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四书》

sota1999

甲　您这相声演员都得有学问吧？
乙　念过几天儿书。
6 {5 m# y4 j4 t" `7 t甲　在什么学校？
乙　没有，我小的时候念过经书。
甲　噢，《五经》，《四书》，《十三经》？
乙　对。
& ~; `9 j/ ]3 e7 ]0 M- J0 ?甲　一开始先念蒙经，三不文儿百家经儿……
乙　什么呀？
甲　不是，三眼井儿。
乙　还三里河儿哪。
  B, n8 l/ q9 `$ ]$ z; W甲　哎，三进河儿！
乙　什么三里河儿，三本小书是：三百经儿、百千姓儿……我也乱了！是《三字经》、《百家姓》、《千家文》。
# y/ v7 e) Y$ w; O1 J: P, c甲　对，《六言杂字》、《弟子规》、《名贤集》。
乙　哎，念完这个就该念《四书》啦。
甲　念完四叔念二大爷，六姨儿、三婶儿、二大妈。
乙　好嘛，满是亲戚！什么呀？《四书》——“学、庸、论、孟”，先念《大学》……
甲　嗯，大雪，念完大雪念小雪，小寒、大寒、雨水、惊蛰，到清明就暖和了。
乙　干吗？你这儿念皇历（历书）哪？
/ O0 a" b% f0 q: j' I甲　我连月份牌都念过！
乙　念那干吗？《大学》。
) i' n# @+ ?' G甲　《大学》十章半理财。
4 l" t- C& `0 k+ Y乙　念完《大学》念《中庸》。
甲　念完中用你再念不中用，废物点心半吊子。
乙　那我就更没用啦！《中庸》。
/ d2 \7 x+ d/ `+ C  R甲　程子曰：“不偏不谓中，不易之谓庸。”此所谓中庸之道。
4 J- w% N4 w" R. b. d乙　念完《中庸》念《论语》：“上论”、“下论”……
) _4 ~! }% o- U# Y, i/ N: K: a甲　火轮、军舰。
8 m7 o: Y2 o. I2 r乙　嘿，跑船上去了。
甲　“上论语”，“下论语”。
乙　对，念完《论语》念《孟子》，“上孟”、“下孟”……
甲　做梦！
乙　做……
4 E" M2 G* G4 |3 j2 y甲　咬牙放屁吧唧嘴。
乙　少吃点儿好不好！
甲　对，《孟子》、“告子”。
# x0 N% X' z. X乙　念完这个念《札记》。
, m! Z7 B! O7 R1 _5 \+ Z# _甲　嗯，里脊，好哇，嫩；念完里脊念腰窝儿、磨裆儿、三岔儿、尾巴油。（里脊、腰窝儿、磨裆儿、尾巴油、均为羊肉的不同部位的名称）。
: `! C; U/ p% C7 C; o1 Y& U0 R乙　嘿，又吃上啦。念完这个念《易经》。
甲　对，念完一更念二更，三更四更五更。
乙　天亮了，一宿没睡！
1 h5 U3 U. J: W1 _" @! n6 U甲　念完《易经》还有什么？
乙　《诗经》。
甲　对、湿经、干净、不干净、脏骨头。
乙　什么呀？念完《诗经》念《左传》。
甲　左转、右转，（高喊）向后转！
# ]% T1 C5 U0 c/ R0 a3 q乙　（高喊）开步走。……练操哪？
甲　《五经》、《四书》、《十三经》、《史记》、《纲鉴》。
乙　这书都得念。 甲这书光念不行，得讲；光念不讲，不能开笔做文章。
& Q  F5 H  {4 y* V3 p/ |( T乙　您看我这点儿就差，念得不少，讲得不多。
甲　我就是这点儿好，是我念过的书都能讲。
  O9 ~! |6 D6 D, V& r3 R% [乙　我连《二字经》都讲不好。
0 o0 c$ `* c# S1 V甲　那没什么，哪点儿不明白，我给你讲讲。
乙　那敢情好，比如：“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苟不教，性乃迁；教之道，贵以专。”您给讲讲。
5 u: _/ `+ {- q甲　哪一句？
2 D7 p: Q- v, A$ l. W6 j+ k乙　您就起头儿讲吧。
甲　起头儿讲？“人之初”？
乙　怎么叫“人之初”？
1 F% }* N7 ~. ~3 \/ ?6 C; N甲　“人之初”哇，他就是人之初。
