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交朋友_马云路,刘际

申宇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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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我给大伙表演段相声……
甲：你的相声说得好。
! n! N. H8 F0 q0 q乙：不行，我还很年轻。
甲：年轻好，年轻人勤奋好学，思想活跃，敢于开拓。咱俩交个朋友吧。
2 f. ^; U* X/ c/ O乙：跟我交朋友?
甲：(唱)“请让我来帮助你，就象帮助我自己；请让我来关心你，就象关心我们自己，我和你会变得更友谊。”
. T2 W! \9 g) }/ [+ p4 r8 B乙：还真热情。
甲：(唱)让我帮你买煤去。
1 D8 R* l, }( Z# d2 D乙：(唱)……我家作饭烧煤气。
( e- s$ I( n9 a# G* v# N甲：(唱)让我帮你打家具。
乙：(唱)我家早有现成的。
甲：(唱)那我帮你盖间房。
乙：(唱)我家住房有富余。
6 B/ A- E5 j2 O1 M甲：(唱)那我帮你找对象。
乙：哎……
甲：怎么样?
乙：(唱)就怕我媳妇不同意。
甲：啊?你结婚啦?
乙：孩子都上托儿所了。
" f0 O$ |3 L+ e  n( l- Q/ H  G3 ]! N甲：嗐，我还白忙活了。
9 M, v/ w: \; ?乙：没关系，就冲你这么热情，咱俩这朋友交定了。
! k/ U6 E2 P/ w9 j$ j甲：好!从今以后咱俩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有困难我解决，我有难处你帮忙；你要有钱咱俩花，我要有钱存银行；你有吃的咱……
! D. p+ T! U2 B乙：等会儿!象话吗?光花我的，你的存起来?
甲：你用时我再取呀。
: r4 s) c9 c, o9 {/ K8 C3 n: k乙：咱们还是各花各的吧。
甲：你放心，我交朋友向来都是实心实意，要不这样，我怎么能作好领导工作。
) Z0 L2 r, q# s% {7 f7 `乙：你还是领导?
甲：我在单位是个政工干部，主抓青年工作。
乙：青年的工作可不好做。
甲：唉，过去我就没认识到这一点，小青年们都管我叫“空头儿”。
乙：怎么叫空头儿?
+ S$ j1 w. J+ a, r' x( ?甲：因为我过去光搞空头政治，讲空头道理，喊空头口号，刷空头标语，所以他们叫我“空头儿”。
乙：这是大伙对你的讽刺。
甲：可当时我总想：难道喊口号、刷标语不对吗?
乙：宣传鼓动没错，可你得同实际紧密结合起来。
甲：我结合了。
4 Q( h4 K0 b, Q1 `乙：你是怎么结合的?
+ b; ]4 N4 e$ B甲：我开会。三天一个“生产动员会”，五天一个“大干誓师会”。
乙：这得开多少会呀?
  v2 ^4 i0 Z- |; \甲：不多，一礼拜顶多七次。
. S5 D7 m+ w; Z5 o乙：天天儿有会呀?
甲：这还不都是为了大干嘛!
5 `1 }1 e! d' l1 _) H! @乙：这么多会你说什么呀?
甲：当然有的说啦!首先我根据青年们的特点、提出了每个月的战斗口号。
9 g0 [. e, p4 m+ y+ N0 n4 H# J乙：你是怎么提的?
9 w7 ~/ x6 J4 n5 R5 i甲：“青年同志们，现在是改革春风吹遍大地，大干四化人人努力。我们一月份的战斗口号是：大战一月份，开门传喜讯。”
" [7 a; q6 f3 K乙：二月?
甲：“二月三月劲不松，夺得首季开门红。四月气不歇，迎接五·一节。六月紧着干，七一把礼献。八月战高温，产量日日新。九月任务重，超产迎国庆。十一月〓一〓，为全年超产打基础。十二月份最关键，大干大干再大干，腰累断，眼熬烂，脑袋裂了麻绳绑上接着干!”
乙：啊?还干哪?
甲：这叫“轻伤不下火线”。
  U) V' P, J5 V: \. ]5 c! K4 ]乙：脑袋全裂了还算轻伤?
