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会_ 苏文茂,马志存

叶一18K

) P; d  R: y- a4 E0 t  g文章会 苏文茂、马志存
甲　我们祖国的艺术真是丰富多彩呀。
乙　哎，多种多样。
) n: f3 n/ ]$ `8 F甲　除去舞台艺术以外，我们中国还有手工艺品。
7 q6 o0 h4 t5 w! w乙　哦，您提的就是工艺品。
/ B0 H+ t3 E( y" {% W' F/ t甲　对，对对。这个质量很高啊。您像“风筝魏”糊的风筝；“泥人儿张”塑造的泥人儿，那在国际市场上颇受好评。
乙　享有盛名啊。
甲　就是嘛。再有就是雕刻，雕刻那可太吃功夫了。
乙　是啊？
甲　我们能在芝麻粒儿大点儿地方刻字。
$ N! M; f$ ?/ p: k4 h( V乙　噢？
/ C5 H4 c8 e% l4 _+ m1 c甲　能在一根头发粗细的地方，刻一首诗。
乙　要我这眼神儿还麻烦啦。
甲　要欣赏这种艺术啊，必须得拿五百倍的显微镜来欣赏。
- v* k  i% K8 t  x$ f" y7 X乙　肉眼看不见？
: Z5 V' r$ o( r- x) Q+ \甲　对，对。再有就是我们祖国的书画。我们的墨笔字在世界上占一绝。
乙　书法嘛。
6 X0 w" t6 h+ m! j+ }3 @甲　对。我们天津写好墨笔字的不少。
乙　对。
+ c# Y0 L5 @) s0 P' D! \: X: S  Z甲　大家都知道，天津有五大家。这五大家呀……
/ ^6 j$ s& E  k9 }# P乙　您先等会儿！
甲　啊？
乙　天津写好字的几大家？
0 h0 \" W- L% Q9 \' w0 _0 z甲　啊，五大家。
' ~6 T3 D8 b. _! k乙　嘿嘿，四大名写家。
甲　不，您遗漏了一位。
8 s& X: A2 F/ @& h8 C" |) G乙　华、孟、严、赵啊。
甲　不，华、孟、严、赵、苏！
! ?8 [! @( V" h! d5 \# y乙　“苏”是谁呀？
' B* b" C' ]4 [! Y6 I甲　华世奎、孟广慧、严修、赵元礼、苏文茂！五大家。
0 @% _0 A& o1 u+ J- W& o) v9 v. i乙　啊，您也是一位名写家？
/ Y6 F$ I6 ?6 W$ K甲　当然啦。
乙　怎么没见您写过字啊？
4 [& j- }% o( {9 r+ |) S甲　我写的字很少。你要是到天津，和平路那是最热闹、最繁华的地方，两侧商店林立。您一看这个匾：噢！这个是华世奎写的，这是孟广慧写的，净是他们写的！
6 a3 E# B" A* @2 d乙　对呀！
: \7 a; g' V4 C. J  Y* [甲　全天津市您找去，哪块匾是我苏文茂写的？
乙　还真没有。
甲　他值钱就值在这儿呢。
9 r' u! x6 u1 d, l* E; u/ q乙　啊？怎么哪？
  ?+ o5 E+ K5 K甲　它缺者为贵。
乙　嗬！这叫“缺者为贵”呀？
1 X0 E9 h% T3 S甲　你看要是市场上堆积如山的东西，小白菜儿就五分钱一堆啦，
% r; X1 u2 H/ K乙　您这是值钱的？
甲　当然是了。我不但能写，我还能画。
乙　画什么呢！
4 ^% O5 P( p: S# ?; e( N4 ]甲　国画呀！
3 ~; U' [' T9 I" X- H! o乙　国画家！
甲　我们中国的国画家很多，像古代的画家唐伯虎、米元章、郑板桥、赵子昂，这全是古代的画家。我们近代的画家，像齐白石老先生。