乙　这跟没讲一样。
9 a) d* A* q. H( T( q) P甲　“人之初”哇？人之初他就是有这么一个人，他直着就出来啦！所以叫“人直出”。
7 n& ~" V" H2 H" R$ i- O" L! X" b乙　这就叫人之初？那么“性本善”呢？
2 P1 W0 Z' b5 u$ m! N+ N3 @2 x9 x9 J: M甲　“性本善”，（思索）出来之人他姓什么呢？姓善！哎，这就是姓本善。
8 j7 j5 X( ^" G; Y: P4 n乙　不，书上是“性本善”。
甲　是呀，那时候印书不是活版活字，都是刻版，把俩字刻颠倒了， 一块版很多钱，得啦，凑合着用吧，就“姓本善”啦。
乙　（讽刺地）你看，这要是不讲，我哪知道当初还有刻版问题呢。“性相近，习相远”呢？
3 J7 i) H$ ?! V甲　他住的那地方离“杏乡”较近。
乙　“习相远”？
5 M# E* G( {5 Z7 Z甲　离“席乡”比较远啦，席乡在杏乡的那边儿。
! g1 B( }. Z5 w乙　这地方我都没去过！“苟不教”哪？
0 g# N0 O& t! P; `" [: f" Y甲　他养活一条狗，不会叫唤。
乙　嗯，哑巴狗？这路狗咱们还没见过，“性乃迁”？
: v& _9 [2 C0 l: f甲　狗不叫有什么用呢？不要啦，让一位姓乃的给牵去了。
乙　（觉得甲这个人物很可笑）“教之道”？
甲　在善家它不叫，到乃家它叫了，让善先生知道了。
1 L# Y6 X% \8 \5 l# I# S! l: M乙　这就是“教之道”？“贵以专”呢？
甲　什么？
2 b9 b6 b- O1 U- t6 \& A) [' O乙　“贵以专”。
甲　这个字到那儿得念“Ｘ（左卒右瓦）(cei)，Ｘ（左卒右瓦）狗一砖头。
; k* t/ k3 b- W  ]" s9 J乙　什么乱七八糟的！
' V' N/ ~  m) @$ |$ b% u' s; ]甲　这是跟你开玩笑。这有什么好讲的呢？人生下来本性是善良的，你教他好他就好，你教他坏他就坏。对不对？你提点儿深的。
乙　好，《诗经》怎么样？
& F: K  F& Q' _甲　行啊。
乙　有这么几句我讲不通。
甲　哪点儿？
& x5 k6 F, e$ w4 Y乙　这几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逮。”
) i8 e4 b# C/ j$ N! P0 X甲　这要是问别人他还说不上来。
乙　怎么？
$ U; \$ s# F% g6 Q* `. E甲　这是我们街坊的事。东屋里住的那个姓关的那天喝酒，喝醉了，跟南屋那街坊吵起来啦。
乙　你等会儿说，这跟“关关雎鸠”有什么关系？
甲　我听着呀。东屋那位姓关，南屋那位也姓关，俩人吵得难解难分，谁也劝不了，非上公安局不可，揪着就去了。这就叫“关节局揪”。
乙　噢，这就叫“关关雎鸠”。
甲　哎。
乙　那么“在河之洲”呢？
甲　大关、小关俩人的公安局拘留了两天，酒也醒了。都承认了错误，不再打架了，和解了。大关说请小关吃饭，小关也把胃喝坏了，什么也吃不下去，结果吃了点粥，“再和吃粥”！
乙　吃粥哇？“窈窕淑女”哪？
3 m. o/ z! {1 |  r2 ~# a$ N* a. L甲　小关有个女朋友，姓姚叫姚条，是姚大叔的女儿，“姚条叔女”。
乙　那么“君子好逑”又怎么讲呢？
甲　姚条给了事呀，“你俩人若是再打架就是小人，不打架就是君子，我请你们俩人看赛球儿的。”结果看了一场足球赛。这就是“关关局揪，再和吃粥，姚条叔女，君子好球”。
乙　什么呀？
甲　你还有什么书不明白就问我。
3 l$ X0 x, c1 E  ~乙　（对观众）这个讲法倒有意思。（对甲）您讲得有意思。《论语》还有几句我讲不好，您给讲讲。
甲　行啊，哪点儿？
乙　就是“齐景公问政于孔子”，景公说那几句：“善哉！信如，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虽有粟，吾得而食诸！”
, [) M, ~8 g2 g( \# L7 |# t甲　这几句主题是：“君不君，沉不沉，富不富，紫不紫”，对不对？
