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马褂_马三立,赵佩如,郭荣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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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马褂_马三立,赵佩如,郭荣启

马：这还呀轻易赶不上这样机会咱们仨人在一块说一段，今儿咱们跟郭荣启咱们说一段。

赵：说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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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p. A4 ]9 r( @: ^1 r郭：我出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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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q. w$ Z/ \. D8 o马：你出主意咱们怎么个说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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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别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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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就是说相声吗干吗不说了怎么意思？

郭：咱唱吧！我唱一段太平歌词您各位欢迎听不欢迎听，欢迎的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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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啊？开会来了还举手？太平歌词啊那个年头的玩意儿了还拿出来唱呐？

8 [8 V+ x  `% i1 j1 I- q赵：他就认为这是多新鲜的东西，你以为我们不会呀？我们是不唱，今儿咱这么着——每人唱一段。

马：好啊，是说相声的都会唱太平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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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跟我叫阵，跟我叫阵？

$ O7 c5 _& h  X( m- Z, N赵：什么叫跟你叫阵呐，咱今儿比赛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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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_1 ~- u" X; X* u; {% S2 h郭：好，你们听着——“汉高祖有道那坐江山，有君正臣良万民安，*那有一位三齐贤王名叫韩信，灭罢了楚国把社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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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C4 h( U  i*赵、马（合）：“那有一位三齐贤王名叫韩信，灭罢了楚国把社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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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这一日闲暇无事街前散逛”——我们把词儿都唱出来了，恬着脸那儿还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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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H9 m* T0 P% C赵：《韩信算卦》就这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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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俗透了，臭大街了，《韩信算卦》人听的耳朵眼里有糨子。

赵：不是，这段他怎么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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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他跟我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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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他跟你学的？嗨——连他还是跟我学的呢！

马：你瞧啊——传辈儿来了。

# y8 U+ O/ W, F  O+ \# z郭：您瞧这闲话、瞧这闲话，我这是唱呢么？我这是唱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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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l. L1 ~7 `% }+ ~马：不是唱这干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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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我这不先遛嗓儿呢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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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我还没听说过太平歌词先遛嗓子的。好好好，先遛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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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小声跟赵嘀咕）：遛嗓子先遛出一个来，还俩、还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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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听着——“庄公闲游出趟城西，那瞧见了，*他人那骑马呀我骑驴，扭项回头看见一个推小车的汉...”

, w& N/ a1 p  ?9 d- Y*赵、马（合）：“他人那骑马呀我骑驴，扭项回头看见一个推小车的汉...”

马：得、得，别唱了，嗨呀，小孩的玩意儿，挺大的个子跑这儿唱这个来了，小孩的玩意儿，我们那老兄弟八岁就会这段，我兄弟八岁就会。

4 O: F' I& R2 t8 Y: D: B赵：我儿子四岁就会这段，他这玩意儿太俗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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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 t" K7 m" x" O/ g8 ?/ Y# }马：你那干吗呢？排辈儿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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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  i2 v2 |" ~1 X郭：会就会得了呗，这便宜话不够你们俩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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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这个我们会呀，再唱个别的吧......（小声跟赵嘀咕）还一个、还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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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石崇豪富范丹穷，*那甘罗有才敢难太公、彭祖寿高颜回命短，各人俱在无形中，昭梁有一个姜吕望...”

*赵、马（合）：“那甘罗有才敢难太公、彭祖寿高颜回命短，各人俱在无形中，昭梁有一个姜吕望...”

郭：怎...怎么意思，怎么意思？你们俩这儿抽风呐，抽风呐是怎么着？

- d+ M1 ~$ A! l# ]马：这词儿多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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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i  U6 x4 Z郭：干吗踩电门上啦？...太可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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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b0 q$ E+ x- L8 `( I3 K$ q马：你接着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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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还唱什么呀？唱什么呀？我就会这三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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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2 J. N; }( l# S9 I马：你瞧怎么样，打那个年头他就是这三段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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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这是唱啊这是怄气呀？唱一个接一个、唱一个接一个，他不知道我怎么回事你还不知道吗？你不是知道我就会这三段么？唱第三段的时候你假装不会这不就完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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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F/ L) I4 c6 Y9 i马：干吗假装不会呀谁出主意要唱来着？谁逞能来着？

