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子科考

sota1999

今天我说的这段儿是清朝的事儿，出在山东济宁。有这么一个大财主，家里有四个儿子。虽是一母所生，可是这哥儿四个脾气不一样。老大敦厚，老二朴实，唯独老三，要多奸有多奸，要多滑有多滑，一点儿亏都不吃。交朋友人家都不交他，真是磁公鸡，铁仙鹤，玻璃耗子琉璃猫――一根毛都不拔！这个老四呢，不但忠厚老实，而且还不爱说话。他瞧不惯老三这种行为。别人跟他说话，他还能回答两句，老三问他什么，他不是哼，就是哈，从不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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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9 Y" s; e: ?* G* [　　日子长了，俩人就更成了对头，老三管老四叫傻子。小时候一块儿念书，就是水火不同炉，长大了就更弄不到一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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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正赶上大比之年，要上京赶考。老财主择了个好日子，就叫四个儿子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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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1 S% w& m, x" m0 @6 ~' D: ]　　头天晚上，老三一宿没睡。他心里想：不能带傻子去，他这份儿气人劲儿，什么事一问三不知，说什么也不能叫他去！到第二天就跟两个哥哥商量。
" w! E5 t' B2 b# ?" X3 }( U5 v; K
. C: q9 i; W1 J! q9 j　　“大哥二哥，进京赶考啊，咱们甭带老四去啦！”

) R# t( Z9 t2 D1 j3 r. L7 j2 q% L　　老大一听：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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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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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学问，到那儿也中不了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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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甭管他。中不了再回来，也没花你的钱，四个人要去都去，要不去都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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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f. x/ P, Z: }7 r　　老大老二一个心气儿，老三是一个人儿，他的主意没有人赞成，胳膊拧不过大腿呀，怎么办呢？再憋坏主意。

　　他又想了一个法子。临离开家的时候，两位老人送出门外，兄弟四人上马刚要走，老三给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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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大哥，二哥，咱们就这么走哇？”

: o; i+ m9 @6 G( J) B) C( K　　老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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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什么事呀？”

　　“咱们进京干什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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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赶考啊。”

　　“到考场干什么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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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文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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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I1 t! L1 {3 y. ?　　“还是的。没学问怎么作文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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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G' f  Z5 Z& A9 u, R　　“那么依你说怎么办呢？”

　　“我说呀，咱们马上就作一首诗，也叫父母双亲听听。四个人每人一句，谁能说得上来，一道进京；作不出诗来呀，那就甭去啦！”

　　老三的心思认为老四是个傻子，准说不上来，那就不带他去了。老财主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啊，忙说：

4 E$ g5 P, x5 I' I　　“对，对！你们作一首诗，就以进京赶考为题。”

6 i; N  @( h6 d  w　　老头儿一说话，老大没办法啦，作就作吧。我说：

　　“出门跨雕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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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R1 o/ e+ G+ W/ X/ M　　老二说：

( D' g5 L7 U1 P  L7 G2 x5 t　　“上马手扬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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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h! c; [7 {6 }6 d　　老三说：

; t: s% I2 W! C　　“此去谁得中？”

* o3 {) e0 Q6 Q% u: X1 S+ v# w　　老四说：

% \% G# I6 _, i9 ^* C　　“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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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w, |; ~+ n4 O# S/ s4 y1 I2 L5 h3 b　　老三一听：“说呀！”

　　“完啦。”
　　“你怎么说一个字儿啊？”

6 T5 h: ]8 t/ \4 i0 g" u. n1 n　　老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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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字，能管我们十五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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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U" d. X% C; X2 ]: y7 m" V　　老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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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d; h( m- _7 t1 Q; B  w　　“那管得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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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 |3 q3 ~5 r2 l" v" i1 k　　“管得上！‘出门跨雕鞍，上马手扬鞭’。你问，‘此去谁得中’？

　　他说，‘咱’。没错儿就是他。走吧！”
　　一催马，走啦。老三出师不利，碰了一鼻子灰。

　哥儿四个正往前走，看见一家出殡的。老三一瞧行啦，紧勒缰绳：“吁！”站住了。
　　“大哥，二哥，前边有一家出殡的，抬着棺材过来了，咱们以此为题，每人一句，作诗一首。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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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说：
　　“行。听我的：出庄碰见一口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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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说：
　　“众人合力把它抬。”

( W& b6 O7 }* B- k! r; U* t　　老三说：
4 e3 t4 x7 h4 g5 w4 C　　“单等送到坟墓地。”

