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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两人就到了西边法台底下,解大人用手一指道:“上台吧。”孙德龙朝东法台上一看,见老道正闭目养神,道:“怎么意思?这老道睡着了?”解大人道:“你就甭管了,快上台吧。”孙德龙摇头晃脑,乐呵呵道:“他在这边,我只能上那边了,我们俩上一边,争地盘就打起来了。”解大人道:“你哪那么多废话啊,快上吧。”“好。”孙德龙应了一声又道,“他怎么上得?”解大人提醒道:“法官,你可多主意,他可有法术。”孙德龙问道:“什么法术?”解大人道:“一抖袍袖,脚底有个小旋风,把他给托上去的,他可有能耐,你小心了。”孙德龙不是外号叫“万事通”嘛,什么事都不懂装懂,朝解大人喝道:“你甭说了,你说什么呢你,长他人威风,灭我的锐气!”解大人道:“我哪灭你锐气了?”孙德龙道:“老道有什么了不起啊?2 h( l+ _& Y6 v# Z" s
脚底有个小旋风,你知道那叫什么吗?那叫‘脚下有风,妖术邪法’,常言说得好‘邪不能胜正’,老道那是邪!”解大人道:“那你是?”孙德龙凛然道:“那还用说啊,正!”解大人怔怔道:“你是正?”孙德龙呵呵一笑道:“你那是不知道,提起我老师,那可是大大有名啊!”解大人奇道:“哦?你老师是那位啊?”孙德龙道:“王禅老祖!”“哦!”解大人惊道,“鬼谷禅师王禅老祖是你师父,闹了半天你是剑仙的门徒。”孙德龙道:“对啊,你知道那个骊山老母吗?她是我师娘。”解大人心道:啊?啊!王禅老祖什么时候和黎山老母成的亲啊?他道:“好好,你就甭提那个了,你这就上台吧。”孙德龙挺胸道:“好勒,我就露一手,他脚下有风,我不能驾风。”解大人惊道:“那你驾云?”孙德龙摇头,一拍大腿道:“不,用不着,俺腿上有功夫,法台多高?”解大人道:“三丈三。”“三丈三?九丈九都没问题!”“是啊?一跺脚就能跳上去?”跺脚干什么啊?搬梯子。”“搬梯子啊?”解大人一乐,心道:吹了半天,我当你什么能耐呢,原来是搬梯子啊,道:“对不起你哪,宫里头没地方找梯子去。”孙德龙咧嘴道:“莫梯子,我,我不斗了。”解大人急道:“你不斗行吗?皇上那边正看着呢。”孙德龙好奇道:“哦?皇上在哪呢?”解大人朝远处一指。孙德龙远远望去,道:“哦,中间那个穿黄衣的就是皇上,边上站四个大高个干什么的?”解大人道:“保驾的侍卫,金瓜武士。”“金瓜武士?”孙德龙嘀咕道,“手里举着什么玩样?”解大人道:“金瓜啊,那么长……你把那第二个大高个给我叫过来,我托他点事。”“好好!”走上去一看,乾清宫二等侍卫,王文元王老爷,“王老爷,给你介绍个朋友,这位是孙法官,这位是王老爷。”“好,王老爷,你帮帮忙吧。”王老爷道:“帮忙?什么事啊你?”孙德龙道:“你多高身量?”“我呀?皇上家选最高的,身高九尺。”“哦,身高九尺……你手里举着这玩意儿干什么?”“护驾的金瓜,”“多长?”“瓜把一丈四,一尺的瓜头,一共是一丈五。”“一丈五哦,我算算,身高九尺,九尺那胳膊再伸长了二尺,九尺加二尺一丈一,一丈四的瓜把,一丈一一丈四两丈五,再加一尺的瓜头……两丈六,三丈三……行了!”他高喝一声,解大人一惊:“你这算什么呢?什么就行了!“你甭管了,你就帮帮忙吧,你把这个瓜放平了拿着。”王老爷问:“什么叫放平着?””你别举着,你这样拿着”“干什么?”“我坐在这瓜头上,你受点累,你把我给扔上去。”“扔上去?!”王老爷惊道,“扔得上去吗?”“你要不扔,我都不斗了。”解大人说:“得得得得,你就受点累吧,谁叫咱遇上这事呢?你就帮帮忙吧,扔一下试试。”王老爷那个气啊,“我头一回当这个差使。往上扔?那行吗这个?”将手里金瓜放平了,孙德龙坐在金瓜上道:“嗯,有点意思。”王老爷道:“你别有意思,你提起点气,不然我扔不上去。”