; N* a3 ]* ^7 c7 m/ i7 M2 m/ @1 U甲：你别叫真儿，这不为给大家鼓劲嘛!
9 ]0 R" @5 i$ H3 a5 y1 m乙：口号提得过火就假了。再说光喊口号不行，你得善于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 {, J9 v; ]& G5 M3 R5 \+ E甲：你怎么知道我没解决?我发现有的小青年劳动纪律差，我就针对这个问题，马上开会进行了批评。
乙：这倒是应该批评。
- S% L$ F+ r8 Z" e3 S; ?$ k甲：“青年同志们，今天我要讲讲劳动纪律问题。大家知道，我国实行对外开放政策，目前城市污染正在改善，最近蔬菜市场价格稳定，我们要保护妇女儿童的合法权益。”
乙：你哪儿那么多废话呀?
甲：我这是让大家认清形势嘛。
7 @4 ~  z0 @; Q9 e9 O( U7 ^乙：讲形势也要有针对性。
甲：“在目前这样好的形势下，有的青年却上厕所。”
乙：什么形势也碍不着上厕所呀!
甲：上厕所看小说!而且一看就是半个多小时，大家想想这样做对得起谁呢?再请大家想一想，在那暗无天日的旧社会……”
1 o. I9 z) N2 a) C乙：啊，这事也忆苦呀?
7 L% d+ D& \) U5 w甲：“我们工人阶级，贫下中农，吃没得吃，穿没得穿，过着……请不要交头接耳。他们挣扎在死亡线上，那份苦啊……别打毛衣了。真比黄莲都苦啊!他们哪有时间蹲在厕所里看小说呀?就算有时间，可他们上哪儿去找条件这样好的厕所呀?!”
+ d3 `3 e5 d/ ]( n9 m2 b乙：嗐!什么词儿呀。
甲：“同志们，说到厕所我想多说两旬。我们有的青年，非常不注意保持厕所的清洁。”
乙：改讲卫生了。
甲：“我们下一步要深入持久地轰轰烈烈地打一场手纸入篓的人民战争！”
乙：这叫战争呀?
甲：“同时还要掀起吐痰入盂的新高潮!并且坚决把饭前便后要洗手的运动进行到底!”
" B5 ^/ \6 T& k8 s+ J乙：好么，什么都成运动啦。
: O4 ^+ l1 F9 z- d& o% I. @- |+ j甲：“运动运动，不能光运气不动。我们要真正行动起来，团员积极吐痰入盂，干部带头手纸入篓，青年人人便后洗手。而那些执迷不悟的同志，请马上猛醒吧，醒醒吧，散会了，都别睡了!”
% c2 }' z) D. w! `% m乙：全睡着啦?
甲：要说也怪了，青年人平时很活跃，可一听我作报告，比吃安眠药都灵，准着!
乙：你光空讲大道理人家没法儿不睡。
+ ~; ?& |3 W# _' L) j2 `" H甲：那你的意思是……
3 j* {5 V" |  h- w( m8 a乙：得考虑青年人的特点。
甲：青年有什么特点?
乙：青年人思想活跃，善于思考，活泼好动，爱好多样，比如唱歌……
  k* k  J3 E. n0 a( l甲：对，我们单位的小青年就爱唱歌，有的嘴里整天哼哼，可是总唱他舅舅，没什么意思。：乙：什么歌唱他舅舅?
3 ?1 N/ `+ g! t. v# T甲：我给你学学：“舅舅他爱哭，舅舅他爱哭……”(唱《酒干倘卖无》曲调)。
乙：别哭了!那不是舅舅他爱哭。
, c- z: T8 b: t* _2 o7 `( E& Q甲：那是谁爱哭?
乙：……谁也不爱哭。
/ f+ J0 L$ p+ W; p! W甲：不爱哭他唱?
乙：人家唱的是台湾电影《搭错车》插曲《酒干倘卖无》。
, ?# H. F9 S; ^# f) o( x; ^' l甲：什么意思?
乙：“酒干倘卖无”是句闽南话，翻译成普通话就是：“有没有卖酒瓶的?”
