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坛轶事——一遍拆洗一遍新

汪荣照

我从小就爱听常宝堃烈士说相声，他在台上常说：“相声是一遍拆洗一遍新，我们当新鲜的说您当俗的听……”这几句话留给我的印象很深。回想起来，他的表演也正贯穿着一个“新”字，他和赵佩茹同志合演的每一节目都给人以新鲜活泼的感觉。他们演的节目往往听过多少遍还想听，原因就是不断赋予它新的内容和处理，听着有新鲜感。就表演者来说，也正是“节目俗，精气神不能俗”。记得初次听他说《灯谜》，当他说到“相声演员都是幼而失学，拿我来说，才上过二年学。”由于我曾多次听其他演员使这一包袱，知道包袱里装的是什么，所以有俗的感觉。可是他那惋惜的口气和莫测的神态又很诱人，这时，赵佩茹一本正经地说：“二年，要说也够用了！”一下子就把观众认为要从“二年”上出笑料的想法支开了。待常说到“……病了一年另十一个月”时，仍是一副追悔莫及的神情，赵诧异地问：“才上了一个月”，常不无羞涩地说：“还逃了二十九天学”，赵面向观众点点头说：“才上了一天”，常口锋一变，风趣地说：“正赶上那月小进！”随着对观众瞠目而视，包袱抖开了。赵翻了一句“合着一天没上”道出了事物的内在缺陷。在技巧上说，他们对数字交待得清楚，也是长处。我听过不少演员用这包袱，有时自己就当俗的说，观众又怎么能当新鲜的听哪？建国后，我又多次听常、赵的《灯谜》，每次都有新的感觉。他们表演上的优点是神足气饱，从不败台，在铺垫包袱时总是那么兴致勃勃，津津有味，翻包袱时有着充满喜剧色彩的谑浪春风。这种俗而有新，熟而不油的表演是从勤学苦练、贵在创新中取得的，是宝堃烈士留给我们的艺术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