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题
- 2898
- 坛酒
- 3
- UID
- 1584
- 咸菜
- 2396
- 馒头
- 1005
- 包子
- 13071
- 推广
- 0
- 精华
- 2
- 积分
- 11090
- 阅读权限
- 200
- 分享
- 2806
- 帖子
- 4988
- 在线时间
- 2397 小时
- 注册时间
- 2009-12-8
- 最后登录
- 2016-9-20
   
- UID
- 1584
- 坛酒
- 3
- 咸菜
- 2396
- 馒头
- 1005
- 包子
- 13071
- 分享
- 2806
- 在线时间
- 2397 小时
- 注册时间
- 2009-12-8
|
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朱,华北大片国土沦陷于日本军国主义之手。王揖唐、王克敏、殷汝耕之流的大汉奸和大小狗腿子的投降派,奴颜婢膝,拱手迎来了日本军国主义头子,成立了汉奸政府——华北政务委员会。
1 a" A& r; x x5 n, H; |
8 ^7 A0 H3 Q- n$ T 就在这一时期,我由早已沦入日人之手的东北辽宁到北京一所中学求学。
( z7 u) `& v+ _. a* b" ^& l% A n/ S X# |' h' p9 W8 A, n7 j
那时北京的学校在授课上与东北伪“满洲国”所授之课无大差异。也是成天的讲伪“教育总署”编写的亲日文章,或是宣讲汉奸所把持的宣传机构“新民会”编写的“大东亚共荣圈”的宣传材料。' N7 j9 A2 H& M& g
5 z9 L- u8 K# L3 N; H. b q7 L7 ]
那时,每一求知欲旺盛的青年,都在渴望能有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学到一些知识和本领以求将来有一出路。可是残酷的现实使人却连起码的希望都不能奢想,我陷于苦闷之中。
# O. Y' ^! @& d1 _9 W
" ~9 H1 I f6 n2 c& C4 r 我所在的学校叫四存中学。校址位于北京西城府右街一号。该校离西单商场颇近,校门正冲太仆寺街,由此街径直进入商场。商场内书摊及各类摊床、小店铺星罗棋布。另外还有各类杂耍、游艺。由于自己思想苦闷,课余和假日常来商场内听相声,商场偏僻一角的“启明茶社”便成了我熟悉的地方。
7 `' |0 a. U5 @: A, u9 U2 s: U2 K' a9 t' c
启明茶社是处矮房,屋间不甚宽漱,光线很暗,全靠房顶一天窗透光。有一偏门,供听众进出之用。它的邻居净是卖豆腐脑、烧饼、荷叶粥一类的小吃摊床。2 i* Z' i8 K# J
4 {3 c& A& W2 u; v+ G
老一辈相声演员张寿臣、常连安、郭荣启、赵霭如等人,就在这个茶社里表演相声段子。表演时间一天分两场,早十点到下午二点;下午四点到晚十点。除老一辈演员外,还有小字辈的学艺相声演员做垫场表演,如小蘑菇、二蘑菇、三蘑菇、四蘑菇等。现在想起在那暗无天日的年代,做为一个艺人,连个真实姓名都不能表露,可见其境遇之可悲矣。难怪常连安老先生登上舞台,在没说段子之前,时常用郑重而又严厉的口吻向听众说:“我是蘑菇团的团长(几个蘑菇都是常老先生的儿子),别看我们父子在台上任意戏谑、怒骂,可是在台下我们是有家法的。”在当时,我只能认为常老先生的这段话是自嘲而已。可是在今天我却理解到,这是老先生对当时社会上缺少伦理观念,道德败坏和奸臣逆子的讽刺。
7 `3 m" H+ O% R* b4 z) ?0 Y