! E& G5 e+ ]- n1 _0 g9 e" L& I甲：卖酒瓶的?
, J9 o% _" |+ \4 ?乙：就是现在街上：“谁卖啤酒瓶，罐头瓶，桔子汁瓶?”
甲：噢，我说怎么现在收酒瓶的越来越多呢，都是唱这歌唱的。
' K& \9 y  H- x6 |4 A& f乙：胡联系呀?
甲：我告诉团员青年们，以后不要再唱收购酒瓶子的歌了，唱歌我不反对，要唱可以唱我编的歌。
, Q2 Q/ `3 ?9 y, S% e& l9 p乙：你编的歌?
2 O( F$ [4 m9 B& s甲：我编了一首《青年大干歌》。
乙：你给大伙唱唱。
+ v. K+ c' w8 u( C( X4 q6 c甲：(唱)“红色的青年工人齐心干四化，出大力呀使劲干一个能顶俩，流大汗呀拼命干两个能顶仨，加班加点玩儿命干三个顶十八!”
乙：瞎!你这词写的太不美了。
甲：我要求大家深刻理解歌词的政治意义，全体青年必须唱。
乙：这也强迫呀?大伙唱了吗?
1 L- l. a' J  M5 W甲：唱是唱了，可是词和我写的不太一样。
乙：他们唱的什么词儿?
甲：(唱)“咱们头儿让咱们齐心算加法，”
乙：算加法?
甲：“有了一个加一个那就等于俩，有了两个加一个那就等于仨，有了三个乘上六，三六一十八。”
乙：嘿!还有乘法。这说明你这种强制灌输的思想工作方法失败了。
8 o4 r. ]- R0 D6 Z) z甲：失败不要紧，我总结经验，找到了思想工作的新方法。
+ F2 U  e% s0 ]' T( E乙：什么方法?
9 `4 u, X" N7 v0 ?- U甲：罚款!
2 ?, C9 z0 C$ [5 l乙：罚款?
; h$ P$ d( C5 z! x甲：对，这叫调动经济手段来管理，有了问题一罚钱全解决了。
乙：啊?不能用罚钱代替政治思想工作呀。
甲：这不是省事嘛!
$ C# l- {) t8 G2 f乙：图省事呀?
甲：光罚款规定，我定了好几十条。
乙：那你怎么定的?
; _0 |) [. x$ G8 T6 ^0 V1 U- s, b1 {甲：不参加义务劳动的罚，团组织开会不发言罚，开会不来罚，读报睡觉罚，顶撞领导罚，吵架骂人罚，描眉画眼罚，奇装异服罚，穿牛仔裤罚，穿喇叭裤罚，穿蝙蝠衫罚，穿超短裙留小黑胡罚。
乙：哎，有穿超短裙留小黑胡的吗?
甲：女的穿超短裙，男的留小黑胡。
乙：别搁一块儿说呀?
甲：你说留长头发、小黑胡那好看吗?
' w3 y; L- V6 U( F+ T乙：那你应该去引导他们怎样识别美与丑，光靠罚钱能解决思想问题吗?
, M2 l7 g  X4 C* F0 I9 O甲：解决什么呀!罚来罚去，团组织生活死气沉沉，开会照样人越来越少，义务劳动没有人参加，有的青年干脆要求作小买卖去。
" w: N. o/ d6 P4 p乙：怎么样?光罚不解决问题吧。
9 c# s7 K: H# U+ N甲：这些青年人思想太成问题，不可救药，怨不得有人说是垮掉的一代哪。
8 s% d, r6 u/ H$ w% L乙：你这看法太片面了。现代青年人主流是好的，即使落后的青年身上，也还有闪光的东西等着你去开发去诱导。
甲：过去我就没认识到这些，可前些天在听保边疆战斗英雄作报告时，我发现这些青年人居然都感动得泪流满面。
乙：这说明你过去并没有真正了解他们。
甲：当时我就想，为什么他们听英雄报告会感动得流泪，而听我的报告他们都一通儿足睡呢?
