那么说你也不去，看不起我们那地方，我们那个地方也是个大地方。

. v5 o9 f2 c7 K乙 那你上我们这儿干吗来了？

甲 这北京城都是你们的？说这话可气。咱上这儿有事来了。
& z: H- o: R- x% b; F
% B7 |+ i) H) v+ m9 _3 k乙 您有什么事情哪？
% Z1 {. }8 g& Z/ v+ u
# S+ d9 ^, e5 v+ M/ o; A甲 找俺哥哥来啦。

6 _, o  m8 F  J2 M, V1 [  q9 E乙 噢。找蝈蝈来了，你不找个“油葫芦”啊？
! U. ^. x( n2 c% R! r* ^9 d
/ j# ]$ W1 Z) H/ j) _" b$ L+ K# h7 c甲 你不找“三棒子”。你这是怎么说话呢？
+ X3 ]. ^5 u, a( C( f/ s
+ j# o) s3 c; g8 Q乙 你不是找蝈蝈吗？

甲 俺哥哥。

乙 咳，南蝈蝈不值钱，活不过冬天去。

1 t. c8 m8 N% I0 S# D& u. W甲 你哥哥还活三礼拜呀？

乙 你不是说南蝈蝈吗？

甲 俺的哥哥。
+ ~. D- h# M. u5 L& [
乙 是啊，你的蝈蝈我也不要啊。
% K; D) _; j  @: k4 ~& x) w' ?1 C
甲 你要得行哎。
- t$ W+ @+ X- i1 c! }
乙 那么你这蝈蝈哪儿买的？

8 I' t* \; ^; O甲 买的做吗呀？俺妈养的。

" g9 `% W" C* s# }* g% y4 v乙 哟，你妈养个大蝈蝈？

2 p. l4 O$ N0 P$ U5 T2 c: e$ d; z" m1 |甲 你妈下个“油葫芦”？

乙 到底儿是什么蝈蝈？
, i) N3 ]) V  n. L4 J0 C7 K
甲 俺俩一母所生，他比俺大。
) \* _* X0 @9 ~3 o
" ^0 T& y( i6 Q: w3 L/ @乙 那是你哥哥呀。

甲 对。俺哥哥。
" X! a" D5 Q% ~* N( w4 [. T: @
乙 还蝈蝈哪？你哥哥在这儿干吗呀？
% V* B& X1 o5 g  K7 @
甲 开买卖。
4 A& A) X& n" T% h! ?
乙 什么买卖呀？

甲 三间门面，金晃晃亮堂堂的大买卖。
" Y2 l7 x5 v/ P
( C. Z! c, c6 y2 u乙 金店哪？
& B& H" g2 S6 W
甲 不是。

乙 首饰楼？
+ s( Z) o! B7 i; u; \! [
甲 不是。

6 {  M/ g6 U  Z1 O& N1 d7 S乙 点心铺可讲究门脸儿？

甲 不对呀。
- ^  ]$ o9 s% P" }, C1 B
1 z* x( N0 I, l6 R& S' s! G7 R乙 那到底儿是什么买卖呀？

; B. L0 u' ?' @/ m0 w! j) [甲 豆腐坊。
  z$ s3 h) a0 o
" R; {" z" M. j8 R! g乙 真不开眼。豆腐坊门脸儿还金晃晃亮堂堂啊？

甲 你不知道哎，俺哥哥豆腐坊对过儿是个稻香村。到晚上他那里电灯一着，照得俺那边也那么亮堂堂的。
! ]- o5 e( A  @) X' x+ \
乙 好嘛，借光儿呀？找着你哥哥了吗？

甲 找着哩。

+ S, r6 s# J! E" U乙 他说什么来着？
. H7 R* X+ T' d# D
2 V) i- J2 P. W/ M& ]甲 俺哥哥说，第二的。

' g6 l' l! z! a" |+ ^, O5 u乙 噢你，你是第二的。第三的上学的，第四的怀抱的……   

甲 什么乱七八糟的。俺哥哥叫俺就叫第二的。说，第二的，这个北京城是个大邦之地，可不养活闲人。你得做个买卖。我说，开买卖没本儿呀。俺哥哥说，我给你拿三钱银子吧。我说，那也不够呀。