9 G5 r, t5 x- v6 D8 i3 Q( o, ~郭：算你们能耐大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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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u' y3 T# C. v$ O8 A  e+ N1 O7 l马：我没说我们能耐大。

郭：哪的事啊这是，舞台蹶人啊？我还没见过这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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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这怎么叫蹶你呀？谁出主意要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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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打这儿不跟你们同台了。哪儿的事啊这是？

, C# g, i/ t) m5 u马：干吗那么大脾气呀？谁出主意要唱啊？......好、好、好，不唱了咱说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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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你们俩说吧，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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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干吗那么大脾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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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没我不行啊是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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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谁说没你不行啊？谁出主意要唱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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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6 d* Q, f; l- o赵：走、走你让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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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z' X" t2 d# q- ^2 f& Q! R马：你怎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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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W: u$ K; Z, z5 t郭：走了，怎么意思。

" n1 m7 n1 Q- |; o5 l& Q' T+ Z( ~马：走了？还回来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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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废话，走了还回来干什么呀？

马：那好，你走吧...等会儿，回来！把马褂脱下来再走！（揪住郭）你给我！我现在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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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z. S+ y# W8 R! l; @/ z; I* X赵：你拦着他干吗呀让他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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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谁出主意要唱，唱着唱着又不说了要走这怎么回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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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他走没关系咱们俩人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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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C! H0 W1 T4 g马：走可以呀，把马褂脱下来再走。

' a) X. V. t- n赵：马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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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他穿的那马褂是我的，那是我的马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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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Z# f* m0 g4 L赵：你的马褂？那您先等等吧——这马褂、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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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马褂，......这不我穿着呢就得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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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废话，我知道是你穿着呢，我问这是谁的马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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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J' t7 [. i& V; ~8 @0 R7 D. N郭：你也问这马褂啊？......嘿嘿，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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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0 B3 G! q% v7 t/ \$ Q赵：他的，给他！

2 _( q: j5 o2 b郭：什么？嗤，您瞧您“他的，给他！”，可是他的马褂不能给他。

赵：这怎么话说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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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给他他要卖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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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F, S9 g  N& C赵：这不没羞没臊么，给他他撕了与你何干？人家的东西！

郭：是他的东西......那什么......不是在他手里借的！

赵：你不管是谁手里借的，人家的东西呀！

% y" b/ ~" Z( r3 ~, k. C' y: B郭：我穿他马褂白穿啊是怎么着？

赵：噢——人家不白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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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b! _" e) U! f" {马：我找他要钱了是怎么着？这马褂我找你要钱了是怎么着？！他走这马褂我冲你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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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q$ H5 ?6 @, T赵：这叫什么事儿啊？你这人说话啊气人——人家的马褂你穿嘛你告不白穿，不白穿你给人家拿利钱啊？

郭：没给他拿利钱啊，可比给他拿利钱还好呢。

! q/ g- Q. }6 E) K赵：这怎么回事儿啊？

郭：我这马褂从他妈手里借的。那天啊我到他们家去借马褂，我说“大妈，您把大爷那马褂借我穿穿。”他妈一个劲儿地托付我——“荣启呀，你跟你三立哥哥在一块儿，他这两天啊也不怎么了，说话啊云山雾罩的、钻头不顾尾，在外面说话呀净跟人搬杠，一来二去的呀就叫人给问住，就在外面啊净怄气，在外面怄气了不是，到家了啊他跟家里人怄气。你呀，岁数比他大，知道的比他多，赶明儿他在外面说话再有个栽跟头现眼、让人问住的时候啊，你在旁边啊帮他往圆满了说说，这我就算知你的情了，这马褂啊你穿走吧！”是这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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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我要是说的不象话了嘛他能往圆满了给我说？他这是啊没词儿了胡搅理——这马褂就不打算给我了是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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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嗨，人家怎么能不给了呢？

4 n; Q+ M0 K: Q# J; b  a) I/ ~马：说——多咱给我？

赵：我又没穿你问我干吗呀？你问他多咱给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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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f8 R4 }& [; [8 S* r1 N马：说——多咱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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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八月节怎么样？

