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棺材

sota1999

甲　您是说相声的吧？
* T; `( ?5 d) g5 X3 |乙　对啦！
甲　那咱们哥儿俩是同行。
乙　您也是说相声的？
0 ~7 r( A( J" @2 _甲　现在是说相声，解放前不干这个。
9 G  Q& {1 T9 i; x& }" N" F: ]" v( v乙　怎么？
8 p2 N: x# V4 |% ^/ V* s甲　没劲！一天累得个贼死，赚不了多少钱。
乙　哎！这可倒是。您过去干什么呀？
4 A7 o1 H9 k! c" M甲　经商。
' B  D' r' ], g" L( t) o7 H! o乙　做买卖？
% M9 c" T" r9 N. \甲　对啦！
乙　您那贵宝号在什么地方？
甲　就在西单牌楼把角那个西黔阳饭馆……
+ h/ L* n5 e! ~乙　那是您的！
+ a  }) w& k& `3 k5 k8 q甲　不，隔壁长安大戏院……
/ S3 W, B& `5 b: f% _: v. f乙　那是您的！
' y2 _% e/ H5 J% N- t! m' {甲　哎！拐弯路东喽，那烤肉宛……
乙　那是您的！
4 V/ h3 F8 H7 }5 w+ Q: k+ A甲　不，牌楼北边那西鹤年堂……
0 E# J1 w, t+ n8 p& d! j乙　那是您的！
$ R9 R0 e5 }& c8 b* a/ k6 s甲　哎！西鹤年堂对面那……
' y1 T" C4 n3 b8 p乙　行啦！您别转腰子啦！您那生意到底在哪儿呀？
甲　哈哈！我还没找好地方哪！
乙　你活动活动吧！这份儿气人哪！带着我遛马路来啦！
甲　哈哈！找好地方啦！就在单牌楼南边，四牌楼北边，那……
乙　什么？
9 a: @6 D7 h3 C0 h# X+ U5 Y甲　不不！单牌楼北边，四牌楼南边。
1 P+ b0 O" h" _4 H3 Q乙　这还像话。
甲　西单商场附近，七楼七底，钢骨水泥的建筑，冬天装得有暖气，夏天装得有冷气，真是冬暖夏凉。里边有电灯、电话、电梯的设备。
# U" }* K5 x/ b8 T. F乙　噢！
甲　上边安的日光灯，下边打蜡的地板。
0 C6 l6 j% ?" H; q; H/ Q乙　是呀？
7 A* w: s3 `- {' n, C甲　门口五间门面，玻璃砖的橱窗，霓虹灯做的字。
5 w9 N' S) T; y) \1 Y2 S3 w乙　瞧瞧！
& ^) }6 E( Q3 D4 O+ K# v; B甲　连招待员带先生、小徒弟，足够六十多号人。那个生意就是我的。
乙　噢！百货商店？
0 C1 B: v9 q3 M2 F: h( n$ ~7 |) x甲　百货商店能有七搂七底！
乙　嗯！银楼？
6 v& B5 Q, Y( u9 M/ w: Y7 s甲　钢骨水泥的建筑？
% H, ~$ m2 T7 l9 P; ~  y4 O, S/ Y8 n乙　绸缎庄？
3 j% n5 z, u* F) v' Q2 |甲　连伙计带先生，六十多号人，绸缎庄养得住吗？
- ]! r. X9 U8 b1 A6 D5 w% c6 T乙　噢！参茸号。
# e+ G, H4 W2 o7 Q甲　里边有电灯、电话，可还有电梯。
, d7 O) k2 d0 m  A5 P乙　这么大的派头儿。您那到底是什么生意呀？
甲　就我那儿，七楼七底，钢骨水泥的建筑，里边有电灯、电话、电梯……
乙　什么买卖？