孙德龙道:“好的,你一听我喊就扔。”王老爷那是御前侍卫,身大力不亏,还真有本事,聚起膂力道:“行了吗?”孙德龙大喊一声道:“扔!”王老爷“呼”地一挥,这下还真不含糊,三丈三的高台,他给扔上四丈四去,中间还隔了一丈一,若要换成旁人,这摔下来可不轻,就算不摔死,也得摔个半死。可是孙德龙没摔着,他胳肢窝下夹着搭猪的钩杆子,钩杆子足有五尺,杆子先戳了地,给卸了力,他顺着钩杆子望去一出溜,嘴里还大喝一声“停!”一个转身,正好站住了,只是转身之间把桌上的香炉给掀翻了,香炉落在他脚下,扑腾起一阵香灰。
. c, X8 Z: s# c$ m) u 再说那个老道了义真人,也真是倒霉催的,他上了法台闭目养神,一直没睁眼,孙德龙怎么来得,怎么在台下磨蹭,怎么坐了金瓜往上扔,直到扔上来,他都没瞧见,不知道。偏偏到孙德龙往下落的时候,他睁眼了。老道一睁眼就吓一跳,心道:无量佛!大明竟有这样能人,看这位法官,脚下祥云,金光护体,一定是十八罗汉,大路金仙,如若不然,焉能从天而降啊?其实孙德龙哪是什么大路金仙啊,身上穿件布棉袍,抹满了油在太阳下一照闪闪发亮,成了金光护体,落在法台上砸碎了香炉,脚下香灰飞扬,成了脚下祥云。老道这下害怕了,心道:中国竟有这样能人。打仗讲得是怯敌必败,老道还没斗法呢,已经吓怕了,口里念道:“无量佛…,对面法官请了。”孙德龙瞅了那老道一眼,也不客气道:“嗯,老道请了。”老道道:“法官!”孙德龙回道:“怎么样?老道?”却是更加干脆,一点不把老道放在眼里。老道道:“咱们两个人斗法…”孙德龙截道:“我干什么来的?就是斗法来的!说吧,怎么斗?”一副大大咧咧模样,他越这样,老道越害怕,心道:他一定是有真能耐啊,不然他能这样吗?老道道:“法官,贫道的哑谜,我会三十六手。”孙德龙也不含糊道:“我会七十二手。”老道一听,心道:啊呀,会得比我多一倍啊。又道:“贫道我会念七十部《金刚经》。”孙德龙仰头道:“我那个《金刚经》念起来莫完!”没完?那得念多少啊?老道一琢磨,心道:打哑谜他会得比我多一倍,《金刚经》念起来没完,不知道念停多少为止?我这念着念着就完了,七十部太费时间了,还是先斗别的法,就算你是十八罗汉,大路金仙,你也怕魔火烧,先烧你一下。老道打定主意,嗤楞一下,把宝剑拽出来了。孙德龙不懂啊,还在那起哄道:“干什么?要抹脖子?”老道不理他,裁了黄毛边纸,用朱砂笔画了道灵符,把灵符扎在宝剑尖上,点燃蜡烛,将灵符在火上一过,灵符点着了,烧起来也不灭,老道手里掐着诀,嘴里念念有词,念着咒,晃悠宝剑,宝剑上的火球越晃越大,起先只有冰盘大小,后来到了车轮大小,老道要用这魔火烧孙德龙。孙德龙不知道,不懂啊,夹着钩杆子,仿佛看热闹,接着起哄道:“嚄嚄嚄嚄嚄,嘿嘿,老道,那么大个子别玩火呀,玩火晚上睡觉尿炕,你妈妈打屁股。”老道那个气啊,心道:我这叫玩火啊!想到这,呼道:“无量佛!”“哗!”把这团火甩过去了,直奔孙德龙面门而来,孙德龙这才明白道:“好小子,烧人哪!”说着身子一斜,明朝人是拢发包巾,这团火擦着他耳根过去的,嗞啦一下,烧了他半边发髻。要说这魔火,烧在人身上,非烧死不可,就算跳进水缸里,在地上打滚也不灭,它是一种法术,可现在魔火撞在孙德龙肩上,嗤啦一下,灭了。要破这种法术,非得要用黑狗血和猪血,孙德龙是杀猪的,往身上抹油更是抹血啊,今天早上也不知怎么得,就在肩头上抹了一把猪血,好,把魔火破了。老道可吓坏了,心道:啊呀!没见他掏法宝啊?怎么破我的魔火啊?也没见他念咒,哎呀,真是十八罗汉,大路金仙。老道想到这,还想再来一下,又画了道灵符,扎在宝剑尖上,点着了接着晃第二团火,还摇着脑袋。这下孙德龙明白了,心道:好小子,玩火烧人上瘾啦,又晃悠什么啊,想烧完这边,烧那边,一根头发都莫有,你当老道,我当和尚,咱俩一起去化缘,我不想出家!你怎么还晃悠,好小子,我光让你小子打我了,我也打你一钩杆子吧。想到这他把钩杆子拿起来了。