. ~. C1 d- w0 x/ x- g乙　对。
1 `7 x9 Y/ @: w' ~; e+ C甲　张大千，朴新寓，
乙　“南张北朴”嘛！
甲　哎，这全是名画家。他们是各有所长。唐伯虎的美人儿画得最好！
- j- {( `% n# Q6 d& d$ l% L乙　对。
, X- [: m) v6 t9 H- L  t! W甲　米元章的山水，最佳！郑板桥的竹子，一绝。
乙　各有特点。
甲　对啦，他们是各抱一角，我跟他们比，我比他们强。
1 ~) H/ K/ n* _# k3 @+ @& F) {乙　您呢？强在哪儿？
2 V9 O+ |1 v( ]0 W6 ~* q$ U7 C甲　我全行！
3 [1 Z& [* E+ a3 g) Z5 t! }乙　全能画？
6 }7 }3 o7 @0 ?, O甲　对啦。您说是山水儿、人物、草虫、花卉、工笔的、写意的甚至梅、兰、竹、菊，没有我不能画的。
乙　全才呀！
甲　这就是我最大的优点。
乙　不简单。
甲　可……但是我也有缺点。
2 e! `+ V8 ^! c乙　一个人的缺点总是难免的。
甲　不过，我的缺点……我认为还是很小喽！
- a# t" K2 e' }. O乙　您的缺点是？
* c$ d6 m3 J+ u! f6 W7 k: V; I甲　画什么，不像什么。
乙　不会呀？夸了半天自己，不会画！
) C, x! A' q- N, P! C甲　这个人敢情不懂得客气。这不是客气嘛！
乙　这是客气话？
甲　哪能是画什么真不像什么？有时候我画个美人儿，让您这么一看，
! F5 r8 O- g! h6 m* m乙　像个美人儿？
甲　像周仓！
乙　还是不会呀？
% U; A" g- H% z% n, V6 I2 w' m甲　这是说个笑话。我从小就喜欢画画儿。
- w- ]5 Y" j) p( r" @9 {乙　您呢？
, m( ]  j; |) c$ T. `1 i4 D+ v  l甲　我过去是美术系的学生，后来由于条件的关系呀，又给我转到中文系去了。
# H, X; q7 O* p9 W( y' j$ s乙　您还是个学生？
甲　啊，学生。
  A+ n5 [2 J- X5 w7 `4 p6 U乙　在哪儿上学呀？
9 B0 t2 o# q, o1 U3 z8 N1 {甲　我呀？北大。
' ^5 T4 i$ k3 v乙　北大照相馆？
甲　照……照相馆干吗？
7 U' J) ~6 k$ s+ q9 g乙　不是北大吗？
! n2 \; h$ a, `甲　北大！北京大学。
乙　谁呀？
4 ^# a6 ?  i5 }甲　我呀。
乙　您是“北京大学”的学生？我先问问您吧，这个“北京大学”在哪儿啊？
甲　这位对我还抱有怀疑的态度。
乙　不是这意思，跟您打听打听！
甲　其实在哪儿我还不知道吗？“北京大学”在北京啊。
' }  {3 q& v+ j" G. l- F乙　你这不都废话嘛！“天津大学”还在天津呢。我问你具体地点。
甲　具体地点？北京，离后门不远，这个地名儿叫“沙滩儿”。
8 E' E6 _' D! N5 u& x1 k乙　这地方说的倒对。
甲　这是我的母校。
乙　啊，您这个……北京大学的校长是哪位呀？
甲　校长？这我不能提。
0 K6 V+ q0 _8 R. d# u' x乙　为什么呢？
) o3 d* b! M$ U. H8 ], b: R  M甲　因为是徒不言师，说出来太不尊重。
乙　没有那么多规矩，您不提出来，别人不知道。你可以提提这个北大校长，