, {1 b; S- q9 l2 |: u甲　茅房。
乙　走！开茅房呀！没听说过。
甲　怎么啦！不准呀？
' l0 m9 d8 X8 N8 g9 \  b+ w4 e乙　谁不准啦？我都头回听说，开茅房，您下这么大的本儿，谁去照顾您呀？
甲　现在当然是不行啦！公共厕所修得多干净呀！过去那公共厕所你不是没经到过！没进去臭味就来啦！里边的苍蝇少说也有半斤一斤。
# G% N" {% Y" N$ \乙　嚯！
+ d1 @& W; e6 z2 k甲　遇到晴天还好，要是遇到阴天下雨，上边一漏，连雨带屎就都混合一块啦！站都没地儿站，还能在那儿拉吗？
乙　这倒是实话！
甲　所以我开这个茅房，在那会儿说是应时当令。再说过去有钱的主儿拉泡屎花俩钱他也不在乎，只要拉得舒坦。
7 g. k% w- p2 w" I* q+ i乙　嗯！在您那儿解个手要多少钱呀？
甲　分甲种房间，乙种房间，丙种房间。
3 w* z! p8 w1 L- V& W乙　茅房还分甲乙丙三种？
甲　什么话呢！
乙　甲种房间拉泡屎多少钱呀？
甲　二十块！
7 R; q+ r8 P0 W: T0 M; ], v乙　（咬牙）什么？二十块。
& f. l) K1 k9 p甲　你咬牙干什么呀？
乙　（笑）好嘛！拉泡屎二十块。
甲　你当然拉不起啦！你想嘛，你吃进去才花一毛四，你舍得花二十块把它拉出来吗？
& r) x' e$ t# a) t- N# K乙　嘿！这份儿嘴损呀！乙种呢？
2 c( V2 G+ J; o. P甲　十元。
乙　丙种呢？
) |2 y. c+ N" W0 T甲　两块。
/ S8 P# N, b8 W( i- ]7 n7 W4 ?6 S; W乙　这么贵，有什么好处呀？
甲　当然有好处啦！一句话说了，花二十块钱，就是叫你拉着舒坦！就拿甲种来说，两间房间。
乙　干吗要两间房间呀？
甲　一间是休息室，一间是拉屎室。
. `% p% h$ X0 z7 Z8 A, f+ ]9 U乙　哦！
+ s9 Z6 b! }' L% L) U) p; D甲　在休息室里，一张席蒙司的床，三大件沙发。
乙　茅房要沙发干吗呀？
甲　拉累了坐那儿歇会儿。
* l8 j4 G7 f0 |! h+ Q乙　嘿！
甲　穿衣镜，五展柜一样一个……在里间是拉屎室。
" w) A: }" p2 [4 z5 ^乙　噢！
. ~( n8 T4 T' n5 r- T甲　白瓷砖砌的房子，水门汀的地，左边一个蹲桶，右边一个坐桶。
乙　干吗一样儿一个呀？
甲　蹲着拉，坐着拉，随您的便。
乙　嘿！想得真周到。
* b9 ~5 U( b% Q1 c# C甲　中间放的有报架子，有当天的报纸，各种软性的杂志，拉得闷得慌了，可以看看报，翻翻杂志。前边放个小茶几，上边摆个电话。
乙　电话干什么用呀？
+ X0 D- K4 k# \9 ~0 x2 ]甲　哎！拉屎拉饿啦，打个电话，要盘儿炒饼，上边吃，下边拉，两下不耽误。
乙　没听说过。
甲　拉完啦，给您来把香水帕子，您这样一擦，舒舒坦坦的出去啦！叫您说二十块钱贵不贵？
乙　哼！那乙种房间呢？
3 g% g, _  j7 Z" A, {甲　乙种设备可就差点啦！有沙发可没床！有报纸可没杂志。只有一个坐桶，没有蹲桶。拉完喽仍然有香水帕子。
乙　嗯！丙种房间呢？
# [; F$ A( z3 d6 P5 i甲　丙种不是房间，一格一格的，跟公共厕所那个形式一样。可是每一格都有一扇“司匹灵”锁的小门，对面单设一间公共休息室，里面摆着藤靠椅。
乙　噢！
甲　都是白瓷砖砌的，外带抽水。