这老道也真是倒霉催的,晃悠火还摇头晃脑闭着眼,没看见,大脑袋摇来摇去,孙德龙就跟着他一起晃,瞄准老道面门,对好了,对准了,嘴里还念叨道:“这叫什么?这叫杆在前,钩在后,觑着目,往对面瞅,对准了前拳,撒后手,着家伙!”这就扔过去了,他要不说“着家伙!”非打在老道面门上不可,老道闭着眼呢,这一喊“着家伙!”老道睁眼一看,黑糊糊、直戳戳奔面门来了,大叫道:“无量佛!”往旁边一闪,闪过去了,没打着,还算不错,打是没打着,擦着耳根过去了,杆儿是过去了,可后头这钩不饶人啊!孙德龙说得明白:杆在前,钩在后,对准了前拳,才撒的后手。杆过去了,钩噗哧一下,正打在腮帮子上,老道一拔这钩杆子,拽下两条肉来,鲜血淋漓,出两大窟窿,照样疼,疼得捂着腮帮子直念佛,长声道:“无量佛……”人家念“无量佛。”孙德龙跟着起哄道:“好家伙……”老道把钩杆子拔下来一看,不认识,不知道这是搭猪的钩杆子,可不知道就扔在一边吧,老道倒霉催的,一看可更害怕了,心道:啊呀!刚才,这个法官来的时候,脚下祥云,金光护体,从天而降,我就知道他是十八罗汉,大路金仙,现在一看,果然是十八罗汉,如若不然,焉能把如来我佛的八宝如意紫金钩得来?不能再斗了,头道灵符烧了他半边发髻,二道灵符尚未发用,他就打了我一八宝如意紫金钩,若要再动手…,老道一看,他腰间还挂着翻天印呢,就那锡镴的酒壶!还有百宝囊,那钱口袋,老道抬目细看,呦!胳肢窝下还夹着天书呢,账本,他瞧什么都有用了。老道道:“无量佛,我们俩个人打哑谜你看怎么样?”孙德龙道:“你来什么我都不含糊啊。”老道站好了,先打,伸出一根大拇指,手指朝天。孙德龙不懂啊,心道:你想干吗啊?伸一个指头,看不起我想充大爷,想打架怎么着?“好!”孙德龙叫了一声,伸出两手指头,意思是你一个,我两,比你多一个。人家打哑谜不能出声,他不懂还带出声。老道一看,点了点头,又伸了三个指头。孙德龙又想:你一个,我两,你三,我四,你五,我完了,我莫有六根啊,好吧,你来三,我直接来五得了。伸了五根指头出去。老道脸色一沉,又点了点头,拍了拍心口,孙德龙一愣,立马拍了拍脑袋,老道一看,吓得颜色方变,说道:“无量佛,法官,贫道敌你不过,我去也。”说完要往法台下跳,孙德龙不知道怎么回事,嚷道:“你别跑,你要跑我可揭法宝啦!”老道吓得直摆手道:“别别别!法官法官,我不是跑,我去见皇上去。”& q5 x# W* D$ q3 j# n' V( s4 r0 U
老道跳下台,到了皇上眼前,刚才立而不跪,现在跪下道:“无量佛,贫道了义真人参见天邦大国万岁,万寿无疆。”皇上一看,老道跪着,腮帮子上两大窟窿,耷拉一条子肉,往下流血,看着也可笑,皇上高兴了,说道:“你跟我们家法官斗法怎么样?”老道黯然道:“贫道我输了,我输了。”皇上道:“你怎么输得?”老道恳切道:“我要识时务,就不应该和你家法官斗法,我在法台上打坐,睁眼一看,你家法官脚下祥云,金光护体,从天而降。”边上谢大人差点把鼻涕乐出来,心道:他往上扔你没瞧见哪?那也叫从天而降?皇上问:“怎么样呢?”老道道:“我想他金光护体,有法术,他怕魔火烧,贫道我就画了一道灵符,想用魔火烧他,头道灵符烧了你家法官半边发髻,二道灵符尚未发用,你家法官就打了我一八宝如意紫金钩,我一想,不能跟他斗法了,就跟他打哑谜…”老道一叹道:“想不到,哑谜他也是件件皆知。”皇上道:“朕当离得远,没看清,你们怎么打得哑谜?怎么算输算赢呢?”老道道:“无量佛,贫道我伸出一个手指头,说你不要欺负我,我有‘一佛顶礼’,你家法官伸两个,他说他有‘二圣护身’,我伸三个说‘三皇治世’,你家法官伸五个,他说‘五帝为君’,我拍拍心口说‘佛在我心头坐’,你家法官一怕脑袋说‘他头上有青天’,我输了。”皇上一听特别高兴,说道:“那好,你跪在一旁。”又朝谢大人问道:“解爱卿,我家法官怎么还不下台啊?”! B; r, C6 G! t& t6 t