甲　我们校长姓周，名德山，号叫“蛤蟆”。
( a$ v; H$ K# h! _/ l* c, E乙　蛤蟆？哪俩字呀？
甲　“蛤”就是“虫”字边儿，一个“人一口”的“合”字儿，蛤。
乙　蟆哪？
/ {* W! P) X* T+ j* E7 N6 l0 D甲　“蟆”就是“虫”字边儿，一个“莫”名其妙的“莫”。周蛤蟆。
乙　周蛤蟆呀？要命嘛。
' }% Z+ w2 R  Q+ l& X甲　周校长。
; M1 i% }+ p, O' }+ j1 k乙　别……别！还鞠躬哪？礼节还够深的。别说啦！人家各位老观众都知道，周蛤蟆是我们说相声的。北大校长姓蔡，叫蔡元培甲　啊，您说那是前任校长；我说是我上学的时候，我们校长就是周德山，周蛤蟆。
1 I0 u7 p; Z7 |4 }乙　周蛤蟆还当过校长？
' r# h" W/ ~( ~) b9 K甲　那没错。
( R) D8 x; l6 x2 z; H乙　那可能是同名同姓。
甲　嘿。我在我们学校是高才生。
乙　您哪？
/ o' h, T9 ^4 j* z) Z% n: [# F甲　啊，我给我们全学校都露过脸。
乙　这是什么时候呢？
甲　哎呀，提起这话可早啦！您知道有一位著名的文学家，姓康，叫康有为，听说过吗？
+ [1 m! u, w7 g# \) [乙　太听说过啦！人称叫“康圣人”。
, m8 D7 W8 b+ C! Q, K8 J甲　对，我就在这位老先生面前露的脸。
乙　露过什么脸呢？
甲　康有为先生由打日本回来，回到中国要到各都市、各学校参观。明则参观，暗含着是检阅，就来到北京大学。我们校长一听康有为来了，要亲身迎接，让到里边，分宾主落座。这时候，开始跟我们校长谈话。
. v9 z$ V" A1 @" c' L, ^" A& t乙　康有为是怎么谈的呢？
甲　康先生说：“贵校校长，一共有多少名高足？”
& e0 K9 M# g2 W  Q" x! Y( F) h7 L乙　这“高足”是什么？
: M! w4 t6 H5 D9 X' o4 w+ Q甲　就是有多少学生。
乙　你就说有多少学生就得啦！
甲　我们校长回答：“共有五百六十名蠢徒！”
$ L7 u5 O) }8 y+ D! M; B乙　这“蠢徒”还不少哪。
" I9 `, W, U, z3 b, P+ s% {) k甲　“他们每天全有什么功课呢？”“每天除去专门功课以外，每到星期六的下午，还要让他们各位学生做一篇八股文章。”康圣人一听，很不满意。
& e2 H0 q$ W+ Q: Q乙　为什么呢？
. }4 i9 {+ V! n9 ~% m甲　废除八股文章那是康有为的主意。
0 f  w4 ]7 ]& U3 u3 o9 z1 S7 i乙　对呀。
! H3 i' O$ @# F4 {甲　现在我校又提倡八股，这好像在学术上跟康先生有点儿反对。
# |1 m4 w" f9 X( _乙　那个……康先生是怎么表示的呢？
甲　康圣人虽然心里不乐意，但是脸上并没有带出来。
& ^% E, W+ P4 s乙　有学问的人。
甲　还是满面带笑。“哦，贵校校长，既然你说到这儿，康某不才，要在贵校献丑。我出个题目，让他们各位学生做一篇八股文章，是否 可以？”
乙　康圣人要出题？
5 S! M4 K* ^$ u8 V/ Z甲　应当呢，我们校长给拦下。
乙　为什么呢？
甲　康圣人？那是多大的学问！
乙　就是啊。
. y+ [8 `4 j9 G3 P/ K. f1 [甲　他出的题目我们准做不上来呀！可是我们校长没拦！就坡下啦。