' O: R& m: ]8 l6 U' q乙　干净。您贵宝号叫什么？
甲　一舒坦卫生公司。
# Q' q0 M. q+ w3 O6 V乙　什么叫一舒坦呀？
/ l6 d/ P) [+ [2 \" U+ |3 Q- s甲　您屎憋急了，到我这儿来一拉，那还不一舒坦哪！
乙　嗯！是一舒坦。您这生意一定错不了！
甲　仨月没开张。
乙　啊？怎么不开张呀？
甲　人家不知道是什么买卖呀！都不敢进来啊！什么叫卫生公司呀？
乙　本来嘛！
甲　这也难怪别人，我橱窗里又什么都没摆。好在橱窗大，摆点儿货样子吧！
  L6 A' J3 n1 ]; S! Y6 w  B! k乙　摆什么哪？
甲　蹲桶、坐桶、抽水箱，外加上等的美国消毒手纸。
! \& C* y! i, c/ [. @, L" `5 D& S乙　这下儿有主顾啦！
' u/ p$ @5 k# Q8 u& w" l甲　嗯，进来的人倒不少。
8 f& P4 l/ K3 K( F% n乙　都是拉屎的。
甲　都是买手纸的。
乙　噢！拿您这儿当美国剩余物资拍卖处啦！您那生意干脆别干啦！
& \! M% Y$ K: C+ Q' q3 e甲　什么！不干！我请了北京最有名的书法家，写个四言八句，每个字都跟斗一样大，叫牌匾铺刻成招牌，金地红字，往门口儿墙上一挂。金晃晃的，离半条街就看得见。
6 Q; i$ k2 w4 t5 p6 {乙　嚯！这下子一定来了不少主顾？
5 q$ S4 Z& Z( U$ j7 h甲　主顾倒来了不少，可是一问价儿，都直摇头。
, U! n# g; S& K8 ^乙　是贵了点儿。
2 u4 N8 v5 V* H3 Q! V/ K甲　贵了点儿？不贵哪儿去赚钱哪！
乙　不进人还不是白搭。
甲　不进人？那天早晨来了俩。
- L$ n* A7 d* T乙　嘿！真开了张啦！
甲　这二位可真算是我的……
3 e. Y+ ~; t6 ]" s% \. N乙　财神爷？
甲　冤家对头。
8 l4 O7 r. D7 |乙　开张的主顾怎么是冤家对头？
甲　就因为他们俩，叫我的生意关了门啦！
/ b2 C* [1 R: e( E( ]7 V' ?乙　怎么回事？
8 y* {, M, R. O* b! a( K" n甲　这俩人刚耍完钱，一位赢啦，一位输啦！赢钱的要回家睡觉，输钱的找他泡：“大哥，您今天赢的可真不少！”“什么不少啊！不才赢四百块嘛！前儿我输了五百块，你怎么不说呀？”
# v/ U9 f, M1 B7 D乙　噢！俩人天天一块儿耍。
甲　“提这个干吗呀！今儿可得是您的请儿。”“好吧！我请您吃老豆腐。”“吃老豆腐干吗！咱们哥儿俩找个地方歇一会儿。”
乙　唔！耍了一夜啦，是得找个地方息一会儿。
- |) t, X! }% O1 C2 i' B甲　“好！咱们哥儿俩裕华园？”“那多远哪！”正走到我门口儿，“这儿多好。”那位一看：“兄弟，不是澡堂子呀！这儿是卖卫生设备的呀！”“不！您没看到招牌吗，一舒坦卫生公司。”“什么叫一舒坦卫生公司呀？”“茅房！”“啊！茅房怎么歇会儿呀？”
乙　是嘛！
9 I5 o1 l) j& z  B甲　“大哥！您不知道，这儿茅房与众不同，您看人家写得多清楚，招待周到，设备齐全，有蹲有坐，各听方便，书报杂志，供您消遣，解个大便，赛过神仙。”
乙　嚯！有这么大的好处！
. w8 Q8 G2 j4 Y  u) m6 v甲　也搭着这一位正想拉屎，憋了半天啦：“先在这儿歇一会儿吧！咱们哥儿俩今天开个眼。”这二位就进来啦！
乙　噢！
甲　“二位，您解大便哪？”