乙 嗬，三千银子还不够啊？

  T9 i5 U9 }4 a% f( y$ B1 O* `" o甲 结果又找了两个老乡，一个叫张老德，一个叫李老万，他们俩一个人拿了三钱银子，共凑了九钱银子，开了大买卖。
2 R% Y2 E. a& y5 o) P4 A

& f& V$ C7 ~" y3 x& {乙 好家伙，乡下人开买卖真舍得花本儿。九千银子这买卖一定够大的。

" j; l- x# e$ ^8 r. |甲 敢情够大的。
/ C; p& [6 a8 _7 Z, b  E
( \1 X; k- A  \& x乙 什么买卖呀。
: x5 F2 |1 g: O
甲 豆腐坊。
* B3 C6 A4 c, Y) d+ @& N7 Q, K( L
乙 你们就会开豆腐坊啊？
& d  ?" O, F- G; b- ?
6 W- s  k2 X6 P# T1 u8 H' L甲 豆腐坊怎么了？

6 \! @9 {- ~, s+ Z1 M乙 再说开个豆腐坊也用不了九千银子呀？
7 S& z/ k) j' ?; T% P& l+ X; A
: e* I1 f: x' }甲 九钱银子还不够哪。买点纸糊了糊窗户，安上磨，没钱了。

9 j. ?- m) _* g: p8 C! I7 V乙 这不是胡说八道吗，九千银子合多少钱哪？
" }  G+ \8 P. g8 K9 b0 |: E
7 p) S( K, u9 R/ }& g" s6 G甲 你说合多少钱哪？

乙 九千银子？合现在一万多块钱。
! K: |$ |. S! Y0 O& b) s6 r
$ ?0 G* I; W" z甲 你是穷疯了。九钱银子怎么会一万多块钱呢？

( L6 }7 }( `9 }5 u2 U* t6 E# s4 N乙 你瞧，九千银子嘛，差一千就一万了。

甲 哪儿呀，差一钱不到一两哎，
  Q3 z9 m0 a7 F" H9 j
乙 噢，九钱银子呀。

甲 对呀，一块洋钱才合七钱二，算起来才一块二毛多钱。

! w8 @/ n/ D8 x乙 嘿，一块来钱还开买卖哪？

' S3 w0 K! ?+ J7 N  T- S) X: Y甲 眼瞅着就开了张了嘛。
% ^+ R, }4 o$ B6 a+ l
乙 你不是说糊上窗户安上磨就没钱了吗？那怎么开张哪？
# V1 f4 d3 p3 o4 O7 b
甲 开张的头一天，把张老德的被窝当了，当了一块二毛钱。量来豆子把它磨了，做成豆腐，这不就开张了吗？
8 Y% [7 H& i/ S3 T2 ~
5 o$ K, |& a7 U/ ~2 F" @乙 开张了买卖怎么样？

甲 还不错。做得了豆腐，我就跟张老德说：“我说咱们别净指着门口卖。这卖不了多少啊。咱上对过儿借两个水桶，装上些个豆腐挑着下街卖，一定卖得快。”张老德说：“好吧，给我捡上二百块豆腐，我挑出去卖去。”把豆腐挑出去，哎，一会儿的工夫空着手就回来了。
  v  g8 R1 H$ }1 w$ T! `8 o
* L2 o3 B% X: q; Y9 D; F% w乙 全卖了？
! `; j/ @. r2 r* B( K
$ k5 v, M7 D) m: s/ b; c% a甲 都洒了。
" F5 ~$ |8 n2 X. |! C3 O
  @, \8 f+ k4 V8 [. ?% b2 g, T3 v' w乙 洒了？
) }- y3 X& D$ f& a3 t( |* z- |& K
6 I& ~3 m0 F3 b, \2 j. q甲 是啊。我也纳闷呀。两个水桶一悠荡，洒一块洒两块，有把二百块豆腐都洒了的？我就问他了：“你都洒到哪儿啦？”他说，洒到天桥那儿臭沟里了。我说：“好了。你在家里歇着吧，李老万啊，你给我拉上二百块豆腐，我出去卖去。”