7 e* ^( u; N  T乙　你看看。
甲　“好，那就请康先生出题吧！”康圣人很不满意。
乙　那是啊。
0 X' P- w. ]/ s甲　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刷刷刷”，如插柳塞花一般。我们各位学生定睛一看——就愣啦！
) O4 n& R' A$ U8 p  T, ~2 J乙　怎么呢？
0 f) K2 H/ J! B/ _甲　题目太深。
" Q! X+ O. Y4 _4 U乙　什么题目啊？
, L8 Q) }5 o  Q$ S* S甲　“春秋题”。
乙　真是够难的。
甲　“春秋题”是最难的。还甭说我们，那在清朝的时候，那赶考的举子最怕“春秋题”。
# {' F2 F; B. S: d2 V+ B$ M乙　就是。
甲　您算这“橘子”（举子）要怕”春秋题”，何况我这“酸梨”啦！
乙　我这“菠萝蜜”就更不行啦！什么“橘子”啊？赶考的“举子”。
1 w  j3 M% B; ]( B5 u4 C0 G甲　对。进贡院的文武举子。
9 g  G) P6 Q5 I$ c- _4 X$ ^乙　对。
) l: t6 Q' t" k甲　不但是春秋题，其中还有三个要求。
7 `( J% R7 }0 D/ V乙　提出哪三个要求啊？
+ U4 V2 l/ d, J' y; z( T甲　第一、要二十五分钟交卷，
乙　时间可够紧的。
& @* Q5 W; I/ @8 p) J甲　第二、不准交头接耳。
乙　怕你们作弊呀。
甲　对。第三，作文的时节，不能使铅笔，不能使钢笔。
乙　使什么？
甲　利用毛笔作文。
$ X& J. f0 ^- Q; j2 n* W1 M乙　为什么呢？
甲　刚才我说了，墨笔字最吃功夫。你写文章如果滴答上墨点儿，文章写多好，这也不行。这叫“黵卷儿。”
: d. X& h, L) Z: [, K5 K乙　多严肃啊。
甲　不但要看看我们写的文章好坏，还要看看我们笔法如何。说话把卷子撒出去，开始作文。到了二十五分钟一收卷儿，
: y; l9 W, n, f1 R乙　怎么样？
7 [/ c+ i( W9 _- v" U甲　发出去是五百六十张卷子，收回来的才八十二张。
: H3 P3 U! u/ G& m, H, ~乙　其余那些个呢？
1 B( Z: d7 A6 ?  N, o! ^" [8 o0 L甲　全是白卷儿。
3 g0 U& I# K7 @% l0 t9 q8 c0 |$ E' B乙　没敢写？
甲　没敢动笔。
& w2 l( [( J* \& N  R% ~乙　多难哪。
甲　题目太深。可是这八十二张呢，我们校长还要挑选一下。
) P' s- w( F5 u$ B) f乙　挑什么呢？
1 H. y4 n3 E0 P2 }  ^$ y甲　有哪个不及格的，不能给外人看。
  U2 w3 l% @) r5 p2 f! t: b# ]: ]乙　怕人笑话。
4 ?) K1 ^" L: m; A/ c+ \6 N6 S甲　校长拿过这篇这么一看：这篇词句不佳。
8 `( S/ K: j8 E9 u, G/ f乙　词儿不怎么样。
甲　这篇字体不妙。
乙　字写的不好。
3 V, T+ k! i8 O9 _甲　哎，这篇不错。哎呀，可惜，美中不足啊！
乙　怎么呢？
甲　有一个字落一笔！
乙　哪个字落一笔呀？
- e( A3 S4 m1 e( u: @甲　“人”字儿短一捺。
乙　嗬！哎哟，一共两笔还落了一笔。什么学生这是？