) x/ V9 ]/ k) U. q  |, y- ?乙　我听着都不像话。
甲　“呃！怎么个拉法？”“分甲乙丙三种。”“甲种多少钱哪？”“甲种二十块。”两个人拉泡屎要四十块，拉不起。”
乙　嘿！舍不得。
甲　“乙种多少钱哪？”“十块，您哪！”“嗐！还是贵呀！有便宜点儿的没有？”“丙种就便宜，两块钱。”“行！我们哥儿俩就丙种吧！”掏出四块钱，我叫先生给他们撕两张票：一号二号。
乙　您那儿还卖票？
2 n6 K$ Z6 i( Y# i. R6 X甲　什么话呢？凭票入号嘛！我把他俩带到电梯那儿，送上二楼。
乙　噢！丙种在二楼。
7 b' v" ^) X& ^+ Z0 I' Z0 m; o甲　这二位一上去，伙计赶紧过来啦：“二位拉屎啊？”“唉！”（做递票状）“噢！一号二号。您二位就在这儿。”“开门啊！”“是，您哪！（做摸物状）哎！钥匙哪儿去啦？”
5 k- \0 w* u7 C! I) D9 @乙　钥匙丢啦？
甲　仨月没开张，他也不知道搁哪儿去啦：“您等会儿，我找找去。”“我憋不住啦！干脆，我就这儿拉吧！”（指走道）“这儿拉！这儿不能拉。”“不能拉？花四块钱受罪呀！你把钱退给我吧！”“退钱您下楼去退。”这二位捂着肚子往下就跑。
- _1 N# O; E- r) K7 x6 k. \9 u乙　怎么不等电梯呀？
, X' Y! L6 C' q$ u6 l8 j8 V甲　憋不住啦！
乙　噢！来不及啦！
甲　这二位一到楼下，腰都直不起来啦：“您退钱吧！”我一听：怎么着，退钱！仨月没开张，好容易来俩主顾，退钱！能退钱嘛！“怎么啦？您哪！”“开不开门，我没地方拉呀？”“您等一会儿，我上去看看。”“我等不了啦，干脆，我就这儿拉吧！”“这儿不能拉呀！”这位刚要褪裤子，来不及啦！噗……
+ b' X# h5 X- d6 O* x1 X: v, L乙　怎么啦？
甲　拉了一裤兜子。
乙　嗐！
甲　“我花四块钱往裤子里拉呀！”啪！给我来一个嘴巴。‘嗨！你怎么打人哪！”“打！打你还是好的，还要你赔裤子哪！”仨人丁当五四，揪在一块儿啦！甩得满屋子都是屎。
乙　嘿！这份儿脏呀！
甲　警察来啦！“打架，带走！”把我们带到警察局，往那儿一蹲，两天没问，我好说歹说的花了二十块钱，才把我放出来。我出来一想：这生意可不是事儿啊！
& T& `+ ~$ Y. {8 H# A# l+ {7 |* `& ?乙　本来嘛！
: f9 j' F# c6 i1 L* A/ W; N甲　改行！
8 j+ Z' S+ i6 {2 L5 ~, H! f乙　改哪一行啦？
甲　反正什么赚钱卖什么，什么利钱大倒腾什么。
$ G/ Z: p! B1 c乙　噢！投机倒把呀！
甲　什么叫投机倒把呀！谁做生意不想赚钱呀！
乙　这钱可得看怎么赚法。
: C" ^; w/ |* U( h甲　我看那年卖棺材最赚钱。
乙　怎么单单那年卖棺材的赚钱呀？
甲　闹虎烈拉，传染快得很。对面见着朋友不敢说话，都用手绢捂着嘴：“大哥！少出来吧，这两天流行性虎烈拉闹得凶，传染上就活不……哟哟哟……”
乙　怎么啦？
, I3 s0 V5 ^7 R% J0 t0 g甲　死了一个。
  C  v! e/ x& L2 f  e乙　嚯！
甲　再加上伪政府又不管这事，那人可就死多啦！马路上到处是死人，收尸都来不及。家家棺材店做出来都不够卖的。上午九点钟就上了板啦！
  C7 x6 o$ y0 J& F3 y9 `& q; W) f乙　好嘛！
甲　我二大爷也受了传染啦！我去买棺材，正十二点，上着板，我啪啪一打门：“开开！掌柜的。”“什么事呀？”买口棺材。”“没有啦！早就卖完啦！”我不信，我扒着门缝往里一看呀，嘿！这份儿气人呀！