, M1 ?" k% J2 e  ?! u' w马：打这儿穿到八月节？我还得穿呢，不行，等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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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穿一个月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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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U+ p5 c0 ?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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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k5 @6 ?- M6 }; Y郭：你这也太短了，半个月、半个月行不行？

& k$ p, ?# \+ Z  t马：就三天，多一天也不行。

- d, J: k. u% u3 \+ G郭：半个月、半个月，要不十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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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9 A% i& @; R3 ?) v8 N马：干脆，穿一个礼拜。多一天我都不等！

" f7 J3 u: |5 c3 ^2 ]0 T9 F郭：一个礼拜？......好吧，一个礼拜之后晚一点送去——夜里三点。

: x; ]' {4 ^# V& b% {$ J1 [马：夜里三点敲门送马褂？什么毛病这是？这马褂你仔细点儿穿——你这逮哪儿哪儿蹭、逮哪儿哪儿靠的，我的马褂都扒嗤脏了，你看这泥。

郭：这是浮土、这是浮土。

: @4 M1 S$ Q5 {# U赵：穿这马褂不是受罪么？你给人脱下来不得了么！

马：我的马褂都让你穿坏了！

郭：哪儿坏了？

马：你脖子太顸，我脖子细，马褂都让你撑坏了，这么下去不行，你脖子得想办法，得细点儿，这么顸的脖子这还是不行。

3 q4 o, }! G+ {1 M2 {9 P5 }2 @8 W郭：什么？！脖子细点儿？！你...拾掇拾掇马褂行了哪能拾掇脖子啊？！

3 i- B: E- ], i) H3 C3 r马：你还走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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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X- k, N8 M: W7 T6 @, F0 J郭：不走啦。

* v  ?$ P% t% ?' N马：你要走的话把马褂给我！

7 Q. g2 y' N# T' R赵：得了得了，二位别为这马褂较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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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a: T; {) x1 a3 i9 _5 m. W. P马：说我嘛说话什么云山雾罩、钻头不顾尾——这叫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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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w& l9 f$ e: H, E3 K# @" {0 a+ g4 B赵：噢、你不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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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J. t. K, G/ R* W马：我这个人呐有学问、我说话啊简练，没有学问的人啊他听不懂，听不懂啊他就告说不对、云山雾罩、不象话——我说话呀简练。我这两天啊脑筋倒是乱点儿，因为呀有点儿不顺心的事儿，我脑筋乱了。

赵：什么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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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l% ?1 x$ z$ W8 e" h" ~1 i马：嗨别提了，太倒霉了！太丧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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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o; y0 Z: E- d: u+ d赵：什么事这么严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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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我们家有头骡子你知道吧，唉！一提起这事儿我就难过——我们家那骡子啊，掉...掉茶碗里烫死了！我这...我这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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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这就胡说八道这就来了，这就开始云山雾罩了啊！行啦行啦别哭了你！这骡子会掉到茶碗里烫死了？这象人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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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怎么不象话呀？你问他去呀！

1 [* ]' _/ M. r8 M# h% `5 r赵：他知道？哎——跟您打听点儿事——这个骡子掉茶碗里烫死了，您听这事儿新鲜不新鲜？

, C+ ]; z# F0 B, c( h' m郭：您还没睡醒呐？我听这是梦话——骡子会掉到茶碗里烫死了，这不象话...哎、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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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马褂、脱！马上给我脱下来！我不等，我现在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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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不说好了穿一个礼拜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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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 |" |. T) h马：一个礼拜？我撕了它我也不让你穿！我们家那头骡子掉茶碗里头烫死了，这事儿你会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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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噢...噢...噢——这骡子掉茶碗里烫死了这是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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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 r1 O2 p% b: ?6 @% o赵：没有这个事！

( v6 \/ H. t3 j# O/ c0 h郭：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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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这马褂的力量可不小啊！那您说说吧：它怎么会掉到茶碗里烫死了呢？

# S) s, Y0 ?: V- \% m郭：这有什么新鲜的？你想啊…是不是啊…这个...这个…哎——对呀！这个螺蛳掉茶碗里烫死了这有什么新鲜的呀——你想这螺蛳才手指肚那么大个，刚沏的一碗热茶，可不掉里就烫死了。

$ R+ J) X0 o1 R' W/ r赵：什么？螺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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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对呀，就那个挑挑儿卖的那个…大小金鱼、蛤蟆秧子、活螺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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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7 q: G. Z7 T: r" @赵：不、不、不！...您说是螺蛳掉茶碗里烫死了？