6 j) ]2 a/ d+ E7 M; ~0 D 那时,相声演员为了适合汉奸、阿飞、恶棍的低级口味,顺应当时的社会逆流,不得不说些低级、庸俗的段子。但就其主流而言,仍以隐蔽手法讽刺歹人,打击敌伪的倒行逆施,鄙弃汉奸投敌求荣和揭露旧社会腐朽本质的段子为主。举其一例:敌伪时期物价暴涨,一天几次易价,人民群众无法生活,小蘑菇就利用说相声的手段讽刺说:“明天面粉大落价啦!”,“怎么(捧哏)?”“一元一袋”!“什么袋(捧哏)?”“牙粉袋!”因此,小蘑菇受到伪警宪百般刁难与侮辱,最后被驱赶出北京。6 W2 ~" t+ R% _+ t8 O1 x
/ y5 l2 e& T5 ]8 { 现在知道当时的小蘑菇,就是后来为了抗美援朝,保家卫国,英勇地跨过鸭绿江,壮烈牺牲在朝鲜战场上的常宝坤烈士!当时的二蘑菇、三蘑菇就是著名的相声演员常宝华、常宝霆同志。昔日连个真实姓名不能表露的人,如今已成为人民的表演艺术家。
2 v; |# [0 w5 c0 @
8 t8 @( U `: ?8 H' j2 G+ ]- k 相声演员并没因伪警宪刁难而停止他们的斗争。一有时机,他们就在表演的段子里嵌进讽刺敌伪的台词。如,讽刺敌伪“联银券” (伪华北联合银行发行的伪币简称)说:“孔子拜天坛——五百当一元(五百元票面上有孔子、天坛铜版像)。演员把台词镶嵌得非常巧妙、含蓄,弄得坐在听众后面“弹压席”上的伪警宪啼笑不得。演员们就是利用这种艺术手段有力地嘲笑正在摇摇欲坠的敌伪政权。
% G, b7 ^ a1 k; n# t! d
, M1 m* ?5 n0 Q4 C 那时听相声的付钱办法是逐段打钱。每到一段,演员把桌上的醒木一拍,即拿起柳条编制的小钵,走下台来逐个敛钱。除一些热爱相声的真正听众外,为数不少的是流氓、阿飞、狗腿子之类的人。他们都是以“摇头票”付钱的。这种行为引起演员们的无比气愤,敢怒不敢言。日子久了,演员们也从这群坏蛋身上摸索出了一些规律。要生存,就要斗争,于是他们就编说了“吹哀乐、报丧、送殡”的段子,来和坏蛋们进行针锋相对的斗争。5 f' z1 b* B$ i5 r- Z' ~
: p s( Z3 y; L) k
有一个星期六的晚上,因无自习,我便去茶社听相声。我感到新奇的是,说段子的演员(记忆是侯一尘)一会儿学报丧,一会儿学送殡,一会儿又学吹哀乐,说着说着穿上孝衫,系上麻绳由舞台走下,学着报丧的大哭大嚎的腔调,来到平素竟给“摇头票”的那些家伙跟前打钱。弄得这群坏蛋们十分尴尬,狼狈不堪,只好灰溜溜地逃走。
6 T& u. r- f# q6 s, C$ K
, U8 U1 H% F6 B1 D9 A8 \0 a7 F3 w 那时,相声演员的生活十分清贫。我常见他们就在茶社后面的露天处架起小锅煮些小米粥糊口。穿着只是一双粗布鞋,一件灰或黑的布大褂。
8 f/ z# _& j0 ?5 I- D# `2 U5 F& P: W2 X2 L. i
演员们倒霉的是怕遇到“堂会”。一有“堂会”,茶社一连几天关门,去到那戒备森严的伪“华北政务委员会”王揖唐、王克敏等汉奸头子那里做堂会。别说给钱,不挨耳光就万幸了。此外,还得应酬汉奸北京市长刘玉书,绥靖总署督办杜锡钧以及大大小小的汉奸头目,同样得不到好的对待。+ x6 z* ?" y; M8 w0 j
" K" r" b, @* s' J+ y/ b( U& W 那时,北京的汉奸电台,有时也所谓“邀请”相声演员到电台说相声。名义是请,实质是勒索演员。因电台没有录音设备,演员只好徒步来电台等候,有时一等就是 半天,排上号说上段子就算便宜了,有时演员甚至白来一趟。说上段子按时间付钱,说不上的即使有损失,电台也概不负责。演员们吃的苦头只能往肚里咽。演员如若不来电台,“新民会”就会给演员加上莫须有的罪名,谁能受得了?
1 e. s( p& ^, q& x; Y& I
8 [ ^5 t2 @* b0 I0 u
% ~- c+ u3 e. y# ]* Y! \
* e s5 y: [2 b --------- 摘自《盘锦文史资料》第1辑,作者张培心。
6 M" P8 T! z; I$ Q
5 }7 t2 J8 W5 T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