9 m8 S3 |/ B! e7 N乙：哎，该好好从你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5 h7 z0 A  P% a4 t3 |' r7 k甲：第二天的讨论会上，大伙的发言给了我很大的启发。
, K3 \% {2 g" `5 d, N乙：大伙怎么说的?
* U7 `. M4 T/ s6 `, e5 p* x- c甲：“头儿，你听听人家英雄讲得多生动，你跟人家比比，你看人家连长冲锋跑在最前面，可是你只是空喊干干干；人家指导员思想工作做到了阵地最前哨，可是你只知道事事全靠忆苦作报告，人家排长与战士贴心交心打成一片，可是你对青年连扣带罚处处看不惯，人家班长和战士们战斗间隙跳舞齐歌唱，可你却说小伙子跳舞为的是给姑娘挠痒痒。”
乙：瞎，这叫什么事呀?
甲：“你总以为只有你最革命，看别人满身净缺点，所以你不接近我们，也就不可能了解我们。”
1 r$ e- o7 _% ?* O% W乙：就是。
9 `6 G. ^' H( g% o  ^! m甲：“你并不知道我们贻误时光的懊侮，成材道路的选择；求知自学的艰难，有志难成的寂寞；失恋之后的痛苦，恋爱成功的欢乐。我们也有抱负，更爱祖国，敢于冒尖儿，欢迎改革，不怕艰难，不怕挫折。愿把工作干得更好，把企业搞得生机勃勃，为四化多做贡献，奖金也拿得更多。我们追求更好的物质享受，渴望更美的精神生活。愿用自己的辛勤劳动换来冰箱、彩电、摩托车。生活快节奏，娱乐色彩多，交响乐、迪斯科，拍司、伦巴和探戈。我们尊重老黄牛，更崇敬千里马。对那些四平八稳、唯唯诺诺、缺乏能力、没有气魄的干部不感兴趣，更看不起天桥把式不练光说。我们要的领导应该是懂理论、能实践、懂技术、会管理、有能力、敢开拓，敢想敢干敢讲敢说敢闯敢冲敢拼敢搏敢当敢作敢于创新的改革者!”
7 f6 a8 ^4 D! M! H9 J9 x乙：好!你听了这番话，感想如何?
7 F+ t) y; E" q) e2 u- t. b1 W甲：差点儿没把我噎死。我回到家，往床上一躺，心里就好象有十五只耗子打压板儿——
乙：这话怎么讲?
甲：七上八下。想想大伙对我的批评，胸膛里又好象有二十五只耗子打猴拳—
  l) q0 Q+ }, k. i8 g乙：这是……
甲：百爪挠心。三十五只耗子大串连—
; |- ]8 r& P- ]8 ^8 |5 }/ s7 \乙：你们家闹耗子哪?
5 K# P4 {* l6 |. O! Y# }& g# f" @甲：我太难受了，想想我这青年头儿当来当去，如今在青年中间却成了裹脚布当围脖——
乙：这又怎么讲?
6 n& q: f; Y+ Q" W% |. u5 u. O甲：我臭了一圈啦。
乙：嗐，路越走越窄。
# ~( U% d, A$ ~7 u5 C! ]4 r9 S6 k甲：我痛定思痛，下定决心、今后决不能再走这条路了，决不再讲空话、大话、套话，再不作那种催眠报告了，我要迈开双脚走向青年中间，去和他们交朋友。
* e# f: N* j2 Z6 @, S$ I: f6 J乙：这才是正路哪!
甲：说干就干，我连夜打好铺盖卷儿。
7 K, C5 _* n. Y# f' S: M+ g乙：打铺盖卷儿干吗?
; E' U. _& }: A, A; T甲：我要搬到青年单身楼去住一段时间，好更快地接近他们，了解他们。
乙：这就对了!可你爱人同意了吗?
2 V/ @4 f7 I, @) E7 J+ `* s8 @甲：同意，她非常支持，不过临走给我提了个要求?
乙：什么要求?
甲：“临走前，你再作一回空头报告，我用录音机录下来。”
1 P# X, f" n, G7 c1 ?2 ?7 c乙：录这干吗?
甲：“我用你这报告哄孩子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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