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七学艺

仅一位

从前有个浪荡公子叫王七，
他是又馋又懒没出息。
: t, y* D" V' c4 L0 k4 ^8 L( ?自己的脸他都不愿意洗，
& ~* ]9 r8 \/ r; {3 A, g老拿袖子抹鼻涕。
这个人别提有多懒了，
要吃饭哪！
拿筷子都嫌费力气。
他恨不得，
' y+ U0 c- M2 C8 v饿了从天上掉馅饼，
叭叽正掉进了他的嘴里去。
9 A+ U" A1 M9 p" K. a. z9 K还得不用嚼也不用咽，
顺顺当当跑进肚子里，
他懒透了。
" w3 @% r! g: M7 [' J他听说，
: G; i2 ]; h( L0 Y& g( C劳山上庙里头有个老道，
真跟神仙差不离。
0 I, X1 ?6 P6 Z) I( e: I能翻山、能倒海，
又能呼风唤来雨。
摘星换月不费力，
身子不动就能行千里。
! ]7 b2 r7 X# b0 R这个王七想：
「唉！哎呀！
6 {/ |/ p3 t9 P& j7 ?! e, {+ ~我要能学会这宗艺呀！
2 o/ z& T0 B1 D$ G! o7 N4 C" i一辈子也不用费力气了。」
想到这，
. x! K% ?& P9 u5 @: E他决心上山去学艺。
说这一天，
- \# \+ R4 J9 j( h6 y+ H& M( M王七他坐着个轿子来到劳山上，
看见了一座大庙宇。
, o8 `' F' f1 T1 E2 v0 s豁！
那儿是苍松翠柏遮天日，
清爽意境无声息。
1 r# q' P+ z% N$ P6 g6 ]/ W王七迈步就把那山门进，
! l  C) s" \# C/ z' I: L2 I轻轻的脚步往前移。
; |2 ^2 `( `3 e: b登上了台阶长身躯
* q* o0 s2 n9 n  ^: Y# C) @6 ^二目往殿里头看仔细。
# w8 m0 Q2 C5 x0 R8 H豁！
% F( m+ h4 \0 u  j在大殿中间坐着一个老道，
# `* B2 h8 b4 _, G/ {鹤发童颜白胡须。
九梁道巾头上戴，
身上穿着八卦衣。
: r. A. N- ^9 b3 Y盘腿打坐阖着眼，
, n: d+ y; d, d2 d" ~: W仙风道骨仪表不俗气。
) r+ s6 b& w9 f- ^, B8 F7 H  @  I5 E这个王七上前忙跪倒，
又是磕头又做揖。
口尊先生多慈悲，
, }2 P" [5 o4 l& F4 P) z! g2 F0 ~您收我王七做个徒弟。
7 V+ p# d0 i8 G+ A6 t  i老道被惊醒睁眼看，
见王七，
瘦小枯干黄脸皮。
# }. s) d$ p& p! Q1 K搧风的耳朵薄片嘴，
# k' j9 I/ v$ c+ u. v是小圆眼睛鹰钩鼻。
胳臂腿跟比麻杆儿细，
就活像一只大烧鸡。
. m6 w5 u  \9 l/ [7 e: q老道看罢开言问：
5 v0 ], ^) p: @' i( G# i, s) y* [「哎呀，
3 R, m! n- ]; v1 I) z3 f施主快请起，
因何磕头又做揖？」
这个王七说：
「弟子诚心又诚意，
) J5 P3 M3 k! V* Q# ~6 m& l拜师学艺把家离。
% V" ~( H* `. n; P0 s; `我徒步走了有八百里，
是千辛万苦受了委屈。
; q& e# S  Q- g2 {2 _1 B  i5 Q- Z7 `您要不收我做徒弟，
5 _  z6 \, a; [我回家没脸见乡里。
往返徒劳白费力，
+ x" g/ t& Z, Z9 S我只有一死没话提了。」
老道说：
「哦！要想叫我收留你，
; I9 e- D4 V* @' d0 k2 S有两件事你必须决心做到底。
3 ~, d3 j+ Y0 V) r8 k" ?# Z这个第一件，
; _5 f4 b+ V4 q( u学艺首先学吃苦，
要知道，
) F3 ^% P0 q9 o  ~这里处处无安逸。
3 C# I' j0 U( G6 j5 J, ]( M第二件，
  Q4 k0 f, b$ g; M3 K  l1 b心要正，守规矩，
半点儿虚假使不的。
两件事要能做到就可以，
做不到不如早些回家去。」
3 M- j& i6 g) a  Z2 V, r  S7 {这个王七说：