: [6 ]9 ~0 F5 ]甲　哎？这谁画一小王八哎？
7 O0 q( }& D/ U: l/ I) j+ l3 N乙　啊？卷子上画三八？
+ M& q) t6 n0 m7 _甲　这位一忙把图画交上来啦。
乙　瞧这帮学生。
1 W$ ]  M/ R! `% {# _* F9 v+ ]甲　选来选去呀，八十二张卷子只选拔五张比较好的，您可听明白啦，五张之内可有敝人。
乙　“敝人”是谁？
甲　就是我。
乙　喔，你毙过一回？
甲　什么叫“毙过一回”呀？“敝人”，这是跟你客气。就是我。
9 m$ J2 Q+ C3 V/ U0 w乙　这不胡来吗？你跟我客气，我哪儿懂啊？那天我在马路上看布告，问人什么事儿，人说：“毙人。”我还以为是你哪。
甲　咳，你说那叫枪决。“敝人”——这是客气。
乙　是是。
甲　五张之内有我。这五张嘛，要选拔三张好的，三张之内又有我苏文茂。
乙　那是。
甲　三张要选拔一张最好的，也就是全校的代表作。一看这张，词句也佳，字体也妙，也没黵卷，一瞧下款是——苏文茂！
' N1 Z: B7 m1 y7 o$ |乙　我就知道得是你！哈哈！
甲　我们校长拿着这篇卷子，非常爱护，双手递过康老夫子，“请康先生过目。”
乙　噢，让康圣人看看。
甲　康圣人接过卷子一看，当时就大吃一惊。
乙　是啊？
& F# n/ X1 G8 N4 k0 G. S- J% D甲　就这个意思——呜呼呀？
乙　这是吃惊哪。
: {- L! U6 ?6 U3 M甲　大惊。当时拍案称奇：“文章奇哉！”
乙　嘿。
/ W7 |4 j' |5 S5 ]  C" m甲　“文章妙哉！文章奇妙而绝哉。”
乙　先来“三灾”，就短“八难”啦！
甲　“校长，请看今高足这篇大作。康某平生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由始至终一气贯通，笔力之精神，行如游云，倏如闪电，下笔之处，一笔不拖，恰似凤舞龙飞一般；文中之妙 句，并无半言抄袭前人，寻章摘句。字字乃珠玉之价，可称千金难易一字矣。常云：‘唐诗、晋字、汉朝文章’，公有高足一人，三代兼全矣。我国文章，史有唐宋八家，至今诗文之人无不效仿，无不羡慕。今有令高足——后起之秀，这篇盖世之奇文。空前绝后之奇才，我恐那，唐宋两代古人，身价落千万丈矣！”
: d  w; k2 J9 w4 B2 t3 i8 F乙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 `- U- J; ^1 g( A/ l+ h甲　好，我白费劲啦！
乙　您说这什么呀？
甲　嘿！这就是康先生夸我这篇文章写得好！
乙　他是怎么夸的呢？
甲　我们作古文吗，必须得学“唐宋八家”。
& Q( Q7 h" p: A2 |- J5 ~+ w' z2 O! q乙　哪八家？
甲　唐朝有韩愈、柳宗元；宋朝有欧阳修、苏辙、苏轼，苏老泉、曾巩、王安石。
; n, i% j4 N, Q- @  h' q) v+ d乙　对。
% F; g; x7 [) Y6 T甲　这是古文专家。作古文嘛，必须得学这八家。
乙　就是啊。
8 R, q3 X, C2 ^甲　可是那是过去！我苏文茂写得这篇文章以后，后人再有作古文的，就不学“唐宋八家”！
乙　那学谁呢？
# ~& u6 W6 }, P* Q' Z7 N, R甲　那就得学我苏文茂啦！
乙　那……那“八家”就算完啦！
甲　当然，这是康先生夸奖。我们校长一定要客气。
9 j! c: Z- H! a乙　那是啊！