5 q& |/ d" M0 ?. N- ]; o乙　《论语》上可没有这个“对不对”。
8 W' v9 x& {$ m; E甲　这是我问你，对不对？
( q" X0 j* i+ m5 t乙　噢。
甲　这得一句一句讲。
乙　您先讲这个“君不君”。
: S$ C( c8 V0 u; S( g* [甲　这句你不懂啊？
乙　哎。
甲　君不君，程咬金。
乙　程咬金？就是瓦岗寨上那个混世魔王？
甲　啊。
乙　后来保了唐王李渊，封为鲁国公？
/ P7 ]1 D1 ?$ s1 \* f* A* L甲　对呀。
. M  ^0 }1 x  T3 b) S. B7 R乙　他怎么是“君不君”呢？
甲　在瓦岗寨上他做了混世魔王。已经称孤道寡成为一君，后来又投唐称臣，先是君后又不是君。所以说：君不君，程咬金。
( h# y# ~/ |# n" x4 v乙　“臣不臣”呢？
甲　沉不沉，（思索）大火轮！
7 ?, V7 U2 b  N: R, a乙　大火轮！怎么讲哪？
甲　一个轮船几千、万吨，你说它那份量沉不沉？
/ ?2 @% M8 {2 H乙　几万吨还不沉？沉。
甲　沉的东西能在水上漂着吗？
乙　那么说不沉。（怀疑）
甲　不沉？你把它背起来！
3 Z- ^6 G7 a+ ?9 w( H, d# w2 Y4 J" Z8 i乙　不！背不起来。
甲　哎，沉不沉，大火轮。
5 u$ a' g  Z/ v乙　“父不父”哪？
甲　冥衣铺。
乙　冥衣铺？
甲　就是专做死人用具的，给死人烧的东西。金山，银山，尺头，元宝，要多少有多少，你说富不富？
' D' L$ s- z* @# b  B6 G) d乙　若照那么多元宝看可真富裕。
甲　它那元宝哪儿兑换去？
8 a. ?5 }, z4 g2 A3 D# X乙　纸的，没人要。
甲　不富。富不富，冥衣铺。
7 ~: p' M) L$ h0 p乙　嗯，（笑）“子不子”？
4 |7 t- D7 O6 [, Z% f甲　大茄子。
乙　大茄子怎么讲啊？
" C! R6 a3 c8 Y; e2 E4 b+ A! i7 F. C甲　茄子皮儿是不是紫的？
# P- U0 j% Q0 c4 V乙　紫的。
0 ]/ S. J4 m: x8 ^9 J- ~甲　切开看里边儿呢？
( a0 D) b% |, ?乙　里边儿不紫，白的。
4 a1 v! i# x. P& N6 R  ]甲　哎，这就叫“君不君，程咬金；沉不沉，大火轮；富不富，冥衣铺；紫不紫，大茄子”。
乙　哎呀，我这知道可丰富多啦。
, i/ A  q0 C  X( i甲　常听听这个有好处。
乙　是喽，《大学》能讲吗？
, U" U* H! F- n7 D" S甲　行啊，哪点儿不明白？
* n) O) ?9 }6 W" m/ n6 q乙　现在我什么都不明白啦。第一章：“大学之道，在明明德。”
甲　那好讲，拿你就讲啦。
乙　拿我讲这句书？
6 p: P6 Y2 S; W1 S甲　恰如其分。
乙　不懂。
! v* M" R# z2 R4 t# b甲　你这相声是从小儿学的，还是长大了学的？
2 f1 q' R; E+ D$ g* _乙　小时候没学，长大了才学的。
( y5 G5 N. s' I, {; x甲　嗯，里边儿的意思知道了吗？
2 ~3 Z3 C" {# M8 G, V2 F6 b0 `乙　知道了。
: r& C. J7 P& C/ g. c% d  K甲　“大学知道”。
0 i0 x, p0 P$ U; S  I0 p1 B乙　嗯，这就是“大学之道”。
甲　大啦，学啦，知道啦，“大学知道”。
乙　（意味深长地）嗯。“在明明德”哪？
甲　你在这儿哪吗？
4 q# v9 m/ [0 b# d乙　在这儿哪。
甲　明白没有？
/ a$ V" A( p1 l( J; }乙　明白啦。
甲　得了吗！
& {& e: G7 P: a4 e7 e乙　我明白什么啦？
# `5 T3 g6 Q) c3 N1 H（侯宝林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