; `6 w& c6 A$ A! f! Q马：骡子！大骡子大马——套车的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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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哦，骑的那骡子，您听明白了吧——是骡子、比马大、骑的那骡子。

郭：噢，比马大骑的那骡子掉茶碗里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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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对了，它怎么掉进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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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G9 [; X! O& `3 D郭：你...你听我说呀——它是这个…这个…哎——天下虽大无奇不有啊，你是少见多怪呀，你是井底之蛙没见过世面啊，我还告诉你以后知道的事再打听、不知道的别问，打听心里也是病！这事儿你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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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8 `3 e- P8 Z: d赵：噢，我少见多怪、我别问了就完了，不行，我就得问它怎么会掉到茶碗里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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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非得问？死心眼！它是这么回事...它是这个...骡子掉茶碗里烫死了对吧，是不是马上就得告诉你怎么回事对吧？它这个…这个骡子掉茶碗里烫死了…你就纳这个闷儿对吧？它这个...我也纳闷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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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这象话么，你纳闷儿？你不是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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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B% {& y. f3 e郭：先前我纳闷儿后手我就不纳闷儿了，先前我纳闷儿后手为什么不纳闷儿了呢？它是这么回事...那个...仿佛呀...大概是这么回事...是不是啊…着比呀...仿佛大概其...似乎类乎好象...我们这个...似乎类乎大概其呀……你...你明白了吧？

赵：我明白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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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哎哟我说了这么半天你没明白呀？

赵：你这么半天一句整话没说上来呀！

, B! g: _. J2 p- a9 f; E& F+ u郭：哎哟...哎哟...怎么会不明白，它是...掉茶碗里烫死的…它是…水热呀它才烫的，这水呀热点儿大概其也多点连淹带烫的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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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3 _; k  h: n$ s7 y8 ?赵：噢——不是烫的、是连淹带烫的？更不象话！我就问你它怎么会掉到茶碗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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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 ]+ C$ v. m  x# g4 w郭：这骡子怎么会掉到茶碗里的？它、它那是大茶碗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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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大茶碗？那大茶碗连那个骡子蹄儿不都搁不进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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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它是大茶碗呐...比茶碗还大的...那...那是饭碗了对吧...它那个骡子蹄儿…比饭碗再大的...那就是盆了对吧......

; u5 u6 s' r* ]赵：对、对、太明白了！

. u+ {9 ?: e/ p# u4 M郭：比盆再大的呢...那就是洗澡堂那池子了对吧...那不就能掉里去了吗！......可是洗澡堂那池子又不能喝茶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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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K/ A* e4 b" B6 b赵：多新鲜呐？谁端着那池子喝茶呀？有那么大力气么？

# h: J1 S& |; J* r; \郭：哎哟...哎哟...它烫死了，哎哟...它这个...它...（突然大声喊）哦！！！对了对了对了！！！

7 R" C5 @9 j; W- E3 ^: H  D赵：我说你怎么回事儿？你这儿诈尸啊是怎么着一惊一咋的？

. E' T5 V3 R' {3 O. e+ b/ b郭：我找着话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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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哦这话还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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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对了，我找着话头了，我问您一个人您知道不知道——李德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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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我不管什么李德林不李德林，我问的是这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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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你听我说呀，打李德林这儿啊，这骡子掉茶碗里头这就绕过来了——这个李德林啊也是咱们天津此地人，在咱们天津三不管住，好交朋友，他跟这个马三立他们俩人啊是莫逆之教。这天啊马三立骑着他这骡子啊上李德林那儿去，可巧啊李德林哪儿拿着玩意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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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7 M; K; S% m+ w赵：拿着什么玩意儿？

. p5 \/ z' N4 D+ x. X" S# O6 U郭：蝈蝈，人家这蝈蝈，好！——是小肚大翅儿绽青碧绿。

赵：嗬——这个蝈蝈可少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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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叫唤出来声音那个大呀，就这屋子就能叫满了音儿。