. V: H- `1 k# P, Z- E+ D　　老四说：
' m( Y# e2 M0 B' f　　“埋。”

　　“说呀？”

　　“完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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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他怎么又说一个字儿啊？”

8 B& P; y6 \  D9 h) I3 k　　“对呀，棺材都进了坟地了，可不是埋嘛！依你呢？摆着，不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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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说：

　　“对！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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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g1 P+ Z/ |" G6 i" S　　老大说：

　　“埋了还不走？”

　　“对！走。”
6 G# c$ T, v7 [& o" V　　一出庄，又碰见一家娶媳妇的，前有旗锣伞扇，后边是一顶花轿。老三一勒马：“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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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2 P+ G  f/ O& ]- h　　“哈哈，大哥，二哥，您们看这娶媳妇的……”

, z' K$ q! t+ {  {　　老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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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7 k$ z% x8 _" u+ h  W7 x/ i; y　　“以此为题，每人一句，吟诗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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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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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就依您的主意。”

5 B. O# i# @* z; C: ?/ |　　老大说：

　　“废话！我不说你也得说。好，我说：举目望见一乘轿。”

" s9 a2 F& k& i% }  [　　老二说：

　　“前边铜锣来开道。”

　　老三说：

　　“亲戚朋友都贺喜。”

* Q3 S+ }/ B+ z7 g  n4 e　　老四说：
# Q7 {- R* u. \. J; M  c1 L
8 k8 a8 g5 E! A/ n0 z/ f　　“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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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完啦？”
. z9 m- L/ \& v* A) b; C$ N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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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又是一个字儿？”

　　老太说：

　　“对呀，娶媳妇不笑还哭啊？甭费话，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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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U  z+ g$ N# {$ I* X　　“哎，走――”

6 B* c; \, M4 i2 b  u　　老三这个气呀！又往前走，远远地看见一座古庙。老三一勒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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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吁！大哥，二哥，您们看这座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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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W9 y; b  r, s　　“少罗嗦。每人一句，我先说：望见古庙内有僧。”

　　老二一指钟楼说：

/ M  h" r+ S% m; J* C8 @; P　　“楼上倒挂一口钟。”

. z6 H3 R: P8 d$ W　老三说：
" s- P1 _3 y! f, I( }  ?　　“连打一百零八下。”

6 \8 O7 D( G$ k1 k# K& u8 q　　老四说：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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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说：
0 O0 f* t$ c9 Y; Q; e( |- C　　“又是一个字儿！”

2 _0 X- A8 ~' R+ b) I) V1 ~/ n7 u　　老大说：
# `# y0 t$ Y$ H* V& a7 V% ?8 f: i& }　　“对呀，钟响不是‘嗡’吗？甭说打一百零八下，就是二百一十六下也是‘嗡’啊！”

7 K! T: a  Y6 S　　老三说：
　　“噢！他还嗡出理来啦。走吧！”

0 f0 z+ |. c" Z/ O- Y+ F　　鸟雀归巢，太阳西斜啦。前面来到一座县城，走到护城河边儿，有一座桥，这是一个独木桥。有一位失目先生想从桥上过去，拿马杆儿一试，桥太窄，不敢过去。老三说：
“失目先生过桥，咱们再吟一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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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t; \- W# ?8 a9 m　　老大说：

. P" T. b: }9 Y$ x9 R　　“河上有座独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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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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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c$ P# R& K' @  i: w　　“这边摆来那边摇。”

　　老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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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目先生不敢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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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绕！”

　　老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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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咱们也绕！”

　　进了城，十字街路南有一家客店，大门这边白墙上写着：“安寓客商”，那边写着：“仕宦行台”。老三说：

　　“别走啦，咱们住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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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家把他们安顿到上房。还没吃饭哪，随便要了一点儿。饭后，老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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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们早点儿睡，明儿一早还得赶路呢！”

- m& c0 m# ^2 z3 n4 x( v　　那老三一宿没睡，他睡不着哇！心想：这傻子老说一个字儿，大哥还硬说他对。这多气人哪，这要是到了北京，我这肚子还不气成两半儿呀！干脆想个主意，把傻子打发回去吧。他想来想去想出个办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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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3 M9 e( }" T! e2 Y8 M　　第二天早晨一瞧天气呀，嘿！人不留人天留人――下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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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H+ L: `& a  m* G" q7 P　　老三这份儿高兴！赶紧叫店里的伙计：