5 _" N  K* T% Y1 g! }* b甲　校长说：“康先生过奖！小徒这篇陋文，词句不佳，字体不妙，难登大雅之堂，实不足浴高人之目。先生过奖，我师生惭愧无地也。”
. K9 V& ]9 d( b1 ^" g6 |乙　这周蛤蟆还够酸的。
8 `$ _7 F( P! p+ G, \8 _/ P甲　说我比不了的意思。
乙　是是。
甲　康先生说：“不然，不然！非也，非也！”
乙　开枪，开枪！
) C1 ^4 l1 Q+ y! O甲　开枪干吗？
乙　你飞个什么劲儿啊？
甲　咳，这个“非也”就是不对。
乙　你就说“不对”就得啦！
甲　“据我康某看来，不但那唐、宋两代古人不及，就是那后汉诸葛孔明老先生，前、后《出师表》可称盖世之奇文。那五侯《出师表》中之妙句，也不过如此尔！”
乙　这又是什么意思啊？
& Z& F% Y. D4 o) }甲　后汉诸葛亮的《出师表》怎么样？
乙　好啊！
甲　好的地方跟我一样。
乙　不好的地方呢？
$ _0 x% m1 {" F0 l( U) B甲　诸葛亮不如苏文茂。
乙　诸葛亮也完啦。
% b* X1 |, j! n  q& ]7 |$ f甲　当然，我们校长更要客气。
乙　是。
( B( {* D. l- z# G甲　“康老先生越发过奖，小徒蠢才，既不敢比唐宋两代古人，焉敢妄比后汉诸葛孔明老先生？那孔明先生身居卧龙岗，有‘卧龙’之美称，孔明称乃一龙，小徒草蛇不如，草蛇焉能与卧龙为伍？再一说孔明先生官拜‘武相侯’，后人以‘武侯’称之。孔明乃‘武侯’，小徒乃‘眼儿猴’。”
" P' Y: G: p  s# I# y) w1 j! k乙　“眼儿猴”？
甲　“一二三等类。‘眼儿猴’一二三，焉能搂‘五侯’之注，岂能赢钱乎？”
乙　掷色子？噢，说这套话康圣人愣懂？
- ?. [; H- ]! B- g% d% r' k甲　当然懂啦！圣人嘛，圣人全得懂！这叫一事不知，是知耻也！
9 l& `( U4 G4 S! p乙　甭问，康圣人也爱耍钱。
甲　康先生说：“今天幸会奇人之文，未会奇人之面。今日康某欲与高足一会，不知校长肯其赐教否。”
0 N7 x+ Q5 i1 ?9 D5 n, Y" C乙　康圣人还要见见你？
0 P, `8 t  `8 |2 @甲　我们校长给拦下了。
乙　怎么？
甲　“本应当命小徒专程拜谒，恐其怕礼貌不周，所以未敢造次。”
乙　不让见。
+ e  r: n; M% y: ]7 U  ?甲　“哎？焉有造次之理乎？如果大才子苏君文茂，若不见的话，康某就自杀而已。”
& T1 a' X1 y. Z3 x/ b4 C+ D乙　这康圣人也是，一个苏文茂见不见有什么关系呀？
" Y2 n' K. q8 w% ^7 Y$ L甲　我们校长一听要出人命，赶快见见吧！
乙　你得赶紧救他一条命啊。
甲　叫我：“苏文茂！”我说：“有！”冲我们校长一鞠躬。校长给我介绍，“见过康老夫子！”“哦！康老夫子！”鞠完躬，抬起头来，跟康先生一对面，康圣人一瞧我，他又吃一惊。
乙　前后“二更”，离天亮差不远啦！
甲　“哎呀呀！这位就是令高足苏君文茂？”
" i# O( j" B, a$ {4 Y乙　这康有为也没见过这么“瘪”的人？
5 K3 j. a" L8 D1 h甲　这叫什么话？这是康先生见到本文的作者感到惊奇。
6 d3 m# ?# S" b5 K3 H* M: b8 x乙　啊，是啊？
: ]$ K6 f/ b5 Z甲　不是看到我“嘴瘪”而惊奇。这“嘴”是生理上的缺欠，不可污辱。