赵：噢就怎么大声儿。

郭：蝈蝈好啊这葫芦也好——沙河刘的葫芦。

赵：沙河刘的葫芦？

郭：你看，不懂了不是，不懂了不是——沙河呀有一姓刘的养活这蝈蝈葫芦最好；葫芦好啊这口也好——牙口。

% d# [9 C; I) g  u9 V赵：哦，象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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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牙口，紫红的盖儿，里面带铜胆。人家正在那儿摆弄这蝈蝈呢，他去了，他一瞧人这蝈蝈他就夸“嘿！李大哥，您这蝈蝈养的好啊！”连夸了几句，这李德林呢，也是外面儿的朋友——“兄弟你爱惜这蝈蝈呀？得，送给你了！”双手奉送了，他一看有点儿不落忍了——人家心爱的东西我连夸了两句人家送我了，我有什么好东西送给人家呢？他就想起他骑的那骡子了，“得嘞，李大哥，我这骡子啊送给你啦，甭管它值多少钱，咱们哥儿们也过这个。”他呀就把这骡子给了李德林了。拿着这蝈蝈您想家去不得了么，没有，他呀就溜达到这么一个茶馆，沏了一杯热茶，这茶馆里也有拎着鸟的，也有养活蛐蛐的，也有养活蝈蝈的，他一瞧“嘿，这蝈蝈还玩儿呐？瞧咱这个！”就把这蝈蝈葫芦掏出来了，你倒沉一会儿再打盖儿啊，没有，拿出来就打盖，这一打盖啊那里边可有个铜胆——就是这个铜圈儿啊，他这么一打盖儿一使劲啊往外一甩“吧唧”——这蝈蝈出去了、正掉这茶碗里头，刚沏的一碗热茶把这蝈蝈就给烫死了——烫死这蝈蝈，他想起他那骡子来了，烫死了这蝈蝈不如同烫死那骡子一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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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e: Q2 o6 J: F2 N  ]) j5 ^赵：嗬！这劲头费的啊！

: l' O7 r# T5 e+ }* s1 T% q马：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哎、哎…（被郭拽到一旁）

郭：我说，你以后说话可得留神啊！蝈蝈掉茶碗里了这象话吗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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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我这人说话爱省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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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你省事儿我可费劲呐！你看他这不依不饶的！这马褂怎么说吧？

马：穿俩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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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俩月啊！以后说话注点儿意吧啊！

赵：您这路话我听着实在是费劲哪！

马：亲戚朋友们瞧我呀挺难过，说“得了，一块儿吃点儿饭吧！”我根本我也没心思吃饭啊，大伙就劝我“走吧走吧，一块儿喝点儿酒吧！”根本我也不会喝酒啊。这就到饭馆二楼啊雅座这儿，把窗户打开了凉快啊，就在窗户边儿这么个座位上，坐那儿刚要点菜，就听窗外“啪啪啪啪啪......！”由打窗户外头忽忽悠悠、忽忽悠悠——飞进一只烤鸭子来，热气腾腾，“叭唧！”正掉我们这桌子上，大伙一看“得着吧、得着吧，先甭点菜了，先吃鸭子吧。嗬！还热乎着呢！唉——就是没脑袋啊！嘿？没脑袋还能飞这么高......”

# i9 g) c; w/ U7 K" X赵：行了行了你别说了，不像人话！

马：怎么不像人话呀？你问他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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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哦，他又知道？我问问您......

, t$ v7 W: p- }$ i, C1 @郭：哦——您明白了吧，它是拿这个骡子换的这个蝈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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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得、得，没问你那个。我再问问您——几个人在楼上吃饭，由打窗外飞上一只烤鸭子来，您听着新鲜不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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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5 o% l) f" E1 }* s9 T3 ?郭：您这是热病胡说呢吧？烤鸭子......（被马拽住）哎、哎、哎——怎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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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马褂、脱！

3 J9 {7 s! l6 U4 U$ N7 w郭：怎么回事？不是现在不脱吗？

& R! t  b$ b( S! |' ?6 ?马：我在楼上吃饭解楼底下飞上一只烤鸭子来，这事儿你不知道吗？

, S( G0 ]* Y0 E1 q' T郭：噢...噢...噢——这烤鸭子飞上来这事儿是他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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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 ~1 ~. ?$ L9 Q& p赵：没有这个事！