「弟子要学惊人艺，
决没有三心二意半点虚。
/ O0 W) \: D* N! E9 G! [& w我要有三心和二意呀！
我情愿天打五雷劈。」
「那好吧！
% R( l1 e1 o& `. g: F2 [既然如此我收留你，
起来吧！
$ ?+ L  k% ^2 G  u1 [3 t见见你的师兄弟。」
( ~$ ~( N+ ^4 P& {1 o8 y说着话，
9 Z, E- S' e) X! M) ~- }+ d0 ~; L老道也站起，
唤来了徒弟五百余。
+ H; I% a, n+ G7 g7 t  L+ t王七上去见过礼，
师兄们领着他吃饭去休息。
' K; D1 I% \( b- F6 b- h7 V* L2 b到了第二天，
0 Q$ g+ `; ~% |; k# @' m" s: A老道给了他一把夹钢斧，
8 E/ _- d+ H- P  L4 s1 U4 k说：「徒儿啊！
跟你的师兄砍柴去。
5 o! U0 l, s5 g7 {  g5 f要记住，
偷闲躲懒不允许，
# F* d( [- \( H+ L4 `出力才能长力气。」
! K) l/ V" B4 h) G2 U. ]. Q「唉呦！还得干活哪！」
王七他看着斧头直叹气，
就这样，
3 O1 K$ k" U. m. Z$ Q' O$ d. z5 m他勉强干了一个月，
: E1 w' G7 |% {2 Y6 P, i8 K手上边起茧脱了皮。
每天干活就好像上刑场，
真跟那挨刀差不离。
! |5 p7 k% Q$ N: O! e王七实在受不了了，
4 `& q: A5 t/ ]. S9 i他心里边不住的犯犹豫。
& b) o4 W0 k: R1 M# h+ A( _「唉呦！
我长这么大也没受过这种罪呀，
每天是除了砍柴就扫地，
还得伺候老道他的起居。
在家里，我老婆天天伺候我，
我是少爷不是驴！
3 d+ ?; y% Z" B% g2 H& U倒霉哦！
# W$ F/ w; x# A/ F/ `( C都说这个老道会法术，
$ t, e9 P" O$ w依我看，
: z. h. V/ x4 w/ ?8 ]他光会吹牛没真的。
4 @$ h7 i" T! s* c我白给他砍柴白费力，
, |' {( G5 z; v2 Q他不会法术我能跟他学会甚么东西。
我要再继续干下去，
6 y8 ~; u5 U; J) N$ w0 T$ I; K我就算混蛋，
还得加三级！
( j1 l% M5 G7 U$ Y不干啦！」
想到这，
1 O1 S# W$ C) E他直奔斋堂找老道，
决心要告辞回家不学艺了。
可是一进门儿啊，
- F! ?' [3 |. r; P见老道陪着客人正饮酒，
9 a1 ?( `/ Y. k6 [: _师兄们斟酒端菜跑得急。
这时候天色已经晚，
屋里面没灯黑漆漆。
就听那个客人说了话：
「哎呀！这天黑饮酒可不相宜呀，
请道兄略施一小计，
! \% c8 \4 a. t9 c把屋里照得亮亮的。」
老道带笑说：
「好！好！
我把月亮请进咱们的屋子里。」
说话间，
& J6 g: q. c! V徒弟们拿来了一张纸，
老道用剪子剪了个月亮圆又奇，
他贴在墙上吹了口气。
4 y9 g: }( \8 }喝！ 顷刻间，
一轮明月如水洗，
' |# m% k- ?6 j. U3 J5 R光辉夺目照四壁，
  c" a: P5 U! D5 y) X7 k' @. N满屋里面亮得太出奇了！
脸上的颔毛全都看得特别真，
那头发丝哪，
一根一根都能看到肉皮里边去。
1 P  x' B! F9 w' w太亮了！
这个王七当时傻了眼了，
心说：「呦！
这老道摘星换月本领真不虚啊！
我这要是告辞回了家，
* b3 T+ v3 @$ W! b! b白给他干了这么些日子，
# g  I! U) D5 u" w* f9 \! D6 v4 ]我太冤屈了！
* Z4 S8 B2 T+ @& q( ?* v; i嗯！
# ~* k, n; K* S2 b9 j  u我再凑和几天等一等吧，
& ^; E, M4 k% l) U9 ?学点玩意回家也好见我的妻呀！」
正想着，
就听客人又对老道说了话：
! I+ e) i3 K6 E7 e「唉呀！道兄啊！
4 q* H0 A* Y2 G5 }我听说月宫有一个嫦娥女，
是不是能请她来，