, o& D# P4 O7 f- Y) Z0 M6 w乙　怎么啦？
+ B& _+ k+ M- F甲　里边还停着六口空棺材哪！他愣说卖完啦！
乙　这可不对，既然有就该卖。
甲　是呀！“掌柜的，这就不对啦！里边明明停着六口，您怎么说没有啦！”“六口呀！我们先生带小徒弟有七个人哪！还差一口，您给抬来吧！”
乙　啊？
甲　合着全等着死。
乙　您看那年头儿够多乱。
/ d: E- u, Z( J' e, }& x" @甲　我一想这个生意可以做呀！
乙　动了心啦！
/ \/ B  K1 K- y# p- O8 o& x甲　对，改行，卖棺材！我回去把茅房的设备：沙发，床，蹲桶，坐桶，大拍卖，卖了八千块钱，叫我们两位管帐先生带着钱，一位奔四川，一位奔广西，办各种上色木料。我又雇了十几个手艺人，等木料来了立即开工，做了大中小三等尺寸各式的棺材。招牌一换，一舒坦卫生公司改为福禄寿棺材店，门口弄帮洋鼓洋号，达达的，的达达，达达的的达，足这么一吹。做了两幅广告：“开张大纪念”，“不顾血本大牺牲”。
乙　不像话，这回生意不错吧？
; M  E% l9 S/ K$ [甲　什么不错呀！敢情卖棺材比开茅房还倒霉。
0 m( Q( I  R& G. F乙　怎么又倒霉啦？
3 Y# |/ z) u: t% g, z甲　流行性虎烈拉是那一阵儿，等我棺材做好啦，流行性虎烈拉过去啦！没那么多的人死啦！
; m% u4 r/ n& P: [, H! k5 L乙　这您倒别着急，留着慢慢地卖，有货不愁卖不到钱。
1 i* u! c+ f9 P) a+ i甲　慢慢地卖？连先生带手艺人二三十口子，甭说要工钱，就算不要工钱，吃什么呀！
" i# T4 D1 q, D3 t' w4 j* ~乙　谁叫你投机取巧啦！
) }" P4 ~! K$ J4 P. o* q1 @6 X7 M甲　没关系，动动脑筋。
乙　还动脑筋哪！
甲　宣传宣传。作兴卖个十口八口的，先把本儿给赚回来。
乙　棺材店宣传，怎么宣传呀？
甲　登报！
乙　登吧！
6 t5 i3 Y7 _. f  ~# k7 \甲　最初报馆不给登。
乙　怎么不给登呀？
甲　他们说词儿不好。
  N* O3 F; ~9 w5 [乙　广告上什么词儿呀？
甲　我自己拟的。
乙　噢！
甲　大标题用头号字排：“各位先生，女士们，您要买棺材吗？”
, S) `! r9 l: a/ U& c$ k乙　啊？
甲　“我给您介绍一家，就是本市福禄寿棺材店。福禄寿棺材店自川、滇、桂、黔办来上等木料，茵陈、金丝楠、杉木十三圆。特聘欧美技师，制成流线型棺材，为开张纪念，买一送一，九折优待。如蒙惠顾，无任欢迎。本主人xxx启。”您说这词儿多文明呀，起先报馆愣不给登。
# `/ O5 A% h4 M8 i1 }2 j乙　后来呢？
甲　还不是想多要俩钱。
乙　噢！敲竹杠呀！
3 z; e7 x9 x  D7 R( g$ Q0 b甲　登报还不算，又请电台广播三天，自己又印了些传单，反正手艺人也都闲着，没事叫他们散传单去。
乙　噢！好办法！
# j4 E/ l  Z7 |# D5 P2 Z甲　我印了十万多张传单，叫过六个手艺人来，每人先拿五千张，告诉他们：“你们六个人，反正闲着也没事，出去撒撒传单，可别站在马路上撒。”
乙　怎么别站在马路上撒呀？
( f7 z6 t! C. G- u0 z甲　马路上撒传单，接单子的连看都不看，一团就给扔啦！小气的主儿呀他不扔，留着，等会儿上茅房省张手纸。