. v) |  O2 h4 P4 {# r* U郭：有——！

" r2 a/ v5 C4 I8 l4 c+ L7 k赵：穿着这马褂你不受罪么？你给他脱下来好不好？着这个急干吗呀这是大热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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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您这个人呐说话不合适，他是有这么档子事儿。

赵：哦，这事儿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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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4 Z6 K& W4 J5 F- ^; I. u2 u# ~郭：那当然了——这个天下虽大无奇不有啊，你是少见多怪呀，你是井底之蛙没见过世面啊，我还告诉你以后知道的事再打听、不知道的别问！

* j  p$ y* S7 E- b5 ]1 V& s2 ]$ W赵：又来了，我又少见多怪、我别问就完了，不行，我就得问，它怎么会飞上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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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T, L0 m/ H4 {, Z0 D郭：嘿哟！它怎么飞上去的...它...它是这么回事啊...它不是...鸭子…鸭子个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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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h9 S, M) \2 _赵：多大个儿的鸭子它也飞不上二楼去！更何况他说的是烤鸭子！

郭：噢——对了，他说的是烤鸭子…烤鸭子怎么能飞呢？它烤鸭子怎么能飞呢……对呀！！！它烤的东西怎么能飞呢？！…说呀！！！

赵：你问我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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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噢对了是你问我…你别着急呀！说话它不得找头儿吗，你这急赤白脸的干吗呀这是？！……它是因为…哎…对了…鸭子有翅膀！

赵：我知道它有翅膀，可他是二楼啊！活鸭子都飞不上去呀！这烤鸭子怎么能飞上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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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 |" ^+ B  j* I% w7 L' R郭：是啊...是啊...它...它...对呀...对呀...这烤鸭子它怎么能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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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烤鸭子不能飞！

郭：哎哟您绕住喽！这烤鸭子...烤鸭子哈...你想啊...这鸭子它...它行啊...它...它没烤之前嘛这鸭子是...是这么一个...这么一个啊...小白胖子...啊、对吧...它就是这样子...腆胸叠肚的...您...您明白这意思吧！哎，你看我一说您就明白了。

赵：我明白什么了我？！我问你这烤鸭子它怎么会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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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5 v! M8 |" q0 @5 z7 J) t7 ~郭：哎哟、哎哟...怎么会不明白？它是...烤鸭子啊...烤鸭子...烤鸭子它就得有火呀…有火它就得热啊...这鸭子它...它实在受不了了...你也得替这鸭子想想啊…对不对呀？甭说鸭子了，就拿你来说吧，你烤的那样了你也得想办法赶紧跑啊对不对呀！所以...所以它就飞了！

赵：没听说过！我就问这烤鸭子怎么能飞？

9 u5 f3 C! m0 H" I1 J  ~郭：它…它…你想啊，它是烤鸭子啊…烤鸭子不是有热气儿吗…这热气儿一烘它就飞了！

赵：噢——是这热气儿一烘…那这馒头铺的馒头呢？蒸得了一掀盖儿热气一烘全飞了？象话吗？

郭：它是...这鸭子...它...它热呀...它溜溜达达地就出来了...鸭子溜达出来？！...人行了！人能溜达出来...它是...它是...哎哟...哎哟...怎么了这是...它是...蹦出来了！...哦不对！送出来了！

; V  s. g+ c4 ^+ Q- A6 ]% l赵：送出来了？

郭：对了！有一家人家啊吃饭，跟这个饭馆要了这么一只烤鸭子让学徒的给送去，山东馆儿管这学徒的不叫学徒的，叫小历本儿。这小历本儿啊就拿着这么一根扁担，要两只他合适了——一头挑着一只，那当子就要了一只，他呀就那扁担头那钩子钩着鸭子脖子要给送去，刚一出门啊，对面走过一人来，这小历本儿走得也急点，一不留神踩那人脚了，那人脾气也爆点儿过来一扒拉小历本儿“哎，小历本儿你留点儿神啊！你看把我脚踩的！”“你别扒拉人呐！是我踩的吗？”“踩了人还不承认？我抽你！”那人性子急过去“啪”给小历本儿一嘴巴，小历本儿也急了——说的好好的就打人，他呀打算拿这扁担抡这人，拿这扁担抡这人呢，他就把鸭子这茬儿可就忘了，“你怎么回事你抡手就打人？我拿扁担抽你！”就这一下“我抽你！”“日——”这鸭子出去了，您想啊烤得了的那玩意儿挺糟的，一下把鸭子脑袋抡掉了，楼上窗户敞着呢，鸭子抡上去了，正掉我们那桌子上，我们这么一看得啦，先甭叫菜了，先趁热吃这鸭子吧，哎哟就是没脑袋啊，没脑袋没脑袋吧——这么回事！