9 x3 C3 u( i4 {; o5 b歌舞一番陪陪席啊？」
老道带笑说可以。
5 ~' u& `9 ?9 u5 |6 N说着话，
1 c$ o: @+ e$ ^# `3 P他拿根筷子扔进了月亮里，
* Y" p7 `1 r5 ?$ j; _嘿！ 霎时间，
' l$ k( b: A, N& @月宫里走出来一个仙女，
身上边穿着五彩衣。
, f1 R3 ?' @& m6 Y" Z飘飘荡荡落在地，
6 L! j/ G/ E* U% [% G手舞足蹈唱歌曲。
喝！
那真是千娇百媚万种风流底！
这个王七看着出了神了，
; R9 U% {# j% e两眼发直都入迷了。
: m$ h+ r2 u$ m& Z5 \「呦！哎呀！
我要是学会了这一招啊，
我把嫦娥留下做我的妻。
要是闷了让她给我来歌舞，
要喝酒就让她给我来陪席。
  |3 ^! ~$ u+ V$ }* b困了让她给我来铺被，
睡不着啊，
就让她给我，
! Z9 ?2 ?/ }+ J1 L# ]$ n8 I捶腰把腿捏脚去。」
, Z# z8 o) o+ W) z, Z这个缺德讨厌没出息。
; _8 v$ g" k8 V- h% ~, a从此后啊，
8 D% T! X! R5 E2 M- a: Y& U+ B6 j这个王七天天想着要学请嫦娥，
! m6 U$ F  n% r( m! M可是等来等去老也没消息。
/ D% G3 R4 s) y/ R5 k, g6 F王七实在等不了了，
1 h. d3 a$ A4 i1 |( @3 y5 x# m他找着老道花言巧语的把话提：
「师父在上，
弟子有礼，
+ R' b2 m9 Q, P* F2 `我已经来了两个月，
各种活儿干得都差不离了。
念弟子伺候您老一点情意，
; u, E# o4 w0 K请师父传授一小技，
我要下山回家去。」
+ I& j6 J2 B# B! ?( J9 `4 X老道说：
「哦！
" w% s# i- W; U) x4 U5 W5 C既然如此你想学甚么？
1 x2 O1 j/ A$ f+ a+ R2 @把你的想法提一提。」
' D( N. T! [8 F- Q4 S! d! c7 N「唉！
我看您能请来月亮挺稀奇的，
我学会了这个就可以了。」
「喔！
5 `/ F1 D7 b6 H* b0 E' I你是光学请月亮啊，
2 U0 w+ i2 z2 o% Q还要不要嫦娥女啊？」
: o+ i9 p! S1 X  N) P, ^' s1 o「要啊！
这个还是主要的。」
3 g/ T" ~% K2 y4 U" k「喔！
1 R: I% I9 Q0 |% Y( v6 \你要想学嘛，
; q% o  Z' i/ w0 ?这很容易，
4 {9 ~! d+ _0 E8 B8 r6 |6 c必须盖起一座唤月楼，
* g' p3 G7 ~! l0 G# g% @- F你一个人挑水带和泥。
: H, P! b! n5 B3 l$ G涂上十万大土坯，
6 D6 @1 b2 T# Z, H( ^6 E4 }$ u盖好了就能唤来嫦娥女」
! {- J2 \0 P- ^( q. U5 ^「哦！
. e9 T1 y) O# J( }" s6 q这个我学不了！」
( g$ X% G, w% X2 R「那你到底要学甚么东西？」
) X( b4 T2 Z% K「嗯！
6 T' k! ?$ h- x  Z5 R& G  ~我看你隔着墙也能走过去，
我学会了这招也能蒙过去了，
% M  |8 V& H( }0 x不！我学会了这招就足矣。」
( n% c- D7 {. @4 g「那好吧！跟我来。」
说着话，
8 H) @) R  R+ X/ S# a1 [2 c' M5 X* y这老道来到院墙外，
# }- U2 _; J+ N& a0 q8 r7 j教给他掐诀念咒语。
不大会儿的功夫就学会了，
! c" D3 ?! x* \! j5 A4 e- k老道说：
8 D' d" I3 g8 H6 N「你就从这道院墙走过去。」
. F# ^8 Y. q4 ]" H, ~& I% F这个王七掐诀又念咒啊，
他走到了墙根底下心发虚了。
8 e1 S6 F! B7 `) t7 u4 r! S, y再往前走，不敢走了！
6 s2 Z# v; q3 j; c/ Y4 \% C, K5 _4 |老道说：
「你大胆迈步别迟疑！」