乙　嘿！难为你怎么想的。
甲　“你们上药铺门口，或者上医院门口。他们进去你们别理他，等他们出来再给他一张传单，一边给传单一边说。”
8 C4 ^+ G1 Q, n* s: y- D! ~乙　说什么呀？
  S" Y# w$ i. D3 o& M3 o+ H  x. N甲　“先生！您抓药来了吧！甭说您府上一定有病人，要是病人吃了这副药好啦，那当然是两全齐美喽！万一吃了这副药要是死了啊，您也别着急！”
乙　啊？
/ ]3 S9 e1 o. f7 c甲　“常言说得好，人死不能复生，办后事要紧。您要买棺材，请您到我们小号，传单印得清楚，开张纪念，买一送一，机会难得……”我把这套话都教会他们六个人啦！
+ @6 [" _* i* |0 I- n) X乙　好嘛！
甲　早晨出去的六个人，到了下午……
乙　全回来啦！
. z+ ]  j2 G- H, L- Y$ ]% q甲　给逮走了五个。
乙　那还不给抓去。
4 X5 q* K& y& p, Q' |甲　那是他们不聪明。其中有一个就没给抓走。
乙　他聪明？
甲　腿叫别人给揍瘸啦！
乙　更要命呀！
甲　我一看这个办法不行。
7 g1 c* }/ w* i& Y1 c/ C乙　是不行。
甲　还得动动脑筋。
" T. X3 ?( u% f6 t  U0 \- g8 T" P乙　又动脑筋啦！
甲　不动脑筋哪儿去赚钱呀！
乙　还想赚钱哪！
0 N( n" P4 ?- h0 h" r甲　我一看有些做小买卖的赶庙会，这个办法倒不错。我这棺材也赶赶庙会吧！
7 c& M! V: Y9 e; ~4 C乙　怎么什么事到您这儿都新鲜呢？
甲　赶护国寺。俩人抬一口，抬了十几口。到了护国寺人家不让我进去。
乙　是不让你进去。
甲　不让我进去没关系，门口儿卖。把棺材摆成一排。嘿！有灵验。我才把棺材摆好，里三层外三层，围了足有两三百口子。
乙　人不少！
甲　人倒是不少，净是看的，连一位买的也没有。
' J  W) h% M3 T0 `" q3 T乙　谁没事儿买这玩意儿呀！
甲　不但没人买，连一个问价儿的也没有。
乙　是呀！谁起这份儿哄呀！
甲　不买就散了吧！也不走，还交头接耳：“大哥！这是怎么回事呀？”“不知道，大概是棺材展览会。”
乙　没听说过！
甲　“别走！瞧瞧热闹。”合着大家还不知道我这棺材是卖的哪！
乙　谁卖棺材像你这么卖呀！
- Y$ e  E% G! X  O甲　我一想：这不行呀！摆到天黑也开不了张。
) _) C4 S% l4 x! `乙　怎么办呀？
- L1 K* A3 E# `2 T6 y甲　动动脑筋。
! g! x$ M+ B9 s* [- \乙　您就别动那脑筋啦！
! q  }2 U6 @0 r! @4 s. W* I甲　吆喝吆喝，好让大家知道我这棺材是卖的，不是样品展览。
- U" X, `7 z- Z- B" |  \2 y- z乙　没听说过。
% n0 L7 b- x) U: Q' _. s! S甲　怎么吆喝呀？卖棺材的没有吆喝的呀！
9 D  e, p; W/ R# o乙　本来没有吆喝的嘛！
甲　我一想：卖估衣那个味儿不错，干脆用卖估衣的味儿吆喝吧！
乙　卖估衣怎么吆喝呀？
3 a0 E) V5 |$ g甲　俩人，一个吆喝，一个接下腔儿：“不错！”您帮帮忙接个下腔儿行吗？
0 w$ O/ y! }. A" @- ?* T( z乙　凑合！
甲　把皮袄一提，吆喝上啦，“这一件那个皮袄哪，我把它就卖了吧！”
. R! ~6 Q/ S* _; L9 |- D0 M( i0 [乙　“不错！”