6 ]' ^" t7 O) l2 F2 k2 t& ~. ]# e　　“你去给我买点儿东西，买二斤半羊肉，三斤面，买俩西葫芦，买葱买蒜买油买盐，买柴火，倒水，这是二两银子，剩下的钱都归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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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

　　一会儿的工夫就买回来了。叫伙计帮忙把肉剁好，把馅拌好，面也和得了，就叫那哥儿仨：

- y6 a; Q* K) I　　“大哥，二哥，老四，天不早了，起吧！”

　　老大一揉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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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咱们快打行李。”

　　老三说：
, u* z4 g8 @) z. Q0 ^( d　　“走不了啦，外头下雨哪！大哥，二哥，咱们今天过阴天，吃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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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说：　“那多麻烦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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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说：
　　“不麻烦，馅拌好了，面也和得了，买东西的二两银子我给了，也不找你们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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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 c, e: D. V, S, `* {) }　　老大一想：他平时没这么厚道哇，今儿是怎么啦？！老大哪儿知道他憋着饿老四哪！
; f  K1 B  K( C8 ~1 Y　　哥儿仨洗完脸，漱完口，老三说：

　　“大哥，二哥，老四，咱们在家里是少爷，茶来伸手，饭来张口。如今在赶考途中，要吃饭自己干。我这个主意是下米的吃饭，添水的喝汤。现在就剩下揪剂儿、擀皮儿、包、煮、捞、烧火，咱们四个人分着干。大哥，您想干什么？”

' R* z* R8 O8 o% x1 x1 K4 }' f　　老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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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揪剂儿。

; W0 E% E  x, p' G　　老二说：
. M% t- c$ n- k  c9 |! p8 c　　“我擀，我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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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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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煮，我捞――老四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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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
　　“吃？！又是一个字儿啊！”

( \6 I3 V9 J' W. {　　老三心说：我让你吃得上才怪呢！俗话说，“人多好干活儿”，一会儿饺子得了，捞出这么两大盆子，筷子碟子都摆好了，桌子四面儿一人占一边儿。

7 _( Z9 s8 |2 ~- s8 [. m$ X　　老大说：“哎呀，真饿啦，我可先吃啦。”

　　说完就下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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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说：“等一会儿。我这饺子不能白吃！”

　　老大心说：我就知道你没这么好心眼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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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W6 }1 B. ]: ~8 w" @) G　　“不就二两银子吗，我给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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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4 Z5 W/ s% J; d* a7 J　　老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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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您想错了。钱我不但不要了，打今儿起，一直到北京，每天咱都吃包饺子。还告诉您，每天都是我掏钱。可是有一节，我可有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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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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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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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今天起，咱们吃喝拉撒睡，行动坐卧走，都得作诗。老四，你可听明白喽，咱们作的是打油诗，格律不限，字数随便，只要合辙押韵就行。”

　　老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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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7 ~* g8 v  H/ {7 Q0 ?3 L  _+ E　　“四个字也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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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3 i2 n6 z) l$ J, b　　老二说：

' M1 b0 A) G, T4 _& V' W% {　　“五个字也行，只要押韵，我说六个字，你说两个字，能合上辙就行。”

& s* K' F/ K: B6 u　　“对，就那么个意思。”
6 h( m( C4 ?" e; l　　老大说：
5 V$ K4 }/ |6 P2 E6 J& Y
3 X% H' u  c$ v& W, B　　“我先说啦。”

: t: _+ f( m" Q! y2 ~; ]　　老三说：
　　“别忙。我还没说完呢。你们听清楚：作诗不限几言，我这饺子可有限制。咱们是一个字管一个饺子。比方说，大哥说七个字，吃七个饺子，二哥说五个字，吃五个饺子，明白了吗？说吧！”

　　老大真明白了：这是成心饿老四啊！一道儿上他净说一个字啦，现在是一个字儿一个饺子，那还不把他饿坏了哇！老大拿出当哥哥的派头：

! K7 `! u( ?, j　　“我说咱们是吃饭呢？还是捣乱哪？！作哪门子诗呀，不作，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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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N) W8 f. A2 z3 i5 c　　老三急了：

　　“要不作诗，谁也甭吃，我可抽桌！”

  E, t5 i6 |! J, I' c6 u　　老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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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5 h2 H: ^' h. x, u( j; y% O& i　　“大哥，您就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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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说：