乙 你干吗自己去呀？

甲 我不是为卖豆腐，我出去是“私访”去。
* N; e3 l* z3 h' i% |+ u2 d
乙 你做了什么官了，去“私访”去？

甲 你不懂哎，这个年头，人心隔肚皮，做事两不知，那个张老德，他把二百块豆腐都卖喽，把钱入腰包你知道吗？

7 _" n: f2 t, k7 @
: n0 @1 h) n. D- h乙 您这心眼还够多的。
7 G7 [* h% }7 x
甲 这年头你不长心眼还行啊，把豆腐给我捡好了，我挑着挑子出去啦，照直的就奔那天桥臭水沟去了，到那儿我一瞧，是把豆腐洒那里了。
8 y+ _1 ^' u3 S$ M# ~4 K
( i4 A- v; u: {8 Y' y; `乙 怎么知道呢？
5 Z4 s$ S' {; G7 h
, J9 H5 V1 d4 n甲 在那沟边上围着一群人，有大人有孩子，正在那里捡豆腐哪！有个小闺女没捡着，在那里哭哪，旁边有一个老太太看见我，她说了话了：“宝贝儿，别哭了，没拉着不要紧哪，你看那个倒豆腐的不是又来了吗？”
1 Q4 `. g' J" ~
  [. o1 g8 a: ]' t" @乙 拿你当倒豆腐的啦。
7 X5 c3 G$ X  B+ x
" G9 b( ?) I9 W3 t! {, [0 u甲 我一听就火儿了：“我说老太太，你这么大岁数怎么说话哪？谁是倒豆腐的？俺那个伙计刚才洒到这里了，他洒了，他没有功夫……”
1 B! |- H( K& _' }6 a
& _; }( ]/ l3 M) u* z! c乙 噢，您有功夫。

1 v, J5 b1 N6 a3 i3 x9 W. d8 h甲 那还用说呀：我左手抓着前头的桶，右手抓着后头的桶，往后倒退两步，来回一悠荡，悠荡来悠荡去，悠！咔嚓！


乙 您过去了？
9 R; W6 A: {# f8 A0 c3 p
甲 我也掉里头了。
) x) A! b% ]  ?' P
乙 我听这响声也像掉里头了。

3 i* b; c0 |" p/ R$ j; ~! h甲 我人掉里头啦，桶没掉里头，搭到沟帮上了，我把后头那个桶也拿到沟这边来，爬上来我就吆喝：“吃豆腐，买豆腐，不老下嫩好豆腐！”我这么一吆喝，出来一个老太太，拿着这么大的一个“浅子”说：“掌柜的！你的财源茂盛买卖兴隆，我来给你开开张；这叫开张大吉，卖给俺一分钱的豆腐。”
+ B6 R# r3 t9 f; p6 V
4 N! u) E! O; M) {5 D7 p乙 一分钱的？
* F% M) X. P5 z! n
1 N) [6 k0 `2 b6 O甲 是啊！我说：“老太太，五分钱一块，一分钱怎么卖呀？”那个老太太说得太可怜了：“掌柜的，就当可怜可怜俺吧，我也不愿意麻烦你呀，俺家里有个小孩子，一生日多了，他爸爸拉洋车，两天没回来，听说让抓兵的给抓走了，他妈去找他爸爸去了。这孩子饿了两天没吃饭了，你就当积德修好，给俺点儿吃得了。”
5 t. J/ D6 w" c) G/ X  d% H乙 哎呀，怪可怜的。
! n- p$ X2 F- |1 j; y4 U0 T
9 i7 H2 }: Z5 A: H甲 我一听她说得可怜，我说好吧，你自己检八块吧。
$ }+ S5 u9 A6 K2 q& h
乙 八块？

