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审

寒江雪

大审

$ b' W" M# v! Q' w) x% h甲：有人请你堂会，你能应吗？
乙：成成，不知道全要什么玩意儿，是几时的日子，到谁家去？
甲：是我们家。
5 Q2 u# r, T* g! O5 _' N8 c$ N乙：什么，你们家里？
甲：可不是我们老爷家吗！你看不起呀？
乙：噢！你们老爷家呀！成。我说呢，你们家哪儿配呀！
甲：我们家是不配。
# ~8 \% W* I  R6 c7 |乙：到底是全要什么玩意儿？
甲：要女落子，戏法儿，单弦儿，双簧，还有你们的相声，一天一夜要多少钱？
乙：咱们自己哥儿们，何必说价呢？你看着办就得啦！
0 \+ m# c: s. F& T# C8 q: s6 E" A甲：不！不！你说一说价，我好跟我们老爷说。
7 D$ a; G/ l; x乙：好，你给四百块钱吧！
  e: z4 Y# |# `* |甲：等一等，我问问您，几个唱女落子的，全是多大岁数呀？
乙：十一二岁的也有。
( _# ]8 A6 X7 H  k甲：太小点儿。
乙：二十上下的也有，共十二个。
甲：二十上下倒可以，十二个，每一个一天一夜才三十几块钱，真贱！带到奉天去哪一个不值五六百呀！
! l! p+ G# G6 K3 R- Z; F* I乙：得啦！得啦！你算什么哪？又不是卖给你？
甲：不卖啦？那是干什么呀？
乙：就管唱，什么全不管？
  j; k. I0 K* H0 t; I2 g- c7 E- m$ h甲：也不陪着吃饭？
乙：不成！不成！
甲：得，就那么办！全由着你！明天你得先去见一见我们老爷。
乙：可以。
7 E: X3 \' A5 N0 S甲：我们老爷可有点儿特别脾气，是一个爱戴高帽子的，你要是见了他，得屈一屈膝。
乙：干吗？
- l2 W& X% v% P/ N+ z0 l甲：给他下一跪，然后可以大兜子的得洋钱，要不然一定把你打出来，说你不知道规矩。
* C% G7 ^( k! }乙：好，好！
0 T) }) w1 S. B+ J7 L（说话时候甲往前走两步，对着正面，请一个安）
甲：给大人请安，小人我把说相声的ＸＸＸ拿来了。
丙：带上来。
; C5 Q! V: @5 A6 G0 E: s甲：喳！喳！
! W$ \# j1 m9 f! A2 G% e（甲走回来拉乙往走）
甲：跪下！跪下！
- O1 P( }0 x# s3 V1 N丙：下边跪的可是ＸＸＸ？
乙：是，正是小人。
* k: R( y  Y; R6 R1 L丙：你可是那里的头儿哇？
8 {' A, {0 b( u2 v; C4 f, H$ o" J8 F（乙听了这话，把甲拉在一边问甲）
+ S: f( Y9 _! R: C乙：我是哪儿的头儿呀？
甲：浑蛋，你不是应堂会的头儿吗？
乙：是呀？
$ z$ f) Q- Q: j) k4 z! z甲：是嘛你问我？快点儿跪下！
丙：你们为什么要反革命？
（乙站起来把甲拉到一边说）
' N* ?! V9 r+ R$ o$ k( [乙：你们老爷要我的命呀！
甲：怎么啦？
0 ~' R! f+ z( H" e乙：怎么说我反革命呀？
7 }% M* I' w  E0 n% j甲：你听错啦！他问的是你为什么不演滦州影！
乙：我听错啦！再来！
; w# Z6 l4 R9 ^3 ]) j5 w（乙又跪下）
丙：你为什么要反革命？
6 R1 e1 U- m, \3 B# k乙：（回过头来对大众说）诸位听这是滦州影吗？
8 Z6 _5 [* Y+ `# G6 Z% s: t（甲催乙快说）
乙：是！因为迎合大家的心理，才唱滦州影。
丙：你们是何时起的意？
' \0 Q* |- [& D2 d乙：这……不成！
( H4 U! E: L* M) f5 r（又把甲拉在一边）
乙：这不是问案吗？什么事呀？
甲：你没长着耳朵呀？