- K* i: Y; A! D" H9 K$ E, z. H1 i　　“我说什么？！老四那么大个子，一个饺子能饱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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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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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别着急，咱们不会多说吗？咱俩剩下也够他吃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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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7 N9 q8 N! E0 k! v" ^' {2 s　　老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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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 M! q: t8 W+ Z9 ^0 ^　　“那以什么为题呢？”

　　老三说：

% v2 S# ~: `# W) }  I( B　　“随便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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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抬头一看，房梁上有一个燕子窝，对，就以这个为题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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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T  {) t7 b0 d* w+ I2 S  C7 ]- ]( l　　“梁头燕窝大燕垒――七个字，我拨七个饺子吃。”

0 {# C% R' E8 j3 m　　老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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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k1 f" F1 }" t; H( i! o! n　　“别动！我来！”

8 w* \& ]1 H5 d; G6 d8 D; q/ x　　顺手抄起一个小碟儿，拿筷子往外夹：“梁、头、燕、窝、大、燕、垒，哎，您吃这七个。”

　　老二一瞧：按字抠哇！我说：

8 L  I5 Y: w; m; u; L　　“雏燕未羽不会飞。小燕未长羽毛，不会飞，对不对？七个字，我自己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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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H  g  I" o/ m4 l, j- g　　拨到碗里七个饺子，拿筷子全给夹碎了：“我吃！我吃！！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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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说：

( f' q7 ~  P9 b! ?* z6 z. f　“二哥，捣碎了您怎么吃啊？”

　　老二说：
8 I2 G6 X/ l* y% s( A- o7 z: b8 S　　“你甭管！”拿勺儿舀了一点儿汤，“我这是片汤汆丸子，你管得着吗？少罗嗦，该你的啦！”

; r% S7 `. x+ E7 ]# d1 M　　老三心想：大哥说梁头燕窝大燕垒，二哥说雏燕未羽不会飞，我要是说：大燕打食回窝转，老四准保一个字“喂”。哎，就让他吃一个饺子，对！

# P  B  s& D& K7 |5 v$ c% g4 J8 v　　“大燕打食回窝转。老四，你说，快说呀！”

1 e+ m; b0 M  P5 ]1 D: h1 o　　老四这个“喂”字都到嘴边儿上啦，让老大把嘴给捂上啦！

　　“真说喂呀？”

: a- h( K2 W+ ^) U　　老四说：
6 v. Q6 {  d4 [( T* P
& r( s4 W5 Y! A0 d5 X& _& b7 e7 O　　“大燕打食都回来了，可不就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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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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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嗨！怎么就是喂呢？你说‘进窝再喂’，还吃四个哪；‘等会喂’吃仨；‘先喂’，‘后喂’还吃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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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N5 x2 S( ^$ k. J) r7 U! R　　老三说：

. u$ J% u( e2 R; B! t9 h" e　　“大哥，您干吗着那么大急呀？！”

$ m6 c( `' U6 U; I' [& C6 |　　老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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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说多少吃多少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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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说：

　　“嗬！你怎么没听明白呀，一个字管一个饺子，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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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四说：

　　“三哥，您给我数着点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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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4 [$ L0 T- z# m, I2 C5 s. `　　老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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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你说吧。”

' U# o9 M5 D  n2 O' X2 J$ h5 }　　老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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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燕盼着大燕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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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M8 g  o! H　　老三一听，差点儿没把小辫儿气支楞起来。打家里出来，一路之上他净说一个字啦，这回是一个字管一个饺子，他一个字也没少说！

" z( p* b+ k! g' @  ?! Y　　“好，你也来七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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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四一翻白眼珠儿：

: w$ w" x1 a! \* j　　“我凭什么只吃七个呀？”

4 m$ r& G  S1 s2 I- Z4 e　　“你说了七个字，可不吃七个饺子吗！”

　　“这是开头儿，还多着哪！”

　　“还有？”

　　“三哥，你慢慢数，可数准喽，我可说了：小燕盼着大燕回。清晨大燕出窝去，展翅摇翎往前飞。飞过山前苏武庙，又过岭后李陵碑。苏武庙内香火盛，李陵碑前朔风吹。忠奸贤遇无暇看，为儿打食似箭归。大燕刚把窝门进，小燕一见笑微微。开口便把妈妈叫，您老为儿多受累。有朝一日妈年老，孩儿返哺报恩惠。大燕闻听心欢喜，赶紧叼食将儿喂。这个喂完那个喂，那个喂完这个喂……”

　　老三说：

; N0 I" m2 ~( r6 f5 y5 M/ @/ c5 ~　　“别喂啦，饺子全是你的啦！”