4 S# h& _; Z/ F+ s; m# p甲 咱不是好心眼嘛，没想到这个好人难做。这个老太太拿了八块，回到院里头她嚷开了，“街坊们！邻居们！门口来个卖豆腐的，是气迷心，一分钱就给八块，要是两分钱哪，得照着十六块下手哇。”她这一嚷不要紧哪，好家伙，出来好些个人哪，有拿篮子的，有拿浅子的，还有端着笼屉的：“掌柜的！我来一分钱的。”“我来二分钱的！”“掌柜的，我这三分钱二十四块。”我说：“谁给定的官价啊？往后走，怎么回事，你们要抢是怎么着？”正在这个时候，了不得了，来个冤家老母猪。

  e, x, \( [4 ?& P! O# ^乙 老无知？老头儿无知啊？
* x" E2 I4 g. g* I& X/ q' q3 ^
甲 不是！冤家老母猪。
" v( v) e7 H7 |" R
乙 噢！袁家的老无知。

甲 什么呀？老母猪：大耳朵，小尾巴，黑嘴巴子，走起路来哼哼哼的。
- o# [) P1 c* t
+ i1 q' z1 ]  P0 @乙 噢！猪哇！
8 }9 `  D! n5 X! R5 A
甲 对！老母猪。
# h; O8 ^, F  k0 e9 K
, w! M; D" p9 p1 z乙 还“老无知”。谁懂你这话呀。
- o0 \- M1 b# H1 ]/ `! S0 Y
甲 这个老母猪可不讲理呀，我护着前边这个桶，怕买豆腐的跟我捣乱；就在这个时候，那个老母猪把黑嘴巴子拱到后边桶里头，吧吧吧儿吃开豆腐了。

  A0 B3 P. X& O% f乙 赶紧捋扁担打兔崽子。
8 u+ C7 C6 l! N: {$ P" j
5 {: |7 w0 z0 ?+ ~& n) J. R甲 看出你小子野蛮来了，什么事就先跟人家动手哇！“有理讲倒人”，你不会跟它讲理吗？
' S) ^! F8 i0 ]# d$ q
& @3 K: x' r; d4 j: K  d乙 跟猪讲理呀？

; Q! Q: z8 I) f8 u5 N5 }, \: q' _甲 哎！“我说老猪哇！你吃俺的豆腐，你问了谁了？得到谁的许可了？不用说你渴了，你饿了，你过来道个辛苦，说个劳驾，别说你吃俺一百块豆腐，就算吃俺二百块豆腐，我要是一沉脸我算不够交情。”
! S% ^2 E* p' _
乙 这不是废话嘛，它懂得什么呀！
% ?- f- s( t5 b! N( ^" Z1 Z9 W
甲 懂什么，人有人言，兽有兽语，这个老母猪这么一听，它知道它自己不对了，把那个黑嘴巴子臊个通紫，俩耳朵一耷拉，小尾巴一拨拉，他搭搭讪讪的……
' p( H* U) g5 H* b8 N7 t* j
乙 走了。

6 r0 U6 O2 p5 ^1 U5 R8 b6 b: W+ e甲 又吃这头儿来了。

乙 你让它吃它还不吃。
9 M% X& U& M3 S) I' N) @- o4 C
甲 我一看它不讲理，不能怪我野蛮了，我拿脚这么一踹它，喀嚓！

9 ]4 B* A( u- @  H* W8 ?9 a乙 踹着了。

+ A+ l$ V- s" ?* `* \0 T甲 他往旁一蹿，我把豆腐桶踹洒了，我可真急了，抡扁担打猪，照它腰上就给了一扁担，咯嚓！

& \' _$ j2 _) k" t! b# B  I3 }乙 把猪打趴下了！

甲 它躲开了。我扁担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