8 W8 r+ ~+ @% a9 g) |$ H3 {) L' i乙：一个人怎么会没有耳朵呢？
( B& y5 M: E* _% ?0 `" ~甲：有耳朵听不真话！他问的是你几时学的艺。
乙：是！又是我的错，您问吧！老爷子！
丙：你们是何时起的意呀？
5 [% S7 t- v# |& }$ ?6 d. g7 f乙：我们是民国二年学的艺。
! y7 n! w$ L% e- z* n. D& p' ~丙：你们都在何处隐藏？
& F. `) D- z- U$ `, I- X（乙把甲拉到一边）
- p  \; c& D7 I7 {" r( J, f乙：不成，不成，这哪里是讲堂会！简直是问贼啦！
7 T! d0 V8 X/ K* c甲：他问的是你都住在何处栈房。真的！你别麻烦！快跪下！
* @# |( V1 ?2 x1 V6 M3 o2 |乙：这！这！我这两只耳朵真糟！好坏话全听不出来，真可恨！您请问吧！ （又跪下）
丙：你们都在何处隐藏？
乙：平，津，沪，汉全有。
6 }, U# A& @  k- |6 ]. Z6 a丙：哈哈！你们好大的胆子！
2 ]" {8 z8 @  Q" |4 M2 \" h乙：什么？我没有胆子！我不是贼，也不是路劫，明伙，要胆子干吗？
（说着又把甲拉去问甲）
甲：你不知道吗？我们大人是个特别的人，无论谁，在我们大人跟前，没有不害怕的，他说你的胆子大，是赞成你，你怎么不愿意呢？
$ _, T8 d5 K( X7 A5 f% @0 \乙：噢！他是赞成我的胆子大！那么我应当说什么？
甲：你说：哈哈！胆子小到得了这儿吗！
& O1 Z/ K) x/ y3 d+ X乙：好！问吧！
1 |6 h2 D8 q, g9 t0 }丙：你好大的胆子？
乙：胆子小也到不了这儿！
8 y5 A5 h4 w, @: O丙：我前前后后问你的话屈不屈？
乙：屈！屈！
（说着又站起来）
甲：你这个人真做不了大事！我们大人爱的是大胆人，你就说不屈，他一定大把给你洋钱。
乙：真的吗？
* r1 L& c4 ]) ?+ N" v甲：可不是真的！
% l8 T. F- d$ i. ~9 ~) m- r乙：得，再来试一回。
甲：请大人安！您从头再问一次吧！
丙：下边跪的可是ＸＸＸ？
乙：是！正是小人！
丙：你可是那里的头儿呀？
/ E0 I" F8 _8 g% z- V+ i乙：是那儿的头儿。
丙：你们为什么要反革命？
9 _' X. P' L$ e3 A, K* P" |乙：是因为迎合大家的心理。
丙：你们是何时起的意？
+ y" {* r* N4 L乙：民国二年。
- u, Z4 J( @, k4 L9 \& I丙：你们都在哪里隐藏？
乙：平，津，沪，汉各处。
丙：哈哈！你们的胆子真不小呀？
乙：胆子小也到不了这儿。
9 w: w; T! k' p# w5 ]2 B: Z丙：我前前后后问你的话屈不屈？
乙：不屈！不屈！
丙：来呀！
" O' H" ^3 h- \3 B甲：喳！
乙：拿洋钱！
丙：枪毙！
) g5 u6 w. _! M$ T: [2 \乙：屈！屈！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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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本篇于1929年12月10日发表在上海大东书局出版的《戏剧月刊》上，原有题解说：“这一个活，差不多全是两个人使，因为其中本是三个人，有一个人要代表两个人，词本不大好写，故写三个人，以便读者看了一目了然，甲、丙是一个人做，乙是一个人做。）

爱心

标题格式有问题，经由版主修改，原帖保留但不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