6 K$ v9 y* l: e6 w8 m/ V, s5 W" d* N赵：噢——您说是这么一抡、抡上去的？不行啊——他说的是飞——“啪啪啪...”飞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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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7 f# o- M( ?$ r/ q% s% ~郭：这飞跟抡有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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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8 u+ P; O, Q2 `$ I赵：有区别，飞是飞、抡是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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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j( v  _8 U) D% J  {郭：哎哟！差一个字眼全不行？你别让我问住——在这个旧社会戏园子里打架，这个扔茶壶那个扔茶碗......第二天报纸上登出来了“某个戏园子打架飞茶壶、飞茶碗...”这茶壶有翅膀么？它怎么叫“飞茶壶”呢？许它飞茶壶，就许我飞烤鸭子！......（拉住马埋怨）飞烤鸭子这象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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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o8 l0 _0 D马：你这么说不是挺明白么？

郭：你明白管什么呀！他不依不饶的呀！你瞧我这儿急的，三件儿全溻透了！你这幸亏是飞上一只烤鸭子来，你要飞上一碗酸辣汤来我没法儿说啦！你说话留点儿神呐！…这马褂…

马：穿你的，穿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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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K' u; g9 v! l4 T3 g郭：穿我的，这是你说的啊！以后说话留点儿神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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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回家以后躺床上我也睡不着啊，我想我那骡子啊！正这时候就听外面窗跟儿底下“嘟——嘟——嘟——！嘟——嘟——嘟——！”蛐蛐叫唤，我是最爱草虫儿，逮蛐蛐，一出门就听“嘟——嘟——嘟——！嘟——嘟——嘟——！”在胡同口外头呢。到了胡同口就听“嘟——嘟——嘟——！嘟——嘟——嘟——！”在车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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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哦——跑车站那边儿叫唤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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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到了车站我一听“嘟——嘟——嘟——！”在廊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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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3 c6 o& l& f" g- n赵：廊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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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追到廊坊我一听“嘟——嘟——嘟——！”在天津呢！

赵：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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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到天津我这么一听“嘟——嘟——嘟——！”在唐山呢！一直追到唐山、小山底下就听这蛐蛐“嘟——嘟——嘟——！嘟——嘟——嘟——！”行了，就在这儿了，赶紧借个铁锹我就挖呀挖、由打唐山我就一直挖到山海关，到山海关这儿挖了这么一个洞，我往里一瞧这蛐蛐、蛐蛐一瞧我，嗬——好大的蛐蛐！就这蛐蛐这脑袋呀，就有这剧场这么大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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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4 o  K% P5 }5 ]赵：这蛐蛐脑袋跟这剧场似的？！

: b6 j) D! s. d  s; @/ l! a' A: x马：这蛐蛐那俩须呀，跟电线杆子那么老长；（郭脱下马褂来搭在马肩上，马不知道还继续说）那俩眼呐跟车灯一样，这蛐蛐整个像一列火车！

* P$ i& D, k% U8 }7 B7 o' L& f赵：行了、行了，你别说了，不像人话！

! p, x- t6 H% [; F7 ?8 j马：你问他去呀！

& B" j2 V. K: X0 ^* z% g+ A$ A5 J赵：这蛐蛐这脑袋跟这剧场这么大个儿？

郭：胡说八道！

赵：这蛐蛐俩须跟电线杆子那么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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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吃多了撑的那是！

马：哎、哎、哎！那是我说的！

  S- e2 B) U- Q) e) e( U5 J郭：谁说的我也不知道啊！

赵、马（合）：怎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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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马褂给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