乙　还不可污辱！
甲　“这位就是令高足苏君文茂？”校长说：“正是蠢徒！”康先生又跟我谈话。
# y! q# y1 M( i5 q& y0 _" c# l乙　跟你是怎么谈的呢？
甲　“方才那篇大作可是阁下大笔否？”
3 {( K" ~8 ?; ^乙　问是你写的不是！
甲　我说：“蛐蛐儿不才，然也！”
* Y# u) N: O' [/ t乙　蛐蛐儿啊？还油葫芦哪！区区不才！
甲　哦，对，我爱走小辙。
4 z" {5 i: U, L8 o- u乙　你说的不是地方。
甲　“不错，是我做的。”“你能否按原文再做一篇？”
' r6 e( w3 J! O% l/ P- z/ U乙　这什么意思啊？
甲　这个？怕有第二者参加。怕不是我一个人写的。
乙　那你敢写吗？
甲　那有何难？拿起笔来不假思索，挥笔而就。写完了，康先生拿这张跟那张一对，分毫不差。是我一个人写的，怎么会差呢？
乙　就是。
6 N% J9 r0 }1 \甲　就是题目太深——“春秋”题。
; O  m. W5 l9 f" N7 r乙　我说，打刚才你就说题目太深，也仗着我不懂这玩艺儿。
. Z/ J- l5 H! L1 d8 t( V; |甲　什么叫“这玩艺儿”啊？这个人对古文还是不够尊重。
0 \" O# |5 K' U' N  z乙　不，您说这个题目深，您这样好不好？把你写的那个文章啊，在这儿给我们念一念、读一读，大家欣赏一下。你看怎么样？
3 ?0 Q. R0 G/ _) \& \甲　在哪儿读啊？
3 P, {0 \; V) a; @+ Q' D乙　就在这儿啊。
甲　在这儿？
乙　啊！
甲　我想不必。
* }9 w' ]" e4 ?$ Y: W' b乙　怎么呢？
$ S; m. H2 i+ [4 c1 |- h% y! T8 o甲　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乙　演出剧场啊。
, s% ]. y5 v3 h* }4 K0 S# P甲　此乃是娱乐场所，念书的居多，识字的居广，知道我们哪一位老先生是前清的“翰林”？
$ O8 g" H: ?7 P乙　这您放心！“翰林”没工夫往这儿来。
甲　也许在座的有进士。
乙　“进士”没有。备不住有近视眼。
1 D( Y; ~2 x4 B甲　说现在嘛，就是某学校的教授、文学家、艺术家。
乙　这难免。
甲　我在这儿还甭说把文章读错啦，就是我把字音念倒了，各位一摇头与我无妨啊，与我们周校长脸面上，不大好看。
乙　看来这爷俩还都够酸的。你呀，放心念，有错我给你担着。再说也没有笑话人的啦！
甲　那好，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在这儿读一读。
乙　可以在这儿念一念。
3 N! f# Z8 I3 u甲　“春秋”题啊。我读可是读啊，你哪点要是不懂的话，马上提问。
乙　那是当然。
甲　千万不要不懂装懂。
: F+ J% v+ p8 @, S, o乙　我哪能那样！
( v/ v2 o" w& u0 c8 J甲　我……这个，不但是你喽，在座的各位观众……当然，如果说您是学文学专科的程度，您许理解我这文章的意义。如果说您是初中、高中的程度，这恐怕是理解不深。
, w! Y+ P: E8 Z乙　那我算完了，我才小学三年。
( I9 k0 K, T1 r, \甲　这么办吧，哪一位听着要是有不懂的地方，您可以举手，提出来以后咱们互相研究。
5 t1 O' p7 H- n# k' {1 I0 i" }乙　行行！