孙德龙在台上正转呢,心道:哎?这怎么回事啊?算输了算赢了?怎么还不搬梯子?皇上远远一瞧道:“想必我家法官被魔火烧伤,赶快派人把法官接下法台。”他这句话算是救了孙德龙了,刚才是扔上去的,现在要跳下来非摔死。谢大人乐呵呵到台下道:“法官法官,请下台。”孙德龙大叫道:“搬梯子!”解大人道:“别嚷了别嚷了!”怕老道听见,叫人找来梯子,让孙德龙下来,解大人道:“走,跟我见驾去。”孙德龙还道:“见哪个驾?”“见皇上去。”谢大人心下一惊道,“怎么意思,还是‘你们哥俩老莫见了’,告诉你,见了皇上,多磕头,少说话。”孙德龙点点头道:“好的!”记住了,多磕头,少说话。来到皇上眼前,孙德龙磕头跪地,皇上道:“法官,抬起头来。”按理说,孙德龙不能抬头,要说“有罪不敢抬头”,等皇上说“恕你无罪”这才抬头,孙德龙不懂啊,大大咧咧一抬头,反道:“干什么?”摇头晃脑还撇着嘴。他赢了,皇上就高兴啊,看着他可乐,问道:“法官,你跟老道斗法,你输了你赢了?”孙德龙一张嘴,没法说,他就怕皇上问这个,自己不知道是输是赢,挠耳朵,只能装听不见,皇上问第二句道:“你和老道斗法,你输了?你赢了?”孙德龙还装听不见,挠完这个,挠那个,用手挡着脸,顺着胳肢窝往后一看,嗨,看见老道了,腮帮子上两大窟窿,耷拉一条子肉,眼泪在眼眶里转,他这下明白了,来劲了,正赶上皇上问第三句道:“法官,你跟老道斗法你输了?你赢了?”孙德龙还道:“你说什么,皇上?”皇上心道:你这人什么毛病啊?只觉哭笑不得,于是又道:“我说,你跟老道斗法,输了赢了?”“呵呵。”孙德龙道:“我和老道斗法我输了我赢了,这个可不好说啊。”皇上道:“怎么不好说了?”孙德龙道:“我当然不好说,我说我输了,我干什么来了?我莫有金刚钻,就不能这揽瓷器,可是我若要说我赢了,那就是老王卖瓜,自卖自夸。”解大人一听,心道:你哪那么多俏皮话啊?皇帝也不懂这俏皮话啊,说道:“你就实话实说吧。”孙德龙道:“皇上,你要问我是输了是赢了,你不要问我,你问他。”说着一指老道,道:“他要说我赢了,我就是赢了,他要说我输了,我就是输了,不过,老道你可听明白了,你若是说我赢了,咱们拉倒,你要是说我输了,那好,咱们再上台,斗二回!”“别别别别别别!”老道一个劲摆手道,“无量佛,别来二回了,天邦大国万岁请不要问了,我输了,他赢了!”孙德龙一听,那个高兴,挺了挺腰板道:“皇上听见莫,我赢了,嘿嘿,我赢了。”皇上也高兴,道:“你怎么赢得?”“我…”孙德龙又说不上了。解大人在旁边道:“实话实说。”孙德龙这一说,老道鼻子都气歪了,他输得委屈啊。就听孙德龙道:“我一上台,老道他玩火,我是好人哪,那是疼儿女的人哪,我叫老道你别玩火啊,玩火晚上睡觉你妈妈打你屁股,你不听劝,还照样玩,烧了我半边发髻,还不算,又仍个火球要烧另半边,我想不用他烧我了,我也不想当和尚,我就打了这小子一钩杆子。”皇上道:“什么钩杆子?”孙德龙道:“就是搭猪的钩杆子。”老道一听,气道:我成猪啦!不是如来佛的八宝如意紫金钩啊。皇上道:“后来怎么样呢?他跟你打哑谜呢?”孙德龙又不懂了,说道:“皇上,他莫跟我打哑谜啊。”老道道:“我怎么没跟你打哑谜,我伸一指,你伸两,我伸三,你伸五,我拍心口,你拍脑袋。”皇上道:“对啊,他这不跟你打哑谜嘛。”孙德龙一想,道:“哦,皇上他那不是跟我打哑谜,他那是跟我讲买卖哪。”“他和你讲什么买卖啊?”“讲什么买卖?他知道我是肉市上卖猪肉的,他那个意思是打算买我一口猪啊。”“哦,他打算买你一口猪,那你怎么样呢?”“我说:你别说买一口,你买两我也有啊,他要个三十来斤的,我说你放心,我这五十来斤得都有,他说带不带心肝肺,我说:别说心肝肺,猪头也是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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