* U7 |4 i0 @# [0 |! ^& ?4 {: A2 `! z「唉！」
王七他闭着眼睛往前走，
怕撞上用手捂着头皮。
( r/ z3 O- g+ u3 T1 J' Y& z一连走了七八步，
& y9 Q2 f' g5 V% f9 q6 n: E睁眼一看，到院里了。
' M* D, ^. ~, C3 M! {/ i) S呵！
王七他从心眼里头那么高兴，
! _* B3 y# V* w& ~那个美劲就甭提了。
: C+ p8 A, N. J3 B3 C7 D+ R0 n他照样掐诀念咒回到了院墙内，
见着老道磕头又做揖：
% u$ C# V+ P+ L* u: L! L( B「我谢谢师父传绝技！」
老道说：
「学会了此法实可喜，
( `% [: p6 y  K+ n% }但只是这心田不正可不灵验，
你必须时刻记心里。」
「请师父放心没问题！」
+ l/ D7 f: I) S3 X; ~( o7 y: X他拜别老道回了家，
一进门，
( @8 H1 y: ~3 m! n) L他媳妇给他斟茶倒水换新衣。
4 ^8 R( S/ I: T0 p6 D+ `又问寒来又问暖，
说：「夫君学艺两月余，
可曾学会甚么技艺？」
这王七说了：
0 f4 x3 }% C' i% _5 S「我学会的法术没得比，
我受过的苦处没法提了。
练呼风、练唤雨、
: c) ?4 w1 {( ?0 \飞沙走石把我逼，
打得我是死去活来又死去，
# ~) F3 [* |. k5 M5 W# u嗯‧‧！ 后来又活了！
念咒语念得我顺嘴流鲜血，
/ `) H+ ~9 Q8 f4 x0 e1 H练掐诀手指头都掐的骨头里去，
. m4 W: X' V& i9 ?, q到现在，
嘿嘿嘿！
月宫的嫦娥由我唤，
各洞的神仙我能驱。
摘星唤月不费吹灰力，
我的身子不动就能行万里！」
' w* b+ B8 ?- C他媳妇一听就是说大话了，
说：「夫君说话欠思虑。
: w1 W: @7 y* {  m两个月怎么能学会这么多法术，
你这是信口开河吹大驴。」
0 a1 u0 V5 ~7 a% u1 h" V「嗨！
我这还说了少一半，
还有绝技我没题呢！
+ P4 Z  ^0 H5 ~- W3 i2 R0 ]就这墙，
画个圈我能走过去！
' T' Y4 Z  L& V0 B: _要不信我到隔壁偷点东西，
6 S4 T! m6 B" C: n- K还从这回来交给你。」
他媳妇摇头说：「不信！
2 _  V7 a( ^" E1 q) g2 r隔着墙怎么走过去啊？」
「喝！ 这对我来说很容易呀，
% s7 n# q1 W+ o8 g( c来！露一手让你开开眼。」
说着话嘴里不住的念咒语，
往后边退了好几步，
蹬蹬蹬！
直奔山墙跑得急。
' e0 D- e* i( T' S5 z/ o就听「磅！」的一声响，
% ]1 `! ~9 X2 R* [2 R豁！
这声音是立刻惊动了四邻居。
& u5 _* i! v- [& \街坊们不知出甚么事了，
  J5 q9 ?8 g  h5 ~' f$ X; N8 B. X) Z呼呼啦啦，
2 O: R1 h, @( \5 `: [7 e) k) d1 r# s跑来了婶子大妈姑姑姨。
可进屋一看啊，
) y2 h% Z+ V: j: P  }  o0 t8 _) m见王七仰面朝天躺在地，
两眼紧闭不言语了。
脑门子上边又长出一个小脑袋，
活像一个茄子皮。
大伙儿一见发了愣，
; e5 d' P0 D1 Q  {有位大娘着了急：
+ \6 T2 W+ c! A4 T  ~" |「呦！这王七啊！
: e' G2 C, d1 o: f3 m! R) m+ B得了是甚么病啊？」
& ^( p+ g, C  @9 [- s* r6 D他媳妇说：
5 K, Z; x) `! n& e" b$ O「您别害怕没关系，
他到劳山去学艺，
两个月学会了撞墙皮。
现在他躺着正运气哪！
一会儿起来还练习。」
5 Y4 @* E% c7 m. E「呦！ 还练习哪？
% O* ^- M- I. y2 v0 {我的傻媳妇，傻闺女，
你赶快跟我往外跑吧！
别等他撞倒了房子砸着你。」
这就是，
不下苦工难学惊人艺，
1 F, o8 j1 r; S0 `% s投机取巧只有碰壁没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