甲　各位您要原谅我。非是我学生活大，这是康圣人出的题目，太深——“春秋题”。
/ ^2 ]& o2 P& j" f乙　是，是。
甲　这个“春”嘛，就是以正月为春。
乙　怎么还“正月”呀？
甲　“春正月”嘛。
乙　啊？是是是。
" u5 w  q+ t" f. R, O3 s甲　有这么几句。
1 x! @6 G) e- V6 `- ~4 ?+ Q$ Q9 X乙　那您念念，我听听。
甲　“正月里来正月正，”
* }5 |$ D. n3 B% o8 E+ R2 [乙　嘿，哈哈！
甲　请我们大家要保持严肃！
  G& w: c& [2 d$ P$ }乙　不不！没法严肃！还严肃呢？
# R$ p6 V: D7 d; @" ~" W! X+ C甲　“我请小妹逛花灯，”
. b$ W' U8 }$ U& Q乙　嘿！
甲　“花灯是假的，妹子是真情！妹子妹子依呼呀呼嘿！”
+ O4 e7 m1 P/ q) q甲　哪一位要是不懂的话，您举手！
乙　去去！还甭各位，连我都懂！就冲这“妹子妹子，”我就明白了。
甲　这个“秋”嘛，就是以“八月”为秋。
  ?0 k! Q4 u% C+ [% T乙　怎么写的呢？
甲　有这么几句——“八月秋风阵阵凉，一场白露一场霜，小严霜单打独根草，挂大扁儿甩籽荞麦梗儿上，也！”
乙　怎么还“也”呀！
甲　无“也”不成章啊。
4 H& f& o1 a7 h乙　这是您的大作呀？
, A- P2 D" O0 Q. t* {1 q4 ]: V( s- U甲　不，这我跟她们唱大鼓的学的。
* z5 O' v! [" ~, D+ e' J" t! M1 K乙　哪段啊？
甲　《王二姐思夫》。
! w+ B7 l( q" ?+ Y$ f5 f5 j乙　《摔镜架》。康有为愣不懂这个？
1 |- G& |" x8 u; t甲　他哪儿见过这样的文章啊？康先生拿着我这篇文章，那真是爱如珍宝，赞不绝口。最后他夸我，说了一句满洲话。
乙　哎？不对呀！康有为是汉人，怎么说满洲话呀？
* B5 Y$ }/ N5 U, L甲　他在清朝的时候做过官哪。
乙　是啊？
7 d( ^4 M* a% g0 l5 t* c" A- O甲　啊，啊！
! N7 s) O0 ^, T( N- y0 `6 M乙　这满洲话我懂两句，
甲　是吗？
乙　康有力怎么夸你的？
甲　他说：“哎呀，这样的学生能做如此的文章，可称‘叭胡撸’。”
乙　好，康有为这是夸你哪。
, I3 @& C6 f3 \$ m; Z甲　是啊？
  k; p2 W& V! ^1 s乙　“巴格卢”就是好的意思。
! l. }) _7 _  S9 Y% K% J" ~1 d甲　不，您说那“巴格卢”是好的意思，他说我可称“叭胡橹！”
0 O, c5 B& @1 v, `. Z/ _乙　叭胡卢？
甲　那“叭”是“叭”，“胡撸”是“胡撸”，两个意思。
% L/ @( t/ M5 E! x2 q乙　怎么讲法呢？
5 s. h  J7 `7 V' ~甲　康圣人过来照我这个地方，啊，“叭”！疼得我这么“一胡撸”，这不是“叭胡撸”嘛！
乙　打上啦？
( G7 c; C/ V* A0 X4 P' f3 U, e甲　然也！
! d: X; ^& I* J- Y! ?# i: ?/ A  X' U. H乙　还转哪！

呆呆小熊

老一辈表演艺术家的风采呀，
这样的相声题材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