$ r9 q1 `: N0 }, |* u, U( W甲　“它是狐腿的筒儿呀，大缎子吊的面儿呀！”
: E* K* u( b0 x9 T, w, P乙　“不错！”
甲　“卖您多少钱？大洋就给二十块吧！”
乙　“不错！”
( B2 D8 R+ A0 E" ?+ s; F" S0 h甲　“要是对了你的身材呀，您就穿上试试吧！”
3 X0 B# `6 {/ M6 u乙　“不错！”啊！是这味儿。
" A0 M/ X& r1 j$ A% s3 t' w5 [甲　我那棺材也这么吆喝。
乙　是呀？
甲　这一口那个棺材呀，我把它就卖了吧！
8 C% q8 E" |* o3 Y/ r) ~% b乙　不错！
甲　这本是杉木十三圆呀，是原来当儿的呀！
& q4 a& ~. }: G7 D! A  `乙　不错！
甲　帮够多么宽呀，底儿够多么厚呀！
9 N5 w, k  d* o5 N2 c乙　不错！
甲　没有个口子呀，还没有个裂子呀！
乙　不错！
' r+ H0 M' l4 [) h9 d甲　卖您多少钱，大洋就给六十块吧！
2 i$ l, i- M/ J乙　不错！
甲　要是合了你的身材呀！（拉乙）你就躺里头试试吧！
乙　（摇头）嘟……我不试！
' g! v& h- K. v* m' j- D甲　您不试，您比一比尺寸也行。
5 m6 J# c& S2 _4 k2 e* [4 U乙　我比这玩意儿干吗？
甲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买一口大棺材送一口小棺材。
$ N$ f. f3 |9 g) ^6 K& {7 D1 X乙　我们家又没有死人，买什么棺材呀？
甲　啊！先生！不见得非死人才买棺材呀，你可以施舍呀！做点儿好事，不修今生修来世。
乙　噢！
0 S3 @7 ]+ U5 ^  B! S' v甲　大棺材您留着施舍，小棺材还有别的用处呀！
1 w: `' Z+ |+ B, s, [9 K乙　棺材还有什么其它的用处呀？
1 W$ G: M5 R3 H4 w! F4 n$ q* W: _' q甲　您家有小孩儿没有？
乙　有哇！
甲　那太好啦！您把小棺材买回去当床用，那再好也没有啦！四面儿有帮儿挡住，保险摔不着！
乙　那不行呀！摇床有轮子呀，棺材没轮子呀！怎么摇呀！
甲　您安四个轮子就是了嘛！花不了多少钱。
乙　这……棺材里硌得慌呀！
甲　您真死心眼，铺条褥子不就不硌得慌了嘛！
乙　嘿！你真能将就呀！
0 ?% A0 M1 G6 A+ K  x2 R( S甲　您来一口吧？
乙　这……不行！夏天没处挂帐子呀！
+ i6 H: H- B! ]( ?/ J* c  K6 a甲　干吗还要帐子呀！
5 w/ E# D8 q6 [乙　没帐子蚊子咬呀！
/ U4 r6 F& T* T! z. F甲　您把棺材盖盖上，蚊子不就进不去了嘛！
乙　啊？盖盖儿，那不把孩子闷死了嘛！
甲　闷死啦？
% Q/ ^7 e1 j$ n/ u2 T! j2 Z0 I5 m乙　啊！
# v2 q' z9 p' v; `% B3 F甲　那更好啦！
乙　怎么更好啦？
甲　您顺手把棺材推出去就埋啦！省得再雇人抬啦！
6 V6 U2 }6 I: o( \; E乙　啊？
. g, ?; y$ l0 ^( d8 n- y8 {! d7 p6 y! d（叶利中述　叶利中　张继楼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